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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小峰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8:12

现在我每天都活得心惊肉跳。所以,我急需要你的帮忙。杜律洁先生,我知道你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上次你帮我完美的处理了问题,我相信你这次也会慷慨的帮助我这个孤独无助的人。

谢谢!请你尽快来到八角村,我再告诉你详细的事情。

葛原2009年10月26日晨

“你怎么看?林乐?”杜律洁已经不来回走动了,他看着我,问。

我将信反复读了几遍,说:“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在开玩笑。这个葛原先生一定是神经过敏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害他呢?”

“我倒认为这封信里面的事情有七分可信。你看。”他拿过信,指给我看,说,“这封信里面,他好像有什么还要说却说不出来一样。这正式由于他的精神已经被恐惧压迫到了顶点,才会出现这种语言失调的情况。你再看时间,10月26日晨。是什么事让他大清早的就迫不及待的给我写求信求助?这说明他已经不能在等了。所以说,他现在很有可能面临着恐惧。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了。”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寻求警方的保护?”我问。

“警察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除非葛原先生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才会出动。”

“那你打算去帮助他吗?”

“当然!不管怎么说,他是我朋友,我得帮帮他。”杜律洁把其他信件全部收起来,说,“林乐,我们下午就出发!”

“好的!”我兴奋地答应,杜律洁这么激动,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我预感到一定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我的预感居然灵验了,但是却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而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第三幕 第三幕 二

下午我们租了辆车开往偏远的八角村。八角村真的很偏僻,要不是有地图的指引,我可能真的找不到路而把车开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说起我的驾照,是我读大学的时候考取的,所以,我担任了杜律洁的司机。

在开往八角村的途中,我发现有几辆警车也和我们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我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我朝杜律洁看去,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像是在思考什么。

路上的景色非常优美,但是我们都无心观赏,怀着一路忐忑的心情,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我们在村口发现了许多警车和警察。这里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在路上遇到的警车也一定是开往这里。我再次看向杜律洁,他径直走向一位警察,问道:“同志您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警察回答:“村子了面发生了命案,死了两个人。”

“哦?死的是哪两位呢?”杜律洁继续问。

“好像是叫...葛原和秦云吧,我不太清楚,你问问别人吧。”警察想了想才回答,然后就不说话了。

葛原?!我大吃一惊,给杜律洁写信求助的不就是叫葛原吗?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杜律洁没表现出丝毫的震惊,他又问了一句:“那请问负责这件案子的刑警是哪位?”

“是张铁,张刑警。”

“哦,谢谢。”杜律洁告别警察,对我说了一声,“进去吧。”

我看着周围的警察,小心翼翼的问:“就这样直接走进去没问题吗?里面可是发生了命案的啊。”

“没事的,放心吧!”杜律洁说着,已经朝村子里面走了,我连忙跟上去。

一路上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杜律洁,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于是我只有跟着他急匆匆的走。

我们找了一位村民问到了案发现场,便径直朝那儿走去。花了不一会儿,我们便看见了一间破旧的小木屋,与村民口中述的案发现场一模一样。

小屋周围也有许多警察在忙碌着。杜律洁上前对其中一位问道:“不好意思同志,请问张铁刑警在这里吗?”

“他在里面呢。”

“麻烦你帮忙把他叫出来一下行吗?”

“你们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你只要跟他说,我叫杜律洁就可以了。”

“好吧。”那警察说完,转身进了小屋。

我问杜律洁:“张铁是谁?你认识他吗?”

“张刑警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我跟他还算熟。”杜律洁回答道,“你看,他来了。”

我看见一位高大的刑警从小屋里走出来,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魄,而他的左眉上更是有一道伤疤,怪吓人的。

杜律洁主动和他打招呼:“张警官你好!”

“杜老板你好!”张铁也笑着上前,热情的握着的理解的手,问,“你怎么来了?”

“其实,我是为死去的人来的。”杜律洁说。

“死去的人?”对方一愣。

“对,是葛原。”

“葛原?!”张警官很明显的吃了一惊,“你怎么认识他的?”

“以前跟他有过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杜律洁把手搭在张铁的肩膀上,小声地说,“张警官,我们先借一步说话。”然后就把他带到一个四周无人的地方。

“我也没想到这件案子是你负责。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瞒着你了。”杜律洁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张铁。说,“这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张铁看了看名片,然后和我当时的反应一样,叫道:“私家侦探?”

杜律洁笑了笑,然后拉过我,对他说:“忘了跟你介绍了,他叫林乐,是在我店子里面打工的,同时他还是我的助手。”

张铁像是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对他打招呼:“张警官,您好。”

“哦,哦,你好!”他向我点头致意,又问杜律洁,“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杜律洁拿出那封葛原写的信,递给张铁,说:“你先看看吧。”

张铁疑惑的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信封,便惊奇地抽出信件看了起来。看完一遍他大叫出来:“怎么会是这样?”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杜律洁淡淡地说,“可以说,我是受到了葛原的委托才来这儿的,可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葛原预感到了自己的危险?”

“看样子是这样了。”杜律洁问,“张警官,葛原是什么时候死的?”

“根据席林法医鉴定,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

“法医是席林?太好了,他是我的朋友。”杜律洁又问,“那死因呢?”

“死因是服下三氧化二砷中毒...等等!你问这些干什么?”昨天突然反问道。

“哦,是这样的张警官,我们也想以官方身份去调查此案,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行!”还没等杜律洁说完,张铁就严厉地拒绝,“绝对不行,这怎么能行呢?调查案件自有警方去办。你一个业余侦探,虽然是受到了被害人的委托,但想以官方的身份去进行调查,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让你们妨碍警方工作的。”

“好吧,好吧。”杜律洁微笑着说,“只要不妨碍你们的工作就好是吧?那我自己以私家侦探的名义去调查此案总可以吧?我保证不会妨碍到警方。”

“那我就管不着了,随便你们。”张铁说,“不过你们可别妄想从我们口中套出有关案件的资料。”

“放心,我不会找你们问,要情报,我自有办法。”杜律洁自信满满的说。

“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吧!这件案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

杜律洁看了张铁一眼,笑着说:“真相,总会大白!” 

第三幕 第三幕 三

告别了令人讨厌的刑警张铁,我和杜律洁走在八角村的小路上。

“张铁其实是个好人,”杜律洁说,“只是他性子比较直,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我估计他一定是碰到了难题了,他才会如此焦躁。”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连警察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我说,“再说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调查呢?那个刑警不会告诉我们有关案件的资料,我们又从何查起?”

“哈哈!你放心,我说过我有办法的。”杜律洁抬头看了看天色,说,“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可以住宿的地方。刚刚来这儿的时候,我发现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个车站旅馆,我们就在那儿订个房间吧!”

“恩!”我赞同。

十分钟以后,我和杜律洁驱车来到他所说的旅馆。我们订好房间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这时,杜律洁对我说:“林乐,你先自己去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还有事,先到村子里去,你就不用管我了。还有,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好吧,你去吧。”我对他说。于是他就一个人步行去了八角村。我叫了一份盒饭,自己在房间里吃。吃完以后,我便开始独自思考。

为什么葛原会死?他到底预感到了什么危险?他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对了!不是说村子里还死了一个人,叫...什么秦云来着?为什么他也会死?他的死是巧合还是......我脑中一团乱麻,越想越乱,越想越没有头绪,到后来干脆放弃不想了。但是不想任何事又会觉得特别无聊,我现在只期待杜律洁能够早点回来,并且带回来点有用的情报。

大约过了两个钟头,杜律洁终于回来了。我迫不及待地问他去了哪儿?有没有打听到了什么?

他进了房间以后,先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像疯了一样大笑。这时我闻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他边笑边说:“哈哈哈哈!林乐,真是太棒了!你不知道我今晚收获有多大!我现在多么想弹奏一支欢快的乐曲!可惜没有钢琴。”

我被他激动的情绪感染了,也情不自禁地兴奋了起来。

他说:“我来跟你从头说起。”

我立马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以前葛原跟我说过,他们村子里有个老村长,姓许,非常喜欢喝酒。而且一喝酒就喜欢找人说话。于是我刚才便提了两斤白酒拜访他老人家。因为村子里出了事,村长肯定是最了解事态的人。没想到这位村长不仅很了解这整件事,而且警察办案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所以说,老村长知道的事基本上和警察一样,甚至更多!哈哈...“我只跟村长说,我和葛原是好朋友。他便很热情地招待了我。我敬了他几杯酒后,他就对我知无不言。我也趁这个机会得知了我想要的信息。

“村子里的两位死者,葛原和秦云,原本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联系就是在十三年前两人一起走出村子,来到小镇上打工,并且一起回来。不同的是,葛原似乎在外面混的很风光,因为他现在成了村子里最富裕的人家。相反的,秦云回来后还是老样子,一穷二白。葛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葛尤,18岁。小儿子叫葛然,9岁。他妻子叫刘丽。秦云有一个儿子,叫秦杰,今年15岁,他妻子叫王霞。而且,秦云的家庭似乎并不是怎么和睦。

“案子中比较让人在意的是,二人几乎同一时间死亡,而且还死在了一块儿。就是那间小屋,而那间小屋就更有意思了。据说那是一间密室。小屋的门窗被柜子从里面挡住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不过根据警方的调查,似乎可以确认,密室是葛原自己布置。”

“啊?这是为何?”我问道,还从没听说过死者自己制造密室的情况呢!

“这恐怕就是张铁他们遇到的难题之一。”杜律洁神神秘秘地说,“你别急,听我说完,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接下来就是这二人的死因,这就是本案最大的疑点了。一般情况下,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死去,会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人的死因也相同。可是这里却不是,葛原和秦云的死因大不相同。你也听张铁说了,葛原是因为服下三氧化二砷中毒而死亡,而秦云的死因就有点奇怪了。他是中风死的。”

“中风?”我吃了一惊,“你是说,秦云的死不是因为外界所为,而是他自己身体的毛病。”

“唔,大概是吧。”杜律洁想了想,说,“但是中风这种病,你知道,轻者可让人痉挛、休克,重者亦能致人死亡。同时,引发中分也有许多不同的方法。这个我们暂且先放着不提。”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警方的现场勘查中,却并没有发现一样东西。那就是毒死葛原的三氧化二砷的痕迹。”

“哦?这意味着什么呢?”我问。

“这意味着许多种可能。但我们就从毒药是谁带来的这一点开始分析,可以得出三点结论。”杜律洁伸出三根手指头,一根一根比划着说“第一,毒药是外人带来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毒杀葛原,行凶之后将现场的毒药痕迹消灭或带走。但这一结论很明显与现场密室说相矛盾,故可能性不大。第二,毒药是葛原自己带来的,目的是自杀,但动机不明,因为他前一天还给我写信求助,所以这以说法可能性也不大。最后一说就是警方忽略了的一个人,秦云带的毒药。因为他也死了,所以许多人考虑不到他。至于他的死亡,也许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是秦云?是他杀了葛原?为什么?动机何在?”我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我打听到了一个重要的的情报。”杜律洁说,“葛原有早起锻炼身体的习惯。但是秦云似乎近一个月以来也很反常的每天早起出门。至于他出门干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近一个月以来?那不还正是葛原在信中提到的‘感到危险’的时间吗?”我想起葛原的信,不禁感到这样的巧合真是奇妙,“难道说葛原在信中提到的‘监视他的人’就是秦云?”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杜律洁说,“但是究竟是不是他带的毒药这很难说。毕竟就算凶手不在这密室之内,要想让葛原服下毒药不留下痕迹的方法也不是没有。毕竟方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是那方法听起来不可思议,以至于让人觉得不太现实。”

“比如说呢?”我问,我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方法。

“太多,太简单了。”杜律洁看着我说,“比如说用冰。”

“用冰?”

“对!将毒药洒在水里,然后将水结成冰,让被害人服下。凶手只要等待冰块在被害人肚子里面化掉即可。”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我不无惊讶地说。

“确实,这种手法在推理小说中比较常见,但是现实中却没有谁真的用这种手法去行凶。”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是太麻烦了吧。现实生活中谋杀大多是一时冲动。像这样深谋远虑的谋杀其实并不多见吧。”

“真不愧是犯罪研究专家啊!”我赞赏地说道。

“其实没什么,你只要平日里多注意就行,这并不是什么很高深的理论,这普通得就连报纸电视上也到处都是。”杜律洁笑了笑,说,“我们扯远了,回到案子上来吧。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葛原在信中提到的‘监视他的人’有可能是秦云。”我说。

“恩!没错,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葛原和秦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哦!那你有什么计划了吗?”我问。

“初步计划已经形成,但现在不是去实行的时候,因为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了!”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听说张铁为了查处三氧化二砷的来源,已经安排了大批警力在全村进行搜索。但截至到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似乎情况不容乐观。”

“哦?那又怎么样呢?”我不了解警察办案的方式和效率,所以问。

“依我看,他这个搜查到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杜律洁说。

“为什么?不是全村搜查么?不管是谁,只要使用了这个三氧化二砷,总会留下点痕迹吧?”

“我刚刚在村子里的药店问过了,他们这一年内都没有砒霜,也就是三氧化二砷的交易记录。这样一来,凶手...我们暂且称他为凶手。他就不是在本村里得到毒药。既然他可以通过外来途径弄到毒药,那么他也可以通过这个途径将毒药销毁。这样的搜查,对于警方来说无疑于大海捞针。”

“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费尽心机呢。”

“不管怎么样,这件案子的困难程度超出你我想象,不如我们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明天可有许多要做的事了。”杜律洁说完,起身走进浴室。 

第三幕 第三幕 四

第二天,我和杜律洁都早早的起了床。我们在旅馆里用完了早餐,便径直驱车来到八角村。

因为昨天晚上听到杜律洁说今天会有许多事要做,所以我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昨天因为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好好观赏八角村周围的风景。今天我不得不承认,八角村的环境真是优美。

乡村的深秋清晨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温暖的阳光洒进来竟有一种梦幻般的美。道路的两旁,白杨树的枯叶早已掉光,但是笔直的树干似乎在昭示着他们顽强的生机。白杨后面是广阔的田野,农民们忙碌的时期已经过去,枯黄的稻草干被堆成一垛一垛的,用火一烧,便又能化成肥料,肥沃土地。田地里还有许多小鸟在啄食着人们丰收时遗落的稻谷。

这些都是在城镇里见不到的美啊!我充分地感受着大自然的恩惠,不由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恨不得永远处在这样的环境中。

很快,车子便到达了八角村的村口。勤劳的警察们还在继续着昨天的搜查。

下车后,杜律洁带着我径直走进村子里。

我问杜律洁准备去哪里。他说:“想要得到当事人的情报,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去问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身边的人。昨天我已经打听到了葛原和秦云的住所,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到他们家里去拜访一下。”

“我们这趟调查可能收获会很少,因为昨天警方已经去过了,他们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所以我们最好不要抱太多希望。”他继续说着。

走了不久,一栋漂亮的两层小洋楼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不由得下意识断定这就是葛原的家了。

“这里就是葛原的家。”杜律洁的话证实了我猜想,他走到这栋楼房的大门前,用手按了按旁边的电铃。

“这时,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他问杜律洁:“你好,请问找谁?”

杜律洁笑着说:“想必你一定就是葛原的大儿子葛尤了吧!我叫杜律洁,是你父亲在镇上认识的朋友。”

“既然是父亲的朋友,那就快请进吧!”年轻的葛尤非常有礼貌的将我们迎进去。“你们是来替父亲吊唁的吗?”

这时我才发现,葛尤穿着一身丧服,显然是在为他死去的父亲办丧事。

“谢谢!”我们谢过葛尤,走进屋内。

气派的客厅里已经布置成灵堂,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张巨幅的黑白遗像。遗像上的人面容安详,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似乎在向我们倾诉他生前的勤劳。

遗像的面前摆放着水果贡品,中间摆放着一支香炉,里面插着三支香。缕缕青烟从香炉里飘出来,显得格外沉重,严肃。

有一位妇女和一位小孩贵在灵台前,他们都穿着丧服,戴着黑纱,双手合十的拜着。二人旁边放着一个火盘,或盘里面烧着黄白的纸钱。看样子已经烧了一夜了。

这时,妇女站起身来,她向我们打招呼:“你们好,请问你们是...”

她一定就是葛原的妻子了,没想到她人已至中年,却保养得非常好。只是丧夫的打击使她显得很憔悴,更楚楚可怜。

杜律洁回答道:“葛夫人你好,我是葛原在小镇上认识的朋友,我叫杜律洁。”

“你就是杜律洁?”葛夫人刘丽听到杜律洁自报姓名,像是吃了一惊似的,问。

“正是,夫人您认识我?那么说葛原向您提起过我了。”杜律洁说。

“是的。”刘丽说,“丈夫去年回家后,经常提起你的名字,说你曾帮过他的大忙,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报答你。他还说过,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找你,就一定能顺利解决。”

“尊夫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帮了一个小忙而已。没想到他却一直记挂着。唉,他是个好人。”杜律洁叹了一口气,说。

“请来为他上柱香吧。”刘丽拿来两只点燃的香,给了杜律洁一根,也给了我一根。

杜律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为他上香是应该的。

我和杜律洁走到灵台前,一起双手持香鞠个躬,然后将香插入香炉内,最后双手合十拜了拜。

“多谢。”刘丽谢道,“两位有空的话不妨到家中坐一会儿,葛尤快去到茶。”

“多谢夫人好意,”杜律洁说,“其实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和夫人谈谈。”

“想和我谈谈?”刘丽吃惊地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你丈夫生前就已预感到了危险,他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曾求助于我。”杜律洁拿出那封信,说,“这是他给我的信,你看看吧。”

刘丽接过信,她看完一遍后,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又看了一遍,原本惨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不告诉我?”刘丽话语里带着哭腔地说。

“或许他是为了不让你担心吧。”杜律洁说,“如果我没猜错,葛原他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的感情是不是?”

“是...是的。”刘丽说着,已然掩面哭泣起来。

我看着刘丽耸动的双肩,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对于她来说,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丈夫竟然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告诉她,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或者就算是像杜律洁说的那样,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隐瞒,现在也只会让她内心徒生更多的内疚和歉意。不管怎么想,这都是让人伤心的事实。

呜咽了一会儿,刘丽停止了哭泣,她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终于像是坚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对杜律洁说:“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能查出到底是谁害了我丈夫。”

“您放心夫人,葛原他是我好朋友,就算你不要求我,我也一定会查明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杜律洁说,“我想知道,你丈夫生前跟另一位死者秦云二人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不知道。”刘丽说,“我只知道96年秦云随我丈夫一起离开村子到小镇上做生意,去年两人一起回来。这其中十几年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我不清楚,葛原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就在杜律洁想继续问话的时候,坐在刘丽身旁的小男孩开口说话了,“秦叔叔很怕我爸爸。”

“哦?”这句话引起了杜律洁的注意,“你一定是葛原的小儿子葛然吧?告诉叔叔,你为什么这么说?”

葛然先看了看他妈妈,后者没有反对他说下去,才继续说:“爸爸带我到镇上去过,那个秦叔叔和我爸爸在一起工作,但是他好像很怕我爸爸一样。”

“是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秦叔叔怕你爸爸的?”杜律洁问。

“他对我爸爸还很畏惧的样子很容易看出来啊。”葛然肯定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杜律洁眼珠转了几圈,说道,“这个信息真是太有用了。”

“能够帮助到你真是太好了,”刘丽说,“你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哦,不!暂时没有了。”杜律洁说,“我需要的信息已经明白了,所以我想我是时候走了。”

“就要离开了吗?”刘丽站起身,准备送我们,“招待不周,真不好意思。”

“夫人,到这里就可以了,请留步。”杜律洁站在门口,对刘丽说,“我一定会将真相查清楚的。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个答复的。记住,真相总会大白!” 

第三幕 第三幕 五

走出葛家,杜律洁一直很兴奋。但是我最在意的是杜律洁对刘丽夫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个答复的。”

我问他:“你真的能在三天内破此案吗?”

他笑着说:“没问题的。”

我也不知道他那份自信是从哪儿来的,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秦家?”

他回答:“不,现在不必了。林乐,关于葛原和秦云二人关系的调查进展好得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完全可以跳过对秦家的调查直接走向下一步。林乐,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过,真正的犯罪往往存在着许多变数,有可能一个与案件不相干的人的一个想法,却会导致案件走向截然不同的一个结局。然而调查的过程又何尝不是呢?所以研究犯罪其实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我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深深迷上它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调查案件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枯燥无味而又辛苦的工作。又或许正是因为调查此案的人是杜律洁,我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杜律洁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我又问:“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到哪儿去呢?”

杜律洁说:“昨天晚上,我还从村长那儿打听到,葛原死的前一天曾经拜访过村子里的另一户人家。虽然警察已经调查过那位人家,而且没什么进展,但是我认为还有许多不甚明了的地方有待弄清楚。”

他一边走一边向我介绍:“那户人家姓乔,主人叫乔振南,其实他是个美国人。”

“美国人?”

“是的,他本名叫乔纳森。十四年前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按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第一次来这里就被这里的景色迷住了,事实上他是位画家。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就看上了这村里的村花,在镇上一所小学里当老师的田甜。然后两人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第二年就结了婚,到第三年就生下了一个女儿。只可惜田甜却在生下孩子不久后无故自杀,原因一直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自杀?为什么?”我惊奇的问道。

“不知道,她当时没有留下遗书,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是无声无息的抛下丈夫和未满周岁的孩子走了。”

“真可惜啊。”我不由感慨。

“是啊。乔振南一个人带着孩子并把它抚养长大,经历了常人不能想象的痛苦。现在他们父女两生活还算幸福。”

“不过关于乔振南这个人,我觉得有几个疑点。”杜律洁语气一变,说道。

“什么疑问?”我问。

“听村长说,乔振南非常喜欢画画,刚来这个村子的几年,几乎天天都看见他背着画具往山上跑。但是近几年他好像不怎么拿画笔了,也没看见他往外面作画采风了。”

“可能是他突然间对作画失去兴趣了吧?”

“一个人花了大半辈子的热衷的兴趣,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的。”杜律洁肯定地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过了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目的地。杜律洁指着前面不远的一栋房子,说:“我们到了。”

只见我们面前的是一件村子里随处可见的小平房,相比于葛家的小洋楼,是显得落魄了不少。

杜律洁上前去敲门。一位英俊的外国人打开了门。他见门口站着位陌生人,有礼貌的问道:“你们好,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乔振南先生。”杜律洁递出一张名片,说,“我叫杜律洁,这位是我的助手林乐。”

“你们是侦探?”乔振南看了一眼名片,说。

“是的。”杜律洁说,“前天死去的葛原是我的朋友,我想调查出他死亡的真相,所以我有急个问题想请教你。能否让我们进屋谈谈?”

“好的,没问题,请进来吧。”看得出乔振南是个热心的人,他热情地将我们请进屋。

进屋后,他请我们坐下,自己去冲了杯茶给我们,还说:“葛先生是个好人,他平时给了我很多照顾,对乔妮也很好。他的死真是太让人遗憾了。如果两位能调查出他的死是怎么回事,那实在是太好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杜律洁接过茶杯,说,“乔振南先生,听说你的画画很不错啊。”

“谢谢,哪里哪里。”乔振南笑着说。

“可以让我看看吗?”杜律洁问。

乔振南面带疑惑,他不懂杜律洁为什么要看他的画,但他仍然笑着说:“没问题,请跟我来。”然后起身朝房间走去。

我们跟着他一起走进房间。这个房间不大,只有七八个平方,但是房间的四面墙上都挂满了油画。这些画里面都是八角村周围的风景,色彩鲜艳,栩栩如生。连我这个不懂艺术的人都深深陶醉其中,足见乔振南绘画功底之深厚。但是整个房间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却我又说不出少了什么。

杜律洁围绕着整个房间转,但他有似乎并没有仔细看画的内容。他在每一幅画前都站了一会儿,但却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然后又马上看下一幅。

正当我奇怪得想问他一句在干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话了。

“乔振南先生,你的右手受过伤是不是?”他说。

受过伤?我看向乔振南,只见他惊愕地站在原地,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的?”

杜律洁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说:“不仅受过伤,而且受伤还不轻,以至于现在你的右手还无法正常使用,对不对?”

“杜律洁先生,你真是个名侦探啊!”乔振南对杜律洁竖起大拇指,说:“没错,我的右手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但是我只跟很少人说过,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杜律洁转过身来,笑了两声。对乔振南说:“其实我从听说你最近两年突然开始不画画时,就怀疑你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放弃自己的兴趣的。直到刚才,你为我们端茶时,是用的左手,而我又发现,你左手大拇指根部有一圈压痕,这正是常年用左手拿颜料盘而留下的痕迹,同时这又表明了你是用右手作画,不是个左撇子。但是你端茶又用左手,我就可以肯定你的右手一定受过伤,伤的你现在都无法拿画笔,所以才不得不放弃画画这个兴趣。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右手也正是两年前才受的伤,对不对?”

“你的观察力真是细致入微,你的推理也合情合理,你真是一位伟大的侦探。”乔振南对杜律洁由衷地赞叹道“这件案子交到你手里一定能非常顺利的解决。只不过,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推理出我的手有伤到底有什么用呢?我不认为这件事和这个案子有什么联系啊?”

乔振南的话也说出了我的顾虑,我看不出乔振南的手受伤有什么重要的。

但杜律洁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说:“或许在你们看来,这两件事之间没什么联系,但是在我看来,你的手伤,说不定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之一呢!”

“看来大侦探的思维和我们常人就是不一样。”乔振南说,“好吧,杜律洁先生,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不如我们先会客厅在继续谈谈吧。”杜律洁说。

“也好。”

我们回到客厅,杜律洁坐到椅子上,问:“乔振南先生,我想知道,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乔振南闻言,挽起袖子,他的右手小手臂上赫然出现一道长达十公分的伤疤,形状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他说:“那是一次意外。两年前,我到村子北面的森林里采风,寻找新作品的灵感。可能是我太过专心了,没有注意到脚下,我不小心掉进了猎人为抓捕猎物而布置的陷阱里了。当时如果不是我命大,我很可能就死在那儿了。我奋力逃出来,结果留下了手上这道伤。医生说,这道伤已经破坏我右手的神经系统,以后我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实在是太遗憾了。”杜律洁说道,“不幸中的万幸是你活下来了,要知道猎人布置的陷阱威力可不一般。”

“是啊,想起那次经历还真是心惊肉跳。”乔振南又把袖子放下来。

“伤口的事,我已经弄清楚了,接下来,我想和你谈谈你妻子的事。”杜律洁说。

只见乔振南脸上闪过一丝哀伤,他闭上眼睛,什吸了一口气,说:“为什么提起她?”

杜律洁看着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照片,带着歉意,说:“实在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为了破案需要,我必须要了解一些情况。”

“但是我不想打扰已逝者的安息。对不起,请换个问题吧。”乔振南态度坚决地说。

见说服不了乔振南,杜律洁也不会多费心,他说:“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乔振南先生请问你女儿现在在家吗?”

“你是指乔妮?哦,她在呢!”乔振南越发不懂杜律洁要干什么了。

杜律洁说:“我现在想见见她,可以吗?”

“这个可以。”乔振南说着,便进房间去叫他女儿。

我问杜律洁:“见她女儿做什么?”

他回答:“你等会就知道。”然后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马上,乔振南带着他的女儿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女孩黄皮肤,黑皮肤黑眼睛,长的煞是可爱,只是好像与我印象中的混血儿不太一样。

乔妮有礼貌地向我们打招呼:“两位叔叔好!”

“真有礼貌。”杜律洁笑着说,“好乔妮,快过来让叔叔看看。”

乔振南也笑着对他女儿说:“去吧,让叔叔看看你。”

“恩!”乔妮走到杜律洁面前,天真地问道,“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喜不喜欢葛伯伯啊?”杜律洁问。

“恩,我最喜欢葛伯伯了!葛伯伯对我最好了。”乔妮兴奋地说。

我看见这是乔振南的身躯有些颤抖。天真的孩子,她大概还不知道,她的葛伯伯再不会出现了,再也不会给她好吃好玩的东西了。

杜律洁对她说:“可是你的葛伯伯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你会等他吗?”

“葛伯伯去了什么地方?很远吗?”乔妮天真地眨着眼,问,“我会等他回来的。他还有一张照片没还我呢!”

“乖!”杜律洁笑着拍拍小女孩的脑袋,然后站起身,对乔振南说,“乔振南先生,感谢你配合我的调查,你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相信这件案子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什么?”乔振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惊疑地问,“你的调查就结束了吗?”

其实不止是乔振南感到奇怪,就连我这个做助手的也大感不解。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已经够了解杜律洁的行事风格了,可我却完全不明白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对乔振南说:“是的,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了,再次感谢你的帮助。保重,再见。”说完,就带着我走出了门。 

第三幕 第三幕 六

如果说在葛家的调查,我还能明白杜律洁的目的。那么在乔振南的调查,我竟完全没搞清楚他的意图。与其说是调查,倒不如是说是在聊天,谈家常。在刚刚近半个小时内,我除了明白了乔振南的手有伤以外,就一无所获了。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杜律洁听,没想到他哈哈一阵大笑。笑完之后他说:“事实上,我了解清楚的事,也只有乔振南的手有伤而已。”

我错愕的问:“那我们刚刚的调查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乔振南的手有伤这一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了。”他说,“而且,除了这个清楚的事实,通过这次调查,我还产生了许多疑问。而这些疑问,正有待我努力去解决啊!所以,刚刚的调查,是非常有用的呀!”

“什...什么疑问啊?”我问,“我怎么没有呢?”

“哈哈!那是因为你脑子太单纯了。”他笑着说,“我看见的你也都看见了,你不妨自己也动动脑筋嘛。就像一部电影中所说的,你已经seewhatIsee(见我所见)feelwhatIfeel(感受我的感受),现在,该到你dowhatIdo(做我所做的)了。”

什么嘛!我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嘲笑的意思。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嘛,用的着这么讽刺人嘛?但是为什么我就是想不到呢?难道我真的很笨吗?

不是的,杜律洁他脑子构造与我们不同,这么困难的问题一般人是没这么快想到的。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便又跟上了他。

“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我问杜律洁。

他头也不回的地说:“因为乔振南不愿意告诉我们他妻子的自杀,所以我们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又来了!我想,乔振南的妻子的死亡可是十二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怎么可能与前天发生的命案有关呢?

“你可不要这么想,林乐。”杜律洁看着我,好像已经知道我想的一样,“我倒觉得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大着呢!”

“好吧,就算事实是你说的那样,”我说,“那你打算怎样去调查呢?”

“乔振南的妻子田甜有一位亲弟弟,叫田易,现在也住在八角村内。田甜与田易两姐弟很小就失去了双亲,在遇到乔振南之前,田甜一直与弟弟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所以,田甜的死对于田易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我们去问问他,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杜律洁说。

就这样,我和杜律洁走向下一个目的地——田易的家。

在向村民打听到了地点之后,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田易的房子也很普通,相比于乔振南的家,好不到哪儿去。杜律洁上前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位身体健壮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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