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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哑几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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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1))(1)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1)

那个男人坐在我的对面凝视着我,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他的手里夹着香烟,烟灰掉在地上也不知觉,只是这样看着我。

他大概是五十岁左右了,我猜不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我一样是汉族人。

然后,他指着我,“就要他。”

那天的早上和往常一样,我被一个噩梦惊醒,在噩梦中我被龙卷风追赶着,任由它将我包围,在澄净的风眼中,我看到顶端有一个人,她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我……

从□□猛地坐起来,虽然梦境本身并没有什么恐怖之处,但是我已经是一身冷汗——它几次三番闯进我的脑海中,场景和细节都丝毫不曾改变过。正在我大口喘着粗气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尕儿玛粗暴地把我从□□拽起来,扔了一个包裹给我,“有人想要聘用翻译,我推荐了你,去见见你的主顾吧!”

我会说藏语和汉语,而且很流利,因为我是一个生活在藏族家庭的汉族人。

很抱歉我无法向你介绍我,因为……我是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是被藏族老妈妈桑青措姆从山上捡回来的,他们都对我很亲切,除了老妈妈的儿子尕儿玛——他认定我是恶魔,在我来到家中之后,父亲和儿子的病逝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是魔鬼的使徒。

“虽然对路不是很熟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再找个引路的人,只要一个人的价格,这样总行了吧!”尕儿玛的声音很紧张,虽然还没有走进房间,但是他的哀求的表情已经浮在我的脑袋里了,他正在极力向主顾推荐我,生怕他们不肯要我,“这位就是我帮你们找的翻译,他的汉语和藏语都说得非常好,很不错吧?”

站在他们面前,我身上穿着太过宽大的藏袍,脚上的藏靴都破了个洞,这让我在看到了衣着光鲜的他们之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人白皙的脸颊上没有藏族人脸上的两团高原红。他们半天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我,其中的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尕儿玛喋喋不休的推销,“你……”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没有任何印象,大概是因为我近乎痴呆的表情吧,男人结结巴巴,“你不记得我了?”

那个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光景,他的鹰钩鼻让我觉得不是很喜欢,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他的睿智,虽然面容和善,却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你们认识啊?”尕儿玛看看客人又看看我,不可思议中透着喜悦,他大概是觉得这单生意更好做了,或者终于找到了认识我的人就可以把我名正言顺地赶出门了。

我摇摇头,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认识他,沉默了两秒钟,男人也摆手,“认不认识都无所谓,我们就要他了!”

这干脆的回答让尕儿玛喜出望外,站起身来,可能是因为对方表示出认识我的缘故,尕儿玛对我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和善,真是演技一流,“你的行李呢?我不是帮你收拾好了吗?和他们去吧,我会想你的,家人会为你诵经祈福的!”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1)(2)

他那强装出来的微笑让我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我没有说话,从客厅外面拿过来我那破旧的小包袱,除了一团破破烂烂的衣服别无其他,这就是尕儿玛为我准备的行李。

尕儿玛将我向外推搡,主顾则在前面拉着我像是牵着一只不舍离家的狗,“等等,”尕儿玛的妹妹喜玛追上来拉住为首的人,“你们什么时候让他回来?”

“小姑娘,”那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不要担心,我们只是进山去玩玩,很快的。”

“那我陪你们去好了!他不认识路的。”

男人摇摇头没有说话,向门外走去,我顺从地跟在他的身后,尕儿玛已经收了钱,我不去是不行了。

桑青措姆现在不是在三楼的经堂就是在寺庙里,我突然想要见到她,迫切地需要她的挽留。

可是直到最后桑青措姆也没有出现,我看着喜玛站在院子口的身影缩成了一个小黑点,自己终是被这样陌生的人带离了我刚刚熟悉起来的地方。

刚走出去没多远,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来将我紧紧抱住,“恩子,”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拥抱险些让我窒息,我推开他,“你认识我?”

“当然了!”男人狂点头,表情激动而……他的表情很复杂,除了激动之外有种我无法理解的情绪,“怎么,你不认识我们了?”

“不认识。”我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还是很高兴,至少他们认识我。

“没关系,没关系,”男人碎碎念着,“等一下你见到一个人就会想起来的!一定会想起来的!”

我被他们拉扯着往前走着。

一般来到苯日山的人大多都是去本日宰加,因为传说中本日宰加是苯教祖师顿巴辛绕的意化神山,教徒们朝圣、转山的主要地点,所以那座山因为朝拜变得热闹起来。

然而他们带着我去的方向却是并不起眼的辛日德丹。

山坡上“之”字型的小路很模糊,来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就快到了!”教授拉着我的胳膊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一座已经被废弃的阿久邦嘎,依靠着阿久邦嘎盖着几顶深蓝色的帐篷,连在一起。

走到帐篷前,教授按住了我的肩膀,“等我一下,我去叫她。”

我点点头,在外面等了片刻,期间那个叫赵大胡子的人和一个叫鬼子六的人不时和我说着话,可是他们说的事情我一概都想不起来。

等了足足十几分钟,帐篷里一声尖叫,一个女人冲了出来,她梳着马尾,头上带着鸭舌帽,直直地冲向我将我一把抱住,眼泪瞬间灌入我的脖子里,“恩子,你总算回来了!”

这就是教授让我见的人,可是见到她我却还是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她的眉目很清秀,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他们告诉我这是教授的女儿,乔吉。

她是我的未婚妻。

营地里,大家忙忙活活的,乔吉坐在我的身边靠着我的肩膀,像是一只温顺的猫,“你看,你回来了大家都这么高兴的!”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1)(3)

教授摆摆手,“准备吃的,今天休息,明天咱们就出发。”

“去哪里?找林芝的伏藏大师么?”

“不去了!现在我们找到恩子了,直接去找活佛!哎呀呀,本来是想找个向导,谁知道阴差阳错碰上恩子了,这下直接去找活佛连向导也省了!”教授的语气中听得出兴奋,他说着绕到我和乔吉身边,“你们两个慢慢歇着,乔吉,你陪陪恩子,他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其他人有的忙着打水有的忙着整理东西,教授说完话到帐篷前坐了下来,取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恩子,你连我都不记得了么?”乔吉目光迫切地问着我。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着我的沉默,她长叹了口气,“那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吗?”

这个问题也是我想要知道的问题,“你告诉我!”

“先不急,我再问你,你知道你是怎么突然失去记忆的么?失去记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摇头,一概都想不起来。

乔吉和我是大学同学,我今年二十八岁,我们两个一起念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准备结婚。

乔吉的父亲,也就是教授,他和我与乔吉一样,都从事考古这一行,这一次是教授接得到了任务来到这里进行考察,我和乔吉也一同前往帮忙,决定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就举行婚礼。

我们的任务是来对“天赤七王”中的第七代赞普——止贡赞普的墓地进行考察研究,当年止贡赞普被手下大臣暗杀之后,尸体被抛弃,沿着雅江漂到了苯日山脚下,而他的坟墓就在尼洋河与雅鲁藏布交汇教会的地方,也就是在这里。

然而根据文献考察,有记载称这个坟墓只是虚冢,止贡赞普的尸首被儿子工布王娘樨埋葬在了第穆,在墓冢中很有可能埋藏着极大价值的宝藏,因为根据文献记载,修建墓冢时值争辩,工布王将一些稀世宝藏都葬于父亲的墓葬之中。

我们的工作就是对这一事进行调查。

而我的失忆是一个意外,我们在山上遇到了不知名的野兽,深夜里被突然袭击了,等到赶走了野兽之后才发现我已经不见了,因为当时我的床铺上到处是血,被大家以为我受了重伤之后被野兽叼走了。

这样默默地听着乔吉为我讲述着这一切,然而我却毫无印象,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找不到一丝有关的信息,我像是一个空白的人,任凭他们在我的身上涂涂画画贴满标签。

便携餐桌上,人都坐齐了,加上我一共八个人,除了刚刚认识的教授、乔吉和赵大胡子,剩下的人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其中还坐着一个外国男人。

“麒麟,晚上让恩子和你一起睡吧。”吃过饭教授点了一根烟指着麒麟,坐在赵大胡子旁边的一个男人,他的面容清秀看起来还很年轻,听到教授的话之后点点头,带着我进了帐篷。

“这个睡袋给你用。”麒麟从一个登山包里掏出了一个睡袋扔给我,很新,商标被齐根剪掉但是显然没有被用过。

“他们,”我指着外面的人,收拾过餐具之后,所有人都钻进了一个帐篷里,除了我和麒麟之外还有赵大胡子,他蹲坐在帐篷外好像在把风,“是开会么?”

“可能是吧。”

“我们不用去么?”

麒麟扭过头看了我几秒钟,“教授说你的脑袋还没恢复好,一下给你说太多的事情怕你脑子转不过来。”

其实我想要去,但是又不知道如何要求,这个麒麟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像赵大胡子那么爱说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钻进了麒麟帮我铺好的睡袋里。

他坐在门外抽烟,我躺在睡袋中,刚开始有点冷,毫无睡意,半睡半醒间,我翻了个身,一眼瞥见墙边的一个袋子,一支黑色的管子从里面伸出来。

往门外看看,麒麟正在专心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小刀,我从睡袋里钻出来探头向那个袋子看去。

是枪!

考古队带着枪干嘛?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枪?这个疑问搞得我很紧张,帐篷外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我赶紧钻回了睡袋里,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冲着这边来了,“他睡了?”

“嗯。”

“那你经心着点。”

“知道了。”

听声音好像是教授和麒麟的对话,接着有人走进帐篷,钻进来、拉上了帐篷的拉链,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是麒麟也睡了。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2)(1)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2)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听喜玛说我有一块手表,但是被尕儿玛拿走了。

我突然开始想念喜玛,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还有桑青,还是在念经么?甚至会想到尕儿玛,虽然他对我不善。

自己仿佛有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觉,是桑青捡回我,好像是生命的一次转折,他们就如同我的家人一般,这一次离开也许是永别,心中有些酸涩。

但是也有喜悦的地方,我找到了曾经的朋友还有我的未婚妻,关于我是谁、从哪儿来,一切都会慢慢浮出水面。

我有些迫不及待。

可能是喝了太多水,半夜我摸起来去方便,刚走出来两步就听到声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背后抓住了我的肩膀,“到哪儿去?”

“去方便。”好在是麒麟的声音,让我舒了口气,真是吓到了。

“哦,深山老林的,以后要干什么说一声,有个照应。”

“知道了。”

说完之后,麒麟没有走,而是站在我的身后,被他盯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半天才方便出来,系好裤子,他跟在我的身后回到帐篷里,等我钻进了睡袋他才躺下。

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是坐牢的犯人,他们对我的关心好像太过头了。

睡意全然不在的我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在喜玛家里住惯了就会起来得很早,身边的麒麟还在熟睡着。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没有动,生怕我一有动作他就会跟着,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们是担心我会做错什么事情,索性就什么都不要做好了。

吃过早饭,教授拉着我在一旁坐下,“我们今天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认识的人。”

“不是说要来找真正的止贡赞普坟墓么?”

“没错,但是我们需要帮助,刚好我们有求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你继父的舅舅。”

这关系有点乱,听得我头疼,看着他们把行李都收拾好之后除了我和教授之外每人都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向着山下走去。

我们走的方向和到喜玛家的方向相反,本以为还能再去她家,和桑青告别一下的,一直走了好几个小时,远远看到一个观景台,旁边有一个圆形的大墓,教授指着那里,“那就是止贡赞普的虚冢。”

他们的车就停在山下一家旅馆,教授、乔吉、赵大胡子和那个外国人上了前面的车子,我和麒麟、鬼子六和另外一个男人上了后面的车子。

一路无话,麒麟是个闷葫芦,其中一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上了车之后就眯缝着眼打起盹来。鬼子六和我的年纪差不多,比较年轻,耳朵里面塞着耳机,跟着音乐晃着。

路途颠簸,但是我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找了家旅馆把行李放下之后,教授带着我和麒麟出了门。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2)(2)

“你还记得你母亲么?”教授坐在前排点起根烟问道。

我摇摇头,能记起来一些事情,但是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都是一些很模糊的影子。

“那继父呢?”

哈,连母亲都记不起来,更不要说是继父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个继父。

“那么活佛呢?宁玛顿珠!”

这个名字刚一说出来,脑海里好像闪过一道闪电。

我的母亲的名字、长相全部都想起来了,还有我的继父卢凯城,他是一名律师,我和他的关系相处非常融洽。

而宁玛顿珠则是卢凯城的舅舅。

卢凯城的母亲是土司的孙女,他的舅舅九岁那年突然有人来到家中拜访,拿出了三个杯子让他选一个,结果他一下就选中了上一任活佛生前用的杯子。后来又举行了金瓶仪式,他便成为了新一任的活佛。

在卢凯城的母亲生下第一个女儿之后,他的舅舅就离开家里,临走的时候告诉卢凯城的母亲,“姐姐,你还会有一个儿子,我现在去云游四方,为你诵经,念完十万遍□□的时候你的儿子就要降生了,到时候我会回来的。”

后来卢凯城的母亲马上就要临盆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奇迹的是在医院分娩完住院三天之后,他们回到家中时看到舅舅坐在家门口,据说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了。

他就是活佛宁玛顿珠。

我在教授的带领下在一个破旧的小寺庙里见到了宁玛顿珠,他坐在二楼一块毛毡上,“我今天才赶到,明天还要去拉日江托寺,你们催的太急。”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宁玛顿珠点点头,“也对,不然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能碰面,”他扭头看着我,“那就是卢凯城的儿子?”

“是我。”管他儿子还是继子呢,我现在不想反驳那些,刚要说话就被教授打断了。

“活佛,这一次是有事情想拜托你。”

“是和伏藏的事情有关吧。”宁玛顿珠端起桌上的茶碗吹着气,头也不抬地说着。

“没错!我们想要找到第穆的伏藏。”

宁玛顿珠抬起头看着教授,“为什么?”

“这个我还不能说,但是我们是为了国家办的事情,所以还希望你能配合。”

“伏藏乃是上古宝物,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找出来?”

“可是他,”教授指着我,“他可是有佛缘的人!”

昏暗的油灯下,房间里弥漫着酥油的味道,我有些昏昏欲睡,突然觉得教授叫我过来无非是利用我和宁玛顿珠的关系,根本不让我说话,这让人有些无奈。

“好。”

教授几乎是一直盯着宁玛顿珠,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张开嘴巴,就这样一个字的回答已经让教授喜出望外,“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我明天还要走。”

宁玛顿珠让寺庙里的僧人帮他准备莲子、龙脑、牛黄和郁金香,捣碎之后和牛奶和在了一起,据他介绍这是寻找伏藏常用的方法,还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成佛,另一种是拜佛。成佛的话自身修行不够是做不到的,而拜佛时间又太长,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他现在用的这一种,伏咒。

“喳阿牟伽摩尼什缚罗钵头牟瑟尼沙地哩乞沙莎缚厼……”

念经的声音让我更瞌睡了,看着宁玛顿珠念着□□,我靠在墙边打盹,倒是教授一直精神头很足,目不转睛地盯着宁玛顿珠。

高窗外可以看到站在楼下的麒麟,像是一尊雕像岿然不动,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地上,有些冷。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天将明的时候,宁玛顿珠睁开了眼睛,“伏藏就在第穆,有一颗奇树,沿着树下向西走,九步九莲花,伏藏就在下面。”

教授兴高采烈地冲着宁玛顿珠连连道谢,转身就打算走。

“等一下,”宁玛顿珠叫住了我们,可是却不说话,沉默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他指着我,“让他留下,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他说。”

教授看看我又看看宁玛顿珠,有些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我以为他要和我说卢凯城的事情,却猜错了,“你有苦恼。”

宁玛顿珠的声音有些飘渺,我的苦恼?“是啊,是苦恼,我想不起来身边的人和事了,你能帮我么?”

“不能,人有苦恼是因为人有心,苦恼由心而生,心在苦恼在,苦恼散心散,世间万物自由其在之由,亦有其消弭之因,修无修修,行无行行,修一切善而不执著所修至善,断一切恶且故不为一切恶所缚,心体空是空,心性光明是有,心无体故非有,心有光明是非无……”

这席话我似懂非懂,然而宁玛顿珠一边说着,身体竟然不断地放出了光芒,光如虹幕,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周围一片寂静。

虹光不只在房间中,整个寺庙都被宁玛顿珠身上的虹光笼罩,寺庙里的僧人纷纷前来围观,在地上跪地不起,口中默念着□□,一时间庄严肃穆的气氛令人窒息,只见宁玛顿珠的身体不断地缩小,虽然速度缓慢但是不消一会已经缩小了一圈。

后来寺庙里的僧人告诉我这是虹化的现象,只有有德的高僧死后才会虹化,前往西方极乐净土。

我感觉思维好像突然凝固了,停顿在一个点上——宁玛顿珠,死了。

宁玛顿珠的虹化一直进行了很久,中午的时候我的腿已经坐麻了,肚子也有些饿,撇下那些虔诚的僧人来到了院子里。

车子没了,教授和麒麟也不见了。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3)(1)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3)

我惊慌起来,不知所措,想也不想就冲出了寺庙,下过雨的地上有淤泥,可以看到他们留下的轮胎痕迹,然而跟了越远,地上的痕迹越来越多搅乱了视线。

结果我还是迷路了,蹲坐在一个三岔路口上抱着膝盖想要哭,纵然是再怎样坚强的男人也无法与这样的悲伤抗衡。

无助的感觉让我寸步难行。我好像是被人遗弃了,没有地方可以去,自己在这个深山老林里,我什么也不知道,对于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我想要回家找我的母亲却连我的家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雨渐渐大了起来,我把衣服盖在头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穿越深林,我慢慢往山顶上走去,也许幸运的话可以看到喜玛的家。

走在路上,我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教授要把我撇下?还是有什么突发状况让他不得不快点离开又不能叫上我?或者说他们去处理一些急事只是暂时把我留下,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接我?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冷笑,我是失去了记忆,没有失去智商。他们是故意把我扔下的。

走在林间,泥泞的山坡让我不时滑倒又再次爬起来,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挫折,有些人因挫折而一蹶不振,有些人则因挫折而百炼成钢。

夜色悄无声息地降临了,不经意间可以看到绿色的眼睛散发着欲望的光芒,令我胆寒,身上没有一件防身之物,喜玛送给我的藏刀也被乔吉要去玩了,我暗暗捏紧拳头,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雨已经停了,寂静的林子中除了我的脚步声还有沙沙声响,那是毛皮与草木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它们就在后面,步步紧逼。

我的心就在嗓子眼仿佛随时都会蹦跶出来,恐惧让我失去了理智,撒腿跑了起来,跟随我的沙沙声也变快,始终不肯放过我,路上突然多出来一条坦露在地表的树根,我被绊倒,下巴重重磕在地上,嘴里满是甜腥的血味,我想都不想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着。

就在这时,背后一阵剧痛,仍然向下延伸着,一条土狼抓住了我的后背,指甲在我的背上留下了长长的伤疤,它没有抓稳,掉在地上之后弓起身子又向我扑了上来。

一瞬间,我的眼睛仿佛看不到东西了,只能凭着感觉行事,背后一阵疾风□□,我转过身时,那只土狼已经扑过来,我被它扑倒在地,这野东西对准了我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焦急之下我狠狠撕住它脖子上的皮毛向后拽着,自己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它的一块皮都扯了下来,鲜血顿时顺着我的胳膊流下来,一直瑟缩不已的我感觉到一阵舒适的温热。

土狼哀嚎一声,更加用力地想要咬我,周围还能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来回踱步,已是蠢蠢欲动。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能感觉脑袋下面有一块硬物,一只手扯着狼脖子,腾出一只手来抓过石头对准了土狼的脑袋狠狠砸着,一下又一下,砸得忘情,能够感觉到鲜血迸溅到脸上,甜腥的味道使人陶醉,这种暴力的滋味让我很是着迷,最后那只土狼慢慢地瘫软下去,我一松手就摔在了地上。

☆、失忆香巴拉1迷失在西藏(3)(2)

转过头来,另一双绿幽幽的眼睛还在我周围,但是步伐已经开始慢慢地向后退了,我不知道当时脑袋里面怎么想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时候的我就像是嗜血成性的妖魔,打死了一只土狼之后的我没有逃跑,居然抓着手里的石头向着另一只土狼冲了过去。

我刚迈动步子,土狼已经察觉到我的用意,向着森林中飞奔逃跑,一边跑一边发出惨烈的哀嚎声。

大脑一片空白的我在后面穷追不舍,然而慢慢发现跑的路程有些问题——我在跟着这只土狼绕圈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袭上心头,我好像中了圈套,正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森林中不断有绿色的眼睛冒出来,借着幽暗的月光还能看到它们锋利的牙齿。

我停了下来,原来这土狼只是在拖延时间叫来同伴。

不能再跑了,耗费太多体力等下就要变成送上门的美餐了,我从地上摸起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揣在兜里,又找到了一根粗树枝握在手中,不知道这时候的我是不是比土狼更像野兽。

沙沙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只土狼从灌木丛后面跳出来靠近了我,它围着我绕了两圈,仿佛在审视敌人的能力,我没有动。

在昏暗的月光下我的眼睛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索性闭上了眼睛,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反而清楚得多。

在一阵观察之后,我听到了加速的奔跑声音,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就是它腾地而起冲上来的时候,我已经能够感受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根据上一只土狼的攻击方式来分析应该是直冲我的脖颈,在它离我只有半米的时候我突然侧身闪开,没有停顿连续转过身扑到地上,土狼冲向我被我闪开之后直直扑到地上的那一条弧线轨迹已经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果然被我扑倒。

我手中握着石头,一手把它的脖子死死掐在地上对准脑袋就是一通狠砸,凄惨的嚎叫响彻森林,还没等土狼被打死,一阵嚎叫声音响起,沙沙的奔跑声音充斥在四周,将我环绕,我心说不妙,似乎剩下的土狼都一起攻击上来了。

寒意袭上心头,冷风□□的时候我想转身迎战已经来不及,肩膀被死死咬住了,紧接着就是大腿,我两手都握着石头胡乱挥打着,石头砸在土狼身上那种极重的撞击力道让人产生□□,连疼痛都是那样沁人心脾,我像是疯了一样,甜腥的味道钻进鼻孔,我已经分辨不出到底是我的血还是土狼的血,脑袋里只剩下三个字。

杀、杀、杀!

左胳膊已经不能动了,不管我怎样努力都抬不起来,肩膀上血液顺着胳膊流下来,衣服都黏在了身上,一阵凉风让我颤抖了一下,牙齿都因为兴奋打颤,然而饥肠辘辘的我终于还是体力不支,冷汗顺着额角流入口中,苦涩的感觉让我困乏不已。

生或死,不是谁能选择得了的,只是突然觉得想笑,也许在几天后会有人发现我的一只胳膊或是腿,或是在地上铺展开来的令人作呕的内脏。

就在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起来的时候,一阵怒吼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那是野兽的吼声,但并不是土狼的。

嘶吼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一只土狼正咬紧我的手臂,突然就被甩到了一边,我突然精神起来,抬起头,一只狮子般大的神兽站在我的身边,将撕扯着我的土狼都驱赶,那些土狼哀叫两声便落荒而逃。

是一只藏獒。

黑色的眉毛间有黄色的眉点,活脱脱一只狮子一样,很漂亮的狮头铁包金。

看到土狼都作鸟兽散,藏獒变得温顺许多,站在我的旁边轻轻舔舐着我的伤口。

其实和土狼搏斗的时候我不觉累,只是得知战斗已经结束了,疲乏感就蔓延全身,藏獒的舌头轻轻地舔舐,很舒服,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恩恩!”有人在我旁边说话,我却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任凭那人用力地推搡着我,有液体滴在我的脸颊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

我就这样睡了,朦胧中能感觉到自己在摇晃,能听到走路和说话的声音,但是却一直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自己好像躺在一团棉花上,若不绷紧身体就会不停下陷,直至地狱之下。

醒来的时候,一张模糊的脸庞在我眼前,“郎嘎!你醒啦!”

听到这个名字我才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藏人家中,郎嘎,多么熟悉,那是桑青措姆为我起的名字。

在我面前梨花带雨喊着我的名字的是喜玛,余光还能看到站在门边的尕儿玛,他脸上有怒气却不知怎么发作,大概是在苦恼我这个灾星刚被送走就回来了。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我会以为之前的所有都是一个梦,我只是做了一个长梦,醒来的时候还在桑青家,坐在晒日坡上看着太阳东升起落,年复一年磕着长头念经拜佛,冷眼旁观世人生老病死。

然而我一动浑身都疼,那的确不是梦。

“别动,你伤得很严重,等一下叫尕儿玛去请医生来,要吃东西么?”

身上太疼,只能轻轻点头,但是喜玛大概已经从我眼睛里看到了对食物的渴望,给我拿来了糌粑和肉,一口一口地喂着我。

“你怎么在山上找到我的?那只铁包金是哪儿来的?”吃过东西我有了精神,疑问就压不住了。

“什么铁包金?你是在山上受伤的?”

我愣了一下,从刚才就以为昨天在山上是喜玛救了我,最后那个叫着我的女人难道不是她么?“我是怎么回来的?”

“今天早上有人出门的时候在藏寨外面发现你了就回来告诉我们的,真是把人吓坏了,浑身都是血。”

“就我一个?”

“是啊。”

“没有别的人了?”我反复询问着,却还是没有得到关于救命恩人的一点线索。

☆、失忆香巴拉2生殖崇拜(1)(1)

失忆香巴拉2生殖崇拜(1)

我在喜玛家里躺了两天,整个人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涂抹在身上的藏药很难闻,每次尕儿玛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都皱着眉头,“你去楼下吃饭!”

我没有说话,沉默地端起碗就站了起来,桑青没有说话,倒是喜玛站起身来,“为什么?”

“他身上那么重的味道谁还能吃得下去?”

“我们都能吃得下去,你要是闻不惯的话你自己去楼下吃好了。”

“喜玛,你总这样护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尕儿玛说着重重撂下手里的碗,怒气冲冲地看着喜玛,他的碗转了两圈歪下来,炒青稞从碗里流出来撒得到处都是。

“那都是怪你,为什么要让郎嘎跟那些人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差一点死掉!”

尕儿玛哑口无言,默默地把炒青稞拢在一起用手捏着送进嘴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喜玛也坐下来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我把剩下的饭三口两口扒进嘴里就转身出去了。

懒洋洋地躺在晒日坡上,一个月前,我就是在这里看着远远的苯日山坡上,桑青措姆捧着小孙儿的骨灰,缓慢移动的佝偻身影,逆着光。

在那之后不久,尕儿玛将我带到山上,让我掉进了一个陷阱里,大家找了两天三夜才找到我。尕儿玛对我的身世有着他独到的见解,他觉得我是妖魔恰巴拉仁的余党,来破坏他们这些虔诚苯教徒的幸福家庭。

待在陷阱里的那段时间很奇妙,沉静下来之后曾经的片段隐约浮现,然而却像是巨大的拼图,连原型都没有看过,此处与彼处又可以说毫无关联,异常难以拼凑。

草丛中有声响,刚刚我就发现了,起初还以为是有小动物在其中,然而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凌乱的头发上黏着树枝和杂草,衣衫褴褛。

那是一个女人,她直直向我冲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对我大喊大叫着,“恩恩恩!走!快……逃!”

我被她吓得愣住,任由她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留下红色的血印,正在我们惊慌失措的时候,藏寨里其他人看到这个女人都拎着家伙冲了出来,“抓住她,就是她经常偷我们的东西!”女人看看我又看看他们,犹豫片刻便匆忙地逃了,逃跑的时候还不时回过头看着我。

我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隐约可以从她的乱发中看到她的脸。

和我一样的肤色。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上一次是弥达去世的时候,家人都在忙碌着他的葬礼,我却被尕儿玛凶神恶煞地赶了出来,百无聊赖地独自坐在山坡上看着藏寨的人像是蝼蚁一样四处奔走。

他们很热衷于参加葬礼、替人送葬,喜玛告诉我,帮助别人完成葬礼是会积累功德的。

所有人都在藏寨里忙碌不停的时候,那个女人出现了,和这一次一样拉着我,口中含糊不清,时不时惊恐地看着周围,仿佛突然会有妖魔出现一般。

☆、失忆香巴拉2生殖崇拜(1)(2)

那一次我被吓坏了,而且又是独自一人,我狠狠地甩开她,向山坡下走去,她在我的身后发出野兽的嘶吼声,对我穷追不舍,无奈之下我一把将那个女人推到,拔出了腰间那把喜玛送给我防身的藏刀。

她的目光一下变得十分惨淡,最后趴在地上大声哭了。

我没有理会她,我觉得她的哭泣不是我造成的,反而像个胜利者一样得意洋洋迈着大步回到了村子里。

之后没多久我就被尕儿玛当做货物一样推销出去了。实际上对于尕儿玛的驱逐我并不感到突然,前一天晚上我就知道了。我睡在那传统藏楼低矮的地下室里,平时都是猫着腰,站直身子耳朵就能贴在天花板上,我从那里听到了喜玛和尕儿玛的争吵,哥哥的果断和妹妹的无奈。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句话,当尕儿玛和喜玛争吵时愤怒地说着,“你不记得他被捡来时的样子么!”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尕儿玛的妻子说的那句话,“尕儿玛,不要再说下去,太恐怖了。”

这句话经常使我不解,我来到家里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会让他们感觉到这样的恐怖?

就在我回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脚步声从远处越来越近,睁开眼睛,喜玛已经蹲在我的面前,“你突然跑回来搞得我都忘记了,寨子里凑钱请了僧人来火供,就是今天,一起去看吧?”

还没等我回答,喜玛已经抓着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寨子里跑。

我们来到寨子里的时候,僧人正在准备火供的物品,两个僧人正在一个铁质圆盘上绘制坛城,一旁的供桌上摆放着五谷和草木。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喜玛踮着脚在我耳边向我介绍着祭品,五谷杂粮有着不同的含义,分别代表贪、瞋、痴、妒和傲慢,而草木也有着不同的含义,柳木代表威严的力量,黑、白芝麻具有除障的力量,芥子有着驱魔的力量,金、银、铜或珊瑚玛瑙以及象牙标志着消除烦恼的力量。

火供的用途有多种,祈求祥和平安或者降妖除魔,这一次是寨子里的人凑钱祈求平安的,我和喜玛站在不远处看着僧人念诵□□,头戴五佛冠的僧人在坛城上生火浇油,将供物投入火中。

围观的人们十分虔诚,也随着僧人一起念经,我不记得仪式进行了多久,最后火焰慢慢变小,僧人也不再添油了,看来是要结束了。

“等等!”一个人喊叫着从我身边过去,他狠狠地推了我的肩膀一下,疼得我呲牙裂嘴的。

那人竟然是尕儿玛,他擦肩而过却好像不认识我们一样。

“高僧,请您再多添一点芥子吧?”尕儿玛踮着脚靠近坐在高台上的法师。

“芥子?不是要祈求寨子平安么?”

“可是寨子里也有妖魔,”尕儿玛故意高声说着,他跳起来指着我,“就是他!”

人们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慢慢聚焦在我的身上,众人注视的目光异常灼热,让我无法忍受,像是万箭穿心一样,我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同时似乎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巴使我不能呼吸,周围的人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声音犹如蜂鸣一样。

☆、失忆香巴拉2生殖崇拜(1)(3)

我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了人群,喜玛跟在我的身后高声喊着什么我全然充耳不闻,只是觉得压抑得想大吼。

那种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的时候,好像是被放大镜聚拢的阳光,让我灼痛让我不安,仿佛会在我身上烧出一个个孔洞,疼痛散布全身。

一直跑到了河边,我才感觉好了一点,至少已经可以顺畅地呼吸了,之前那些不舒服的感觉也慢慢消失。

平静下来我才慢慢发觉到,我畏惧的不是诵经声也不是火光,是众人的视线,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当视线聚焦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会感受到极大的不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

可是为什么我会畏惧别人的目光?思来想去我也找不到答案。

太阳从西方沉落下去的时候,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尕儿玛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向外探头,看到我的时候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你怎么自己回来的?”

“什么?”

“喜玛呢?没看到她么?她去找你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摇摇头,也紧张了起来,我和尕儿玛分头寻找到月正当空的时候也没有找到喜玛,和尕儿玛在碰头之后,他拉着我回家,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到喜玛不可,现在回去找人帮忙。

刚走到起居室门口我就看到了尕儿玛的妻子正站在窗边和人说话,双手局促不安地握紧了,我走进房间,毛毡上坐着教授和麒麟。

“恩子!你跑到哪儿去了?怎么受伤了?”教授见到我之后连忙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我,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推开他的手敷衍了一句,虽然心中疑问重重,想要问他们为什么要抛下我,却不知道怎样开口。

“那天有急事,乔吉生病了,我一时糊涂就把你忘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水,教授叹了口气,“和我回去吧,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我找你找了三天啊!”

“可是我还有别的事情,我不想和你们回去了。”我冷淡地说着,实际上并没有做好打算,只是想看看教授的反应。

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他暴跳如雷,“什么急事能比我们的事情重要!”

“喜玛不见了,我得找到她。”

教授不由分说指着麒麟,“带他走!”

我的胳膊被麒麟拉住,想要反抗,但是他力气极大,抓住我就往外面走,刚好和尕儿玛撞在一起,“怎么回事?”

“尕儿玛,我不能走,我得找到喜玛!”

这是尕儿玛第一次帮我说话,他坚定地要留下我。

“那你退钱好了,我从你这里雇用了他,你可是收了钱的。”

尕儿玛顿时沉默了,他没办法退钱给教授,教授的钱被他拿去买了牦牛,现在根本没钱。

“你等我,”尕儿玛面无表情,“我明天去卖了牦牛把钱还你。”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有些不知所从,然而教授却摆手,“不用,我一定要带他走!闪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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