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老头儿一听就急了,“怎么着?你还想私吞?这是狗日的小日本从老百姓手里抢来的东西,你敢拿?你敢拿就是小日本的同党,党得毙了你!”
“叔儿,这里面的东西,咱就拿一样,就拿一样咱下半辈子也都吃喝不愁了!”小船员说着,他的嘴角都快流出口水来了,不能怪他,毕竟如果不是这一次的话,他可以一辈子都没机会看到这么多的宝贝。
倔老头儿就是倔老头儿,名副其实的,“一样也不行!”
说着,他将小伙子拽了下去,带上了留在甲板上的船员回到了自己的小木船上,老爷子没有说在船上看到的宝贝,只是说这船上没人,看看怎么想办法把船带回去。
这事情要怎么说呢?也许看到了那么多宝贝之后心无贪婪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能说是绝无仅有,但是就算有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小船员自然把自己看到的宝贝告诉了大家,利欲熏心的时候,什么老大什么领头的都不存在了,他们都争相恐后去那艘船上开船,因为毕竟他们的船太小,想要拖动这么大的船根本不可能,所以肯定要有人上去看着那艘船。
☆、暗水贞楼8幽灵船(3)
老倔驴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谁想动那艘船上的东西,就别怪我老头子翻脸不认人了。”
说罢,他一摆手自己亲自去看着那艘船。
日本人的机械是不得不称赞的,虽然船身已经腐烂殆尽,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还可以开动,他们干脆用绳子将自己的船和大船固定在一起,任由大船在前面带着自己走。
这样闲情惬意的时光只过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大家一觉睡醒之后,发现只有自己的小船了,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绳子断裂的方式很奇怪,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断的。
而倔老头儿随着那艘船一起不知道去了什么样的世界。虽然有人说可能是老头儿贪恋珠宝,自己独吞了。但是武子的父亲一直坚信那老爷子不是这样贪心的人,他心里坚定的是那艘船是一艘不祥的幽灵船,漂浮在海上,也许某一天还会有人见到它,然后随着它一起消失。
“后来想想看,我们家老爷子觉得那艘船应该是日本人撤离用的船,你想想看船上装了那么多金银财宝,看时间也就是在日本战败之后没多久的事儿,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是遭了天谴了。”
我点点头,听他说了这样一个故事之后,恐惧的感觉开始慢慢消除,“行呀,你继续看着吧,我回那边了。”
武子点点头,就在我转身刚离开驾驶舱的时候,他在我的背后幽幽说了一句话,“恩子,没事儿的话还是别往那艘船上跑了,我这是为了你好。”
“嗯。”我没有回头,只是这么回答了他一句。
我心里也知道那艘船代表的是什么了,并不打算去靠近它,上船时那种阴森冰冷的感觉让我浑身都不舒服,怎么可能再跑去上面呢。
回到船上的时候,大家依旧在议论着该如何处理那艘船。
“幺哥,要我说啊,不如打开那艘船上的无线电发救援信号,等海上搜救的人来了不就有办法处理了么,你看那船上一个人都没有,往旁边一站就是阴森森的感觉,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发动,离它远一点儿好。”
幺伯皱着眉头,“人都到哪儿去了呢?”
这个问题我刚刚就想过,在这样的海域,没有救生筏没有水和食物,想要存活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消两天时间,就可以变得和我在海上看到的那具腐尸一样,他们是怎么离开的?而且那艘船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要弃船而去?
“对啊,”孟叔在旁边不停搭腔,“你说这事情奇怪不奇怪,这茫茫大海上,人能去哪儿呢?没船没吃的,明摆着是找死去了么!而且我在那个船上看到小孩儿的衣服了,估计很有可能是一家大小,大人出来玩命儿怎么也不至于带上孩子吧?我看咱们还是别管那艘船了!”
“不管是肯定不行的,要我看,”幺伯的眉头紧锁,“咱们在这儿等海上救援的人过来了再说。”
这话一出口,孟叔立即反驳,“这不行啊,幺哥,咱们的水剩的不多了,再说了,就算咱们能熬得住,鱼未必能熬得住啊。”
不可否认,孟叔这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幺伯也点了点头,“那就干脆一点,打开那艘船上的无线电,然后……”
☆、暗水贞楼9十三分之一(1)
“把它留在这儿?”孟叔还对此抱着希望,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打断了幺伯的话。
幺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拖着回去。”
说完之后,孟叔没有再搭话,他知道幺伯的倔脾气,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满。
大概在船上呆了没多久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孟叔的心思,他似乎一直想要找机会证明自己比幺伯强,证明自己的决定比幺伯的正确,所以处处作对,好笑的是幺伯一直不接招,似乎根本无视他的小动作。
不是幺伯有多自信,而是他对这些事情根本就觉得无所谓,而不像是孟叔一样,总是想要分个高下。
决定已经做出来了,幺伯派了大波去看那艘船。
要说大波这个人呢,从刚刚武子说的话里也能听出来,做起事来不是那么认真,有点儿粗心,也正是这础酢跖能让他毫无顾忌,当幺伯说出想要派人去那艘船上看着的时候,我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有些闪烁,毫无疑问,谁都不愿意去。但是大波却不一样,他对此好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反倒是乐呵呵的,“那还好,反正也不用开船了,还可以睡大床。”
看着他往那艘船上走去的样子,我替他捏了一把汗。
大概是因为这艘凭空出现的船的缘故,大家干起活儿来都有点儿心不在焉,幺伯好像都没看见,继续抽他的烟唱他的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懒洋洋地坐在甲板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天色晚了,海风里夹杂着凉意将我吹醒。
晚上的时候帮着乔大胖一起下厨,他的手艺确实不错,我偷吃了两口,刚出锅的菜就是不一样,很快饭菜都好了,大家围成了一圈儿,幺伯张罗着让武子去给疤三和大伯送饭,我看他好像有点儿不悦,于是站起身来,“得了,武子,你先吃吧,我去给他们送。”
武子立马高兴起来,将碗筷一把塞在我的手里,“兄弟,那就麻烦你受累了。”
谁知道幺伯突然放下了筷子,“武子,就让你去。”
不知道为什么,幺伯这么执着,偏偏要让武子去送饭,武子非常无奈,嘟囔着嘴却也不敢反驳,蔫头蔫脑地接过了饭菜,先是给疤三送去了,然后又来到了船尾,喊了大波两声,他甚至没有过去,踮脚伸腰很是费力,但是坚决不肯上去那艘船上。
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包括武子回来之后端起饭碗,那样子好像刚刚执行了一项非常艰难的任务一样,简直把自己当做了功臣。
酒足饭饱之后人就觉得犯懒,反正晚上也没什么活儿可干,几个人围在甲板上打牌,我坐在一边懒洋洋地吹着海风,眯缝起了眼睛,刚睡着一会儿就被人推醒了。
幺伯站在我的面前,把他的烟枪放在一边,“过来给我搭把手。”
我跟在幺伯的身后先是跳到了救生筏上,将盖在猴子和杜松身上的帆布掀开,“不能总闷着,死人也得透透气儿么。”
☆、暗水贞楼9十三分之一(2)
说完之后,幺伯跳到了后面的船上,我已经猜到他是要为游艇做些什么。当他和疤三打了个招呼之后继续往后走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站在船尾,幺伯喊了两声,大波从后面出来了,面色潮红,走路也歪歪扭扭的,看来是喝了两杯,“怎么,你小子过得惬意啊,还喝了两杯!”幺伯打趣地说着。
“幺伯,这外国酒就是不一样,喝着不辣,谁知道后劲儿这么大!”大波的舌头都硬了,吐字含含糊糊地说着。
“行啦,都喝成这个样子了,”幺伯无奈地摇摇头,从旁边抓起了绳子扔给大波,“接住!”
幺伯将绳子扔过去,让大波绑在围栏上,反反复复绕了好几圈儿,将后面的游艇和我们的船紧紧固定在了一起,“哎,先别喝了,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日记或者是别的东西。”
“嗯,我知道。”大波答应一声之后就掉头往回走,一转身差点儿撞在旁边的桌子上。
“先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幺伯难得一见地这么温柔,看到大波喝成了这个样子居然没有生气,“无线电打开了么?”
“哎呀,”大波挠挠自己那锃亮的脑袋,“忘了。”
“真是的,就知道喝酒,误了正事儿了吧?”幺伯的脾气突然这么好,倒让人有点儿不适应,我拽了拽幺伯的胳膊。
“我今天到那边船上去了一下,无线电一直是开着的。”
幺伯扭过头来看着我,“你上去了?”
我点点头,本以为幺伯会说些什么,谁知道他只是看了我两眼之后没有再说话。
这就是他所谓的让我搭把手,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干,只是陪着他过来走了一圈儿,嘱咐着大波开好无线电之后我们便转身回去了,一路上幺伯都没有说话。
“武子,”回到船上之后,幺伯喊着正在玩儿牌的武子,“无线电发出去了没有?”
“啊?”武子一听脸就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给忘了,这就去。”
幺伯没有说话,坐在了武子的位置,“这么好的牌也让你小子打成烂牌了,四个三!炸掉!”
看他们玩儿了一会儿,我没有什么心情,时间不早了,过去到鱼舱里看了一下,鱼儿被困在水下,虽然有水有空气,甚至都不用自己去捕食,但是他们都显得很慌乱的样子。大概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感觉。
有些时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得下去的。
我是第一个睡下的,也是第一个醒来的,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大家还都没有睡醒,我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是从水中升起来的一样,也许再靠近一点伸出手去触碰它还能感觉到氤氲的水汽。
幺伯在驾驶舱里睡着了,最近几天好像都是他在掌舵,有时候有人主动上去和他轮换让他休息,他都摆摆手拒绝了,“岁数大了睡得少,让你们年轻人多睡一点儿,我能睁着眼的时间不多了。”
☆、暗水贞楼9十三分之一(3)
我觉得幺伯不像是这么悲观的人,但是最近他确实变得很反常。
说到这个,不禁让人哑然失笑,这段时间里船上的这些人又有哪一个不反常呢?
站在甲板上,我做了几个俯卧撑,大概是因为好久都没有做过的缘故,才做了几个就浑身是汗了,早上太阳才刚刚升起来,天气还是很凉,海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喷嚏。
可能是我的声音惊动了幺伯,他从船舵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六点钟吧。”我没有看时间,在船上呆了这么久已经练成了不用看表,只看太阳就能估计到时间的本领了。
“行啊,时候差不多了,把那些猴崽子们都叫起来,开工干活儿了!”
我点点头,进了船舱里把大家伙都叫了起来,看样子昨晚玩牌又玩得很迟了,但是只要是从被窝里爬起来就都有了精神头,我热爱这种集体生活,最起码当我觉得空虚的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我觉得充实起来。
甲板上一时间变得热闹非凡,一夜的收获在这时候都要被检验了,收网的收网、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平日里大家都是收网之后才吃早饭,今天也不例外,有过体力劳动之后才会觉得饭吃起来特别香,今天吃的是昨晚的剩菜,乔大胖煮了粥。
今天不用幺伯吩咐,武子就很自觉地端起了饭菜去给后面的船上送,送好疤三的饭菜之后,武子站在船尾喊了两声。
我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武子的背影,正对着他的方向,我看到武子在那里大喊,但是游艇上始终没有人回应,幺伯嘿嘿笑了两声,“大波那小子昨儿晚上八成是喝高了。”
武子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他喊了半天却一直没有人回应他,从他的步伐和身影能看得出他的焦急,同时也看得出他非常不想到那艘船上去,几次他回过头来看我们,想要从我们这里找出一个答案,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不想为他出头,非常默契地低头吃饭。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武子端着饭菜走在绳子上,因为昨天我和幺伯又固定了好几圈儿,所以现在简直像是一张网,对于一个渔人来说行走在这样的情况下并不困难,和杂技演员走钢丝一样,是后天磨练而生的甚至超越先天的本领之一。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武子刚走出第一步,人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噗通的一声水声告诉我他掉下去了!这是让我猜不透的,昨天那绳子是我和幺伯固定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断裂了?
作为一个热心肠的人,我不假思索就放下碗跑了过去,有人在我身后喊着,“恩子,不用担心,武子的水性好。”
我没有理会他们说的话,三两步跳到了后面的船上,甲板上有脚步声音,看来有人也跟了上来,我回过头,是乔大胖和大头,看他们慢吞吞的样子大概能猜到是因为幺伯下了命令而并非是发自内心。
☆、暗水贞楼10五马分尸(1)
武子在水里沉沉浮浮,我将一根绳子递给了他,“抓住。”
他没有说话,死死抓住了绳子,后面的船员默契地帮我一起把武子往上拉,眼看他半个身子已经出了水面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我们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将它再往上拉上来一点儿。
“恩子……”武子的嘴唇因为冰冷的海水而变成了青紫色,“有……有人拉住了我的脚!”
我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低头往水下看去,什么都没有,清澈的海水里什么都看不见。然而我刚准备把头收回来,余光竟然看到在武子的脚下,一片黑乎乎张牙舞爪的东西在随着海水沉浮。
头发。
“赶紧把他拉上来,快!”我大声地冲着他们喊着,乔大胖又冲着后面喊,让他们再过来几个人帮忙,大概是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多危机,来帮忙的疤三和另一个船员不急不慢地往我们这边走着,然而他们刚踏上这艘船的甲板就发现了不对,赶紧冲过来帮我们一起把武子往上拉。
四个壮年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武子拉了上来,他躺在甲板上喘着粗气,浑身全都湿透了,在阳光下剧烈地颤抖着。
蹲在他的身边,我掀起了他的裤管,脚腕上有一个青黑色的手印,非常明显。
如果我说水下有人,谁会相信?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那么这个清晰的手印是来自何方神圣的手笔呢?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从船舱里拿出了衣服和被子给武子换上,饭菜已经掉进了水里,我们在外面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大波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我隐约感觉到好像不只是喝醉了那么简单。
不仅仅是我,幺伯也感觉到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艘船上的,他抓起了断裂的绳子,那断裂的地方像是……就像是武子说的,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一样!
在海上有什么生物?鱼呀,当然还有海鸟,可是什么东西会把绳子咬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幺伯昨晚特意把绳子重新固定了一下的话,我想今天大波和这艘游艇已经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难道说幺伯之前就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所以才会提前做出防范?
我看着这位苍迈的老者,猜不透他的心思,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线索,他用试了试其他几根绳子,还算结实,自己抓住了绳子。
“幺伯,你要干什么?”后面有人问着。
“不干什么,”幺伯一边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我去看看大波那个兔崽子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算了,”最近精神很萎靡的大头突然走了上来反常地摆摆手,“幺伯您呆着吧,我过去看看。”
幺伯点点头,让到了一边,“小心点儿。”
大头的年纪也不大,动作轻盈地两下就跳到了游艇的甲板上,径直进入了船舱里,不到两分钟又走了出来,“不在里面。”
随着他向船舱后面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走去的时候,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看到了死角边界有猩红色的东西,那颜色让我抓狂。
☆、暗水贞楼10五马分尸(2)
大头满不在乎地往前走着,他似乎还没有注意到甲板上那奇怪的颜色,刚走两步,转身,抬起胳膊,他突然坐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怎么了?”幺伯紧张地问着。
他指着面前,那是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幺伯不耐烦地跳了过去,我们也紧随其后。
游艇的甲板也是白色的,非常干净,有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如果我没猜错大概是海水打上来之后晒干而成的盐。
我们走到大头的面前,顺着他的指头望了过去。
死去的大波瞪大了眼睛,心有不甘地和我们对视着。
他浑身是血,衣服全部被血浸湿了,靠着船舱坐在地上。
不知道应该形容他那姿势是站还是坐,他的腿不在胯下,而是被砍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围栏旁边,脚、小腿和大腿,非常整齐,还有手掌和手臂,只剩下一个躯干靠在船舱旁边。
这样血腥的场景让有些人已经开始呕吐了,但是我连呕吐的心情都没有,心中一阵莫名的悲愤。
“天哪,谁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孟叔忍不住了大声喊道,话音刚落,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最后还是幺伯先开口了,“是他自己。”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们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幺伯,怎么可能?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亲手把自己大卸八块!
幺伯感觉到了我们的疑问,他指着一旁的围栏,上面摆放着两条腿和一条手臂,虽然已经被肢解了但是还是能认出来,他又指向大波的身上,“他还剩一条手臂。”
刚刚没有注意到,现在听到幺伯这么一说再去看的话,发现果然是这样,他的手臂贴在躯干上,黏成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
“大波是左撇子!”一个船员惊讶地喊着,“那凶器呢?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没有被提醒的话这个问题也许就被忽略了,但是现在已经被提了起来,我再扭头去看大波的脑袋,他的脑袋摆放得非常诡异,头向下低着,但是眼睛却是瞪大了向上看着我们,目光刚好冲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好像这个姿势就是为了我们而摆放的。或者说在他死前就是这样地看着这个地方的某个东西?他的头非常非常低,已经超过了一个人的极限,我走上前去指着他的脖颈,仔细看来才发现,原来大波的脖子被砍断了,只剩下了一点还连在身体上,所以才呈现出了这么诡异的姿势,而作为凶器的那把刀还卡在没有完全断裂的地方,摇摇欲坠。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转身往回走,他们用一块床单将大波的残肢裹在一起放到了救生艇上。
我猜它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作是救生艇了,那不恰当。我觉得那像是一口棺材,一个乱葬岗。
从甲板上走过去的时候,我经过了武子的身边,目光呆滞浑身颤抖的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腿,让我吓了一跳,他冲着我挥手,示意我靠过去有话要对我说。
☆、暗水贞楼10五马分尸(3)
看到这样的武子,我有点儿害怕,我觉得他现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但是我还是靠了过去。
武子趴在我的耳边,“你看,我就说那艘船有问题。”
没想到他是要对我说这样的一句话,我被他吓到了,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非常的短暂,就是那么一秒左右的时间稍纵即逝,但是我看得真切。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我觉得那个笑容不是武子的,他的躯壳里住了另一个人。
那天晚饭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今天是十三天中的第三天,还有十天,大波,十三分之一中的第三个,享年三十一岁。
孟叔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第二天一大早上刚起来就一直在喋喋不休,也可以说他还是那个他,没有改变,只是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性格,不管他在做什么,收网也好喂鱼也好,总是在不断地重复着那些话。
“当初就应该听我的,把那艘船扔下不管好了,大波这孩子多好,我就拿他当亲儿子一样,啧啧,就这样没了。”
他的这些话并不是说给某一个人,而是不断地往每个人的耳朵里面灌输。
意思当然非常地直白明显——他做出的决定比幺伯对,当初就应该听他的,只有听他的决定才是正确的,否则就会酿成苦果。
我暗暗地笑了,不得不说,他这样的行为着实可笑。毕竟人已经死了,像是放马后炮一样。
整整一天,我都会时不时下意识地去看幺伯的反应,他该掌舵掌舵该唱歌唱歌,丝毫没有被孟叔影响到,虽然他知道孟叔说的那些话代表什么意思。
这并不奇怪,并且让我钦佩。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定律,真正的王者一定都是宽容大度的,比如说拳击选手挨了一个醉汉一拳,他并不会回击,而是抱着一种仁慈的心态,首先,他知道对方的能力与自己相差颇多,就算对方用尽全力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只是拍拍身上的尘土一笑而过。而最重要的是不能使了自己的身份,毕竟,两者不是站在同一个档次上的人。
在这件事情上,这条定律就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幺伯不会去和孟叔斤斤计较什么。很简单,孟叔会因为自己做出的某一个比幺伯正确的决定而反反复复念叨一阵子,而幺伯不会,原因在于他做出正确的决定已经太多了,对此而言并没有什么新鲜感或是特殊的感觉,因为人往往对自己拥有太多的东西失去了炫耀的欲望。但孟叔就不同了,因为正确的次数太少,所以才喜欢提出来引人注意。
而结果就是孟叔因为把同一件事情翻来覆去说上了一天,而引起了大家的反感,再加上本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心里都很烦,再被他像是个市井妇女一样唠叨一天,大家都表现得不耐烦了,“行了孟叔,你都念叨一天了累不累?那两句半的话翻过来掉过去的有没有意思,我们听得耳朵里都长茧子的,不就是你这次说对了么?行呀,你要是愿意说就说吧,反正你对的机会也不多。”
被王忠诚这么顶了一句,孟叔一下噎得满脸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大家虽然不说话,但是那表情都是在暗暗叫好,反正也是因为王忠诚比较心烦,一下说出了过重的话,但是一语道破了大家的想法。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孟叔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得一言不发,自己独自坐在了船舱旁边的角落里,一根接着一根地吸烟。
所以说炫耀过多是没好处的,因为不曾拥有过所以才会炫耀,这是一条定论。
☆、暗水贞楼11海上的移动棺材(1)
我坐在旁边看戏,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夹杂着腥臭的味道,一片东西缠在了我的脑袋上,让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头上抓下来一看,竟然是一片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这是一团女人的头发,很长,像是黏成了一片网一样,害怕的感觉虽然没有了,但是心头涌起了阵阵恶心,我站起身来四下张望,在这空无一物的海上,怎么会跑来这样一团头发?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水,根本没有头发主人的身影,但是这件事情在我心里像是搁了块石头,总是有些不舒服。
因为孟叔被王忠诚顶了一句,接下来的时间里一言不发,我们得到了难得的片刻安静,吃过晚饭之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打算早早睡觉,没有人张罗喝酒或是玩牌,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收拾床铺的时候,睡在我对面是阿奇,也就是我们遇到风暴的时候想要把自己绑在船上的那个小子,后来相处久了我才知道大家都叫他九丫头,因为说话有些娘娘腔所以被大家如此戏称,他突然抓住了被子,像是受惊的少女一样往墙角缩,颤颤巍巍地指着窗户外面,“你们听,有个奇怪的声音。”
乔大胖习惯性地戏谑九丫头,“怎么了,咱家的九丫头,情郎哥哥在外面喊你的名字了?”
大家哄堂大笑,九丫头的脸一下就红了,“讨厌,乱开什么玩笑!人家是认真的,外面真的有奇怪的声音!”他一边说着一边生气地躺进了被窝里,用被子把头蒙住,“真是的,总欺负人家,不搭理你们了!”
正在一群人笑得开心的时候,大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指头放在了唇间,“嘘!真的有声音!”
说着,一群人就着油灯摸了出去,九丫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了脑袋,“大头,你别出去,陪我呗?我害怕!”大头的脾气温顺,没有吭声,默默地坐在了九丫头旁边,倒真有一对儿恩爱小夫妻的样子。
幺伯吃完饭就进来睡着了,武子在掌舵,我们纳闷儿地从船舱里走出去的时候他正趴在船舵上打盹儿,被乔大胖从背后给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嘿,不好好看着船,要我们的命是不是!”
武子被惊醒了,又羞又恼,“不睡你的觉,管我的闲事儿干什么!”
乔大胖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又停住了,“真的有声音哎!”
我们来到了甲板上,站在这里,耳边都是海风的声音,屏住呼吸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他们说的奇怪的声音,“切,一个比一个敏感,哪儿有什么怪声音!自己吓唬自己,我要回去睡觉了!”王忠诚嘟嘟囔囔地说着,转身就要往船舱里走,他刚转身没两步,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大家都听到了,所以才会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那是一个轻微的声音,无助且凄凉,夹杂在海风声之中,灌入了我们的耳朵。
一个女人,悲切的叫喊声。
☆、暗水贞楼11海上的移动棺材(2)
“谁来救救我……”
这声音让人脊背发凉,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王忠诚壮着胆子回了一声,但是却没有回应,那声音极其的微弱,不知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现在怎么办?”大头低声地问着,我刻意地站着离他很远,自从由他来保管那个眼球之后,我总是觉得他和往常不一样,黑眼圈一直就没有消下去过,脸颊也变得越来越消瘦,不知道是因为我太敏感了还是因为大头总是惦记着那个东西的缘故,反正我是觉得,他也因为那个眼球而变得不祥了,让我不愿去靠近他。
疤三就是疤三,脾气和他脸上的那道疤一样带着霸气,“那还能怎么办,有人喊救命难道不管啊?怎么,你是不是害怕喊救命的不是人?”
这话一下揭开了大家心里的想法,没错,我是这样想的,我估计和我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在这样的海上,有几个人喊救命?还是个女人!总不会是和我一样吧?这样一想,我就猜到了是不是乔吉,心里突然亮出来的想法,却被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心底暗骂了一声自己的脑子有问题,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想起这个女人!我宁可相信浮在海里喊救命的是个女鬼,也不愿意相信是乔吉。
虽然疤三说了主意,但是没有人愿意去执行,疤三无奈地翻出了手电,“真是的,好不容易今天不用掌舵可以睡一觉,还他娘的遇到这种事情!”
他嘴上是在骂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疤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他打开手电对着大海上照来照去,可是半天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疤三哥,”王忠诚颤颤巍巍地说着,“只有声音看不到人,咱们该不会是真的遇到了……那个东西了吧?”
“嘴里别不干不净的,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讲鬼,这道理还不知道么?你心里不想就不害怕了。”
“可是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海上叫救命呢,我看这事情有些蹊跷啊!”
“那有什么奇怪的,恩子还不是咱们从海上救上来的,你有什么可害怕的!这要真的是不干不净的东西的话还用得着你去……”
疤三的那个“救”字还没说出口,发出了一半的声音被杨半瓶打断了,“你看,在那边!”
我们立刻随着杨半瓶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女人,刚刚光线从那里一扫而过没有被发现,现在真的看到一个女人在水中浮浮沉沉,并向我们抬起了手挥动了两下。
“武子,闪开。”疤三说着将武子推到了一边,自己站在舵盘前,三两下就将船开到了那个女人身边,现在她距离我们只有两米左右了,乔大胖从船上找出了一根棍子伸进了水里,递到那个女人面前,“给,把这个抓着。”
女人没有说话,扑腾了两下,我明白她的那种感受,浑身无力,疲乏到了极点,在没有着力点的水中想要挪动一下,对于一个在海中漂浮的女人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暗水贞楼11海上的移动棺材(3)
看着她几次在水中沉浮,每次差一点儿抓住木棍的时候都差那么一点点,结果便沉进了水中。其实这和当时的我一样,如果海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自己沉下去,可是既然旁边还有帮忙的人,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死不掉,人便产生了一种惰性和依赖心理。
我们在旁边看得着急,王忠诚索性脱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将那女人用力地托了起来,我们赶紧手忙脚乱地上前帮忙。
将女人从海里拽出来的人是我和乔大胖,这小子经常在后厨偷吃东西,吃得肥头大耳的,力气也不小,我在旁边也就是帮忙搭把手,当我抓住了这个女人的手腕时,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她的手异常冰冷,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一样,那种彻骨的凉意让人非常不舒服,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结果她差点儿又掉了下去,幸好上面有乔大胖拉住了,下面又有王忠诚顶着,不然的话估计我们刚刚的努力都成了徒劳了。
乔大胖呲牙裂嘴,“你怎么了你,撞邪啦,突然松手干什么,害得我差点儿跟着她一起掉进水里。”
我没有回答,帮他们一起把女人拽了上来,放在了甲板上。
一群男人不方便给她换衣服什么的,我们找出了两床被子出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但是她却仍然颤抖不已,脸色发青,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我会下意识地去看她的头发,与今天黏在我头上的那团头发做比较,我总觉得,长度差不多,心里会刻意认为她就是那团头发的主人。
虽然眼神闪闪烁烁,人也始终低下头不肯抬起来,但是她的眉眼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很美,越是这种带着病态美的女人越是容易惹男人爱怜。
“美女,”王忠诚坐在女人的旁边,看来两艘船上的这么多人里,要数是王忠诚最沉不住气了,“你怎么会在大海里?”
“我……”听到了王忠诚的问题,女人突然哭了起来,“我是被我男朋友扔进海里的,他本来说是想让我陪他一起庆祝生日,谁知道他会做出来这种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想抛弃我了,可是我就是离不开他。也许是我对他太好,把他逼得太紧了,他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是我的不好……”
看着她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的样子,我真是有些无奈,都到了这一步,被自己的男朋友扔进海里了,居然还在帮对方说话,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少见!被我们搭救上来的她似乎还不知道如果没有人救的话,没两天她就会藏身鱼腹。
陪着她哭了一会儿之后,乔大胖和疤三将她送到了后面船上的船舱里,给她找了两件干衣服,安顿好了之后,两人便去迅速地回来了。王忠诚撇着嘴有点儿不满,“凭什么不让我送她过去。”
“行了吧,”疤三嘴边叼着烟,但是没有点燃,“你小子心里装的是什么鬼主意我们大家伙儿还不知道?我就怕你送她过去连自己都送过去回不来咯。”
☆、暗水贞楼12死去多时的活女尸(1)
嬉笑了一阵子,困意涌了上来,后面的船上因为没有人睡所以不燃灯,现在漆黑一片,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睡了没有,我打着哈欠站起身回到了船舱里,他们好像还很兴奋,吵吵嚷嚷的。
大头睡了,九丫头的被子鼓鼓囊囊的,我一进来他从被子里探出了头,“恩子,你过来!”
我往他旁边走着,我平时不怎么和九丫头接触,因为我不喜欢说话,他又不好意思和生人说话,所以没有什么必要的原因是不会聊天的。
“怎么了?”
“那个女人,”九丫头双手抱膝,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露出了一个头,“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我觉得那个女人有点儿不对劲儿。”
“你是不是,”我笑了,“觉得她的精神不太正常?”
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感觉,我确实觉得那个女人的脑子有点儿不太好使,他男朋友的行为叫什么?那叫谋杀!我真怀疑她是不是在海上漂得时间太长了,脑子里面进水了。
然而听了我的话之后,九丫头连忙摆了摆手,“不是说那个,反正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女人不对劲儿,有些事情男人们是感觉不出来的。”
我没有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原来真的把自己当成是女人了,让我觉得有些无奈。
“行啦,”我以非常爷们儿、非常兄弟的姿势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想的太多了,不用那么敏感,咱们十来个人用害怕她一个女人么!”
说完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床铺前,脱掉外衣钻进了被子里,刚转过身去准备睡觉,就听到九丫头哀怨的声音,“咱们啊,哪有十来个人呢,走了三个,剩下的不多啦。”
这话让我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说的确实真真切切的事实,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但是心里的压抑感觉是怎样都无法消除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大家争先恐后地想要去对面的船上给那个女人送饭,幺伯正附耳听着疤三给自己说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搭理他们。
最后还是执着的王忠诚获得了机会,他得意洋洋地端着饭菜,回过头来用胜利者的目光看着身后那些眼神哀怨的男人们。
从救生筏上跳过去的时候,我看到王忠诚踩在了救生筏里,也就是说踩在猴子他们的身上,这是王忠诚以前最忌讳的,每次他自己跳过去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每次别人跳过去的时候他都会提醒对方,他要求别人尊重他死去的弟兄。
然而今天王忠诚却因为一个女人而高兴成这个样子,有点儿得意忘形,之前对兄弟的尊重都显得那么虚伪那么浮躁。
我的眼前一个场景一闪而过,王忠诚坐在地上,大声地呼喊我们,但是只是一闪而过,回过头来,王忠诚刚不耐烦地把饭菜放到驾驶舱里,然后刻意地整理整理衣服往船舱里面走。
☆、暗水贞楼12死去多时的活女尸(2)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预感就这样实现了,王忠诚突然从船舱里倒退着走了出来,一脚没踩稳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着,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大家都一直看着那边的船舱,以为那个女人会走出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从此以后船上多了一个女人,说不定还是个下厨的高手,不用吃乔大胖做的饭,还可以帮大家洗衣服,和众人嬉笑。
但是他们的设想都错了,看到王忠诚这种表情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放下了饭碗,争先恐后地从救生筏上跳了过去,这时候大家都忘了死者为大或者是兄弟情义,救生筏被他们踩得左摇右晃,一只手从上面掉了下来,上面没有血迹,我想,应该是猴子的。
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我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不断有人推搡着进入船舱,然后怪叫着退出来,我走到门边,看到乔大胖正在往外跑,差点儿把我撞了个跟头。
船舱里面没有开灯,昨晚拉上的窗帘现在随着海风飘拂着,我打开了门口的灯,正在房子中间吓得找不到门的大头冲了出来。
地上躺着那个女人,地上铺好了铺盖,身上盖着被子,看样子这女人倒是挺会照顾自己的,她的手臂放在被子外面,身上穿着九丫头的衣服——就属他骨架最小,衣服小得像是女人的。
我并不知道这会让他们感觉有多恐怖,然而当我的目光挪到那个女人的脸上时,我也被吓了一跳。
她已经死了,脸色惨白,浑身像是木耳被泡胀了一样庞大起来,完全失去了昨晚那清秀的样子,头上的头发开始脱落,风一吹就会散落在房间的角落里面,她的嘴巴由于膨胀和腐烂变得松垮垮的,耷拉了下来,牙齿东歪西扭。那一刻,我总是觉得她的牙齿很奇怪,但是说不出来奇怪在哪里。
最近的生活仿佛每一天都有尸体伴随,从扯开喉咙的杜松到自己将自己分尸的大波,不能说麻木了,反正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吧。只是这个女人让大家感觉到惊悚。
因为昨晚她还活着,昨晚她还对着我们哭泣,今天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幺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他在后面喊了我一声,生怕如果直接上来叫我的话会吓到我,停顿了两秒钟,我缓慢地转过头来,幺伯背着门站着,光线逆反过来,昏暗的灯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向我身旁的女人走了过去,蹲下来看着这诡异的场景。
只见幺伯轻轻地剥动她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剥落了,几乎是碰了一下就掉了下来,幺伯摇摇头,“死了三四天了。”
听到他的话,我们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昨晚,我们亲眼见到她挥手求救、哀怨哭泣、对我们讲述她和她的男朋友。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我们在听着一个死人向我们叙述自己的死因。
更加令人恐惧的是这个明明已经死了的人被我们安置在船舱里,自己换好了干净的衣服盖好了被子,一觉睡醒之后恢复了那个死了三四天的样子。
这样的说法有些过于恐怖,让人无法接受,尤其是王忠诚,“怎……怎么可能!”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