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隐觉得,这家伙装13的本领已经快要赶上某些资深政客。
真是后生可畏啊,如果将来让他得到机会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至今我仍然不知七道杠的家庭背景,想来不会简单。
白珍珍:“我操,你老是扮演思想品德教师的角色,累不累啊,你能不能流露一下中学生应当具有的那种本性,让我知道你其实也是个正常的宝宝,只是狼奶喝太多了所以才会弄成这样。”
七道杠平静地微笑,语调同样平静:“我认为自己没错,有上进心的中学生就应该是我这样。”
白珍珍:“算了,不说这个,我的好姐妹林仙儿后天过生日,在草泥马大酒店二九楼包场开派对,她让我转告对你诚挚的邀请,希望你能够赏光,最好可以送她一个香吻或者热烈拥抱什么的作为生日礼物,因为她暗恋你很久了,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七道杠:“同学的生日宴会,我当然要去,只是那个什么拥抱的就没办法了。我认为同学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不可以那样胡闹。”
☆、往事
现在的朱八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玩艺儿,我对此充满了好奇,忍不住跟小婉和汤姆谈起这事。
小婉说从外表看朱八已经不是还魂尸,很接近于常人,但也还未达到尸妖的境界,具体是什么东西搞不清楚,反正不怎么地道,估计有一定危险,因为尸类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与人类大不一样,常常干出不可思议的事来。
汤姆说一生阅女无数,但是还未这样一只介于尸妖和还魂尸之间的怪物亲热过,颇为遗憾,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和朱八春风一度。
我问他怕不怕被咬死,他说无所谓,生死之类的事早已经看淡,并未放在心上。
小婉:“你尽管吹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揭穿你的往事,让小雷知道你的真实胆量。”
我问小婉汤姆到底遇到过什么没面子的事,为何从未听说过。
小婉说那是九年前,当时幽冥事务所的生意远不如现在,有时坐在工作室里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做成一桩委托,无聊得要死,偶尔看到顾客出现,无论多么没劲的生意都想拉来做。
汤姆抢到一桩委托,去本市著名的风水恶地淡牛锡大厦驱邪。
他兴高采烈地去了,带着一些事务所内秘制的灵符和药水以及驱邪用品。
他从负二层停车场开始工作,一层一层往上扫荡,一路上见鬼就动手,觉得顺眼的就教训几句勒令其不得再捣乱,瞅着不顺眼的就捉住关到袋子里,遇到一看见就生气的那种鬼就下狠手立即消灭。
汤姆从早晨十点工作到下午十四点,巡视到了大厦的二十四层,吃过一份简单的午餐之后继续工作。
这个时候的汤姆还年青,干劲十足,不知疲倦,赶走了一只又一只鬼,抓到的鬼非常多,多到他都懒得去数。
不幸的事发生了,在二十五楼的卫生间内,汤姆遇到了一只极凶恶极狠毒的怨灵,她是一只红衣女鬼,死了倒也没多久,大概十几年的样子,但是怨气极重,异常强大。
像这样的女鬼一般情况下很难遇到,有些阴阳师从业一辈子都没撞到一只,他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居然碰到,并且与之发生激烈冲突。
☆、红衣女鬼
女鬼制造了一个幻境,迷惑住了汤姆,把他囚禁在一个其实并不存在的空间里,几经周折之后他无法脱离,最终看错了路径,不慎从二十五楼的一个窗口跌落,幸而掉到一棵大树上,没有直接死掉,但是情况非常严重,全身的骨头断了许多根,内脏严重受损,眼看小命难保,幸好莉莉周没有放弃,安排了三号和四号阴阳师联手作法,让他活转回来,只是从此有了后遗症,相貌和外形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发生变化,智力也受到一些影响。
经过这样的不幸事件之后,汤姆从此对身穿红色衣服的女子过敏,走在大街上看到红衣女,他就浑身不自在,偶尔还会行为失控,如果看到身穿红衣的女鬼,无论这只女鬼多么的差劲和不堪一击,他都会感觉到强烈的恐惧,由于害怕而哇哇乱叫。
所以如今的汤姆很少接驱邪的单子,主要接杀人的委托,因为他会被身穿红衣的鬼吓坏,而如今游荡在人界的鬼当中有不少穿红色衣服的。
我问小婉,那只凶恶的女鬼如今还在不在?有没有得到应有的处罚?
小婉说那只鬼被二号阴阳师收服了,由于此鬼能力很出色,出于惜才之意,没有消灭她,而是经过禁制之后将她留下来充当鬼助手。
那只女鬼与我很熟,她就是小倩。
我这才明白,怪不得事务所内的鬼助手们没有一位穿红衣的,想来是为了避免吓到汤姆。
我想嘲笑他,但是又觉得无法开口,因为我同样有弱点,老是做噩梦也是一件极荒谬和怪异的事,很难得到别人的理解和同情。
汤姆沮丧地说:“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看到大街上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无论老幼,我都会觉得心神不宁,暴躁易怒,如果看到穿红色衣服的鬼,我会觉得超可怕,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毫无战斗的愿望和勇气,这事真差劲,如果你因此鄙视我那也很正常,我努力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改变这种怯懦的行为。”
“这个并不奇怪,据我所知,很多人都自己特别害怕的东西。”我试图用这样的语言安慰他。
☆、研究对象
白珍珍坚持要带我去参加林仙儿女士的十七岁生日派对,我本来不怎么想去,因为到场的客人当中除了她和七道杠之外我谁也不认识,但是她坚持要求我去,理由是她对林仙儿说过此事,说她将带着一位很有型的帅哥前来。
而我就是她所说的帅哥。
考虑到她认为我如此重要,我决定不可让她失望。
据她描述,那一天我对付朱八的时候,在危急时刻迅速出手,把七道杠从朱八的凶恶攻击和伤害中解救出来,整个过程表现得很冷静很潇洒,当时就引起多位女生的注意,其中就有这位林仙儿,她们对白珍珍表示很想认识我。
七道杠没有邀请小婉一起去,看得出小婉并不在意此事。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参加过选美比赛的朱八昨天回到了学校,若无其事地上了下午的课,据白珍珍描述,朱八看上去很正常,就像生前一样,甚至可能变得更友善更温和一些,不再过分胡闹,没有在课堂里捣乱,仿佛经过这样一番怪异和恐怖的折腾之后,完成了某种蜕变,就是蛆化身为苍蝇那样。
林仙儿顺便邀请了朱八,而这位入围本市美女总决赛的怪物欣然同意。
这样一来,我还有一个重要职责,那就是近距离观察朱八,弄清楚其目前是什么情况,如果可能的话,我要认真与之交流一下,掌握还魂尸的第一手资料,弄清楚其生存状态和智力情况,了解其切身感受,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因为朱八是我生平所见唯一的一位由笨拙迟钝的还魂尸变化成为接近于正常人存在的尸体,是极佳的研究对象。
还有一点就是,我得对这位介于尸妖和还魂尸之间的怪东西做出冷静而全面的评估,弄清楚其危害性,以便更好地保护白珍珍。
我觉得自己对于白珍珍的安全有某种责任,可以这样认为,这一切事都与我有关,当然罪魁祸首还是她,从那一天她走进幽冥事务所想找一位阴阳师弄死朱八的时候,麻烦就开始了,如果当时我有别的生意出去了,她肯定会找到别的阴阳师,其它人也会接下这单委托,总之,朱八必死无疑,我在这其中的作用其实并非不可或缺。之所以关心她,是因为我对她有些特殊的感情,同时对她那位迷人的辣妈同样也有着强烈的兴趣,就为了这个,我无法置身事外。
做个完全不恰当的比喻,这种感觉就像是谁看到两只漂亮的小动物,突然下了决心,一定要帮助它们,照顾它们,让它们可以平安并且愉快地生活下去。
☆、为什么
林仙儿的生日派对在草泥马大酒店十九楼,这里本来有一家酒吧,今夜被这位高中女生包场。
这里规模不算小,装潢挺豪华,反正我瞅着挺漂亮,估计包一夜得花不少钱,由此推想,林仙儿家里一定很富有。
白珍珍挽着我的手一起走进去,黑暗当中响起了掌声,有少女用戏谑的语调说‘帅哥,快过来让偶抱抱’。
这样的场面难免让我有些犯晕,觉得自己有几分大明星风采。
我很羡慕某些特别受欢迎的人所受到的那种待遇,据说某NBA球星在打客场比赛入住酒店的时候,总会有许多可爱的MM寻找机会递上写着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这些热情的MM希望得到该球星的垂青,热烈盼望得到一夜春风的机会。
这旮旯有许多戏子和唱歌的老男人也能够享受到如此待遇。
感觉很不公平,不知有多少年青英俊的好男儿在孤独中热烈盼望着爱情降临,等候良久而一无所获,那些家伙却可以多吃多占,没天理啊。
为什么我不是球星?为什么我的爹地不是大人物也不是富翁?
为什么我奋斗多年却仍然无房无车?为什么我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转悠大半天也没人跟我打招呼?
为什么从来没有哪位可爱的女生递来写着名字和联系方式的纸条给我?
白珍珍小声说:“别理睬她们,有些事你不知道,那些女生平时一个个装得单纯天真像小天使似的,其实内心是多么的淫荡,她们聚会的时候谈的那些内容——如果你知道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我心想这样很正常,我一点都不会吃惊,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嘛,一群十六七岁的女子凑在一起的时候,讨论男生理所当然,研究和交流爱情方面的心得体会也很正常。
难道想让她们探讨怎么制造原子弹、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马列主义和某某思想?
一位少年走过来,向我伸出手。
“这位大哥你好,我叫乔治,是白珍珍的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雷雨扬,职业是阴阳师,这是我的名片。”
☆、咬牙切齿
我周围方圆两米内没人,白珍珍跟她的朋友聊天去了。
好在我有一只大麻烟卷可以抽,面前还有一大杯啤酒,倒也不算无聊。
这只大麻是乔治送给我的。
我有很久没抽过这玩艺,此时感觉味道跟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对于这东西我并不反对,米国总统年青时抽过大麻,这旮旯的人当然也抽得,就算是紧追时代潮流吧。
朱八已经来了,身穿一套很复杂的衣服,露出一部分胸部,正在跟一群同学交谈。
置身于这样的场所当中,我渐渐觉得自己的中学时代过得真是糟糕。
十六岁时的我基本没有零用钱,我的同班同学当中有一些人经济状况较好,每天中午到外面的洋快餐店里吃东西,或者到校外的小餐馆里就餐,距离家近的一些人则回去吃,而我跟一部分同学在学校食堂里吃东西。
学校食堂里的饭菜味道很不怎么样,如果说得不客气一点,简直不适宜人类食用。
但是较为便宜,比起校外的小餐馆内数量更足一些,所以我一直在校内吃东西。
同学当中还有一些比我更节省的,这部分人常常自带饭盒或者馒头包子外加咸菜,打些开水或者免费菜汤,就这么坐在花坛旁边吃。
有的同学因为把钱在网吧花光了,干脆饿着。
毕业没几年,我的同学当中有些人已经进了监狱,有些人已经死掉,有些人去了外地,当然也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混得挺风光。
公平地看,如果仅与同班同学相比,现在的我貌似混得不算太糟糕,勉强可以算是白领,毕竟我有一份比较体面并且收入不错的工作。
朱八转悠了一圈之后走过来,坐到我面前,目光中有些怒火。
她生气很正常,当初她还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阴魂时,是我半哄半骗地说服她乖乖配合,回到尸体里,成为一只笨拙而迟钝的还魂尸,结果被朱彼得关到笼子里,囚禁了几十天。
我平静地朝朱八微笑,心里却有些担忧,怕她突然做出点离谱的举动,比如从裙子下面摸出一把小刀捅过来之类。
尸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跟人类完全不一样,完全无法用流行的行为准则和道德标准来衡量此类东西。
朱八举起我面前的啤酒杯子,狠狠喝了一大口,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个很坏很坏的神棍。”
☆、你骗了我
我是个神棍不错,或许不算是一般意义上的好人,甚至可能还有一点点坏,但是我自信算不上很坏很坏。
真正的大奸大恶之徒是什么样的玩艺儿,相信经常在网络里浏览信息的明白人心里都有数,我就不提了,以免惹来麻烦。
面对朱八这样的指责,我没办法生气。
是我接下了委托弄死她的单子,她如今成为尸类与我大有关系,虽然我身为神棍多少有些缺乏正常感情和良心,但是现在也无法理直气壮地与她恶言相向。
面对指责与怒骂,我只能保持平静的笑容,就像这事完全与我无关。
朱八把我的杯子里的酒喝掉了大半,眼睛瞪得奇大,就这么气鼓鼓地看着我。
“要不要再来一杯?”我平静地问。
“来你个XX。”她口出粗言。
“我的XX暂时还不能给你看到或者触摸,因为我跟你没熟到那个程度。”我若无其事地抽了一口烟。
“你骗了我,让我回到这副躯壳里做了两个月的傻怪物。”她用食指指着我,像是在练一阳指似的。
“我的能力有限,没能够让你从一具冰凉的尸体恢复到现在的状态,但是我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我先前的努力工作,你可能已经被送到殡仪馆烧成灰,后来也不会有机会再次成为美少女,并且参加选美大赛。”
“我本来可以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可爱女鬼,是你用花言巧语诓我,让我变成了怪物,出尽洋相,惹人笑话,面子丢尽。”
“如果你想做回女鬼的话,随时都可以,只是我无法帮忙让你实现这个愿望。”
“切,自杀谁不会。”
“现在的你如果想要彻底死掉的话可不容易,你也许没有意识到,如今的你生命力有多么的顽强。”
“如果砍下我的脑袋,我会不会死?”
“若是头砍下之后长时间没有人帮忙缝合归位,估计多半会死掉,但也可能存在例外,到底怎么样恐怕得试过才知。”
“如果把我烧成灰的话,肯定会死得非常彻底,是这样吗?”
“这个当然。”
☆、物以类聚
朱八之所以对我意见很大,是因为我让她出丑,对于把她诓回到尸体当中成为笨蛋怪物,她并不怎么介意,但是成为怪物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她就很恼怒了,比如,她说的那些傻话,做过的傻事,咬伤了班长,在课堂上愚蠢地捣乱,露出身体本应当好好隐藏的部位,如此等等。
“这个你应当责备你的父亲,是朱先生坚持要让你上学,当时我的建议是让你单独呆在某个安全的地方,比如一个结实的大铁笼子里,或者地下室里,由专人监护和照顾。”我慢条斯理地解释。
朱八问我,城里像她这样不死不活的怪人究竟有多少,她很想跟其中一些人交往,学习和交流相关的生活经验,研究如何策划一个更合适自己发展的未来。
她认为溶入到其它怪人的圈子里是很有必要的事,因为物以类聚,从前她是富豪家千金,当然应当和贵族出身的人以及富裕家庭出身的人来往,现在她成了这样子,虽然继续混在人群当中也可以不被发现,但是她更希望和同类在一起,这样的话,她才不会被视做异形或者妖物。
我告诉她,像她这样的奇异人士数量非常少,很罕见,恐怕几万人当中大概也很难找到一个,而我跟这类人士缺乏往来,并不怎么熟悉,如果她对此确实有兴趣的话,我会帮忙寻找,看这个城市里有没有和她生存方式大致相同的奇人,找到的话再介绍她认识。
其实小婉就是一具移魂尸,只是她有道行和不俗的修为,能够控制住种种怪异的欲望和伤害人的冲动,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和工作。
我没打算介绍小婉与朱八认识,因为完全没必要,我觉得还是让朱八做一具孤独的尸体比较好。
“真奇怪,一直以为像我这样的怪人很多。”朱八喃喃说。
我开始夸夸其谈:“自古以来的种种传统殉葬方式都有防备尸变的的考虑,比如火葬,把尸体烧成骨头架子或者灰烬,这样的处理方式让尸体一点希望都没有。土葬,把尸体装入结实的棺材当中,牢牢钉好,然后控个大坑埋掉,这样的话,就算尸体复活了也没办法钻出来。水葬则是把僵硬的尸体扔到江河湖海当中让鱼吃,这个存在一定的风险,据我所知有一些尸体最终成为了水鬼。还有天葬,把尸肉割下来喂鸟,这样的话也挺保险。综上所述,尸体复活的概率本来就很低很低,再加上这些防患于未然的处理方法,基本上不会有奇迹出现,除非有我这样的专业人士提供帮助。”
☆、喜怒无常
我问朱八是否还记得刚刚复活那段时间的感受和想法以及思维活动,她说记得一部分,但是不想告诉我,因为她不希望自己像试验品。
她不肯讲述还魂尸经历,我也没办法,尽管心里对此充满好奇,总不能把她捉来刑讯逼供,而正常的交谈中看样子根本不可能了解到那些有趣的信息。
我问她现在喜欢吃什么样的食物,她同样不肯正面回答,只是说不关我事。
“你有没有体验到这样的冲动?比如看到某个人从面前经过,突然觉得很想扑上去咬他一口,撕下一块肉痛快地吃到肚子里。”我笑嘻嘻地问。
“现在不会啦,我这么聪明这么漂亮,下星期有望成为本市形象大使,没道理做那种离谱的事。”朱八冷冷地说。
“你是否吃生肉,牛羊猪鸡兔子之类?”
“我吃什么关你鸟事,你就一个三流的差劲神棍罢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那些,我讨厌你,不想看到你,都是你害得我被同学和老师笑话,如果你像后面这位神奇的法师一样厉害,我就不用做两个多月的大傻瓜。”她突然怒气冲冲。
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据我所知,尸类的一大特点就是喜怒无常,难以控制住情绪,时常会有出乎预料的暴力行为。
“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很可能早已经被送到殡仪馆烧成了灰,或者埋在某个阴暗潮湿的洞穴里,慢慢腐烂成为一滩臭哄哄的黑色液体。”说话的同时,我往后退了一点。
朱八的怒气像是突然消失了,平静地说:“你应当去做个太平间管理员什么的,看得出你对于如何与尸体打交道很有一套。”
我:“由于我缺乏有用的亲戚和朋友,也没有大学文凭,所以找不到一份体面而稳定的工作,说实话我很想成为某家大医院的太平间管理员,因为和尸体以及鬼魂打交道是很轻松很简单的事,但是没人给我这样的机会。”
朱八:“我爹地不开医院,这事帮不了你。”
“最近生活得怎么样?活回来之后交到男朋友了吗?”
“从前的情人吓跑了,给钱都不肯回来陪我,参加选美大赛之后倒是有了一些不错的粉丝,我从当中选择了几个做男友,可是很糟糕,如今的我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毫无感觉,无论男友怎么忙乎,我总是像睡着了一样,麻木不仁,既不兴奋也没有快乐,身体好象不是自己的。”朱八说到这里,眼中再次升腾起怒火。
☆、胡说
如果朱八知道是我接了委托弄死她的单子,估计会雇用杀手把我干掉,多半还会叫人把我砍成一块一块的,扔到不同的地方,算是报仇血恨,也许还会留下一部分作为食物慢慢享用。
如果朱八知道白珍珍是弄死她的幕后元凶,会发生什么事就更难说了。
幸好她不知道。
希望她永远也不知道。
如果出于为自身考虑,倒是应该把朱八彻底弄死,算是斩草除根吧,但是没人为这种事付钱,暂时不可以这么干。
当然也可以这样弄,由我出资,委托汤姆或者小婉,把怪物朱八干掉,但是这样一来,我刚刚弄到手的那些钱大概也就完蛋了。
我是个文明人,至少也是接近于文明的人,我决不会自己动手去杀人或者杀掉某只怪物,除非是自卫。
朱八问我在想什么,为何眼睛转来转去,一点也不老实。
我赶紧说:“有一个小小的想法,有些不方便开口。”
朱八:“说啊,没关系的,就算你对我有邪恶的欲望也没什么,对这个我倒是不会生气。”
我对她确实是邪恶的欲望,并非对她的身体感兴趣,而是很想弄死她,永绝后患,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顺便把朱彼得也弄死,算是为民除害,做一件行侠仗义的大好事,可是这仅仅只能幻想。
我只好这样说:“你参加选美大赛的时候,跟其它的选手熟不熟?我很认识其中某位美女,因为我作为一名男生,多少有些这样的虚荣心,觉得牵着一位美女的手逛街是很爽很愉快的事,尤其身边的这位美女还参加过选美大赛的话,会更加有成就感。”
这当然不是真的,胡说而已。
朱八冷冷地说:“谁也不认识,懒得理她们,没叫人把她们一个个全部扁成猪头已经很不错了,居然敢跟我竞争,TMD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她这样狂妄当然没什么道理,她有一位很厉害的爹地,但是其它选手身后有没有很厉害的干爹或者亲爹也很难说,这年头最好别轻视任何人,没准人家随便打个电话立即就能够喊来几卡车猛男。
☆、引诱
我平静地对朱八说,不认识其它选手就算了,没什么。
朱八昂起脑袋,摇晃了几下头发,一副臭美的架势,若无其事地说:“我觉得自己的模样还不错,对得起观众,尤其是认真地化过妆之后,我也是选美大赛的正赛选手之一,并且是优胜者,我已经入选总决赛,你如果很想勾搭我的话,就直接说好啦。”
我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对怪物缺乏兴趣,尤其是像她这样介于还魂尸和尸妖之间的怪东西,我更加毫无兴趣,说这种话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为了向所谓的绅士学习,我必须得说点动听的话。
“你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爹地,所以,我认为与你保持适当的距离是明智的选择。”这个说法是否合理当然有待商榷,可是我想不出说什么才好。
朱八:“我老爸从来不管我的个人生活,我有过许多男友,曾经充分体验过放纵的生活是怎么一回事,我虽然才十七岁,但是并不缺乏经验,你不用担心跟我关系过分亲密而招来麻烦,我老爸至今没修理过我的任何一个男友,甚至没提过任何建议,只是有一次叫妈咪转告我,一定要叫他们戴上套再做事。”
我:“没有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与一位神棍关系密切。”
朱八:“可是我很好奇,迫切地想知道,一位像你这么年青并且相貌不错的神棍在床上表现如何,能否达到一般标准。”
我:“除了我的职业之外,其它方面,我跟别的同龄人基本没有什么不同,走在街上见到美女,我也会多看几眼,我也买彩票并且希望中奖,我想拥有漂亮的车和宽敞的大房子,梦想着桃花运不断出现,其实我很平凡,也可以说是平庸,你不必对我有任何好奇,我能够做的事,以前其它男生肯定已经做过了。”
“废话,不试试怎么知道。”她的语气突然变了,冷酷而坚硬,“现在我正式邀请你跟我亲热,别拒绝哦,又不是给你罪受,我这么美丽可爱迷人性感,并且还是本市年度选美大赛入围总决赛的选手之一,搂着我到街转悠一圈,会有很多男生羡慕你,你的虚荣心将会得到空前的满足。”
我猛然省悟,莉莉周说我有桃花运,却不一定是女人,想来指的就是此事,朱八是介于尸妖和还魂尸之间的怪物(暂且称她为尸怪吧),虽然有还算漂亮的相貌和丰满结实的身材,但却并非人类。
☆、献血
气氛有些僵硬,因为我在努力思考如何礼貌而合理地拒绝朱八的邀请,一时还没想好怎么说。
七道杠及时出现,让我得到了解脱。
他坐下来,乐呵呵地说:“朱同学,你跟雷大师聊得很投机啊。”
朱八冷冷地说:“我又想咬你了,怎么办?”
七道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就像到农田边做秀的那些大人物一样,语气也很平静:“别开玩笑了,哪能每次都咬我。”
这家伙似乎更适合在成年人当中混,在这些高中生当中,他显得很另类,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朱八:“你的血味道不错,我至今无法忘怀,所以看到你就觉得食欲大振,想吃东西。”
七道杠:“以后如果我想献血的话,也不必去十字协会了,直接放到碗里,端给你就可以。”
这家伙是否真的献过血,我很怀疑。
朱八:“这主意不错,我支持,你打算什么时候这样做?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七道杠:“等年满十八岁之后,我会考虑献血的事。”
朱八问:“班长,林仙儿暗恋你很久了,赶紧去干她一次吧,俗话说万金难买有情妞,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也许要后悔很久的,顺便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听说林仙儿还没体验过身体的爱情,多纯洁啊,在这个神奇伟大的时代,保持童贞的高中女生已经很罕见了,你得快些动手才行。”
七道杠用说教和灌输的语气讲话:“我认为爱情是很严肃也很神圣的事,不可以这样视作儿戏,我们都太年幼,有些事不应当盲目地去尝试,在这一点上,遵守学校的相关规定,听老师的话肯定没错。”
朱八:“你总是这么没劲,太能装了,我不太喜欢,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其它男生一样释放真正的自我?”
七道杠:“现在你看到的我就是完全真实的我,心里怎么想的,我就说出来,就是这样。”
朱八竖起中指的左手伸出来,在他面前晃悠,她还伸出舌头做鬼脸。
我惊讶地看到,她的舌头明显比普通人长出一截,如果舌尖向上的话,肯定能够舔到鼻子。
☆、虚情假意
无法忍受朱八的纠缠,于是我借口要上卫生间,离开了桌子,转悠一圈之后,找到一个黑乎乎的角落里坐下。
从我所处的位置看出去,视野所及很广阔,可以看到大部分人,而其它人由于灯光的缘故却不容易看到我,这让我觉得很安全。
当年上学的时候,如果可以自由选择,我肯定会坐到最后一排靠墙位置,这会让我感觉很舒适很轻松,因为距离老师很遥远,而同学们谁也无法在我身后捣乱。
这时我终于看到了派对的主角林仙儿,她是一位微胖、略显壮实的少女,看上去没有任何出格之处,跟其它的高中里那些女生很相似,仿佛一位每天都看到的邻家小妹,不特别起眼,很容易被忽视。
仅就表面而言,我觉得这个大厅内所有的人当中最接近于正常人的就是林仙儿,她没有穿很复杂的衣服,没有仔细化妆,基本保持素颜,皮肤微微有些黑,但是很光滑很健康。
我还看到了白珍珍,她绕过半个场子,走到失去一只手臂的班主任身旁,由于这位残疾男教师距离较近,我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白珍珍一只手扶在班主任的断臂的肩膀上,轻轻抚摸,同时用温柔而充满关切的语调说:“老师,还疼吗?”
班主任的声音里透露出沮丧和失落,显得情绪不高:“早就不疼了,所以才来继续给大家上课。”
白珍珍:“老师,你真坚强,都伤成这样了才休息不足一个月就结束病假,真了不起,我谨代表全班同学对你表示由衷的感激。”说话的同时,她举起袖子抹了抹眼睛,语声当中有明显的哽咽。
坐在黑暗中的我对于这样的表现颇为惊讶,觉得有必要重新评价和看待这位亚洲版白雪公主。
她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
班主任被这份虚情假意弄得有些感动,语声同样开始哽咽:“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再过几个月就要升入高中二年级,放心不下,所以赶紧出院了。”
我猜测,大概是经济方面的原因,失去了一只手臂的同时如果再失去了哈牛剑中学的教职,想要在这个城再找到一份待遇相近的工作恐怕很困难了。
☆、悲痛欲绝
这情形颇为滑稽,有些无厘头,雇凶取人手臂者和被截去手臂者坐得很近,手牵着手,相对抹泪,感动得——哗啦哗啦的。
有一会儿我听不到这两位的交谈,因为他们太小声,只能看到动作。
白珍珍用一片纸巾轻轻擦拭班主任两腮的泪水,就像对待心爱的宠物那样,非常认真,非常温柔。
如果不知道是谁找我办理弄掉班主任右臂的那单委托,我肯定也会感动,没准还会相信,世间原来确有真情。
班主任脸上充满了痛不欲生的表情,哽咽着说:“那伙蒙面大汉把我摁住,打了几针之后,飞快地割下了我的右臂,当时倒也不觉得疼,估计他们给我打了麻醉药,后来明白无误地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转过头一看,发觉有位蒙面男子手里拎着一只手,再看自己的右臂,已经被割走啦——”说到这里,他泣不成声。
白珍珍的眼眶同样严重湿润,白嫩的手轻轻在班主任的脸上抚摸,真挚地安慰他:“还好只是没了一只手臂,你仍然可以做我们的老师。”
班主任伤心欲绝地说:“我还没娶老婆呐,现在完蛋了,没有哪位良家好女子愿意嫁给我这样的残废。”
“老师,像你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相信用不了很久,你一定会遇上合适的意中人。”白珍珍说。
“现在我已经认命了,打算孤独地度过一生。”
“老师,你应当向杨过学习,这位神雕侠没了一只手臂,仍然很受女生欢迎,还练成了天下无敌的武功。”白珍珍严肃地说,好像在讲历史故事。
“那是不可能滴。”他摇头叹息。
“你知不知道是谁在跟你过不去?”她显得义愤填膺。
班主任抹去眼泪,悲痛欲绝地说:“算是我倒霉,遇上这种事。那天夜里,蒙着脸的坏蛋割下我的手臂之后,其中一个突然大声说好像弄错了,然后另外一个坏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似的东西,仔细看了看然后问我是不是叫麦当雄,我报上自己的姓名,告诉他们我的身份证在哪个口袋里,一名坏蛋掏出来看过之后,说确实弄错了,然后这伙愚蠢可恶的坏蛋加笨蛋连忙说了几声对不起就匆匆走掉,把我就这么扔在陌生房间的地板上,过了半个多钟头才有人看到我。”
白珍珍适时地表示愤慨:“老师,我真想不明白,那些坏蛋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太可恶了,简直毫无人性,丧尽天良。”
☆、天赋
听到这里,我刚喝下去的啤酒差点喷出来。
对于这位卡通美少女,我必须重新做出评价,她实在太高深莫测了。
我一直觉得,进入幽冥事务所成为阴阳师的自己已经有了几分脸厚心黑,并且渐渐进步,尤其最近几个月以来,在做过伤害他人的事之后,良心不安这种感觉越来越淡漠。
但是与拥有超纯净眼神的白珍珍相比,我自知远远不如她。
这就是天赋呐,她才十六岁,就拥有如此出色的心理素质和演技,这样的人材,只怕几千人当中也很难出现一个。
明明是她花钱买走了班主任的右臂,她却能够行若无事一样与受害者坐在一起,温柔而真挚地提供安慰,还挤出一些鳄鱼的眼泪,仿佛一位对老师深深关切的好同学那样。
以一位旁观者的冷静眼光看,她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一切表现都极为自然,仿佛天经地义就应当如此。
她才是生活中当之无愧的影后,那些金马奖,金熊奖,金鸦奖,白花奖应当发给她,而不是发给那些戏子,可以肯定一点,她能够做到的事,那些戏子们未见得能够做到。
除了一部分擅长作秀的统治家之外,我再也不曾见过像白珍珍这样拥出色表演天赋兼具强悍心理素质的人。
与她相比,我不得不感到自卑,虽然我一直在努力掌握并实践抹煞良心、穷凶极恶的八字要诀,并且自觉不断进步,但是面对朱八的时候仍难免觉得不自在,脸面有些挂不住,总想逃避,希望不要与之发生任何形式的往来,而白珍珍却能够与被其买走手臂的受害者坦然面对,若无其事,从容而淡泊,自然而率真。
这时其它几位女生也走过来对残疾班主任表示安慰,其中有位胖胖的小妞儿还热情地抱着老师的头亲吻了几下,让他的脑袋靠在她并不丰满的胸前。
有几位男生走过来,以公务应酬的方式向班主任敬酒,相互拍打肩膀,称兄道弟,许下有难同当的空泛诺言。
这边在上演喜剧,大厅内的其它地方同样也有看头。
林仙儿得到了与暗恋对象共舞的机会,这位貌似淳朴而普通小妹妹把脑袋靠在七道杠胸前,在音乐声中慢慢悠悠在空地上转圈。
☆、噩梦
我又在做噩梦,真讨厌,为什么这种事频繁发生,每夜都有。
本来是一个艳梦,但是后来却像许多次梦境那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可怕的噩梦,感觉很令人生气之事莫过于此。
就算要变化,也应当等到刺激的情节充分上演并且结束之后再变,而不是在情爱还未接近中局的时候发生。
我梦到与白珍珍的辣妈携手一起逛超市,试吃那些平时我压根就不吃的东西,在猪肉柜台前流连忘返,在香肠和火腿以及腊肉柜周围散步。
辣妈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架势,长长的头发挂在我的肩膀上,我甚至可以嗅到她身上很好闻很自然的那种味道。
在逛过方便面柜和牛奶柜以及冰冻饺子和冰冻汤圆柜之后,我和她终于找到一处较为安静的角落,开始亲热。
我知道这并不符合逻辑,与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相违背,但是梦里不必遵循这玩艺儿。
我和她热烈的亲吻和相互抚摸,对于身边走的过超市工作人员和顾客视若不见。
她掀起裙子,引导我如何做,就好像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弟一样,我则顺着她的意愿,扮演被动者角色,积极配合。
于是我和她就在喧闹的超市里,在咸菜和火腿肠旁边,享受着冷藏柜里吹出来的冷气,沉浸在热烈的爱情活动当中。
就像一很老的歌里唱的那样:“冷雨扑面我,点点纷飞,千吨高温波涛,由你涌起,旁人笑我太狂,笑我不拘,敢于交出真情……狂抱拥不需休息地吻,不需呼吸空气,不需路人远离……微雨中,街边路人走过,交通灯催促过……纵然宇宙塌下,世界变成荒地,日月碎成殒石,我俩也吻着,到每个世纪……”
然而,美丽的梦总是易碎,不知道别人是否这样,而我从来都是如此,几乎每一次都是这样,刚刚体验到一小会儿快乐,紧接着糟糕的事就来了。
正当梦境里的我沉浸在幸福当中,情况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一群超市员工围过来,其中有几位举起了手机,对着我和她拍照。
她对于这些干扰视若不见,并且告诉我,把眼睛闭上,专心亲热,就当自己在月球上。
我决定听从她的教导,把眼睛闭上,对于除她之外的一切都采取漠视态度。
☆、忍无可忍
噩梦当中的我闭上眼睛之后仍然觉得很痛快很幸福,并且觉得被人围观其实也没什么。
但是随后情况却发生了可悲的变化,从艳梦迅速演变成为噩梦,置身于其中的我毫无办法,不能逆转这种走向,只能沮丧地任由一切发生,就和此前许多梦境那样。
首先是几只冰凉而僵硬并且长满了黑毛的手伸过来,在我的脸上擦来擦去。
然后周围的人开始乱嚷嚷,听着像是在为我呐喊助威,但是这种行为有多么可恶和令人讨厌大家都能够想到。
我忍无可忍,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的围观者。
非常诡异的事发生了,这些人原本是超市员工,穿着同样的服装,胸前挂着写了名字的小牌子,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却变成了可怕的妖魔,她们一个个青面獠牙,耳朵像兔子似的竖在脑袋上方,手变成了恐怖的大爪子,长满了黑黑的绒毛,并且有尖锐的指甲,她们全都狰狞地笑着,嘴里不时滴下粘稠的绿色液体。
这时我已经彻底明白自己在做梦,而不是置身于现实,一般情况下,到了这种时候,我往往会大叫几声然后醒来,然而这一次有所不同,我正在和暗恋的女子热烈而痛快地亲热,这事给了我一点难得的勇气,所以我并不想立即醒过来,因为我知道,一旦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孤独地躺在床上,而可爱的女子却已消失。
但是接下来更令人沮丧和绝望的情形发生了,向前的她停止了愉快的哼哼,转过脑袋看着我,不可思议之处在于,她的身体仍然背对着我,但是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正对着我。
她的脸变了颜色,双颊呈青紫,额头灰暗,有不规则分布的斑纹,就像太平间冰柜里的尸体那样,目光也发生了变化,先前纯净而深沉的双眸现在变得凶恶而阴森,两只眼睛却呈红色,放射出妖异的微光。
我惨叫一声,抽身离开,想要脱离梦境,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就算明白自己在梦中,但是仍然觉得惧怕,如果不赶紧醒来的话,可能会被吓死。
梦里的她慢慢站直了身体,脑袋也转回到正常的位置,但是脸色依旧呈青紫,她举起双臂,做出拥抱的架势,嘴里慢吞吞地念叨:“为什么停止了?刚刚有点感觉。”
我再次惨叫,然后终于成功地醒来,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凌晨
也许是某种感应或者是预知,噩梦之后我躺在床上刚睡着一小会儿,电话就响了,是白珍珍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