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到,我甚至顾不上脚底下滑溜溜的肥遗,迅速地冲上前去,那滑溜溜的脚感以及在山洞中匍匐多时之后第一次站直身体走路时那种别扭的感觉,让我跑得歪歪扭扭。
脚底下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但是我仍然奋力地向前奔跑着,一脚竟然踩在了一只肥遗的脑袋上,只听得扑哧一声,我感觉有液体溅在我的腿上,湿乎乎的一片。
眼看祭台就在眼前,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大步迈到了祭台上,不知道现在棺椁里面是什么情况,我来不及考虑太多,使劲了全身力气准备将那棺椁推开,但是这东西好像被粘死在一起了一样,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我将军刀反手拿在手中,狠狠地插进了棺椁和棺盖之间的缝隙里,扑哧一声,漏气儿了。好像是罐头突然被打开的那种声音一样。
☆、暗水贞楼39 尸之迷惑(1)
双手死死推动棺盖,我的脚下不停用力,几乎滑倒在地上,反复几次之后,只听得“嘭”的一声,棺材盖应声掉在了地上。
那淡黄色的液体好像被加热的沸水一样,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我看到棺椁中的姜偣,他完全躺在了液体里,好像是浮动在羊水中的胎儿一样,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安详,似乎还有些笑意,我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死死地往外拽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姜偣的身体,他的身体被那具女尸抱着,两人竟然还握着手,十指相扣,那女人穿着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在水中还微微漂浮着,她修长的美腿从纱衣中伸出来,缠绕着姜偣的双腿,手也与其紧紧拥抱。
这东西看来非比寻常,不然的话一具尸体怎么可能抱住另一个人呢。简直像是恐怖小说里管用的手法——在某某处发现了一对尸体,男女二人,其中一个已经死去多时,身体完全腐烂了,另一个则刚刚死去不久,但是两人紧紧互相拥抱。
仅仅只是听听看就觉得毛骨悚然的故事,竟然真实上演在了我的生活中,太让我意想不到了。
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毫不犹豫地抱住姜偣的上身,准备将他从棺材中抽出来,可能是我用力太猛,将那女尸也带动出来,她的手刚接触到空气,便在我眼前——在我瞪大了双眼亲眼看着的情况下——腐烂了。
那是一种发生在一瞬间的腐烂,我甚至无法形容,好像是将硫酸泼到身体上那一瞬间迅速的灼烧一样,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指颀长白嫩秀气的双手,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具枯骨。
伴随着腐烂的,是一声奇怪的叫声,非常微弱,一瞬而过,我却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我回过头看那女尸,依旧是刚刚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东西的时候,我死死地抱着姜偣,他的上身已经被我抽出来了,我一只手抱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使劲儿地砸着他的后背,我看这小子已经没有呼吸了,刚刚他躺在棺椁里的时候,液体中没有任何气泡,当时我就已经开始有点儿心慌了。
被我拍了几下之后,姜偣好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之后开始慢慢地恢复了呼吸,可是他的手怎么也和那个女尸的手掌分不开,非常牢固,还有他的腿,不管我怎么用力也抽不出来。
我将姜偣的上身放在了地上,双手用力去掰那个女尸的腿,企图将他们分开,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皮肤很好,非常的细腻,包括她的大腿,很有弹性,标准的美女美腿。
突然,我想起来那女人的脸,好像长得很漂亮,脑袋里只是这么一想,竟然下意识去看那女人。
她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双手浮动着,已经松开了姜偣,她的嘴唇慢慢地开启了,这女人娇羞的样子,好像有些羞涩但是却也包含着些许大胆,微微蠕动的嘴唇性感异常,好像在向我乞求一个吻。
☆、暗水贞楼39 尸之迷惑(2)
食色性也,这是人的本性,这样的女人躺在水中,好似是梦境一般,任何一个男人身临其境的时候都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包括我。
那一刻,我承认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完全空白了,想要摆脱却有气无力,我慢慢地向她靠过去,手伸进了棺椁之中,那淡黄色的液体带着香味儿,一点点淡然的花香沁人心脾,让人无法自拔,仿佛躺在她身边凝视着她精致的面庞,就好像在天堂一样。
这是让我无法控制的感觉,她是……一具女尸!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猛地回过神来,那女人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我却真的在向她靠近。
好像是突然从梦魇中走出来的人,我有些愤怒,异常的愤怒,感觉自己好像被戏耍了一番,这女人身上给人一种妖媚的感觉,好像有着能够迷惑人心窍的能力。
想到这里,我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突然将这女人一把抓住,从棺椁里拽了出来。
她身上的皮肤顿时腐烂了,让我联想到鹿鼎记里的化尸粉,冒着白色的泡沫,最终白皙的皮肤全然不见,只剩下了一副枯骨。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没有做什么太剧烈的运动,但是我想大概是因为心里的紧张吧,我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好像是刚刚从悬崖上爬上来、像是刚刚从九死一生中逃脱出来。
那具曾经看起来栩栩如生美艳动人的女尸现在只是一副由白色纱衣包裹着的白骨,想到这里我心里就一阵莫名的恶心,转过头来看着姜偣,他呼吸有些不顺畅,我帮他顺了顺气,然后叫醒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当他看到地上那一具女人的尸骨时,似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了慢慢再说。”我隐约感觉到这个女人有些不对,虽然她现在已经变成了白骨一副,但是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也许会超出我们想象的范围之内,我将姜偣一把拉起来,现在快速撤离才是最主要的。
姜偣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所以我并不奇怪他现在的反应,他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站起身来,“等等,我估计姜家的封印就在这附近了,这堆骨头是哪儿来的?”
他那不急不慌的性格已经让我抓狂了,我将他一把抓住,“我怀疑这堆骨头就是姜家的封印,我的老祖宗,有什么事儿咱们出去了慢慢再说行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记得上学的时候经常扭动自己的手指发出的那种声音么?关节突然发生了碰撞或者是扭动之后发出的那种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
没错儿,就是那种声音!
这种声音令我毛骨悚然,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尤其是党我看到了姜偣的表情时,我感觉到背后一阵阵的凉意——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身后,嘴巴张大说不出话来,我很难想象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只是我感觉是在他承受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简直让他崩溃。
我缓慢地回过头去,虽然动作缓慢但是毫不犹豫也不曾后悔,虽然我知道在我的背后发生了恐怖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至少我应该知道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虽然我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三分。
果不其然,和我的猜测有些相似,我猜到了缘由但是没有猜到过程——那个女人在我的身后,她动了。
那一瞬间,我好像无法动弹一样,眼睁睁看着她慢慢地用胳膊撑着上身,双手用力,好像想要站起来一样,但是可能因为没有了经脉的联络,整个人只是一副枯骨,所以当她刚刚将身体提起来到大约半米左右的高度时,我看到她整个上身都散掉了,身体成了一副四分五裂的骨渣。
本以为这就会结束的姜偣将我拉住,他也意识到了危险,虽然还有些惊目膛舌,但是已经很明确地意识到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我们并没有表现惊讶和不解的资格,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突然,一阵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更加的恐怖,直接贯穿进了我的耳膜之中。对于那声音的第一反应是咬牙切齿。那是牙齿之间摩擦发出的声音,像是深夜里的磨牙声,让人无法安眠,心中一山还比一山高的怒气冲天,这种感觉让我异常的暴躁不安。
扭过头去,那女尸的头颅就在我脚边不远的地方,她的下颌骨正在不停地来回摩擦着,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正是从她的口中源源不断地发出来了,她的手掉落在头颅附近不远的地方,还在不甘心地慢慢往我们身边爬。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或者说更多的不是勇气而是一种愤怒,怒气冲天的感觉,我摘下肩头的背包,对着这东西就是一顿捶打,用脚使劲儿地踩着它,直到那手掌和头骨被我打得凹陷、最终变得粉碎,直到我气喘吁吁,觉得手臂酸痛无力。
姜偣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站在我的身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只见他挥起手中的手电筒,颤颤巍巍地开了腔,“恩子……那些……”
还没等我听完他说什么,主要是当时我没有看他的表情,我专注地看着脚下的碎骨,看到它们粉碎的样子,心中一阵顺畅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心满意足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虽然疲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但是满足感让我非常高兴,就在这个时候,我刚想再去问姜偣他刚刚说什么的时候。
尚未等到我有机会去问,一条巨大的黝黑尾巴已经飞到了我的面前,它抽在了我的手臂上,一阵剧痛,我感觉胳膊好像都已经骨折了一样,那疼痛感让我呲牙裂嘴,恨不得蹲在地上一样。
再等我有机会抬头去观察周围的情况时,我发现已经太迟了,那些肥遗好像受到了刚刚那女尸发出来的恐怖声音的刺激,全都摇晃着尾巴,弓起了身子,一副跃跃而起的样子。
☆、暗水贞楼40 王者攻势(1)
它们好像要进行攻击了,毫无疑问,攻击的对象就是我和姜偣。
此时这些肥遗完全不像是当时我和姜偣刚下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温顺的肥遗,我甚至能从它们原本非常小、此刻却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感觉到怒气和杀意,它们极其不善,但是现在还没有做出攻击,似乎还在对我们的能力做出考察的评估一般。
突然间,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突然一片黑暗了,是姜偣关掉了手电,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袖口,“跟着我走。”
我被姜偣拽了出去,两大步就迈出了祭坛,虽然之前手电筒的光亮非常微弱,但是至少也还算光亮,而我突然就处在黑暗之中了,导致我对周围的方向完全没有意识,只能任凭姜偣将我拉着往前走,这样非常的不好,因为我知道如果一旦和他分开了,我的处境将相当的危险。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我再婆婆妈妈了,我跟着姜偣,大概能回想到我们之前上来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因为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那些肥遗是可以在墙壁上自由游走的,但是我们却不行,想要从那个地方爬上去将非常的耗时耗力,所以我们很有可能在攀爬的过程中就被这些家伙给干掉,一口吞进肚子里,过了几天、甚至仅仅需要几个小时,我们就将被它们撕烂、咀嚼,被强大的胃液腐蚀掉,最终变成一堆枯骨,也许就被它们呕吐或是排泄在山洞中的某一个地方,多年之后,当有人再次进来的时候,会将我们一脚踢开,“什么鬼东西。”
我承认我是有些胡思乱想了,但是我并不觉得我想的哪里不对,所以当姜偣拉着我往绳子那边跑的时候,我一下打断了他的安排,“如果想要爬上去的话,我们根本没有优势!”
姜偣也算是干脆利索的人,而且很会判定局势,所以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他甚至腾不出时间来问我,带着我往相反的地方跑。
“你要往什么地方逃跑?”我有些不耐烦,我讨厌姜偣这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感觉和处事态度,我觉得做一件事情之前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思考,一切行为在周密的思考之后都不能够保证完全万无一失,更不要说像是他这样胡冲乱撞的作风了。
姜偣说起话来非常干练,他用六个字就简单地回答了我,“去有风的地方。”
这倒确实是很简单精炼的说法,去有风的地方,因为有风就证明空气有流通,有出口,但是也有别的可能,说不定就像是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个地方,我们当时就是跟着风走的,最后却发现山洞被堵死了,虽然当时我们可以不急不慌地慢慢将石头挪开,但是就现在而言,我们根本没有时间了。
如果姜偣带着我去的那所谓有风的地方和之前那里一样的话,我看我们真的就死定了。
并不是每一个英雄都能像是电影里一样,在最后的危难时机都能逃出生天,我对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自信。
☆、暗水贞楼40 王者攻势(2)
当一个选择摆在你的面前时,如果你没有其他的选择,那么你只能选择这一个。如果你有很多选择,那就麻烦了,我只能劝导你,选择其中之一吧!与其在那里犹犹豫豫无法选择答案,或者一味执念着一定要找到正确的答案,倒不如先跟着感觉去走,凭着心里的想法去做,不做做看的话又怎么能判断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不要一味地去犹豫、一味地左摇右摆,不然的话你连成功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样想来,我干脆跟着姜偣一起往前跑着,正所谓人的命天注定,阎王叫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这话说的多直接。
刚迈出去没两步,一只肥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面目狰狞地看着我和姜偣,把我们俩吓了个半死,它的嘴巴张开着,能清楚地看到粉嫩的舌头和令人恐惧的口腔,无数细小的蠕牙长在喉咙部分,还在不停地蠕动着,仿佛已经做好了用餐的准备,不知道多少人曾经死在那里,被撕得四分五裂,做成拼图连亲妈都拼不起来。
不过幸好当时我和姜偣反应比较快,两人纵身一跃跳到了旁边,那只肥遗用力太猛,这东西体积庞大,所以反应程度相应地就有些不足,上天对每一样的东西都是公平的,在这一方面比较欠缺,另一方面就会有所优待,在这一方面比较优秀,另一方面大多数就不大尽人意了。
所以当我们纵身跳开的时候,这家伙还是毫不犹豫地长大了嘴巴,并且咬了下去,结结实实地一口咬在了前面的肥遗身上。
霎时间,一股腥臭的味道四散开来,我甚至感觉到被咬到了的那只肥遗身上的液体已经慢慢地流了下来,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脚底。
顿时,两只肥遗互相扭打在了一起,相互撕咬、纠缠,毫无同类相惜的概念,它们疯狂地用自己尖利的牙齿撕扯着对方的身体,很快,恶臭的味道笼罩了周围。
我和姜偣没有时间去观战了,我一个转身正准备往前跑的时候,突然我觉得腰间一紧,身体迅速地腾空了,我看到姜偣在我面前,我的脚已经比他的头高了,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我举得这么高!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显然被惊吓过度了。
扭过头来,我也被吓了一跳,我顺着自己腰间那黑黝黝的东西往下看,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肥遗,身体竟然泛着暗红色,它的身体大概有两米长,连尾巴都比一般的肥遗要粗得多,它将我牢牢地束缚住,周围的肥遗以一种臣服的姿态绕在它的左右,这不通人性的东西身上竟然有一种王者的风范。
该不会是遇到肥遗大王了吧?
而且这东西的力气越来越大,我感觉到呼吸有点儿费事儿,它的尾巴正在不断收紧,时不时左右摆动着,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将我一下甩到了地上。
幸好我身下有另一只肥遗,只是甩到了它的身上,你想想看,被我砸到的那只肥遗都发出了一声闷闷的低沉叫声,更不要说我了,直接被摔得七荤八素,眼睛前全是金星,完全没办法分辨方向,四肢都软绵绵的,无法用力。
就在我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这只肥遗拖着我往前疯狂地跑着,一边跑一边将尾巴又竖了起来,顿时,我心头一惊,这孙子够歹毒的,是想趁着高速奔跑的时候再把我甩出去吧。
刚刚那一下已经摔得我头昏眼花,要是再来一下的话,八成我就彻底报废了,但是眼看着就要冲到这个空旷山洞的尽头了,我猜这家伙脑袋里的理想位置是想把我甩到墙上,那肯定就完蛋了,我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在了这个家伙的尾巴上,一刀下去,这东西的皮肤非常嫩,我的手里已经只剩下刀柄了。
此时我不得不庆幸我是个左撇子,因为刚刚已经被一只肥遗打到了右手手臂,现在手臂完全用不上劲儿,我左手死死握住了刀柄,猛地一下豁出去老长,顿时有黑色的液体喷射出来,溅了我满头满脸,恶臭的味道差点儿让我窒息。
它的皮肉向外翻着,里面没有骨头,虽然没有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很明显,它的尾巴已经开始无力了。
一刀豁出来,这家伙几乎发狂,更加迅速地向前冲着,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又一刀更加用力,因为它的皮肤非常嫩滑,再加上我的刀子锋利,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我就在它身上左一刀右一刀,这家伙已是遍体鳞伤。
当它将我甩出去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力道,充其量算是轻轻地抛了出去,我本以为可以得到逃脱的机会,却完全想错了。
本以为自己会摔到墙壁上,但是当我面对墙壁大约只有一米的距离,我已经伸出手去,准备撑住墙壁,免得自己被摔得太惨,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滑溜溜的东西将我接住了。
肥遗之口。
因为我是被抛出来的,身体横着与地面平行飞了出去,所以当肥遗打算将我咬住的时候由于我的身体长度超过了它嘴巴张开的程度,没有被一下吞进去,滑进它湿乎乎的肠胃中。
可能是出于本能,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害怕,一只手抓住了它的牙,双脚死死踩着它的下颚,整个身体拼命地撑在那里,丝毫不敢松懈,这场景简直像是搞笑动画片一样,但是我完全笑不出来,恐怖的感觉无法抑制。
就在这个时候,这东西那滑溜溜的舌头伸了出来,像是蛇的芯子一样,但是因为比例关系要长得很多,它正吐着芯子打算将我缠绕住的时候,我已经一把伸出手来抓住了它的芯子,死死攥在手里拼命地往外扯着。
另外一只手完全腾不出来,我找不到着力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疯了还是怎么着,一口死死将那芯子咬断了。
☆、暗水贞楼41 突生的翅膀(1)
这东西好似发狂了一般,四处横冲直撞,倒是我就惨了,要将身体笔直地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免得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它的肚子里了。
无数肥遗被这肥遗大王压在了身下,它到处横冲直撞,打算将我吞下腹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正在这时候,肥遗已经回到了刚刚的位置,正在和旁边的肥遗打斗的姜偣突然挥起了背包,对着它的脑袋就是狠狠一下。
再坚强的东西脑袋上挨了这么一下估计也差不多了,它好像被打晕了,身子一歪,从墙边猛地擦了过去,那一下,别说它的身上被擦得皮开肉绽,连那石墙也被刮掉了一大块儿,好像是挖掘机下了一铲子一样。
趁着那个机会,姜偣一把拽住了我的皮带,将我从里面拽了出来,那家伙滑倒在地上之后瘫软地蠕动了几下,我看是快不行了。
正在这时,姜偣把我拽到了一边,“怎么办,洞口被堵死了。”
我看着满地的肥遗,它们正在往那个大王旁边靠拢,我看等一会儿说不定就会群英奋起,到时候我和姜偣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你看那动作片上,厉害的人以一敌十,可是就算再厉害,你让他一敌一百肯定也是要完蛋的。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我和姜偣玩儿命地拔地上的石头,要求不高,只要是能有个洞让我们钻进去就行了,不需要太大,免得挖的太大,连那些东西也能钻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咯吱咯吱,却又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随着声音的发源地扭过头去看,就看到那软绵绵趴在地上的肥遗大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它的背后有两片翅膀,薄如蝉翼,和皮肤一样。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原来它是有翅膀的,只不过平时贴在身上不容易被人发现罢了。
姜偣还在玩命地挖石头中,我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感觉它好像……好像重生了。
再受了那么多伤之后,这家伙突然伸出了翅膀,这样一来就好似是信了春哥的效果,原地满血复活并且还给装备了先进武器,太玩儿人了吧!
“姜偣,”我拍了拍这小子,“有没有刀?”
“正用着呢。”姜偣头也不抬起说着,我看到他正在用一把手臂长的短刀挖石头,那长度比我的那把跟水果刀差不多的匕首合适多了,我将手中沾满了恶臭液体的匕首递给他,“我们两个换,你快点儿挖!”
说着我还没等他同意就将他的短刀抢了过来,把自己那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恶心味道的匕首塞进姜偣手中,他顿时愣了,“你逗我玩儿呢?”
我没有时间和他磕哒牙,时间紧迫,我看那肥遗大王的眼睛里冒着寒光,今天不是我把它搞定,就是我和姜偣兄弟俩要玩儿完在这儿了。
但是我没有主动出击,有些时候退一步才是进攻,以不变应万变,如果太操之过急地选择进攻,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虽然这东西没有人性也没有人类的思维能力,但是最起码的求生本能和捕猎技巧还是有的吧。
☆、暗水贞楼41 突生的翅膀(2)
果然,在我们僵持了大概一分钟左右,这家伙猛然间向我冲了过来,我没有想到它那薄如蝉翼的翅膀竟然能够带动这么庞大的身体,整个以压倒式的态度向我冲了过来,身体飞起来离地大约一米左右,略显笨拙,不是那么灵活,但是已经足够令人胆寒了,我甚至感觉到它向我飞来的时候,有一阵恶臭的腥风扑面而来。
姜偣也感觉到了,所以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不然的话可能就被这东西给压扁了。
它好像又恢复了战斗的状态,不似刚刚那样气急败坏,打乱了自己的攻势,现在它腾在半空中向我们用起了迂回战术,左一下右一下,大有试探的意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东西突然冲着姜偣去了,幸好姜偣及时纵身跳开了这才躲避了一劫,但是这家伙还没有改掉横冲直撞的毛病,“嘭”的一声撞在了石墙上。
突然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把抓过还在地上吓得不知所措的姜偣,“蹲下!”
姜偣一脸迷惑的表情,还没弄明白我想要干什么,但是非常顺从地已经蹲在了地上,我踩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扶着墙壁,冲着那东西吹了个口哨。
其实我当时心里的感觉非常坦然,没有畏惧也没有其他杂乱的想法了,脑海中的概念只有一个,我可以杀了它,或者被它杀掉,我选择第一种,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它杀掉,仅此而已,所以也没什么值得畏惧的了。
那东西明显被我吸引到了,趁着它冲我猛然飞过来的时候,我纵身一跃骑到了它的头上,连滚带爬一把抓住了它的翅膀,这东西看起来虽然薄弱,但是韧性非常强,我把刀抽出来,趁着它还没有对我做出反抗的时候,毫不犹豫将刀插进了它的背部,对着那东西的翅膀狠狠一刀,猛然间挖了出来。
因为身体不平衡,这家伙的身子一下栽歪下来了,我冲着姜偣大喊,“把它引过去!”
姜偣的反应非常灵敏,冲着这家伙就跑上来了,趁着它已经发现了这个目标,正长大了嘴巴准备将姜偣吞下肚子的时候,突然掉转了方向猛然向后跑去,姜偣和我非常默契,一下就明了了我的意思,将它带着向刚刚我们发现的那个被堵住的洞口。
这家伙已经飞不起来了,我没有再去动它另一只翅膀,现在所要做的非常简单,只要让它帮我们把洞口撞开就可以了,
我渐渐感觉到人和人之间的情绪是可以相互感染的,本来就身手敏捷的姜偣此刻显现出了超出平时的沉着冷静,像是胸有成竹的斗牛士一样,以非凡的自信冷眼看待着面前的这个怪物。
想想看,有人在身体上划一刀是怎样的痛感,挖掉一块肉是怎样的同感,被人割掉了一条腿或者是手臂又是怎样的同感,那东西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导致它几乎疯狂,报复的欲望与切肤之痛让它的眼睛变得通红,分辨不清目标,冲着姜偣死命地冲了过去。
姜偣的动作十分灵敏,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将把自己吞噬之前,猛然抽身跳到了一边,我伸手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他纵身一跃便跳到了肥遗身上,趁着这家伙将洞口撞开之后瘫软在地上的间隙,和我一起钻进了洞口之中。
洞口几乎被这个身形庞大的家伙堵死,我和姜偣不顾一切地往里面冲着,我的后背被锋利的石头挂住,皮肉都被撕破,但是却根本无暇顾及,我们成功地钻了进去,从那东西的头顶跳了下去,风很大,有新鲜的味道,是来自外界的风,看来我们找到了正确的路。
那东西有气无力地喘息着,我和姜偣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的肥遗并没有追上来,但是安全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往前跑了几步,找了一个较为狭窄的地方,将洞口牢牢地堵死了。
接下来的行程是愉快的,当一个人在危险的环境中呆了太久,奢望也会渐渐地减少,现在只要周围的环境较为安全,对我们来说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短暂地休息了之后,我们沿着洞口一直向上爬着,最终慢慢地看到了阳光,周围一片绿草蓝天环绕,我和姜偣喜极而泣,在这个山洞里呆了将近五十个小时,短暂的两天两夜让我们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儿回到家里,回到那并不柔软却温暖的□□,吃一口家里的饭菜,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我们是从后山爬出来的,姜偣带我走了一条隐蔽的路回到村子里,我们是从家里的后院儿翻进去的,不想和任何人有直接接触,尤其是姜偣,关于工程队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去解释和交代,特别是小董和年长的那位技术员的死因,但是他需要休息,他太过疲累,从山洞里离开的那一刻,我们看着对方相视而笑,那笑容极为苦涩——两个人都没有人样儿了,浑身都是泥土灰尘和血渍,那种狼狈是一般人都无法想象的。
幺伯正在门口晒太阳,他听到了后院的动静之后拿着他的烟袋锅站在院墙旁边看着我们,姜偣看到了父亲之后,两人对视半天没有说话。
“累了吧?”最终还是幺伯首先开口了,这就是父母亲对于子女的慈爱,不计后果不计得失,全身心的包容,这一刻我才认真地了解到为什么太多人说家是心灵的港湾。
姜偣看着父亲,苦涩地笑了,他走上前去认真地与他年迈的父亲拥抱,他的父亲已经很老迈了,头发花白稀疏,身体干瘦佝偻,皮肤犹如风干的树皮,但是却让人觉得温暖。
父子二人相拥良久之后,幺伯拍了拍姜偣的肩膀,“去歇歇吧,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儿吃的。”
☆、暗水贞楼42 姜家死劫(1)
我们没等幺伯准备好饭菜,就在等待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隐约听到幺伯将院子锁上了,帮我和姜偣盖好了被褥,拉上了窗帘,那种阳光透过窗帘微微照射进来,不甚明朗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的滋味儿,让我的心里极为踏实。
就这样,我和姜偣一觉睡去,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中间我醒来过一次,幺伯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太阳,轻轻地摇着他手中的蒲扇,有人来敲门他也装作听不见一样,静静地守护着我们两人,这种感觉让我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如此的温馨。
我是因为肚子饿得不行才醒来的,幺伯给我们准备了饭菜,姜偣闻到了饭香味儿也醒了过来,两人把一桌子的菜一扫而空之后,精神才算是恢复了个差不离儿。
外面夜已经黑了,姜偣站在院子里抽烟,他看着远处的天穹,村子里家家户户还都灯火通明,姜偣突然扭过头来看着我和幺伯,“你们陪我去姜家宅子一趟?”
趁着夜色,我们来到了姜家老宅,幺伯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姜少奶奶便过来开门了,院子里多了一个秋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好的,姜爱兮正坐在上面笑容明媚地看着星星。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不愉快,姜偣与姜少奶奶对视的时候目光有些不自然,隐约感觉他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能做姜家这么大一个名门的少奶奶的人就算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肯定是小家碧玉,最基本的礼貌和待人接物还是有的,她看到姜偣会再来到自己家,还是很高兴的,为我们泡了茶端到厅上,姜偣礼貌地接过了茶碗放到一旁,搓着双手,有些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开了口,“姜少奶奶,我想和姜爱兮聊一下。”
这大概是姜少奶奶没想到的,她愣了一下之后重新审视姜偣,与他对视了几秒之后,我想她已经感觉到姜偣是没有敌意的,姜少奶奶思索片刻点点头,“爱兮,过来一下好么?”
声音在空旷的宅子里面回荡着,没有人回答,大约过了一会儿,姜少奶奶往外探着头,正想要再喊一次的时候,姜爱兮不急不慌地从外面慢慢地走了进来。
“喊了你一阵子,怎么这么慢才来呢?”姜少奶奶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虽然从书面来看是责备的话语,但是就算是这样的话放在她的嘴里,用那温柔儒雅的语气说出来却让人觉得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充其量只是嗔怪而已。
姜爱兮抬起头看着母亲,莞尔一笑,“我去换衣服了。”
刚进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她穿着什么衣服,经她这么一说再去看果然是换了衣服,一身黑色的裙子,裙底绣着精致繁复的花纹,肩膀上环着衣衫秀了一圈精致的□□,倒是漂亮。
姜少奶奶有些纳闷儿,“都已经晚上了,干嘛还要换衣服呢,”她不经意地说着,突然当她仔细看到姜爱兮穿着衣服的时候立马惊讶不已,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姜少奶奶有些生气的表情,“你为什么要把这件衣服穿上?”
☆、暗水贞楼42 姜家死劫(2)
本来低头正在喝茶的幺伯听到这话也看向了姜爱兮,顿时也有些惊讶。
当时我并不知情,但是后来听到幺伯给我解释,那是姜家的丧袍,家中有了丧失的时候才能穿这件衣服,世世代代以此相传,男女各有一套,样式不同,但是样式都是相同的,经过了这么多年月从未改变过,当家中有丧失的时候就会依照同样的款式去找村子里面最有名的绣工家族来定做。
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就是这样的神奇,每家每户是做什么的好像是规定好了的默契一样,一代又一代,口耳相传,从未改变过,所以家庭中的职业都是在整个家族中传承了上百年的。
不仅仅是姜少奶奶和幺伯,连姜偣看到了那件衣服的时候也感觉惊讶万分,因为姜家最近一次办丧事是在姜偣小的时候,他有幸目睹过,当时是姜爱兮的父亲去世的时候,也就是意味着姜家的香火将从此断掉的时候,那时候姜偣看到整个姜家大宅里只有这同样款式的衣服,所有人穿着同样的衣服,盘着古老的发髻,那场面让他觉得惊讶,好像所有人都来自冥府一般。
姜爱兮面对众人的惊讶不已倒是衣服无所谓的样子,她莞尔一笑坐在了她平时经常坐着的位置,双腿还够不到地面,在空中晃荡着,“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
“爱兮,快点儿去把衣服换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衣服是只有……”
“只有家中有人丧的时候才能穿是么?”姜爱兮好像始终都没拿这件事情当回事儿,还是那样无谓的样子,“咱们姜家村是一个家族,虽然其中有些分支,但是同样都是一个老祖宗,姜家的人要是出事儿了当然也算是家中有人丧,我这样穿并不奇怪。”
姜少奶奶好像已经猜到了姜爱兮又要做出一些不讨人喜欢的预言,一下变得超出以往的眼里,她把姜爱兮一把抱起来,回过头来对着我们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爱兮她不懂事儿,我先带她回去把衣服换掉。”
“等一下,”姜偣焦急地看了看手表,他拦住了姜少奶奶,“姜少奶奶,我有一点急事儿想要先和姜爱兮聊一下,你看如果方便的话等一下再去换衣服好不好,我比较着急。”
“呃,也好。”姜少奶奶把姜爱兮又放下了,虽然没有说任何话,但是我明显看到她用非常严厉的眼神看了姜爱兮一眼。
“爱兮,我能问你一些问题么?”如果不算之前姜爱兮主动和姜偣说话和上一次姜偣跑到这里大闹姜家的话,这大概是姜偣第一次主动和姜爱兮说话吧,“你能如实地回答我么?”
姜爱兮笑了笑,“如实回答?我从来不为了我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撒谎,谎言是人的负累,很多谎言要背负一辈子的。”
“好,那我现在开始提问了,”姜偣咬着嘴唇,他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是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爱兮,姜家的封印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家的封印……”姜爱兮那略带嘲讽笑意的经典表情一下收回去了,她歪着脑袋看着门外,若有所思的样子,很少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那是一段回忆。”
这个答案是我们没想到的,姜偣也表现得非常吃惊,因为我们当时以为那具女尸应该就是所谓的封印了,就算不是那具女尸,怎么也应该是一个实体的东西吧,但是姜爱兮的回答让我们大吃一惊,竟然是回忆?
“你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儿么?”
“以前有一个女孩儿,她是姜家某一代的长女,是大太太的女儿,后来因为二太太生了儿子……”
多少年前的姜家宅子和现在毫无区别,只是看起来还比较崭新而已,夜半无人的时候,姜老爷和二太太已经就寝了,突然二太太大叫着从□□挣扎着坐了起来,她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口中呢喃着什么听不懂的东西,纤长的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姜老爷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吓坏了,赶紧叫了医生来,但是请遍了附近的医生都看不出个端倪来,一个个摇头走了。
之后每到夜半,姜家二少奶奶都会因为疼痛从睡梦中醒过来,整个人也变得消瘦苍白起来。姜老爷一看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儿,一天正在二少奶奶疼痛难忍的时候,大少奶奶的侍女来了,“老爷,”侍女面有难色,左思右想不知道怎么开口,当时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姜老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话你就快点儿说。”
“有句话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讲。”
“少废话,快点儿说。”
那侍女眉头紧皱,咬着嘴唇,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开了口,“我觉得二少奶奶的病情有蹊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小人作祟,奴婢家中就曾经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我看老爷是不是找个术士来检查一二?”
姜老爷一拍脑门儿,“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呢!”
这样说来的话,姜老爷倒还被这侍女给提点了一二,他赶紧找人去寻找了附近最有名的方术师傅回家来,那师傅进了家门之后二话不说直奔了大少奶奶的房门,站在那门外,“晦气从此出来,这里妖气冲天,不知道小道能否进去探查?”
“可以,可以。”姜老爷说着推开了房门带着术士一起进入其中,姜家的大少奶奶正坐在铜镜前给年幼的女儿梳头发。
这母女二人已经好多时日没有见到姜老爷了,连小女见到了父亲都感觉生疏,大少奶奶看到老爷好不容易来到了房中,心中一阵欣喜,再看到旁边那打扮得怪模怪样的术士,心中顿时感觉奇怪,“老爷……”
☆、暗水贞楼43 另一个姜爱兮(1)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那术士一扭两扭跳到了长女的床头,从床下翻出了一个手工缝制的小人儿,上面还写着二少奶奶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姜老爷,就是这妖孽作法才害得二少奶奶每天头痛不已啊!”术士如同立了大功一样满脸喜悦地对姜老爷说着。
看到自己的女儿做出了这等卑鄙下流的事情,姜老爷愤怒不已,叫出了家丁准备家法伺候自己这年幼的女儿,大少奶奶在一旁呼喊着抱着自己的女儿就是死活不肯放手,“要打就打我好了,她还小,不懂事儿!”
“对啊,”姜老爷气得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正室妻子,“她还小不懂事儿,那么懂事儿的人就是你咯,就算是她做的,你一个做母亲的怎么能纵容孩子这样!你肯定逃不脱的!来人呐,给我家法伺候。”
大少奶奶被打得血肉模糊,姜老爷不准许任何人帮忙,年幼的女儿想要将母亲抱起来却怎么也抱不动,哭着喊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步一步慢慢地从院子中央爬进了房间里。
二少奶奶的窗子前有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抹笑。
后来一段时间姜家的账房里少了一笔钱,倒是大少奶奶的丫头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亲戚的接济,赎了身之后成亲过日子去了。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走得特别迟,大少奶奶的房里连个丫鬟都没有,整日都是长女自己去厨房里端来饭菜,顿时间那悲凉的感觉全部聚集在了大少奶奶的房里。
一场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大少奶奶死了,那一场雪是那年冬天的最后一场,自那之后,春天便来了。
自从大少奶奶离世之后,姜老爷对这个自幼丧母的长女又多少关怀了起来,让她和二少奶奶房里的弟弟一起生活,直到十六岁的时候,二少奶奶亲自为她找了户人家。
那人来提亲的时候,长女藏在屏风后面看到了那人。
五大三粗,生相丑陋,身上的衣服也满是油渍,竟然是村子里的屠夫!
吃饭的时候,长女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那一顿饭吃得不怎么开心,姜老爷一直阴沉着脸,却一言不发,二少奶奶坐在老爷的旁边,“老爷,你要知道,女儿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有钱没钱都是其次,咱们家里也不缺那点儿钱,要是图着姑爷的钱财去的倒不是被人笑话么。所以说那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是人好就行了,我看这小子长得憨厚老实,是个过日子的人。再者说了,咱家小姐脾气古怪,这您又不是不知道,不如找个没本事但是脾气好的,就当是找个仆人过上一辈子了,只要她不受欺负,咱们这做父母的人不就知足了么。没出息有没出息的好处,事儿事儿都得让着咱们家的女子,想回门儿住两天说回来就回来,也不必受人家的牵制和脸色,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那长女偷看着二少奶奶的眼睛,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狐媚,总是能勾走人的魂魄,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还曾经偷学过二少奶奶那百转千回的眼神,以为这样就能让爹重新回到母亲的身边。
☆、暗水贞楼43 另一个姜爱兮(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