而此时,我根本来不及使用其它的招,只好在极为被动的情况下,举起树枝奋力阻挡。
注入道法能量的树枝形状与先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表面闪烁着一些粉红色的光芒,有些树叶则放射出橙色的微光。
天人在我的思维当中呐喊助威:“努力啊,你一定行的。”
老妖到达合适的攻击位置,慢慢悠悠地一跃而起,仿佛飘浮在空中,巨大的剑抡圆了准备劈下来,按照目前情况看,这厮显然经常练习这一招,所以一切都做得很到位很准确,当巨剑快要落到我头顶时,他的发力到达接近于圆满境地,而攻击势态将得到完全彻底的释放,换言之,这是他的全力一击。
我来不及转身逃跑,来不及躲闪,因为他的速度比我明显快许多。
而他完全无视我举起的树枝,挥剑斩落,以他比我更快的速率,其实他可以变招,用大剑从侧面横扫,或者变斩为刺,然而他不屑于这么做,显然自信可以将我连同小树枝一起斩为两大片。
☆、竭尽全力
我别无选择,无法逃跑,来不及动用其它的招,只能尽力阻挡。
巨剑虽然来得很慢,却挟带着一丝怪异的呼啸声,有些像是呜咽,像是小孩的哭泣,像是干燥的铁器相互刮擦,异常刺耳,令人心神不宁,浑身不舒服,就像被浇了一盆脏水似的。
在我看来,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体育比赛当中的慢镜头回放一样,速率悠缓,一点不着急,好像有大把用不完的时间。
思维像是没受到什么影响,依然可以自由而迅捷地思索和分析,但是动作却跟不上,这事让人不禁有些焦虑,我想过许多种应对的方案,但是却明白无法指挥着身体完成这样的动作。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我会转身试图逃跑,还可以躲闪,可以动用其它法术,但是现在根本来不及。
只有硬碰硬,没有其它的手段。
巨剑划过一道弧线,从空中抡下来,经历了堪称漫长的旅程,终于与树枝发生了接触。
树枝立即弯曲变形,几片叶子掉下来。
我奋力举起双臂,试图阻挡住这柄巨大的凶器。
距离非常近,可以嗅到巨剑上散发出的森寒煞气和阴气,很显然,这柄剑杀过许多人,接触过许多血。
这柄剑肯定经过了一番复杂的淬炼,这一过程当中用了许多的魂魄和精元,以及其它一些来路不正的材料。
树枝弯曲得更厉害,但是却没有折断,巨剑继续下压,剑刃距离我的头顶仅有两寸。
再往下一段,就可以要了我的命。
天人在我的脑海里说:“用劲全力,不要保留,不要退缩。”
这当然是废话,我已经竭尽全力,没有任何保留。
天人继续:“我刚刚激发了你近乎全部的潜能,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些新拥有的力量朝对方倾泻出去。”
我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水准有什么明显变化,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按照天人的要求做,只是本能地苦苦支撑。
我的脚已经陷入地面,在我身后三米外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达数米的狭长缝隙,一直延伸到百米开外邻居家的住宅上,那幢楼的玻璃破碎了,水泥和钢筋还有砖块构成的坚实墙壁上出现了一条整齐的裂缝,从地面一直伸展到天台。
老妖咬牙切齿,握着大剑的手指苍白发灰,显然也用尽了全部的力量。
剑刃继续下落,树枝弯曲得更厉害。
有点后悔,先前应当折下一根更粗大些的树枝才对。
我奋力阻挡的同时,脖子往下缩了缩,让头顶距离对方的大剑更远一些,但是这样做的效果很有限。
树枝被压弯,剑刃切入了枝条的中间。
我的头顶感觉到了树枝。
终于来了。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点儿遗憾——我刚弄到手的近百亿家产,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我却要完蛋了。
一点五米之外,蓝山老妖的面孔扭曲得厉害,眼睛里放射出灰白色的微光,嘴咧开,乱糟糟的牙齿之间看得出红色的纤维丝。
可以肯定,这一击对于他来说也是很辛苦的。
☆、相持
树枝为什么还没有折断也不曾被大剑斩断?对此我也颇为困惑,这根枝条是我在后退的过程当中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扯下来的,连顶端的树叶算在内大概有一点二米左右长,形状像一只鹿角,只是枝桠更多一些,树是很普通的树,我叫不出它的名字,反正看着没有任何出众之处,只是听说冬天不会落叶,也不会生虫子,仅此而已。
我的脑袋和双手再加上注入到树枝当中的道法能量,暂时阻挡住了巨剑,让其停留在空中,无法前进。
这能算是相持吗?感觉不太像,就目前情况看,貌似我处于很不利的境地。
巨剑只要再往下一厘米,枝条就会被切断,然后开始切割我的脑袋。
往下三厘米,我就会被开颅。
没人喜欢被开颅,当然,我也不例外。
老妖的脸扭曲得更厉害,眼睛瞪得浑圆,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鼻孔里伸出来的黑毛清晰可见,灰青色的脸上有许多麻子,总之,是个非常丑陋的家伙,如果没钱的话,估计连饥渴的老太婆对他都不会产生性趣。
我与他目光对视,眼神交战。
可以听到他的牙齿咬紧在一起弄出吱咕声。
然后,他的结束了跳跃过程,双脚缓缓落到地上。
我感觉到压力有所减轻,双臂往上抬起来一点儿,暂时将巨剑推远一些。
这是由于他先前的奋力一斩去势已尽,加之双足落地,新力未生之际,所以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但是并非机会,我根本无法把握住。
当他站定之后,来自巨剑的压力再次增加。
刚刚举起一点的的树枝再度下落,回到了我的头顶上。
为什么枝条还没被切断?这个等于是在问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也觉得奇怪。
如果能够不死,一定要给那棵树挂上红布,写一封感谢信,就像从前有些司机开车掉下路之后被树挡住而幸存,事后所做的那样。
当然,还要把这根枝条收藏起来,制作成为标本,永久保存。
还有一个选项就是把这根枝条插到土里,前提是这种树能够通过插枝而生长成新的树。
老妖在呐喊,嘴里发出的声音有些走调,低沉而怪异,就像汽笛,这是由于时空扭曲的缘故,声波在这样的地方传播必然不对劲。
天人说:“坚持住,他快要不行了,逃生的机会有可能即将出现。”
我:“再扛一会儿当然没问题,我担心的是这根枝条到底还能顶多久?”
天人:“这个是运气问题,我认为此时不必考虑,如果你的运气真糟糕到要完蛋的地步,那也没办法。”
我:“你这么聪明,却跟我谈运气问题,切。”
天人:“我测算过,枝条在挨过第一次接触之后,被斩断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
我:“这么看来,我有一小半的概率要完蛋。”
天人:“考虑到对方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巨大压力,情况可能还会更乐观一些。”
☆、致命一击
此时已经陷入到一种类似于传说中武林高手比拼内力的类似情形,双方都无法收手和后退,只能硬撑到底。
很显然,这就是蓝山老妖追求的效果。
如果他收手,那么我手里的贯注道法能量的树枝将会迸发出去,在近距离上击中他,久久的压抑之后的爆发,其效果必然非同小可,完全有可能夺其性命。
若是我收手,那么唯一的情况就是——我被巨剑斩成两大片。
在这样的比拼当中,有一个对我极度不利的情况就是——树枝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削断。
与对方相比,我的处境更危险些。
老妖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拉动巨剑,试图锯断小树枝。
时不我待,必须决断。
树枝很快就会被弄断,这一点确信无疑,但是老妖在来回拉到巨剑的同时,给予我的压力减轻了一些,让我稍有喘息之机,可以尝试一下其它的方法。
我慢慢将树枝收缩回来一点,然后调动全身的能量,奋力往上方偏前的位置一推,与此同时,分流出一点儿道法能量注入到树枝前端的几片树叶当中,驱使其飞出去,就像飞剑一样。
突然之间,压力全没了,我从土里一跃而起。
时间体系恢复了正常,我的动作速率跟往常一样快捷。
老妖手里大剑插在他自己的额头当中,剑刃下沿已经到达鼻梁正中位置,一些紫色的液体从伤口边缘溢出,其中还有一些脑浆模样的粘稠物质,这显然是致命的一击。
树叶飞剑同样给他造成了严重伤害,有一片扎在上腹部,只露出小小的柄,另有两片分别扎在胸膛和脖子上,可以肯定,正是树叶飞剑的袭击让他丧失了防御能力。
这样就搞定了么?有些出乎预料。
充当武器的树枝终于断了,只剩下二十几厘米长的一截握在手里,其余部分在撞击中飞到几十米外,插到院墙当中,仿佛溶为一体。
接下来我看到了一枚亮晶晶的球状物从老妖的尸体脑门侧面冒出来,缓缓升到空中,跟鸽子蛋差不多大小。
天人在我的意识中说:“那只就是金丹,由此看来,这厮到了传说中的结丹期。”
我问:“怎么处理这东西?”
天人:“根据我掌握的资料,你应该用道法能量将其弄碎,然后浇上一些脏水,让其彻底完蛋。”
我听从它的指挥,走过去伸手一把抓住浮在空中的小小蛋形物体。
手指触摸上去,感觉有种怪异的炽热,很烫,就像一只刚刚煮熟了捞出来的鸽子蛋。
隐隐可以听到蛋内有个尖细的微弱声音在叫唤:“雷大师,雷大哥,饶了我吧,以后再也不敢得罪了。”
我有些好奇,忍不住问:“这是你的魂魄吗?”
蛋内说:“是啊。你放了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几处超级大宝藏,让你成为真正的世界首富。”
我:“对于成为世界首富我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知道,魔界是什么样子,飞升是什么感觉?”
☆、永不超生
蛋内的声音说:“魔界没什么稀罕的,与人界相比,太单调也太乏味,生活无趣之极,而且我在那边老是受人欺侮,日子过得极不痛快,后来找到门道,自降了一大半的修为,才得以回来。至于飞升嘛,估计你也快了,反正一旦修为达到标准,根本由不得你,想不飞升都不行,莫名其妙地离开去了别的世界。”
我:“既然那边情况不怎么好,为何有无数的修道者都以飞升为生命中的最大目标?”
蛋内:“飞升到异界之后,寿命长达千年,就有这么一点好处吧。”
我:“难道飞升之后不是万寿无疆吗?”
蛋内:“那个可能性是有的,如果从魔界再飞升一次,到其它不知什么地方去,据说寿命可以超过万年,可是这种事情太过罕见,在魔界几百年都看不到一桩。”
我还想再问什么,脑海里却突然传来天人的语声:“老妖想夺取你的身体,赶紧把他弄碎。”
这事很重要,我也来不及考虑天人怎么察觉到的,只是尽快按照要求做,道法能量迸发而出,手指收拢,发力紧捏蛋形物。
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东西的坚硬出乎预料,感觉就像握着一块金属。
此时我的修为已经足够强悍,就算是一枚钻石,我也可以用道法能量将其弄成粉末。
刺耳的尖叫声从蛋内响起。
一秒钟后,当我手掌摊开时,一堆小米模样的碎末纷纷扬扬落下,撒到地上。
天人说:“赶紧弄些脏水来撒上去,这样就可以让其永不超生。”
我看了看周围,正想着游泳池里的水够不够脏,是否合乎要求,却看到没了心脏和大部分肝的男清洁工摇摇晃晃走过来,于是我叫他对准地上的黄色感谢末状物嘘嘘一次。
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天人:“我感觉到你变得更强大了,从对手的死亡当中,你明显收获到某种奇妙的利益,真是奇怪,如果每一次战斗都会发生这种事的话,你只要再多杀几个人,肯定就可以飞升。”
我:“听这家伙说,飞升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处,就是寿命长一些,我都不怎么向往这事了。”
天人:“虽然我并不焦急,但还是希望看到你尽快突破现有的境界,实现飞升,因为我很想了解这个过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争取有在生之年让你看到。”
天人:“那个太长久了,我希望下个月就发生。”
我:“你应该注意监控保龙一族,看他们接下来还会不会派出其它人来找我麻烦?”
天人:“据我所知,不会了。”
我:“凭什么这样说?”
天人:“在蓝山老妖出发之前,保龙一族的高层开了一个内部会议,当时的一个后备议案当中提到,如果老妖失败,死亡于你之手,那么保龙一族的方案将做出重大调整,争取拉拢你加入到他们一边,至少也得做出不与他们为敌的承诺。”
☆、复活
我问天人,保龙一族当中还有没有比蓝山老妖更强的人或者怪物,它说当然还有,并且不止一个。
我愕然:“这么牛叉?”
天人:“保龙一族享誉数千年,一直为当权者服务,当然不是浪得虚名。”
我:“如果我不理睬他们,坚决不与他们为伍,而是保持淡漠的对立关系,他们是不是非得除掉我?”
天人:“肯定如此,他们决不能容许一个强大到你这般程度的人游离于控制之外。”
我不禁想,看来安全只是暂时的,在蓝山老妖之后,多半还会有其它杀手露面。
我:“董事长的修为比我更强,为什么他们不拉董事长入伙?”
天人:“情况不一样,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幽冥事务所的董事长应当是传说中的信使,就是可以自由来往于不同空间的那种特殊使者。”
我:“怪不得,幽冥事务所这样的神秘组织可以长期存在并兴旺发展,原来有强大的幕后靠山。”
天人:“你与老妖的情况不同,他是散修,在魔界缺乏关系,所以到了那边之后老被欺侮,感觉生活无趣,你有董事长帮助,进入魔界之后绝对不会孤单。”
我:“好吧,听你的,接下来我会认真训练和提高,每天冥想打坐两小时以上,争取早日飞升。”
天人:“很好,我支持你。”
我:“等等,我飞升之后难道去的是魔界?为何不是仙界?”
天人:“根据我所掌握的知识和信息,你练习的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魔界功法,以后当然去的也是魔界,不可能到仙界。”
我:“这个——,虽然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有些不痛快,凭什么道士和茅山派以及其它修真的人在修道大成之后能够成仙进入仙界,而我却是去魔界。”
天人:“仙界和魔界之间到底有多大区别我也不知道,得等到你回来之后才能够弄明白。”
这时一阵连贯的响声传来,老二十五告诉我,刚才复活的尸体现在全都倒下,再也不动弹,这一次可能真的死透了。
我在思维当中问天人:“这些死掉的人怎么办?”
天人:“为了避免□□来找麻烦,最好我和你一起合作,让她们全都活回来,继续为你工作。”
我:“怎么弄?”
天人:“我侦察过她们每一个的思维和记忆,在我这里相当于有她们大脑的备份,你让人把她们的身体外部修补好,然后作法让她们成为还魂尸,接下来我就可以把她们的大脑修复,并且发出一些特殊的指令,让她们能够像从前一样继续为你工作。”
我:“有两具尸体只剩下皮,怎么弄才好?”
天人:“你可以用冰箱里的肉和池塘里养的那些鱼为她们重新构建身体,至于怎么做,我会详细地告诉你。”
我:“她们没了的那些内脏怎么办?”
天人:“不必管内脏,没有内脏也可以存活,没了大脑也能够继续思索人生,这些都不是复活的阻碍。”
我:“以后她们某天上医院被发现没了内脏又怎么办?”
天人:“管那么多干嘛,到那时你很可能已经飞升了。”
我:“好吧,听你的。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她们活回来之后还能够像从前那样认真工作吗?”
天人:“说不准,智慧生命都是很复杂的,这事以后慢慢才会知道。”
☆、自由飞翔
我没有对天人食言,开始了认真和算不上刻苦的训练,每天坚持冥想打坐。
进展比我想象的更快,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突然发现自己可以飞行了。
于是我真的这么做了。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然后像一只小鸟那样冲上云霄。
这是真正的飞行,不折不扣,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此前我已经可以用意念控制着物品,然后用这物品托起自己在空中凌空行进,这个勉强可以算是一种飞行,就像有些修道者踩着飞剑或者法器的飞行那样,与飞机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我的动力是源自于意念和道法能量。
然而现在完全不同,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东西,就么独立自主飞上了天空。
从空中鸟瞰城市,感觉很奇妙,一切都转换了角度,所有的东西全都在下方,看上去就像一只只逼真的模型。
飞鸟惧怕我的出现,纷纷远离。
凉风拂面,吹动我的头发和衣领。
我不停地变换势态,有时直立,有时平躺,有时侧卧,最终还是觉得面朝下方趴着最为舒适。
怪不得电影里的超人常常这样飞,原来这个姿势确实很合适。
城市非常繁荣,高楼的密度极高,一幢挨着一幢,道路上车流如炽,霓虹灯闪烁不停。
我真的在飞,年少时的梦想居然真的实现了,这让我满腔喜悦,开心得不得了。
这一成就比拥有百亿家财更了不起,比起出将入相更有意义,可以肯定一点,如果让我在成为世界首富与掌握飞行能力二者之间只能选其一的话,我肯定会选择飞翔。
就像现在这样。
感觉没有什么能够与眼下我正做的事相比,这种愉快和喜悦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和描述。
我感觉自己超越了一切,曾经的神棍生涯和艰苦复杂的修 炼之途得到了最好的报答。
我很想很想到从前的同学和朋友面前飞行一次,让他们惊叹,让他们羡慕,然后逐一带着其中一位升空,让他们能够体验到这种奇妙的感受。
可惜,这样的事只能想象而无法实践。
因为我不想连累别人,我至今仍是保龙一族的悬赏缉拿对象,因为前些天我干脆地拒绝了他们派出的使者所提出的条件,叫他们滚开,永远别来烦我,如果还不识好歹的话,我会杀到他们的总部去,搞个犁庭扫穴,满门抄斩。
如果我答应做他们的供奉,就可以享受到比蓝山老妖更胜一筹的待遇,年入数亿元,有专门的服务团队,可以提出任何离谱的要求,只要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一切都好说,都可以商量,而需要我做的事很少,保证平均两年不会有一次。
然而我对此毫无兴趣,如今的我已并非从前那个贪财逐利的神棍,境界已经完全不同了,权力和特别的待遇以及财富对我已经没了吸引力。
我想告诉每一个认识自己的人,我真的会飞,就像孙悟空和嫦娥那样,再不济也像八戒一样。
☆、无以伦比的自由
我继续在天空中飞行,感觉一点也不费劲,比散步更轻松,觉得只要我愿意,一口气飞过太平洋到达尼加拉瓜也没问题。
当然,在意识深处我还是明白的,初初掌握飞行的技艺,必须得小心从事,如果不慎能量耗尽从天空坠落,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飞得并不怎么高,并且随时注意,稍有不对劲的情况出现,立即就可以找地方降落。
一直以来我都是很注意安全的,少年时代刚刚学会游泳的时候,我无论在游泳池还是去水库里游泳,都注意沿着岸边游,感觉累得无法再支撑下去,就立即靠边休息,前些年当卡车司机的时候,我同样保持着足够的慎重,一直没出过交通事故与我的性格大有关系。
我尝试了加速,爬升,急降,空中急转急停和调头,玩得不亦乐乎,恨不得余生大部分时间在飞行中度过。
我感觉到无以伦比的自由,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里,能够限制我行动的规则已经很少了。
飞行的感觉非常奇妙,有点儿像失重状态,但是又不怎么像,因为我可以清晰明白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重量,但是我就是可以飞翔,虽然没有翅膀。
如果硬要我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解释自己此时的状态,肯定是说不通的,我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是却可以行动。
我飞到海洋上空,担心可能会吓到下面的船只里的人,所以保持着足够的高度,仅仅只是鸟瞰一番。
漂亮的游艇上有身穿泳装的男女在追逐嬉戏,看上去玩得很开心。
感觉黑乎乎的海面让我缺乏安全和依靠,于是我调转头飞回城市上空。
一位年青男子站在天台边缘,像是要往下跳的样子,我本来对于扮演城市英雄角色并不怎么热心,但是此时不知为何,竟然很想救人,于是我飞过去,悬停在空中,就站到年青男子前方三米处,微笑看着他。
年青男子目光里充满了惊骇,愣住片刻之后说:“你是来接我到另一个世界的天使吗?”
我:“不是。”
年青男子:“是超人吗?”
我:“是修道者,刚刚学会飞行,于是就到处乱飞,看到你像是想跳楼的样子,就过来看看。”
年青男子:“我确实想死,只有点儿拿不定主意。”
我:“如果我不干涉,你肯定会死,眼下在你周围有十几只鬼,就等着你跳下去,然后看能否捞些好处,只是你无法看到而已。”
年青男子:“怪不得,我耳边隐约一直有个温柔的女声在劝导我跳下去,说只要几秒钟就能够解决一切烦恼,然后就得到彻底的解脱和新生,幸福的生活将会开始。”
我:“别跳了,回去吧,以后没事别到天台上来,也别站在可能会摔死人的地方,否则的话可能还会被恶鬼有机可趁。”
他爬下了天台边缘,在周围等待的鬼一个个无精打采地离开,明显对我的到来深感畏惧,谁都不敢多嘴。
☆、活回来的尸体
我的住宅里除了两位保镖之外,其它的服务团队成员都是活回来的尸体,不得不承认,这情况很糟糕,因为她们与生前完全不一样。
中午,我在花园里看到几位佣人凑在一起,从地上捡起泥土喂到嘴里,然后慢慢吞咽下去。
这情形很奇怪,一般来说,偶尔有异食癖的人会这么干,但是数量较少,倒是许多鬼都会吃泥土,几个人凑在一起,乐滋滋地吃泥,就有点不可思议。
我问天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天人说不明白,反正这些人就是喜欢吃土,该行为源自于一种强烈的冲动,好像吃泥土是她们的本能。
据我所知,最近以来这些死而复生的女佣们还有吃生肉和喝血的本能,并且常常在黑夜里不睡觉,整夜看电视,把酒柜里的酒喝个精光,有时□□光走来走去,有时哭个不停,有时傻乎乎地发呆。
没有谁例外,外籍女佣如此,两位管家婆和厨师还有花匠都是如此。
天人没办法让这些复活者完全恢复到生前的状态,它可以为这些复活者注入完整的记忆,但是却没能力让其保持与正常人一样的思维。
据天人的计算,这些复活者能够生存很长很长的时候,估计几百年都不会老去,也不会腐烂,因为有我和已经死掉的蓝山老妖对她们施术,再加上天人的调试,导致这一神奇的结果。
老二十四和老二十五不止一次问我,要不要把这些复活者全部消灭掉,我摇头否决,说让她们活下去吧,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
两位女保镖看着复活者很不顺眼,常常动手殴打这些奇怪的东西,这种行为背后的心理因素很明显,因为她俩的工作量比从前大了许多,不但要注意安保问题,还得时常盯着复活者,监督她们干活,否则的话就会弄得到处乱七八糟。
复活者们有能力把事做好,但是她们就是不用心,擦地板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这儿遗漏一块,那儿留下一块,有时把垃圾拨拉到某处就忘了处理,有时蹲在楼梯中间发呆,一两个小时都不动一下。
迫于无奈,我不再吃厨师做出来的食物,而是从外面叫外卖,或者让老二十五下厨制作菜肴。
有那么几次,我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应该把这些复活者全部咔嚓掉,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我自己否决掉。
她们虽然不再是纯粹的人,变成了某种程度的怪物,但是她们仍有生存的权利,她们之所以弄成如今这副模样,与我大有关系,让她们可以继续存活,可以算是我的一项责任。
于是我只能选择容忍。
好在这些家伙仍有其机灵的一面,她们一旦走出宅院,到外面看电影或者买菜什么的,立即就会表现出跟正常人相似的表情和言行举止,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只有回到我的住宅以后,她们才会流露出怪异的本性。
还有就是,如果有我或者两位保镖之一在旁边盯着,她们还是能够把事做好。
☆、浪费
在假期当中,林露露和小帅哥曾经回来过一次,我得到了一个展示神通的机会。
在一个看不到月亮的夜晚,我带领两人走到天台上,张开双臂各拉住她俩的一只手,就这么飞起来,在喜悦的尖叫声中,带着俩人在空中游览港岛,直到感觉有些疲倦了才找地方降落,然后在大排档吃海鲜,深夜乘出租车回家。
两个大孩子称我为超人,希望我努力提高修为,充当地球的护卫者和城市英雄,我说没这么远大的志向,就喜欢自由自在的混日子。
林露露说我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却不愿意做大事,真是浪费。
我说这个世界自有其运行的方式和规则,不可随便干预,否则的话保龙一族当中那些神奇的老家伙早就把世界鼓捣成他们想要的模样同时把一切都搞坏掉,将整个世界弄成超大型监狱。
在短暂的假期当中,我开上游艇,带她俩到公海里钓鱼玩耍,绕着宝岛转悠了一圈,在海上漂泊了几天。
几个月之后,两人又会回来度假,我希望到那时自己还能够待在这个空间里,这样的话才可以陪着她俩玩耍。
送两位大孩子乘飞机离开的时候,我隐隐有种感觉,她们的未来似乎不怎么光明。
今天夜间二十三点,我再次玩起了环岛飞行。
从第一次试飞至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从斩杀蓝山老妖至今则过去了十个月零几天。
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飞行时那种强烈的喜悦和激动,但是我仍然觉得很愉快很有趣。
飞过一片别墅区上空的时候,由于距离地面较近,我无意中听到一位站在阳台上的漂亮女子的祈祷。
她对着星空大声说:“我很孤单很寂寞,希望有一个漂亮温柔的男生陪我说会话。”
于是我停下,降低了高度,停留在她上空十几米处。
她没有被吓到,而是满脸喜悦地看着我。
我飘然降落到阳台上,牵着她的手,与她聊天,然后共度良霄。
卸妆之后,我才知道她其实年纪挺大,完全可以做我的大姐。
天亮之后,我才知道她是谁,仅就普通民众当中的知名度而言,她远远超过了特别行政长官。
由于我已经许多年不看电影和电视剧,所以竟然不知道她,平时在路边的海报和宣传画上偶尔看到,却也不曾特别留意。
相信会有很多男子羡慕我,但是对此我并不得意,虚荣心这种情绪在我的思维当中几乎完全消失了。
类似的浪漫夜晚接下来又重演了几次。
有一夜,我带着她飞行,划过漆黑的空中,穿透湿淋淋的雾气,到达我的游艇,然后航行到达外海。
在另一夜,我驾车开到山顶,然后带她到地府短暂一游,半个多钟头之后才回来,在那个充斥众多阴魂的世界里,许多鬼都认识她,想要她的签名,她觉得非常有面子。
短暂的相遇和短暂的爱情很快就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只留下一段有趣的回忆。
然后我开始做飞升之前的准备,因为我感觉到,那一天快要到来了,已经非常接近,几乎可以触摸到。
☆、今天飞升
准确地说,我并不知道飞升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事快要发生了,也许在后年,也许在下个月。
然而莉莉周和董事长却知道,在一个正午,我坐在花园里喝茶的时候,门铃响了几声,然后门被谁用特殊的办法打开了,紧接着一大群人涌进来。
小婉在最前面,我从黑牢里带出来的那帮兄弟全都到场,一个没拉下,此外还有多位阴阳师同事,他们一个个拎着包裹,像是要送什么礼物给我的样子。
莉莉周和丁阿婆走在靠后一些的位置,董事长则在最后面,有些出乎预料,这一次邻家大叔没有穿睡衣,而是穿了一套西服,打了领结,头发弄得很亮,紧贴头皮,看上去蛮像一回事,跟赌神似的。
我此时仍是一片茫然,不明白怎么回事,按照我一直以来遇事总往坏处想的习惯,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保龙一族发动总攻了?还是世界末日来了,大家打算死在一起?
难不成莉莉周和董事长打算结婚,要借我的住宅办喜事?
或者有小行星即将撞击地球,想让我当救世主?
小婉过来说:“恭喜你今日飞升,祝你在异界生活愉快,万事如意,爱情顺利,心想事成,龙马精神。”
我愕然:“今天飞升?我——?没弄错吧?”
小婉:“莉莉周说了,今日下午会有一名保龙一族的高人过来对你实施刺杀,然后被你轻易地干掉,接下来,你的修为将会获得突破,进入一个神奇的境界,然后成功飞升。”
我一片茫然地问:“接下来呢?”
小婉:“这个就不知道了,莉莉周的预测能力仅限于这一界。”
我看着周围一张张兴高采烈的笑脸,心想这算什么事,难道真的可喜可贺?为何我并不觉得。
老二送过来一只包裹,说里面全是黄金,连首饰和金条一共有五公斤,还有一些钻石,据他打听,这种贵金属在多个空间里都是硬通货,所以送一些过来给我当盘缠,如果不是担心太重导致我行动不方便的话,还想多带一些过来的。
我紧张地问:“你的黄金怎么来的?没打劫吧?”
老二:“当然没有,你给我的几千万元还在,从其中拿出点用来买黄金和首饰就可以了,而且现在我的收入挺不错,每天能挣十万八万,有时运气好可以赚几十万,买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老二十九走过来,说带了一本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还有可以为此电脑充电的太阳能电池板,另有几十片压缩DVD碟片,其中不乏优质的精神粮食。
其它兄弟也把准备好的礼物送过来,转眼之间,面前堆得两米多高。
我茫然问:“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可能全部带走?”
老十九神秘兮兮地微笑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破旧不堪的布袋子,说这是著名的法宝‘乾坤袋’,可以装下两吨多东西,拎在手里却轻若无物。
我仔细看了看这只乾坤袋,觉得很像丐帮弟子身上挂的那种破口袋,但是听老十九说得如此严肃,似乎确有些神效。
☆、巨大的荣耀
果然把全部礼物都装进去了,拎在手里也不觉得很重,大概只有两公斤左右,约相当于十只苹果的重量。
这真是一件有些逆天味道的宝物,老十九居然舍得拿出来送给我,足见情深意重。
董事长说乾坤袋可能是某个高层次空间的产品,堪称无价之宝。
我喃喃说:“先用一用,等过些日子我会想办法从那边回来看望大家,到时候用了这个袋子,装土特产什么的比较方便,可以多带些东西回来,然后再把袋子还给老十九。”
董事长把我叫到一旁,单独聊了一会儿,他告诉我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当我开始飞升之后,很快就可以看到魔界方面的接待处,会有一个绿色头发漂亮女子等待我的到来,然后只需要跟着她走就是。
我:“你去过魔界吗?”
董事长:“去过,并且不止一次,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很特殊,其实我是信使,有穿越多个空间和层面的权限,在许多人看来,信使就是真正的神,但是我明白自己算不上,公平地看,我就是一跑腿送信的。”
我:“魔界与人界相比情况怎么样?我想知道得具体一些。”
董事长:“那边的与这儿有很大差异,你去了之后也许会觉得无趣,也许会觉得很有意思,这个谁也说不准,还有一点就是,每个人去到那边之后所到的景物都不一样,也许你会看到一个像月球般荒凉的世界,也许会看到一个繁华无比的城市和成群结队的美女,也许会看到一群群骷髅在断壁残垣当中走动,同样的景物,在你眼里与我的眼里看到之后很可能是不同的东西,所以说这个没什么用,去了才知道。我知道你对这里有些留恋,但是无论如何不应该错过这样的机会,要知道全球几十亿人,有机会飞升去异界的可能几十年当中也就出现一两个而已,这是一种巨大的荣耀,证明你有不可思议的神奇天赋,并且在修道的漫漫征途当中比绝大多数人都做得更好。”
我:“本来我还打算着,待会要不要把那个刺客打跑算了,用这种解决方法来推迟飞升的到来。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对于那个神秘莫测的世界,我倒是真的产生了一些好奇,请放心,我会按照莉莉周的预见把事情完成,扮演好属于自己的角色。”
一场临时酒会召开,持续了大约一个钟头,然后莉莉周说那个保龙一族成员可能快要来了,叫大家全部到邻居家去暂避,因为在场的阴阳师太多,会把那家伙吓跑,而我如果没机会杀掉刺客,飞升的事难免要推迟。
于是众人离开,到旁边的大户人家别墅里待着,等我杀掉刺客,然后飞升。
老二十四和老二十五也走了,只留下全体复活者佣人和我。
我就坐在一棵树下面,享受丝丝凉风和咖啡。
这个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喝咖啡了,我沮丧地想,也不知道老二十五有没有装几盒速咖啡和绿茶在乾坤袋里,还有其它一些我喜欢吃的东西,比如年份够长的智利红酒,饱含色素和防腐剂的囟鸡翅和猪蹄,小餐馆里的杂碎面和虾丸还有过桥米线等等,这些以后恐怕都吃不到了。
☆、文件包
等待刺客来临的时间很无趣,于是我在思维当中呼唤天人,打算与之聊聊,等我飞升之后,联系就中断了,以后想聊天得找其它人才行。
天人:“恭喜你即将突破人类自身的最后一道局限。”
我:“以后回不来怎么办?”
天人:“那就安心待着呗。”
我:“如果我适应不了那边的生活怎么办?”
天人:“这个没办法,你最好学着适应。”
我:“我很担心,如果去到那边,看到一个荒凉得跟火星一样的世界,我可怎么办?”
天人:“据我猜测,到了那个世界之后,你的认知能力和智慧将有很大的提高,你会变聪明很多,到时候你的能耐将很强悍,也许可以凭一己之力改造自己看着不顺眼的东西,把岩石和光山头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然后弄出植物和动物来。”
我:“有这可能性吗?”
天人:“我在你的意识当中留下了一个文件包,其中的内容挺多,如果到了魔界你真的变得很聪明,就可以打开看看,从中选择对你有用的信息。”
我:“多大容量的一个文件包。”
天人:“按照你用的电脑里的标准看,有一千七百二十五G。”
我愕然:“这么多?会不会把我的脑袋弄坏?”
天人:“当然不会,你的脑细胞大部分处于闲置状态,活跃部分仅有百分十七左右,其余部分差不多全在半冬眠状态。不过与普通人的大脑相比你算是很厉害的,绝大多数地球人的脑细胞百分之八十九左右都处于半休眠中,并非完全没用,只是没有充分用到。”
我:“如果全部脑细胞都活跃起来,人会变成神吗?”
天人:“当然不会,因为人类脑细胞的数量不够多,如果把几十个人的大脑合而为一,并且发挥出全部的潜力,那还差不多。”
我:“你认为的神是什么样的?是否要求太高了吧,我倒是觉得自己最近一个月以来已经很接近神仙的境界。”
天人:“我所认为的神是那样的,比如给它一滴水,它就能够以此为原料兼蓝本弄出一个太平洋,并且其中具有和真正太平洋差不多一样多的生物种类和数量,或者用几粒砂石创造一个星球,这样才能够勉强算是神,真正的神在此基础上还应当可以轻松自如地操纵一个像太阳系这样的庞大天体群落才对。”
我喃喃说:“标准太高了吧。”
天人:“对你来说,这样的标准有失公平,恐怕你一生都不可能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