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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哑几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4:12

我是一个不擅长说谎的人,天生没有做戏的天赋,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可以不去看麻子陈,免得露馅。

坐等了半天,阿道夫才把车开过来,显然是等着雨停了才回来的,四爷对此颇感不满。不过可能是经过了刚刚的折腾,他也懒得说话,只是一丝不悦的表情带过了。

地上湿漉漉的,麒麟钻进林子里扛了一头野羊回来,这就是我们晚上的伙食,然而光是点火就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真正吃到嘴里的时候我已经是困意倦倦了。

麻子陈倒是没少吃,大半只羊都被他卷进了肚子里,吃饱之后二话不说倒头就睡,我坐在后面的车里看到他躺下的身影,心中猜测着他会怎样揭示这个秘密。

当天晚上我们就睡在车里了,半夜下了两场雨,之前发生的事情让我心惊肉跳,实在是睡不着就坐了起来,麒麟在前座抽烟,从后视镜里,我们对视了片刻,但是碍于一旁的赵大胡子所以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二天我睡醒之后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麻子陈和四爷正坐在一起交谈着,四爷很兴奋地把麻子陈发现的事情告诉了我,我也陪着他一起做出了很兴奋的表情。

他们看起来很自然,不知道麻子陈是怎么解释自己的突然发疯的。

我想四爷一定猜到了什么,只是懒得拆穿而已,或者是兴奋的劲头让他忘记顾虑这些事情,他的想法刚刚得到了验证,尺尊公主的秘密建筑就在我们脚下。

然而真正的搜索行动是在隔了一天之后的早上开始的,因为前一天我们都在大眼瞪小眼地等着麒麟和阿道夫到附近的镇子上去采购设备。

当我们兴高采烈地盼到他们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所采购到的只有便携式的氧气袋和游泳镜。花了一整晚时间,麒麟不眠不休地用结实的塑料袋帮我们做出了几个“氧气面罩”。

从吃早饭的时候,四爷就一直很兴奋,催促着我们快一点吃,当然了,他是不会下去的,要由我们现行探路。他的意思是说,他的年纪太大不适合这样的工作。也就是说他的命比我们的值钱得多。

我特意把方便面的汤全都喝下去了,在这云雾缭绕的峡谷腹地,早间的气温还是很冷,张开嘴都是哈气。

找了比较安全的地方跑了两圈儿热热身之后,我、麒麟、麻子陈和阿道夫脱掉了衣服。

国外人的体格就是要相对好一点,脱掉衣服之后阿道夫的肌肉让我们这几个排骨自惭形愧。麒麟虽然瘦却结实,我属于中等,只是麻子陈,最近的劳顿与虐待让他看起来异常干瘪。

将氧气面罩带好,麒麟把手电分给了我们,这是一直随身带着的防水狼眼,只是恐怕在淤泥之中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失忆香巴拉16藏地百慕大(3)(1)

虽然我们都一直表示过麻子陈很有可能是当时一瞬间出现了幻觉,但是四爷还是坚持要试一试,他和麻子陈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下面也有可能是香巴拉的某一个入口也说不定。

热身之后,我感觉身体发热,脱下衣服来能看到散发着热气,冷空气一下逼近,冻得我上下牙打颤,而阿道夫和麒麟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寒冷。

赵大胡子用结实的登山绳将我们一个一个固定好,系上了结实的死结,绑在旁边的树上。四个赤身□□的大男人好像二战时的战俘。

我们来到了前几天麻子陈掉下去的那个沼泽边缘,现在还能根据地上的淤泥辨认出来,麻子陈深呼吸一口气,“地下是多年冰川层,深度最深的地方有可能上百米甚至更甚,因为融化之后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这种沼泽,所以说是根本没办法判断面积和厚度的,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下面也是沼泽,只是上面的土层还比较坚固没有塌落而已。我要说的是,”看到我有些漫不经心,麻子陈刻意地提高了音量,“沼泽不像是河流一样有河床延伸,沼泽下去之后就像是北方说的河泡子一样,一脚踩下去就会沉底儿,明白了么?”

几人一起点点头,我倒是有些紧张,对于麻子陈说的那个河泡子对我来说有不好的噩梦,总是有着畏惧的感觉。阿道夫倒是显得很不在意,不知道国外怎么称呼河泡子,如果给他翻译过去的话大概就不会这么满不在乎了。

麻子陈首先下去了,他让我们学着他的样子,先将双腿伸下去,这时候整个人就会开始往下陷,由旁边的人辅助,尽量让整个人以与地面平行的角度下沉,这样速度比较缓慢,比较适宜搜索。

在一旁协助的人当然是赵大胡子了,只见他把麻子陈、麒麟和阿道夫一个个放了下去,阿道夫没有理会麻子陈之前说的话,就按照自己的方式竖直往下沉,半个身子还没下去就慌了,只好让赵大胡子先把他拽上来一点儿再重新下沉,沉下去时他和我对视,表情又羞又恼。

轮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浑身冰凉了,虽然之前一直在旁边甩胳膊甩腿。

不远处树林的缝隙中,我看到阳光开始慢慢从中钻入,散射在我们的脚下,就差一点儿就快蔓延到这边,那一刻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它会将我守护,看到了光□□中就无限温暖。

脚刚伸进沼泽之中,上面还覆盖着薄薄的冰碴,刺骨的冰凉冻得我呲牙咧嘴,平躺在其中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快要被冻住,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眼睛上扣着游泳镜,我在最后一瞬间仰面朝天,看着阳光照射在我的指尖,然后相隔一秒钟,我再一睁眼,已经深陷黑暗之中了。

我伸出手去,摸到了一条腿,大概是阿道夫的,因为泳镜质量不好,感觉有淤泥开始往泳镜里钻,一只手摁住泳镜,另一只手用力拨开前面的淤泥,然而速度再快也只是徒劳。

☆、失忆香巴拉16藏地百慕大(3)(2)

前方有些许的灯光,是麻子陈的手电光,被我们用来当做信号,跟随着那道灯光以非常倾斜接近六十度的方向下沉,凭感觉计算大概有十米深,这时候我已经感觉胸腔被压迫,十分难受了,但是淤泥也随着深度的增加而慢慢变得稀薄,视野也扩大了,我渐渐能够看清楚麒麟和麻子陈的身影。

身处淤泥之中,当下潜到两米以下的时候就感觉不到寒冷了,反而有些暖意,只是我刚开始适应这温暖,随即又开始冰冷起来。

当我们下潜了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淤泥像是鸡尾酒一样,突然出现了清晰的断层,非常明显,在淤泥以下的水层十分清澈,视线也变得清楚了,我们跟随着麻子陈,可是他突然停了下来。

水下,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看到他四下张望,很焦急的样子,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回应,阿道夫开始不耐烦地对着他打手势,两人对峙了半天之后,阿道夫居然调头就往上游去。

我和麒麟不知所措地看着麻子陈,他示意让我们别动,自己则向边缘位置游去,游了两圈儿之后回来冲我们摆摆手,然后做出了一个回去的手势。

就在这时候,我们调头回去发现阿道夫还停在那里,也就是水层和沼泽的分界处,我从他的身边游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却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冲着我手忙脚乱地比划着。

由于看不懂他的意思,我冲他随便比划了两下,意思是有什么事情上去了再说,然后一蹬腿准备往上游,于此同时,我发现了阿道夫想要对我们表达的意思。

游不上去。

想想看大概是因为水层的密度比较小,而淤泥的密度比较大,脚下没有着力的地方,连不停踩水也只是徒劳吧,可是后来再思考一下,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当时我们没有想太多,阿道夫抓住了腰间的绳子,用力地拽了几下,上面赵大胡子就传来了回应,然后阿道夫被一点一点地拉了上去。

我也效仿他一样拉了拉绳子,就在等待回应的时候,我再次试探地往上游去,上身已经钻进了淤泥之中,然而不管怎样努力就是没办法游上去,好像水中有看不见的暗流。我们就像是浴缸里的塑料□□,当塞子被拔开之后随着水流往下不断卷去。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心慌起来,按照麻子陈的说法,下面应该是多年冰冻层,是死水,没有流动又怎么可能出现什么漩涡。

就在我心中烦乱不堪的时候,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小腿,吓得我差点儿喊出声,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从淤泥层里钻出来之后便看到麻子陈,他一边抓着我一边指着前面,示意要我跟上。

麒麟已经和他一起往前游去了,我也跟在身后,跟在麻子陈身后游了三四分钟,我们便发现了一堵墙。

为什么我称呼它为“墙”而不是别的?因为……那是由人一砖一瓦垒成的砖墙,上面可以看到青色的砖石,砖缝非常密实,表面光滑,好像是用特殊的涂料处理过,看来建造的人早就知道这里身处暗河,会常埋于水下。

☆、失忆香巴拉16藏地百慕大(3)(3)

正面砖墙延绵向右,一侧还镶嵌在非常坚固的冻土之中,下面用无数根粗实的铁链拴住,那些铁链一直延伸到了我们看不到的黑暗之中,似乎与地心紧绑在一起。

我们在砖墙上没有找到任何机关或者是入口,向后退去几米可以将它尽收眼底,高度大概在五米左右,宽度看不清楚,但是肯定不小。

麻子陈和麒麟分别向不同的方向游去,在墙上东瞧瞧西看看,过了片刻,麻子陈向着我们用力挥手,我和麒麟立刻凑了上去,他指着面前的一块砖,觉得好像有古怪。

水下用不上力气,我试了半天怎么也推不开,麒麟将我推到一边,自己靠了上去,只见他在墙上到处敲着,最后找到了一条缝隙,两只手用力地扳动墙板,双腿踹在墙上借力,眼看着他已经将墙壁翻出了一条微弱的缝隙,我也上去帮忙,刚凑过去,突然一股巨大的推里将我推翻,我不知所措,但是下意识死死抓住了门板,整个门板不停地绕着中心横轴旋转,然后猛地一下将我甩了下去。

我已经无法辨别方向,只知道双手抱头,好在着地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但是那一下也不轻,摔得我头昏眼花,手中的手电也滚到了墙角。

“恩子,恩子!”一声微弱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是麻子陈,我撑着地站起来,走了两下有点儿摇摇晃晃的,但是至少现在可以肯定我们是在地上,而且周围没有水。

我猜我们是进入了那座城中了。

从地上捡起了手电,四处照了一下,麒麟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看到我的手电光之后也揉着脑袋爬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麻子陈,喊了一声,却听不到回应。

麻子陈在我和麒麟中年纪最大,恐怕身体素质不如我们,但是上次在宾馆逃脱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身手,不比年轻人差多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想到这里我也不太担心,停顿了一两分钟,听到他微弱的呻吟声音,“我在墙边。”

麒麟听到之后顺着他的声音往前走着,我们来到了所谓的墙边,找到了麻子陈,他此刻趴在地上,我蹲在他身边,“怎么了,老小伙?”

听到我的声音之后,麻子陈叹了口气,“差点儿要了我的老命。”他指了指腿,上面鲜血直流,估计是刚才被弄的,“嘿嘿,你猜咱们是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

“刚刚麒麟扒开的那个地方是个机关门,沿着中间的横轴把咱们翻进来的,结果我慢了一点儿,把腿给砸着了。”

我吧唧吧唧嘴,“是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门怎么开的,不砸你砸谁。”

他冲我干笑了两声,指着他的氧气袋,已经被门给挤扁了,“幸好是氧气袋,要是脑袋的话……哎,那就去西天咯。”

“行了,这时候还贫嘴。”我看着他的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三个人身上只穿着短裤,连件衣服都没有,拿什么给他包扎呢,想到这里,麒麟用力从门上把氧气袋拽了出来,扯开之后简单地把他的腿包了一下,其实伤口并不大,只是麻子陈比较矫情罢了。

看着他的腿已经停止了流血,我们三个这才站起身来,身上的登山绳被夹在门缝里了,又是死结,我手忙脚乱了半天也无计可施,麒麟上来三两下就帮我们把绳子全都解开了。

手电筒的光亮已经开始变得微弱了,麒麟从墙边找到了火把,可惜墙角连碎石头都没有,根本没办法点火,想了半天,他拿起火把闻了闻,“上面有焦油。”

我还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呢,麒麟就抡起了火把对着墙上一通摩擦,谁知道真被他弄出了火花来。

☆、失忆香巴拉16藏地百慕大(4)(1)

火把一点燃,人的心里就觉得踏实了许多,我扶着麻子陈,麒麟引路,三人在这座城里慢慢地走着。

整个城像是个巨大的足球上,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挨着墙面能听到外面有水流的声音,这让人感觉有些奇怪,尺尊公主建造这个东西干嘛?

沿着墙边走了一圈,麻子陈说腿实在是疼得厉害,只好把他放在地上,我和麒麟则四处检查,刚刚是沿着墙边走,这一次我们开始往中间走,竟然发现了台阶。

每两个台阶之间相隔大概一米左右,并不高,而台阶在走到中间的时候停止于一个九米见方的石台上。

那是一座非常巨大的石台,上面雕刻着象神。虽然我对印度教了解不多,但是象神的形象还是能够一眼认出来的,这是非常经典的传统象神模样。

这更加让人坚信这是尺尊公主建造的神秘建筑,因为在这青海省有印度教的标志,唯一的解释大概也只有四爷刚才说的那一种比较能够令人信服了。

石台上的有一条缝隙,显示上下是分开的,这让人联想到了中国古代的棺椁,但是事实上印度教中,死人是被火化之后撒入河中的。在尼泊尔,种族姓氏的制度还是非常严格的,首先是婆罗门姓,也就是祭祀,其次才是国王和士兵,有些类似欧洲某时期教皇与国王的关系。那么尼泊尔的尺尊公主为什么会建造这样的建筑?是用来作何用途呢?

麒麟也对这个东西表现出了兴趣,他和我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巨大的石盖掀了起来,掉在地上的时候发出闷响,我觉得脚底一阵震动,让人担心这厚重的石头会把地面砸破。

这长两米宽一米的巨大石台里面摆放着一块石头,头向西南方向,正指向尼泊尔的所在,看起来像是一块石枕头,更加符合了我之前对它那关于棺椁的猜测。

只是让人惊讶的是——本来我以为会看到一副枯骨,面容狰狞发出腐烂的味道,然而却大失所望,石棺中非常干净整洁,空无一物。

这座虚假的棺材是为谁而建造的?我们不得而知。

麻子陈被刚刚那一声巨响所吸引了,也凑了上来,他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棺椁里,到处检查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恩子,把我拽上来。”

我看着他因为负伤而变得笨重的身体有点儿无奈,叹了口气将他从里面拉了出来,麻子陈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可能啊?不可能没点儿东西啊,陪葬品总该有的吧?”

“这个我看你猜错了,”我突然想抽烟,身上却只有一条短裤,这让人有些无奈,“尼泊尔人是不看重葬礼的,对他们来说死亡只是一个过渡,前往极乐世界的过程而已,所以他们从来不为死亡而感到伤心,也不会像是中国人一样大操大办,所以根本不会有陪葬品的。况且即使是皇室的公主在种姓制度中也只能算是和贵族平级的。”

☆、失忆香巴拉16藏地百慕大(4)(2)

麻子陈摇摇头,“不可能,我……”他一边说着突然站起身来,“对了,那个枕头!石头的枕头,你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麒麟点点头,伸手去摸那块石枕,用力地推了两下便推开了,看来不是和石棺一起打造出来的,他双手抱起了石枕来。

我拿起火把在一旁照明,麻子陈的猜测果然没错,在石枕下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圆洞凹槽,麒麟伸出手去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石头的圆管。

看到他拿出的东西,麻子陈迫不及待伸手去接,然而麒麟停住了,片刻没有动作。

“怎么了?”麻子陈纳闷儿地问道。

听到声音,麒麟缓慢地回过头来,“我觉得不对,感觉不对。”

“什么意思?”

“刚刚我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下面好像有类似弹簧的东西,刚一拿出来有一点儿的弹力,我感觉……反正不太好。”

“难道是有机关!”

“我估计……”

麒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轰隆一声,我们脚下的石台开始下陷了。

这像是地震一样的感觉让我心中发毛,被吓了一跳,整个地面剧烈的震动让我们站不稳,麻子陈伸手去抢麒麟手中的石管,麒麟却死死没有松手,这老贼不是受伤了么?这时候的身手倒是挺敏捷的,莫非又是装的?

麒麟在摇晃中稳若泰山,我则东倒西歪,与此同时,地上的石台和棺椁下陷了……

那轰隆一声巨响之中,石台和棺椁一阶一阶有规律地往下陷着,我有不祥的预感,现在却还无法判断,随着一声奇怪而诡异的嘶吼声,我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石台和棺椁一起沉入了水下,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激烈的水流像是间歇泉一样突然爆发了出来,水流直击天棚,扬洒在我们头顶,虽然只是水但是击打下来非常的疼痛,可以感觉到压力有多大。

我赶紧带上了泳镜,四处找寻出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水流已经漫到了我们的腰间,然而刚刚的石门却突然不见了!因为我记得很清楚,我们的绳子都被石门夹住了,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找不到。

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水流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涌着,让人心慌,麒麟咬着嘴唇沉思了片刻,将自己的氧气袋扔给了在一旁哭爹喊娘的麻子陈,然后沉着冷静地对我说,“从棺椁下游出去。”

水已经到了我的胸口,没有太多的时间能用来思考或是磨蹭,刚刚麻子陈没怎么挪动地方,去找石门的我和麒麟以他为坐标,漫到胸口的水流让人无法行走,再加上水流湍急,我干脆向麻子陈游了过去。

他丝毫没有考虑到麒麟,自顾自地带上了氧气面罩,看得我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此刻也不能和他计较太多,我将自己的氧气面罩摘下来,“麒麟,接着!”

麒麟从水中扬起脸来,难得一见地笑了。

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底。

☆、失忆香巴拉16藏地百慕大(4)(3)

麻子陈也在手忙脚乱地往这边扑腾,我瞪了他一眼也扎进了水中。

事实上在多年之后我再对别人讲述这件往事的时候,是那样的轻松容易,一句话就可以轻描淡写一带而过,然而当时的情形却并非这样。

当时我扎进了水中,刚扎进去就被继续上涌的水流冲了回来,直接冲到了水面上,差点儿迷失了方向。

再一次尝试依旧是失败,当我第三次被冲上来的时候,我意识到想要和麒麟一样游出去,对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勉强在水中站住,这个时候水流已经淹到我的脖子位置了,我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仔细感觉着身体在水流中的反应,然而身下的水流完全是一时因为巨大的压力激起的乱流,根本无法揣测也无法所寻。

但是当水淹到了头顶的时候,我突然摸索到了规律,先贴着地蹲在地上,努力地向石台慢慢地挪步,好不容易靠近之后,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石台的边缘,猛地一翻,就那么一瞬间就翻到了整个建筑的外面,这里应该是底部,而且外面的情形比里面还要危险——所有的水流都在寻找空隙钻进建筑之中,水下压力非常之大。

在水下没有看到麻子陈,我也无心去管他,只是担心麒麟,他没有氧气,再加上刚刚阿道夫游上去时那沼泽层根本没办法钻进去的情形,让我非常担心麒麟——在水下,溺水而死只是那么一两秒的事情。

我开始越来越不懂麻子陈这个人,自私自利之心世人皆有,但是他的好像特别严重,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麒麟为了他把自己的氧气面罩扔给他,那不起眼的面罩可关系着一条人命啊,麻子陈却竟然这样麻木不仁。

因为水流的关系,整个水层变得浑浊,之前的分界线也不是那么明显了,我却没有找到麒麟,心中越来越急迫,时间一分不等人,也许下一秒麒麟就将深埋水下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的手电照到了那无数根铁链,开始我以为是我的错觉,然而再仔细看看,我有想要逃跑的冲动,那是黑暗,墨色的黑暗沿着铁链从水下最深之处泛上来,不停地向上攀升并扩散,蔓延在我们的周身,仿若是地狱中的怪物。

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想法,我开始向那片黑暗游过去,是因为担心麒麟想去找他么?我觉得,不完全是。

慢慢靠近铁链的时候,我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那些细小的黑色怪物突然一拥而上,突然我觉得手臂有些又痒又痛,伸出手一看,血液与暗水融合在一起,慢慢地四散开来,那些黑色的小东西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了伤痕,而它们张开嘴的时候,锋利而尖锐的细小牙齿令人胆寒。

就当我转身就想逃跑的时候,一个影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不是麒麟么?而且,他正在慢慢地往下沉。

我立刻向麒麟游了过去,那些鱼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我也无暇顾及,冲上去之后将麒麟一把抓住扛在了肩头,他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根石管,却已经没有力气地闭上双眼了,我看到他的口中不在有气泡泛出,莫非已经停止了呼吸?

那些怪鱼在我们周围穷追不舍,扛着麒麟的我在急乱的水流之中迷失的方向,与此同时,我看到了不远处的光,那是麻子陈,他打开了手电,向我挥舞的两下,然后掉头往相反的方向游了过去。

麻子陈伺机逃跑了,这是我早就知道的,当时我问过他,自己的老婆孩子不是在四爷的手上么,怎么能这样逃跑呢?麻子陈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是我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了。

这个小人。

而我也已经猜到了麻子陈会抛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这样的一个人还能认为他会为朋友来付出什么?

看着他慢慢游走的身影,我不禁冷笑了一下,突然,麻子陈停住了。

☆、失忆香巴拉17龙(1)(1)

他的脚勾在了巨大的铁链上,看他那慌乱的样子,大概是情况有一点棘手,我停在原地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去帮他,正在这时候,麻子陈猛地一用力,铁链竟然断开了!

我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粗实的铁链居然会这么容易就断了,心中实在是意想不到,看到麻子陈远去的样子,我心中有些生气,掉头就走。

谁知道我刚刚转身,水流就变得异常湍急,这水下的暗流让我无法掌控方向,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至于飘得太远,我扭过头,铁链竟然摇动得越来越厉害,在水下扭成了一根麻花,然后同时断裂了,一片仿若是来自地狱的黑暗沿着断裂的铁链向上攀升,冲着我们靠近过来。无数枯骨伴随着水流向上奔涌,缠绕在我的身边,张牙舞爪,似乎随时都会冲上来夺我性命。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距离危险越来越近了,只是拼命往上游着,然而用尽一切力气也只是能保证自己不至于被水流冲得太远,还没等我明白过来什么,自己的后腰挨了重重一下,在水中翻滚出去,脑袋一下就懵了,回头一看,一只黑色的大家伙正在我身后虎视眈眈,它的眼睛泛着红色的光,仅口中的獠牙就有半米长。

黑暗的水下,我看不清它的样子,然而已经感觉到那家伙庞大的身躯,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了一阵波澜。

我不知道当时麻子陈在什么地方,我和麒麟和那大家伙相距只有不到十米,危险与我近在咫尺。

猛然之间,那东西摇晃着身子,向我直冲过来,我扛着麒麟一憋气朝下面游了过去,它的体型虽然庞大,但是动作非常灵活,看到我向下去了,也一个俯身冲了上来,不管我游到哪里它都穷追不舍,不时用它巨大的尾巴拨弄着我们身边的水流,像是抓住了老鼠却还不急着吃的猫,而我们则像是它的盘中餐,在进食前被它愚弄着。

游泳十分耗人体力,加上冰冷的水流,让我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看着肩头的麒麟,他的头发四散,头颅低垂,我无奈地摇摇头,将自己的氧气面罩戴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将他轻轻放下,自己则纵身向那怪物冲过去。

似乎是我的动作让它感受到了敌意,那东西猛地一下腾身跃起,我看到了它的鹰爪。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那庞大的鹰爪已经一下打在了我的身边,虽然没有打中我,然而突然激起的水流让我东倒西歪,它没有就此停手,反倒是更加用力地冲我打过来,在水下,我努力地想要摆脱它却怎样也不得法,慢慢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缺氧,忍不住想要呼吸一下,哪怕是喝下那么一大口水,但是我心里清楚,如果现在张开口必然会被呛死。

渐渐地,我感觉到意识模糊了起来,那庞大的家伙不停地左摇右摆,我只能随着水流,思想都不复存在。

☆、失忆香巴拉17龙(1)(2)

一阵黑暗将我笼罩过来,我感觉到了颅内的剧痛,但是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那种痛楚让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猛地一声嘶吼将我惊醒了,意识慢慢地聚拢回来,一个人抓住了我,睁开眼睛,那是麒麟,他一把将我抓住之后猛地抓住了那大家伙,我们从水下腾空而出。

那大家伙的眼睛上插着一根树枝,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麒麟的手笔,我们紧紧地抓住了它,随着它从水下而出,吸入空气的时候我的肺剧烈地炸痛,但是也由此感觉到了生命。

我和麒麟被重重地甩到了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抬起头来,那家伙,居然是龙!

它的眼睛被麒麟刺伤了,身体直立在空中有三米多高,仰天长啸了一阵子之后迅速地钻进了水里。

沉默了大概有三四分钟,赵大胡子和阿道夫才跑过来扶我们,四爷凝视了龙曾经站立的地方,过了片刻,口中默默地呢喃着,“真的,真的是龙啊……”

赵大胡子将我扶了起来,我坐在地上直不起身子,远远从树林中看到了麻子陈的身影,他看了我一眼之后迅速地钻进丛林中跑了。

被扶回帐篷之后,我和麒麟就一觉昏睡起来,一直睡了两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赵大胡子坐在我们身边,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们,一看到我醒来了喜出望外,“终于醒了,还以为会因为缺氧过多变白痴呢。”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肚子饿得有气无力,吃了三碗泡面之后才感觉好了一点儿,将我们在水下发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四爷。

其实我没必要保留什么,因为我当时进入四爷的帐篷时,他正坐在一个简易桌子旁边,桌上放着那根石管。

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四爷拿出来了,是一张兽皮,上面写着我们看不懂的字。

我在一边站了半天没有说话,四爷突然开口,“能看懂么?”

“不懂。”

“这是古尼泊尔文字。”

“这么说来还真是赤尊公主的杰作了?”

“没错,”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怎么会有龙呢?”

看着他喃喃自语,我没有搭话,四爷给我泡了杯茶,“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麻子陈没撒谎,这是线索之一么。”

“没错,还有别的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看不懂尼泊尔文。”

四爷点点头,“恩子,我很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一边说着指着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我没有说话,与他对视着。

“我觉得之前我们有些误会,但是我们毕竟是有着共同目标的人,对不对,你妈妈……”

我有些不开心地摆了摆手,“别和我说这个。”

他没有责备我,“那我们就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你是个非常……非常有能力的人,我们当初也是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所以我希望你现在能和认真地帮我。”

“如果我说不呢。”

“这样告诉你好了,如果你愿意帮我,那什么都好说,如果你拒绝的话,胡教授他们……你明白吧?”

“哈哈,”我干笑了两声,点点头,“又是老套路,你就不能换一点儿新鲜的么?”

“招数不在多,只要管用就够了,我知道你和麻子陈不一样,他是个为了自己可以什么都不顾的人,但是你不一样,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我和四爷就这么对视了半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我面无表情,然而四爷的脸上已经表现出了得意洋洋。

“我说,恩子……”

四爷刚开口,突然就停住了,站起身来,“谁在外面?”

帐篷外没有人回应,我们走到外面看了两眼,并没有发现到人,但是看四爷的表情,看来刚刚的确有人在。

会是谁偷听我们说话?

因为这令人不悦的脚步声,我们的交谈很快就这样结束了,离开帐篷的时候,四爷深沉而郑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定,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

“我可以考虑,但是你先告诉我,那张兽皮上写的是什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刚把内容发给了朋友那边让他们翻译,等到结果出来之后我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这一点我倒是放心,因为四爷和麻子陈不一样,他知道该透露什么该隐藏什么,尤其是在这种以交易的形式进行的交谈。

果然,我看人还算准,当天晚上,四爷就把我叫到了帐篷里,递给我一张纸,“看看吧。”

内容类似碑文,前面讲述的是当年的历史,然而我越看就越震惊,直到最后长大了嘴巴吃惊得不行。

其中的内容大致和历史记载相似,最先讲述的是赤尊公主与松赞干布的婚姻,十四岁的时候便嫁给了松赞干布,两人共同生活,夫妇感情平淡,但是相爱有加。直到松赞干布派人和亲,从那时开始松赞干布对赤尊公主的感情就有所转变,但是公主却无法扭转,直到那位大唐而来的文成公主来到了西藏,松赞干布为其修宫筑殿,远远超过了对赤尊公主的待遇。

从那时赤尊公主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危机,后来虽然热情邀请文成公主与自己一同修建大昭寺和小昭寺,但是已经明显感觉到丈夫对自己的冷落,心感不公,同时也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感觉到焦急了。

为此,赤尊公主在这个死谷之中为自己修建了墓冢,并且将这个秘密记录在其中,如若一日真的被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也可以此为自己的筹码。

而这个秘密就是香巴拉入口!

赤尊公主在碑文中写着,当年松赞干布早在文成公主进藏之前就打算修建宫殿,位置已经选好了,也就是在红山之上,这选择不是没有缘由的,因为红山上有一条密道,一条松赞干布想要永远隐藏下来的暗道,也是因为他对此的保护和隐藏,才导致这么多年来,任何历史对于香巴拉密道都没有任何记载。

☆、失忆香巴拉17龙(2)(1)

后来派去和亲的使臣带着好消息而来,松赞干布干脆就以为文成公主修建宫殿为名义将布达拉宫建立在了红山的暗道之上。

“这……”我张目结舌地看着手中的纸,“是真的?”

“没错。”

“就到这里就写完了?”

四爷点点头,“你看这句话,‘进入密道的位置是在……’但是后面没有写下去,就这么匆匆结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一直没睡着,翻来覆去心中想着那张碑文上记录的事情,微微睡过去一会儿之后,一大清早就自然醒来了,收拾好东西,我知道我们不会再停留下去,吃过早饭之后便出发了。

一路上四爷都兴高采烈,一会儿给这个打电话,一会儿和那个聊几句,我窝在后座懒得说话,心中有些烦闷不堪的感觉。

我和胡教授等人的再次相遇就在两天之后,高速路上,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有牛羊悠闲地跑着,随着道路两旁村镇的密集,我们来到了拉萨,在一家宾馆里与他们再次重逢了。

与上次一样,我没有什么和他们说话的机会,几人精神萎靡地坐在宾馆的□□,乔吉打开门之后兴奋地冲了出来和阿道夫相拥在一起。

像是被冷落了的客人,我独自呆在房间里,麒麟一直在睡觉,也是没精神的样子,我帮他盖上了被子,麒麟翻了个身,“终于快要结束了。”

“你说什么?”

我的发问并没有得到回复,麒麟闭上眼睛好像沉沉地睡去了,这样百无聊赖地待到了傍晚,桌上的电话响了,“恩子,你到这边房间里来一下。”

是四爷的声音,我放下电话之后去了隔壁的房间,推开门,只有四爷和胡教授两人。

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胡教授抬起头和我对视两眼却始终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拿起了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之后慢慢地往外吐着,“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四爷点点头,“你也可以不说,但是没有把入口找出来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一边说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没有说话,心中有点儿郁闷,感觉自己很卑微,“叫我来干什么?”

虽然我故意用这种强势的语气,但是实际上心里知道自己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三分,四爷满不在乎地笑了,那表情让我觉得……好像是一个大人在看着一个做错事还要装强的幼稚小鬼。

“没什么,我刚刚和胡教授谈了一下,希望你们来帮我找到入口,咱们明天就去布达拉宫,你有什么意见么?”

我摇头,“我能有什么意见呢,我有什么资格有意见么。”

对于我这种自嘲讽刺并酸溜溜的语气,四爷没有表现出不满或是生气,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和善,“那就好,赵大胡子!”

他喊了两声,赵大胡子推门进来,“怎么了,四爷?”

☆、失忆香巴拉17龙(2)(2)

“你都弄好了么?”

赵大胡子点点头,“好了,就差……”

他一边说着,眼神冲着胡教授使使劲儿,四爷满意地笑了,“行,那就全都弄完吧。”

“知道了。”赵大胡子那表情就像是古代的奴才一样,走上前来,将一个颈环扣在了我和胡教授的脖子上,四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微型的像是遥控器的东西,对着我的脖子摁了两下,发出“滴滴”声,那电子的声音让我心中万分恐慌,“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微型雷达,比较高级的那一种,”四爷说着,“有了这个东西,我就可以时时刻刻知道你们在什么地方,如果超过了安全范围的话,还可以引爆,是不是很高级?”

此时此刻,四爷的面孔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厌恶,“你还……”

“怎么了?”

虽然他在问,但是我已经懒得说了,我只是觉得他卑鄙,如此这般的卑鄙!

与我相比,胡教授倒是坦然很多,他无奈地干笑了两声,最后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摸索着项上那冰冷的项圈,那笑意无比悲凉。

我们像是猎人的猎犬,被分散到了布达拉宫中,四爷为我们划分了各自的工作区域,然后悠闲地在一间藏茶馆里喝起了甜茶,那安详的神情、听着歌谣时微微点头的眉目,让人实在无法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站在红山之下,赵大胡子把门票发放给我们之后让我们分散开来,我被分布到了白宫的区域,然而脱离了他们监视的视线之后,我立刻冲向了位于红宫十二层的法王洞。

我这样做不是没有理由的,法王洞是松赞干布独享的修炼洞,如果他想要在这样一座偌大的城中藏什么秘密的话,我想一定是在那里。

拾阶而上,我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法王洞前,气喘吁吁却顾不上休息,钻进其中。

这样一座简单的洞里还有一些古老的法器和日常用具,据说是因为松赞干布经常将自己一人困于法王洞中潜心修炼,闭不见人,我想这正是因为香巴拉入口就藏于此处的原因。

像是个怪人一样执着地寻找什么的目光让身边的游客对我有些畏惧,他们三两离开了这里,正合我意,我在洞中几乎将整个洞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连一点儿机关和线索都没有。

如果不在这里的话又应该在哪里呢,我觉得这是整个布达拉宫中最有可能的地方!

坐在洞口,我有些懊恼,看着过往的游客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却完全不在乎,我想……毋庸置疑,我的热情来自于对于这个团体的厌烦和对于香巴拉的渴望。

那么香巴拉对我的意义呢,又是那样的模糊不清,可以说在我的心里,香巴拉带着父亲的影子,在某一时刻,我会经常认为我的父亲并没有去世,而是藏在了那片乐土之中。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有人轻轻地坐在了我的身边,伸出手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是一双苍老的手,皮肤褶皱重叠在一起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红褐色的肤色贯穿每一道纹路,我抬起头,是一位老僧。

他的僧袍很普通,和最低等的僧人无异,年纪却超过了一般僧人,看样子怎么也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小伙子,你有心事。”

我没有说话,和他的眼睛对视着,看着他对我微笑,那笑容意蕴深刻,如晚秋的风,有丝许悲凉却仍带暖意,“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一个梦境。”

“什么?”这话倒是吸引了我的注意,莫非又是一些诸如梦中见过我的话题?

“你梦见你在天地初开,有一个身着紫衣的女人追逐你,天梯和梵乐来接纳过你,对不对?”

本以为只是无趣的搭讪,然而他这话一出口,我却不得不震惊得目瞪口呆,当初心中的那份轻蔑一瞬间全然不见,我惊讶地看着老僧,他的眉目一瞬间变得不是那么清晰,“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很快地回答我,沉思了半天之后,才缓缓地开了口,“那是一切智阿旺贡嘎索朗扎巴坚赞大师的梦境,梦之端倪显现在你的脸上,你有忧愁与哀伤,那梦境中的梵乐与光有退敌咒语之神变,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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