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辆黑色的小车在一幢三层建筑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四周很长一段距离内都没有住户,车内的发动机也经过了严格的消声处理,所以基本上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相比之下,某人踏出车外的动静就要大得多了。
陶然带着一脸的不情不愿踏出车门,一只脚已经跨出了车门,另一只脚还在车内挂着,一副你不拉我就不走的姿态。
“你真的确定我们一定要进去吗?”看着眼前挂着“管制区严禁入内”的标示的铁网,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了,但陶然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出口了。
“小然,你设备都带上了,临阵退缩可不行啊!”车内坐得安安稳稳的欧阳旭笑着说道。
“不去的人没资格说话!”她回头对坐在车内的欧阳旭小声的喊道,不敢大声说话,一来就怕被人发现他们的秘密行动,二来则是深夜就算是豆大点声响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为这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因为是废弃的区域,所以四周连一点点人气都没有,一片全都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而这种寂静最是让人头皮发麻的。
可恶,为什么他们就能在车上坐着待命,而她就必须命苦的闯进去卖命啊,真是不公平!她用手扶起有些下滑的黑框眼镜——据说这是最新的夜行探测器,好吧,的确是挺有用的,因为通过薄薄的镜片看过去,四周的黑暗都变成了一片暗红色,虽然是深夜,但周围的景物,包括眼前这幢奇怪的三层建筑物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倒是让她的心理稍稍的安稳了些。
“你确定真的没问题吗?”再问一次,再问两次,就算再问十次,也得不到百分之百的保障,只不过是求个安心而已,她自己也知道,但还是忍不住再次的问了。
“有问题的话就向这个背包求救吧,里面的东西不都被你换过了吗?”夏衍笑笑着拍了两下她已经改背在胸前的背包,她扭过身去,紧紧的抱住她的救命稻草,拒绝被当做嘲笑的对象,对,她是比较怕死,所以才要好好的背着这包东西,里面的装备可是全都换过了,都换上了她认为是最能保证人身安全的东西,各种符咒当然必不可少,甚至还放了随身的电击棒,也必须全面考虑的不是?毕竟“小偷”可不是什么鬼怪,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啊,对付人类,还是必须有人类的一套,虽然是“能力者”,但向她这种半吊子的家伙,还是多预备着的好。
“发光的东西不要随便碰,第三层倒数第二间房千万不能进,动静要小,说不定里面有些什么人,所以一旦危险必须立刻撤退,性命要紧,做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随机应变的能力,对了,你的保险还没买下来,所以……”素云的叮嘱,最后总也离不了钱,这让陶然听了既窝心又闹心,保险还没买下来的意思就是说出了什么问题她自己的小命就要自己付钱赎回的意思吗?老天,这世界对她实在是太残酷了些吧,她只能尽量跟在夏衍身后求保命了。
“这也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可怕吧?只要习惯了就好了。”欧阳旭笑道。
“你是在拿着放大镜看这个世界吧?”
“我这叫谨慎,OK?”
夏衍对她的谨慎不以为意,习惯了黑暗的他更多的是沉浸在夜晚的馈赠中,所以陶然的处处留心,时时留意在他看来当然都是些小孩儿初次在晚上外出的心态。
“好了,再不走天都要亮了!”夏衍说完,径自爬上了一人高的铁网,陶然赶紧将背包暂时甩到身后,一把抓住了铁网中间的空隙,踩上另一个空隙,用力攀爬起来,嘴里喃喃的抱怨着:“等我找到了消除这该死的能力的方法,我一定要离职!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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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真的没有在使用了吗?”等到真正的站在这幢建筑的大楼门前,陶然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阴气逼人,深夜里,毫无人气的建筑最是恐怖,没有灯光,虽然透过眼镜,他们能清楚的看见每一道门每一扇窗,但陶然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她站在夏衍的身后,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角,然后往身后已经跟黑暗融为一体的车子看了一看,总觉得铁网外跟铁网内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里面要是没有‘人’,我们现在也没必要站在这里了不是吗?”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难不成知道有人住在里面你会比较安心?”
“当然!”至少白天还是有人气在的,听起来也没那么恐怖啊。
“那只会让我们的行动变得更加危险,因为随时会被人当成私自闯入的不法分子,然后光荣的被请去警察局喝咖啡!”
“……”所以竟是没有闲杂人等的好吗?可恶,有钱不知道多结交几个警察叔叔做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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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她的手被轻轻的拍了两下,走在身前的人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从上楼开始,身后这女人就一直扯着他的衣角不放手,让他走路都难走,偏偏他走快些她在身后就跟得快些,他放慢脚步她也跟着放慢脚步,亦步亦趋,虽然没有像橡皮糖般死死的粘着,却丝毫没有放手的趋势,还拽得更紧跟得更急了。
见他瞪眼表示抗议,陶然坚决的摇了摇头,表示绝对不放手的坚定信念,笑话,这种情况下,上没有敌人,下没有朋友,当然要死死的跟着最重要,况且,从一进门开始她的脚已经抖得不像样子了,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她自己却知道,还拼命的告诉自己,要适应,要适应,毕竟,这是工作。
好不容易来到了三楼,果然是废弃的大楼,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只是再看看陶然,她已经是一身冷汗了,抖到最后,她开始觉得自己从最深层的恐惧中竟然已经慢慢的适应了,结果只有深藏在自己心理的敌人才是最终的敌人吗,她忽然觉得自己莫名恐惧的心态有些讽刺了。
滴答
毫无心理准备的听到一声滴水声,陶然心里的小鹿忽然欢快的蹦跶起来,像是要从心脏里面立刻就要跳出来似地。
咔啦
接着传来的声音,却立刻让她所有的感官神经全部紧绷起来——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