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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哑几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4:12

与此同时不断有眼球从砖墙缝隙、青苔下、铁窗外向自己逼近过来,最终满地都是眼球,它们死死地盯着自己,虽然在不同位置,但是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且仍然不断向自己聚拢,慢慢地爬到了自己的腿上、胳膊上、胸口……

直到,我被眼球吞噬了。

我不是被噩梦吓醒的,而是被人吵醒的,船舱里,王忠诚和那个被他打过的船员正在大声地争吵着。

“我说了我没拿就是没拿,少他妈的指我!”王忠诚气急败坏地指着面前的这个船员,后来一直到他死了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叫杜松。

“放屁,那个东西就放在驾驶舱里,现在没有了你说是到哪儿去了?我明明看到你偷偷摸摸进去过!”

王忠诚很是愤怒,气得眼睛都发红了,“我一直在猴子旁边呢!动都没动过!”

“你倒是会说,你守在一个死人旁边谁能作证啊?他是你兄弟那你让他起来告诉我们你走没走过啊?”

杜松的话说得难为人,他的嘴贱,这是大家公认的,我睡得迷迷糊糊,他们的争吵声音让我觉得头昏脑胀,干脆盘腿坐在一旁摆了摆手,“我看到了,王忠诚确实一直陪在猴子旁边来着。”

“你……”杜松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反驳好了,“你又没有一直盯着他,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偷偷进去的!反正我看见了!”

“别竟说我,”可能是因为我帮他说了话吧,王忠诚理直气壮起来了,“你敢说你没惦记那东西?你要是没惦记的话怎么知道我进没进去过?大家伙儿都睡觉了你怎么不睡觉?盯着驾驶舱,这证明你心里惦记那东西了!”

“我,我就是……”杜松有些词穷。

“看看看,说话都不利索,你一定是做贼心虚,要么让我们大家搜身,”王忠诚脸上带着笑意,“我就猜到了你小子在惦记那东西,原来是自己拿走了之后想要栽赃到我身上!不就是给了你两拳么?有本事咱俩人儿单挑!自己偷了东西嫁祸到别人身上,你还是个男人么!”

杜松一下急了,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衣服,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看看!你找找看我身上有么!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两人争辩的声音惊扰了幺伯,他站在船舱门口,“大半夜的不睡觉,吵什么吵?”

“幺伯,杜松偷了东西还往别人身上栽!”

“不是我,我起来撒尿看到王忠诚鬼鬼祟祟进驾驶舱!”

幺伯咳嗽了两声,“我一直就在驾驶舱里,你们都少废话赶紧睡觉,有什么事儿明儿一早要打要吵随便你们,别惊扰了别人!”

“可是,幺伯,那东西不见了!”孟叔快人快语先说了一句。

“唔,是这么一回事儿啊,”幺伯还是那样不急不慢,“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注定是你的,不是你的丢了你也找不着,人不能逆着命走。”

两句话说完,幺伯转身走了,杜松看着幺伯转身走掉的身影,“会不会是被幺伯拿走了?”

孟叔二话没说上前就给了杜松一嘴巴,“胡说八道!”

虽然被幺伯骂了两句之后都静了下来,但是我隐约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看到王忠诚的眼睛里带着恨意。

以前却也没想到他和猴子的感情有这么深,实实在在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凌晨的时候,我睡不着了,怎么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睛,那个“眼球”就在我的脑袋里转来转去,不管转到哪里都一直盯着我,这样的感觉让我心里发毛,反正睡着睡着也要被噩梦吓醒过来,索性睁开眼睛。

船舱里一片黑暗,门口挂着油灯,大家鼾声四起,加上我,睡着是十一个人,有一个老渔人代替幺伯去守着船舵,再刨掉后面船上的疤三,还有今天刚离我们远去的猴子。

我睡不着,眼睛滴溜溜地转,浪花拍打着船身,那声音就在耳边不远处,仿佛很近,海风吹着船帆发出了呼啦呼啦的声音,我的心里有心思。

今天孟叔说返航,看幺伯的意思也是那么想的,那么我呢,一个失去记忆之后和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曾经,连家住哪里有什么亲人都不清楚,我该何去何从?

正在这时候,有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人摸黑爬起来了。

门被打开了,阳光照了进来,并不明亮,大概是凌晨三点钟左右的光景吧,海上的天总是亮得比较早,因为开阔,所以太阳一升起来,光芒就洒满了整个海面。

可能是谁去方便了,我没有动,也没去看那是谁,我并不关心这个。虽然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刚刚发生过失窃的事件。

要说那个东西,我对它没什么好感,就算它再值钱我也不稀罕,我总觉得那是一个不祥的物件,要尽可能地远离。

但是其他人也许不会像我这样想,他们是有梦想的人,就像我今天听到的,“别说五十万,我有一万块钱,小婷她妈就乐得合不拢嘴了,肯定把她嫁给我……”

他们与我不同,他们需要的是真真切切的东西,因为有梦想需要实现。

而我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能奢望什么梦想呢?钱,对我来说如同白纸一般。

人有三急,可能是被传染了,我也想去方便一下,干脆一起去方便,反正也是睡不着,刚好趁着大家还没爬起来,可以在甲板上单独待一会儿。这样想着,我也爬了起来。

门依旧是半开的,出去的那位方便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我有些好奇,绕着甲板走了半圈儿也没见到人,回过头去,后面的船上,疤三靠在椅子上打盹儿。

正纳闷儿着,我听到背后有声音,不急不慌地走过去,刚转过头人就愣住了。

☆、暗水贞楼5自缢(1)

杜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桅杆上,正在从容不迫地系绳子。

我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杜松,他将绳子系好挽成了一个结,那是强盗结,怎么解都解不开的那种,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杜松在桅杆上系绳子干嘛,是不是船上的规矩?那为什么我在船上呆了这么一阵子都不知道?

就在我好奇的时候,杜松竟然把头伸进了绳子里,然后两腿一蹬,那动作丝毫犹豫都没有,好像是预谋已久的一样,像是一个心已死的人,对于生命没有任何眷恋的人,这样心情平和地迎接死亡。

“来人啊!”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举动,感觉奇怪的同时大声地呼救,从驾驶舱旁边的杂物箱里找出了一把刀,但是我不擅长爬桅杆,那又细又滑的桅杆对我来说太困难了。

大家伙儿都睡得正香,我喊了一声他们都没有反应,我干脆冲进了船舱里,随便扯了一个人拽起来,“杜松出事儿了!快!救人!”

那人睡得迷迷糊糊,揉了下眼睛之后突然愣了,“杜松出事儿了?”

“别废话,先出来!”

我刚把他拽出来,身后就有声音响了起来,其他人也先后都醒了,被我拽出来的是大头,他接过我递给他的刀咬在嘴里,动作敏捷地爬上了桅杆,将杜松脖子上的绳子一刀割断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上前将杜松扶了起来,因为出事儿的时间不长,所以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我一摸自己的额头,满脑门儿的冷汗。

不是我胆子小,是这事情实在诡异。

先是猴子,再是杜松,而且是在同一个地方,难道还不奇怪么?别的不说,年轻轻的小伙子,有吃有喝,未来不说一片大好但是总有光明,为什么一点儿原因没有就都要寻短见呢?

这一切让我联想到了那块儿不祥的石头,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与那块儿石头有关!

还有……当事情结束之后,我坐在甲板上回忆起了当时的杜松,当他吊在桅杆上的时候,我看到他手忙脚乱地挣扎,看到他的手在不停地冲着空气挥打,好像是在打什么东西,他气若游丝地喊着,他在求救,“离我远点儿,滚,我不能死!谁把它赶走!救救我!”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它”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但是我很清醒地记得,杜松爬上桅杆系绳子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

所有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让我内心颤抖不已,那种来自未知的恐惧令人窒息,我不知道在我们的背后有着什么在不声不响地操控着我们,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我猜,也许我们根本无法与它对抗。

杜松被送进了船舱里,他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像是筛糠一样,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幺伯撩起了杜松额前的碎发,他的印堂青黑,眼眶周围也是一样,脸色却惨白如纸。

活像个鬼。

看大家把他安顿好了我便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整个船舱都因为杜松而充斥着不祥的味道,我现在只想尽量远离他们。

☆、暗水贞楼5自缢(2)

然而我刚走到门边就被紧随在我身后的幺伯给拦住了,“你去告诉他们,今天时候不错,下网,你去看着杜松。”

我不想去,但是也找不到理由去拒绝,总不能说因为我觉得里面阴森森的吧,无奈之下只好就听从幺伯的意思。

大家都从船舱里退了出去,他们好像对此并不敏感,又吵吵嚷嚷地开始下网打渔,船舱里只剩下我和杜松两个人。

因为之前“被”吊在桅杆上的缘故,他的气管好像不太好,呼吸的时候嗓子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加上他的呼吸非常慢且沉闷,那声音就越显得突兀,让我讨厌却也没有办法,我看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海风吹进来他就颤抖不已,于是拍了拍杜松的肩膀,“我给你换套干衣服吧?”

杜松没有说话,微弱地点点头,然后指着墙边,那个柜子里有他的行李包。

我走上前去把他的包拿了过来当着他的面前打开,我没有翻别人东西的习惯,总是感觉很别扭。杜松的行李包是一个非常破旧的旅行袋,双拉链,我当着他的面前将拉链完全拉开,随便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帮他换上。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刚抖开了衣服的时候,一个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那铛铛的声音我曾经听过,仔细一下立刻头皮发麻,低下头来去寻找那掉出来的东西,我心里念着耶稣念着阿弥陀佛却还是没能逃得过。

那东西滚到了杜松的手边,圆滚滚的,眼球一般。

这场景确实尴尬,想想看昨天他们还因为这个东西吵得死去活来,杜松那场戏演得多么真切,居然真的是贼喊捉贼!实在让我意想不到。

大概是因为我的动作停住了,杜松纳闷儿地睁开了眼睛,“恩子,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次确实已经哑口无言了,我抬起头看着杜松,他好像还没有发觉什么,也许他忘记了自己埋下的这个秘密。

那个东西就在我的眼前,随着船体的摇晃动了两下,黑色的眼仁又朝向了我这边,这是让我无法忍受的感觉,似乎被人监视着,我指着那东西,“杜松,你的东西掉了。”

杜松显得有些纳闷儿,顺着我眼神的方向伸出了手,摸索了两下之后将那东西握在了手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停顿了大概两秒左右,然后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拿走!把它拿走!”

我不是听不见杜松说的话,我只是实在不想去碰触那个东西,我被自己的梦境吓到了,不敢去与它碰触。

看着我毫无动作,杜松突然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上了甲板,我紧随其后,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两个,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好像在看戏一样津津有味。

杜松冲到了围栏边,用力将那东西扔了出去,掉进水里的时候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将这一系列动作连贯地做完之后,杜松瘫软地坐在地上,沉沉地松了口气。

“刚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王忠诚来到了我的背后,也是杜松的面前,盯着杜松,“你刚刚是把那个东西扔进海里了?”

杜松没有说话,而是扭过头去不看我们,他的嘴唇在颤抖,哆哆嗦嗦,脸色更加煞白了,连抓着围栏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王忠诚好像抓住了杜松的把柄一样洋洋自得,事实上也是如此,我们大家都看到杜松将那个东西扔进了海里,“那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他的语气里带有嘲讽和质问的意味,杜松始终没有说话,牙齿都在打颤。

“哈,”大概是因为杜松不肯回答的原因,王忠诚更加得意了,“我知道了,原来那个东西自始至终就是被你偷走了,你还反过来陷害我,真是有意思啊!”

“不是!”杜松终于开口了,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着,“我没有偷那东西!”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了,他们这一次都统一战线地帮王忠诚说话,他们对杜松有猜测、有不满、有责备。

但是我相信那些猜测责备和不满大部分来自杜松刚刚的举动——他将那个眼球扔进了大海里,那个价值至少五十万的眼球,那个承接了大家梦想与愿望的眼球,随着他的一个动作深入海底全然不见了。

“你还说你没有偷!你没偷的话那个东西为什么在你身上?再说你凭什么不通过大家就自己决定把那个东西扔了!”终于有人开口了,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船员,但是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气愤,我知道他的梦想是存钱娶自己心仪的女人回家,而现在,本来昨天可以实现的梦想现在全部落空了,他的欲望太重,以至于忽略了什么友谊什么面子,全部被一把撕破,赤裸裸地相见时都是欲望的模样。

杜松百口莫辩,神情也沮丧起来,“我说过了,不是我偷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身上。我扔了它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个不祥的东西,我今天早上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如果不想再继续有人死掉的话不如早一点把那个东西扔掉。”

“哼,现在你想说什么都行了,我们怎么知道你装的是什么鬼心思,说不定你就是随便扔了个东西下去,真正的宝贝还在你身上,这样等我们回去之后你就可以把它偷偷卖掉了,我说的没错吧?”

“随便你们怎么想好了,我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们好!”

“放屁!”现在我终于相信情绪是可以被传染的,像是现在其他几个船员都被传染了,个个都是张牙舞爪的样子,他们要为了自己的梦想动用武力泄恨了。

正当他们慢慢向着杜松靠拢的时候,幺伯开口了,其实他一直站在旁边,只不过是没有说话而已,“行了,谁想闹事儿,来和我老头子过两招。”

☆、暗水贞楼6心中有鬼(1)

幺伯这话一出口,大家刚刚那股气势都松懈下来了,但是还是有人不依不饶,“幺伯,我怀疑这小子想独吞了那个东西,要不要搜他的身?”

我抬起头看着幺伯,他慢慢悠悠地冲着这边走了过来,蹲在杜松的面前,“杜松,看着我的眼睛。”

杜松缓慢地抬起了头,因为气愤而青筋暴起,他看着幺伯的眼神里有无奈,有酸涩,更多的是委屈和无辜,“幺伯,我……”

幺伯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他说完站起身来,“都看什么看,还不忙着干活儿去!”

其他几人想说什么,但是幺伯根本不看他们,站起来回了驾驶舱里,丝毫没有再想作何纠缠的意思,他们又回过头来看了猴子两眼,但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王忠诚似乎还有别的想法,他蹲在杜松的面前,“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什么?”杜松纳闷儿地看着王忠诚,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全然不在了。

“告诉你,就算那个东西不是你偷来的,你也好不了,猴子他会报复你的,现在还没发现么?什么叫阴魂不散,明白了吧?”

这话说完之后,王忠诚得意洋洋地笑了,站起身来拍打拍打裤子,悠然自得地去别人抽烟闲聊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干点儿什么好,将杜松扶了起来,“你再去休息休息吧?”

杜松摇头,“我……我想在有阳光的地方待一会儿。”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可反驳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离他太近,我总是觉得杜松的身上好像也沾染了那种晦气。

但是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行为,还是周围人的眼光,杜松默默地从救生筏上跳到了另一艘船上,他一蹬腿用力导致救生筏来回摇晃,里面的猴子差点翻了出来。

王忠诚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杜松身上,他在怀疑在愤恨,咬牙切齿。而我,无法判断真正的原因。

那艘船上,疤三已经睡醒了,他看了杜松一眼,没有说话,似乎我们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继续转过头来把着他的船舵。

杜松懒洋洋地躺在了甲板上,任由阳光晒在他的身上,那种闲情惬意让人羡慕,但是我知道他的内心现在充斥着很多声音,比如刚刚我看到他从救生筏上跳过去的时候,非常地小心翼翼,不去碰触到猴子的尸体。

他已经开始畏惧,大概是因为王忠诚的那句话。

难道说猴子真的开始报复了?可是他又有什么报复的理由呢?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非常默契地团团围坐在一起,没有人搭理杜松,连幺伯都没说话,我觉得有些尴尬,想去喊杜松过来,但是看到大家这会儿有说有笑,又怕杜松过来之后气氛会一下子冷掉。

碰巧大头用饭盒装了饭菜准备给疤三送过去,我便接过来主动帮忙,又端了个饭盒,在里面给杜松盛了一些饭菜。

☆、暗水贞楼6心中有鬼(2)

走在救生筏上,我也有些害怕,猴子的尸体躺在那里,就着月光半明半暗,一张脸惨白恐怖,他的眼睛还是睁开的,似乎是因为凸出得太多所以闭不上了一样。

我不敢去看猴子的脸,索性咬着牙快快地跳过去好了,迈着大步一下跳到了后面的船上。

疤三正在抽烟,我将饭盒帮他放到了一旁,他点点头算是道谢,手上的烟好像刚刚点燃,还没抽几口的样子,便在一边的桌子上弹掉了烟头,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

刚刚上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杜松,可能在船上某个地方躺着吧,我端着饭菜从驾驶舱里走了出去,“杜松!杜松?”

喊了两声却没有任何回应,我有些纳闷儿,继续往前走着,绕过了桅杆,我从空隙之中看到了杜松的身影,他还躺在地上。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吧。

我连忙走过去,“吃点东西吧,一天都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我整个人都愣了,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饭菜——我刚从桅杆后面转过身来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杜松,他的两条腿胡乱地蹬着,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喉咙,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脖子,整个脖颈上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杜松!你在干什么!”其实问过之后我才发现这话有些白痴,我放下了手中的饭菜冲上前去,抓着杜松的胳膊,阻拦着他,可是他现在力大无比,不管我怎么使劲儿都没用,他看着我,好像有话想要告诉我,但是却怎么都睁不开嘴。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声地冲着另一艘船喊着,“幺伯,出事儿了!”

面前的杜松还在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喉咙,异常恐怖,我对这种状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伸出了一条腿死死压着他的胳膊,剩下两只手用来将他的另一只手固定住。

谁知道当他停止狂抓的时候,居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呼吸困难。

几个人已经跳上了甲板,为首的是幺伯,身手像个小伙子一样稳健,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们的面前,翻开了杜松的眼球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太阳穴。

“被什么东西把气管卡住了。”

听到幺伯这么一说,我顿时急了,被卡住了气管的话岂不是要命,“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给他吸出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却就是没有人做出什么动作,我有些无奈,“让我来好了。”

幺伯有些不信任地看了看我,但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好吧。”

我掰开了杜松的嘴巴,刚把自己的嘴靠上去,杜松剧烈地咳嗽了一声,一口血水喷在了我的脸上!

这让我有些招架不住,正在这时候他的双手挣脱了我的禁锢,加倍地抓着自己的喉咙。

只听一声轻微的声响,也许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是我注意到了。那是在西藏的时候听到野兽撕扯猎物的声音,皮肉都在那一瞬间被撕扯开来造成的声响。

☆、暗水贞楼6心中有鬼(3)

杜松的脖子上呈现出一个巨大而丑陋的伤疤,那是抓住了脖子上的筋脉扯开的一道伤口。

我被吓得呆住了,其他几人也如我一般,幺伯赶紧伸手上去帮杜松将伤口死死摁住,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终是停止了呼吸,表情狰狞,一脸痛苦的样子。

杜松就这样也离开了这个世界,最后留给他的是苦难与折磨,他的脖子上那道丑陋的伤疤挣开着,似乎还想对我们说些什么。

“幺伯,怎么处理?”一旁有人问着。

“先不急,”幺伯说着擦了擦手,“你们拨开他的脖子,看看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没有人动弹,好像都不想碰杜松一样。包括我。

虽然我愿意救他,但是让我做这种事情的话,确实做不出来,我不敢去碰触那道伤口,感觉好像我一把手伸进去就会被牢牢咬住一样。

最后还是大头先做出了反应,他鄙视地看着周围几个年轻的船员,“平时张牙舞爪厉害得很,这个时候那个劲头都到哪儿去了?”

大家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好像是那种“随便你怎么讽刺我都行,反正我不去碰这东西”的感觉。

大头跪在我旁边,虽然刚刚说话的时候气势很足,但是真正当他将手靠向杜松的伤口时,他也开始有些害怕了,他的手一些颤抖,身体亦是如此。

但是最终他还是将手伸进了杜松脖子上那道丑陋的伤口里,那种感觉像是在做人体解剖。不对不对,感觉像是在取动物的内脏,反正不带有任何感情,没有什么所谓的同情或是怜悯。

他的手在杜松的伤口里摸索了两下之后愣了,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幺伯,是……是……是那个东西!”

幺伯皱着眉头看着他,“什么?”

不知道是幺伯根本没有想到,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我觉得没有装傻的必要,因为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当大头说出“那个东西”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了改变,有恐惧,也有渴望。

大头将手缓慢地拿了出来,手中是那个眼球一样不祥的东西,上面黏黏糊糊缠着杜松的血肉。

当他刚把手拿出来,杜松突然咳嗽了一声,吓得大头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他……他还没死?”

这怎么可能,气管都已经破了,动脉流血流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说是诈尸?

幺伯上前伸出手探了探杜松的鼻息和脉搏,“不可能,人已经死了,可能是因为憋了一口气,刚把这个东西取出来就顺下去了。”

大头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幺伯,这东西怎么办?”

虽然大头是在问幺伯,但是潜意识里他已经想要占有这东西了,我看到他的手死死地攥着那颗眼球不肯放手。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东西的价值对于他们来说有着太大的诱惑。

“先洗干净,”幺伯说着站起身,“拿到这边船上大家一起商量。”

紧随在幺伯身后,我也跳回了那边的船上,剩下两个人来善后,他们将杜松的尸体也搬到了救生筏上,和猴子的尸体并排摆放在了一起,因为救生艇的空间狭窄,两个人的手脚都缠在了一起。

好似一对生死相拥的爱人。多讽刺。

正在吃饭的人都放下了碗筷,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头,而大头这时候也像个怕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孩儿一样,双手握着那个眼珠,不敢去看别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都愣着干什么,先吃饭,吃完饭了再说。”幺伯说着端起自己的碗大口吃着,众人没有吭声,也端起了碗,但是其间都在一直不停地看着大头。

平日里吃起饭来多多少少都会抢,一船的爷们儿难免有吃不饱的时候,今天却是个例外,他们都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声称是吃饱了,剩下我一个人不急不慌地吃着,把他们那些焦急的目光完全屏蔽无视了。

☆、暗水贞楼7碎尸(1)

他们那望眼欲穿的表情让我觉得好笑,大头吃到一半说是进去拿杯水喝,立马旁边就有人殷勤地站起来,“你坐你坐,我去给你拿。”

要不怎么说豹子只有见到猎物的时候才会跑得快,当人的欲望控制了大脑的时候,自己的感官也会变得非常敏锐,比如现在的他们,我觉得似乎有些敏感得过分了。

吃过饭之后,也听不到平时什么拖拖拉拉懒得收拾碗筷的声音,大家都勤快得有些过头,很快就将甲板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迫不及待地端坐好,盯着幺伯。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说说看你们想怎么处理这玩意儿?”幺伯点燃了烟枪,猛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说道。

“幺伯,”发话的是一个年轻的船员,沉不下气来才会快言快语,“要我说啊,这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要白不要啊!”

“馅饼?”幺伯笑了,“万一是个毒饼子呢?你还吃不吃?”

“要是快饿死了,毒饼子也吃!”那小伙子满不在乎地说着,“反正饿死也是死,毒死也是死,怎么死不一样。”

“话说得轻松,我看你现在还没饿死呢,只要勤快一点儿一样有饼子吃。”

“可是那不一样啊,幺伯!”

幺伯摆摆手,“行呀,你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不用说了。怎么说呢,海上有多少邪门儿的事情我不是没有告诉过你们,如果你们觉得这东西不邪,以你们的命能镇得住的话,那我什么都不说。不然的话我看还是把这东西扔掉算了。怎么样,少数服从多数,咱们也□□解决一把。”

一时间使眼色的使眼色、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看样子好像谁都拿不定的准主意。

如果是两天前,我猜他们肯定毫不犹豫选择把这眼珠子留下。但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少,自从这东西出现之后接连死了两个人,更加诡异的是猴子是吊死的,虽然杜松不是,但是我曾经亲眼看到他上吊,那神情明显就是当时脑袋不受自己控制。再加上他当时求救的话语,虽然我并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它”是谁,或者是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有那么一个“它”就围在我们周围,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远的不说,就说刚刚杜松的死相,一个正常的人就算再怎么被卡住了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喉咙扯开?而且,我今天明明亲眼看到杜松把那个眼珠扔进了海里——注意!我是亲眼看到的,王忠诚所说的什么“扔了个假的,把真的私藏起来”的话根本没有根据,我是真真切切看到的。那么奇怪的事情又来了,“它”怎么可能卡在杜松的喉咙里?

要按照王忠诚的脑子来猜测的话就是杜松今天故意演了一出戏,把假的扔进海里,真的留下私藏,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故意到另外一艘船上去想要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可惜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当时就想要不然吞到肚子里,反正没几天就要返航了,大不了回去之后到医院里再去取出来。

☆、暗水贞楼7碎尸(2)

这想法听起来虽然可行,但是我之前说过了,我是亲眼看到杜松把那个眼球扔进海里,其他的推测完全都是扯淡的无稽之谈!

“怎么样,都想好了没有?”幺伯有些不耐烦地敲打着烟袋锅,“想好了咱们就表个态,同意把它扔进海里的点了头。”

众人面面相觑,却始终没有人做出回应,幺伯干笑了两声,“哎,你们这些崽子还是不怕死呀。”

“幺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大头直到现在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颗眼球,“今天咱们都看到杜松把这东西扔进海里了,我猜是不是因为杜松把它扔了所以才落得这么个下场啊,要么我看咱们还是把它留下来吧,打渔辛苦,赚点钱不容易,这天上掉下来的金锭子没有扔到海里的道理,反正咱们现在就返航,不到两天也就回家了,一上岸立马找个地方去把它卖了不就没事儿了么,你们说对不对?”

这场面可笑,刚刚幺伯说话的时候都在犹豫着不肯开口,现在杜松一下道出了他们的心声之后各个都痛快地点头,我摇摇头,哭笑不得。

“也行,”幺伯点头,“那就按照你们的说法,留下来。不过既然选择留下来你们就派出一个人来好好地保管。”

“幺伯……”

“别的不用说了,你们保管你们的,上了岸卖了钱了,我老头子一分都不会要。”

“幺伯……”

“今儿晚上谁守舵?我可要早点儿睡了。”

这阵子风有些大,我洗了洗满身的血也进了船舱躺下准备睡。幺伯没有和我说话,但是我知道他还没睡着。

今天是十三天中的第二天。第二个十三分之一已经离我们远去,他叫杜松,享年二十六岁。

寂静的夜里,我沉沉地睡去,没有那么多胡思乱想,我觉得他们实在是贪心,甚至心里已经认定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根本懒得去为他们操心什么。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进了船舱,有些焦急地叫醒了幺伯,我睡得正香,翻了个身继续去睡,根本懒得睁眼,一直到早上才得知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早上我醒来得并不迟,是大家正常的起床时间而已,但是我刚坐起身来就发现整个船舱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穿好衣服,我来到了甲板上,大家围成了一个圈儿,面面相觑,正在商讨着什么。

“我看这艘船咱们还是不要管了,给海上救援发个无线电,让他们来解决不就行了么,”孟叔一边说着一边环顾众人,在寻找一个认同他想法的目光,“不管怎么说,我对这船没有什么好感。”

“孟叔,你干吗把话说得这么邪乎,阴森森的!”

他们正商量到一半,我无心去参一脚,转身跳到了后面的船上——依旧是通过救生筏,但是因为太阳升起来的缘故,他们给猴子和杜松身上盖上了厚厚的帆布,免得在他们回到家之前就已经腐烂发臭。

☆、暗水贞楼7碎尸(3)

驾驶舱里坐着的是另一个船员,三十几岁的武子,看到我跳上来冲我打了个招呼,“怎么刚睡醒啊,你也来看那艘船?”

我点点头没有搭腔,还没有走到船尾就看到了使他们喋喋不休的那艘船。

这是一艘很漂亮的白色小型游艇,甲板上摆着烧烤炉,炉子上还驾着一条已经被烤焦的鱼,桌子上的果汁杯空了一半。

如此的场景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站在这边大喊一声,就会有人从船舱里走出来和我说话一样。

我也忘了当时自己脑子里面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反正我就是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记得当时我们赶着返航回去,碰到了那艘船又不愿意耽误时间,只好暂时把它拴在我们的船后面,我就抓着那根绳子爬到了那艘白色游艇上。

桌椅上都有标识,看来这艘游艇是出租来的,两根鱼竿还架在那里,好像随时会有一个孩子大喊“爸爸,上钩了”,然后一个穿着沙滩装的男人就微笑着走出来握着孩子的手一起将鱼拉上来。

但是那全都是我的错觉而已,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回事儿,我绕着游艇走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

甲板上有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所踪,简易厨房里的菜板上有切了一半的西红柿,现在它们全是苍蝇的美餐了。

船舱的外面有挂着救生圈的地方,现在上面依然挂着救生圈,挂满了挂钩,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我刻意检查了一下,充气式的救生艇还摆在那里,没有动过,连安全背包都摆放得好好的。船上的人……是怎么离开这艘船的?

驾驶舱里,无线电还在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声响,不知道是要和哪里接通。

呆在这艘船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着,海风肆无忌惮地横穿房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大太阳天,我却感受到了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搓了搓手臂,算了,还是赶紧回到我们的船上去吧。

如是想着,我便又像是来时一样准备抓住绳子爬过去,还有一只脚留在这艘船上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有人拉住了我的脚。

那是一双湿润而冰凉的小手,一经触摸让我觉得有些痒痒,我心里顿时充斥了极大的恐惧,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去,那感觉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

恐惧让我没时间再去小心翼翼,赶紧抓住绳子爬回了我们的船上,刚一踏上我们的甲板,之前那种寒意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我坐在地上,少见得气喘吁吁,好像耗费了极大的体力一样。

正准备回到前面的船上,武子和我搭腔,“怎么样?那艘船很漂亮吧?”

突然有人和我说话,让我觉得之前在那艘船上那种高度恐惧的感觉一下消失不见了,索性进了驾驶舱里坐下和他聊天,“嗯,是不错,哪儿来的?”

“昨天晚上不是幺伯休息了么,换大波掌舵,那小子心不在焉的,差一点儿就和这艘游艇撞上了,你知道么,当时幸亏是我啊!”武子说这话的时候伸出手来自豪地拍着自己的胸膛,“要不是我及时给他给信号的话,八成就真撞上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赞赏地点点头,当然,他对我这样的表现非常满意,更加洋洋自得起来。

☆、暗水贞楼8幽灵船(1)

“恩子,我给你说,你不要看我在船上年纪不大,但是我可是从六岁就跟着我们家老爷子在海上漂了,我这个开船的本事,一般人可是学不来的,不过怎么说呢,我觉着最重要的是天赋……”

如果早知道他要扯到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的话,我就不顺着他的意思赞扬他了,现在让我觉得很无奈,只能听着他喋喋不休直到说够了为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接着他的话茬往下说,让他自知无趣,免得要听他这样自我宣扬上一天。

“像是有些人呐,在海上漂上一辈子也学不来咱这本事,我当初根本就没认真学过,就是抓住舵盘就有一种亲切劲儿……”

“说说那艘游艇吧。”虽然我不搭腔,武子还是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实在听不下去,只好主动开口换个话题。

武子倒也上路,“你说那艘船啊,当时真是危险,我打了信号之后大波赶紧把船停下来了,不过凭我的经验啊,那艘船不好。”

“为什么?”

“没见过真事儿,小说你总该看过吧,你说那像不像幽灵船?”

听到武子这么一说,我顿时感觉后背有点儿凉飕飕的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告诉你啊,恩子,这个可是个真事儿,”武子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向我靠过来,神秘兮兮的样子,“是我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遇到的事儿。”

武子的父亲也是一名水手,和他一样在海上漂泊了一辈子,从还小的时候就在海上跟大海博弈,可能是十几岁的时候吧,有一次武子的父亲跟着村里人去打渔,也是一个晚上,船上的一个人起来解手,就看到一艘船靠在自己旁边不远处的地方,眼看就要撞上了。

他们那时候的是什么船?木头船啊,非常不起眼的小木船,而对方的船三层高,富丽堂皇的,非常漂亮,光是每一层窗户上刻着的花就很精致。

但是那看起来不是中国人的东西。

那一会儿解手的那位一下就看呆了,不知道怎么办好,眼看着那艘船就要擦到自己这艘船旁边了,赶紧就喊了船长出来,他们看到了这个情况立马对着那边喊话。

当时天已经微微亮了,还能听到那边的船里有音乐声,还有人说话嬉笑,可是怎么喊也没人出来回答。没办法,武子父亲所在的这艘船只好给他们让位置。

等到天已经完全亮了,他们的船也要开始干活儿了,就远离了那艘大船,但是其中一个水手说觉得不对劲儿,但是你让他说出来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儿,他也说不出来。

谁知道当天夜里的时候,他们居然又遇到了那艘船,这一次更夸张,马上就要搅住自己这边的渔网了。

这边船上的老水手从解放前就一直在海上晃悠,还参加过抗战,是个倔脾气,二话不说就要过去和人家理论,大家伙一直拦着他,拦了半天死活没拦住,只好又出来两个人陪着这倔老爷子一起上去。

☆、暗水贞楼8幽灵船(2)

对方的船很大,他们只能顺着船上搭下来的缆绳往上爬,其中一个刚抓住缆绳就懵了,这绳子不知道是用了多少年,刚抓到手里还没敢往上爬呢就断了,稀松稀松的。

他们把船又往前面开了一点儿,才发现原来还有简易的梯子,几个人顺着梯子就爬了上去。

甲板上全是窟窿,木头都腐烂了,上面挂着日本旗。这就更让这老倔驴生气了,二话不说冲进了船舱。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推开门,就那么一瞬间,里面的音乐一下停止了,他们从下面要了一盏油灯,当时就看到地上摆着的是什么?日本人的榻榻米,矮桌子,上面的酒菜还没有收拾掉,好像是正在吃饭的样子,可是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狗日的们,跑的真快!老子让你们让个位置你们装作听不见,这时候跑得倒快!”倔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往船舱深处走,这时候其中一个船员已经不行了,害怕得腿都快软了,不管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面走一步,老头儿没办法,骂了两句让他先回甲板上等着,自己则和另一个船员上了二楼。

二楼上都是住的地方,一些床铺还没有收拾好,日本人就睡在榻榻米上,铺上一层被子,跟老乡们住的大通铺没什么区别,一眼望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他们又往上走了一层。

这第三层可不得了,乖乖哟,摆满了大箱子,一打开去看,里面全都是金银财宝古董玉器,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中国人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全都是小日本从中国人手里抢来的。

看到那些金银财宝,随便是个人都会抑制不住,旁边的小船员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的了,“叔儿,咱这下是不是要发财了?咱这下回家是不是能娶媳妇盖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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