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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哑几 当前章节:15035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4:12

我在村口见到了几个穿着冲锋衣的人,那是四爷和阿道夫!

实际上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与他们再相见了!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样的场合遇到了一起,趁着他们还没有看到我的时候,我偷偷地藏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那家人本来就是外姓人,近日来更是因为连绵的阴雨干脆回了老家去投奔亲戚了。

我的这些举动让幺伯觉得奇怪,他伸着脖子看着那些人,“看见谁了?你和那些人认识?”

“嗯,”我点点头,“不仅是认识……”

后半句的台词是——还差点儿死在他们的手上。

我没有和幺伯说太多,但是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起来,我想起了在布达拉宫的时候,大家同样从那条密道里下去了,难道他们也被带到了东海上?比我还幸运地被救了起来并且汇合在了一起?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来淳安,而且是姜家村这样的一个小地方?难道是因为我而来的?

事实上四爷他们非要带着我一起,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我的父亲,至少胡教授和麻子陈是这样告诉我的,因为我的父亲掌握了关于香巴拉的很多事情并且记录成了一本日记,所以他们以为可以从我身上得到线索。当他们发现我失忆并且无法治愈的时候,四爷对我的希望值已经降到了最低,甚至派人前来追杀,我一直忘不掉在宾馆里,派人从走廊和窗外里外夹击的场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对我如此的残酷。后来想想看,也许是我身上还有其他让四爷担忧的因素,所以才会恨不得将我置之死地。

于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复杂,也可以说是互相纠缠,我拿走了四爷的笔记和本来应该属于我但却在他们手上的古格银眼,为此四爷他们要不停地追寻我,而我这样做的原因则是为了将胡教授一行人从四爷的手中解救出来。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没有带走任何线索,只是从香巴拉中和他们分离了而已,还需要如此费尽周折来找我么?

☆、暗水贞楼48 重逢四爷(1)

这种场合我是没办法出面的,大概和幺伯讲了一下48我们之间的恩怨,听完了我的叙述,幺伯拍拍我的肩膀,“你放心。”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幺伯突然从院子里走了出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了村长的面前和他寒暄着,并打算趁机在旁边听听看四爷他们要和村长说什么。

谁知道幺伯刚出现,村长便拉着他的胳膊,向四爷他们介绍着,“这位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姜家的管家,有些事情他比我清楚多了,这是现在我们姜家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了。”

幺伯顿时愣了,不知道村长这是演的哪一出,四爷立马就对幺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上前来热情地和幺伯握手,并推了阿道夫一把,示意让他也和幺伯握手,阿道夫和四爷对视了半天,我站在角落里将他们每个人的每一个表情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我看到阿道夫眼神中有怨恨,而四爷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对于阿道夫那不满的表情完全无视着,非常强硬地看着阿道夫。

最后,阿道夫还是伸出了手,并且是左手。

这对我来说印象是非常深刻的,因为一般来讲国际上都是用右手来握手,尤其是德国人,他们会刻意地用右手来握手,在他们的国家中,左手代表的是肮脏和污秽,用左手来握手表示着对于对方的不尊重。

我印象很深,阿道夫的家庭很不简单,不应该连这点最基本的礼仪都不了解,所以我刻意地看了看他的右手。

只有一只空空的袖管。

这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在我心目中如同欧美电影中经典的硬汉角色的阿道夫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他与我的年纪相差不多,难道接下来的岁月中就只能用一只左手来生活了?

那个场景在几天以来一直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幺伯找了个借口打断了和四爷之间的对话,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继续往村口走,我从自己现在所在的房子里找了一条路从后院儿翻了出去,然后绕道来到了武子家。

武子家里好像没人,听不到动静,我喊了两声,武子的娘回答了我,她正双手扶着桌子打算从□□下来,被我赶忙拦住了,“伯母,不劳烦了。”

“武子在隔壁呢,你去找找看吧,刚让村子里的幺伯给叫走啦。”

我猜到她口中的隔壁应该说的疤三的家,果不其然,我从后门绕过去之后,听到了疤三、武子和幺伯说话的声音。因为不能从前门走,生怕从前门走会被四爷他们碰个正着,我只好从后墙翻了进去,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直接翻身进去,疤三和武子被我吓了一跳,幺伯因为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倒是很镇定,“把他们甩掉了?”

“嗯,没碰面。”我说着,轻车熟路地到走廊里找了一条抹布,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刚刚一直在翻墙,蹭得一身脏兮兮的,混像个泥猴。

☆、暗水贞楼48 重逢四爷(2)

“幺伯,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这东西肯定是姜爱兮从杨半瓶那儿拿来的了?”武子火急火燎地问着。

幺伯点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姜爱兮从哪儿弄来了这个东西,最主要的问题是咱们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咱们这一路上因为这个东西引来了多少灾祸,差点儿全都被它害死,这点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意思就是扔了,具体想要怎么办,你们说点儿主意出来。”

疤三的家里什么东西都是幺伯帮忙置办的,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但是也算是干净整洁,还真不像是个单身男人的家,我经常会来疤三家里,和去祠堂、姜家老宅一样,幺伯会经常让我来给疤三送点儿吃用。

可能也是因为幺伯比较照顾自己的缘故吧,当幺伯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疤三毫不犹豫就拍手赞同了,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也对钱财没有那么执着的要求。

倒是武子,他对这东西还是放不下,咬着嘴唇思考了半天,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无法抵挡这个东西给自己带来的诱惑,“我还是那句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没有不吃的道理。问题是怎么个吃法,我还是想把它给卖了。”

幺伯立刻打断了武子的话,“武子,听我一句劝,当初咱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为什么没能成?你没看到杨半瓶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么?那家伙现在已经一点儿人味儿都没有了,完全跟个牲口一样,你难道也想变成那样?你可别忘了你上有八十岁的老娘呢。”

“幺伯,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是你也为我想想,就是因为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娘,我不能不考虑啊,我娘身子骨不好,去年带她去医院的时候,人家说一定要开刀,当时为什么又回来了?还不是因为没钱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武子显得非常激动,幺伯叹了口气,“你娘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这儿有五万块钱,是我给你姜偣哥留着娶媳妇的钱,现在也用不上了,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咱们爷们儿再想别的办法,你娘不能没有你啊。”

听到幺伯说的这话,武子这堂堂七尺男儿险些洒泪,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虽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儿,“幺伯,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武子也没什么好争竞的了,钱我不要,我姜偣哥已经不在了,是用不着娶媳妇了,但是您记着,以后等你老人家百年了,我给你披麻戴孝,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

幺伯顿时就笑了,拍了拍武子,“只要你小子听话,我什么要求都没有,行呀,这事儿就算这么说了,我看咱们爷们儿几个赶快出去一趟,把这东西送出去,前面山上有座庙,里面几个僧人有点儿道行,咱们把这东西送到山上去,你们看怎么着?”

“全听您老人家的。”

他们就这样商定好了,幺伯带着武子和疤三连忙上了山,我则因为“行动不便”,害怕被四爷他们撞上而被留了下来,家也不能回,姜家祠堂也不能去,正好留在武子家里陪着武子的娘聊聊天儿,给她端茶递水什么的。

我陪着老人心不在焉地闲聊着,突然想起了杨半瓶,他冲着我说的那句疯疯癫癫的话,“那东西,太好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个瘾君子口中所说的,明明知道大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却忍不住沉迷其中,对其赞不绝口,我甚至猜测那个眼球是不是也能给人带来幻觉,让人醉生梦死难以自拔。

晚上我给老人准备了饭菜,做得比较多,打算等幺伯、武子和疤三回来了刚好也能吃上做好的饭菜,谁知道我和老人已经吃完了,那些菜我是等它冷了又去热,热过之后就又冷了,却始终没有等到他们三人回来。

上了岁数的人没瞌睡,武子的娘很喜欢和我聊天,她伸出苍老的手掌,上面都是茧子,我看了看床边,簸箕里还有剥了一半的玉米,那苍老的手掌好像刻满了故事,所以才会这样沧桑,老人的手在我脸上摩挲着,想摸摸我是什么样子,一阵阵,她放下了手,“嗯,这孩子长得俊俏,可惜就是不爱笑,心里别搁着那么多烦心事儿,人活着一辈子,高兴也是活,不高兴也是活,何必不开开心心的呢。你看大娘我,实话给你说,我这眼睛从生完了武子没多久,他爹刚离开我们娘俩的时候,那阵子日日哭夜夜啼,愣是把眼睛给哭瞎了,我这瞎老婆子就拉扯着小不点儿的武子,那时候日子难不难?怎么能不难呢,但是我认了,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只要活着就得开开心心的,要是整天愁眉苦脸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我陪着老人嘻嘻哈哈说了一阵子,却心不在焉,一直在惦记着他们三个人,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因为之前关于那个眼球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已经让我心有余悸了,我再也受不了大家之间任何一个人再出什么差错。

再没瞌睡的老人到了睡觉的时候还是得睡了,武子的娘已经睡着了,我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就在我手边不远处,那是水中的月亮,看起来好像触手可及,可是当你伸手去触碰的时候,那一份美好早就被打乱了。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门吱嘎一声响了,刚刚睡了一会儿的我因为心里有事儿,一直睡不着,刚眯了一会儿也睡得不踏实,听到大门的声音猛地一下坐起来了,三个人鱼贯进入,小心地关上了房门,“这一趟差点儿没死在山上。”武子刚进门就小声地嘟囔着,害怕被他娘知道了又要担心。

☆、暗水贞楼49 哑(1)

“怎么了,”我看着他们三个,比今天翻了好几次围墙的我还要狼狈,他们这才叫做活脱脱的泥猴,满脸满身,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最搞笑的是幺伯,胡子上都沾着泥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给弄成这样了?”

武子直叹气,“你不知道,下了这么多天雨,山都被泡酥了,我们正往山上爬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半个山都滑下来了,我当时脑子就懵了,幸好疤三的反应快,把我拽到一边儿去了,不然的话我估计我就被山体给埋住,出不来了呢。”

“然后呢?”我有些焦急地问着,实际上我最关心的是那个眼球有没有被处理掉,被处理的怎么样,千万不要搞得还有什么后顾之忧什么的。

疤三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瓶子,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进了瓶子里,我看着那瓶子可爱就准备去拿,被疤三一把挡住了,“别动。不是我小气,兄弟,这东西最好碰都不要碰!本来以前我没有想到,今天让幺伯这么提醒了三分,我还真发现就是向他说的那么一回事儿,你仔细想想看,咱们这一路上,出事儿的都是直接碰到过这东西的人,没出事儿的都是没有直接碰过的,所以还是幺伯的那句话,千万别碰这东西,给自己留条活路。”

我知道疤三不是一个小题大做的人,更何况听他这么一说之后,我再想想看,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伸出去的手顿时就缩了回去。

“怎么又给带回来了呢,不是说要送到山上的寺庙里去么?”

“这不是正要和你说么,”武子急赤白脸地说着,“你是真不知道,那山体滑坡也好,泥石流也好,多危险的事情,埋在里面想找个全尸都不容易找。没错儿,我们是命大,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是你猜我们到了山上发现怎么着?之前那个寺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冲走了!我们是彻彻底底地白跑了一趟啊!”

这让我心里一下又咯噔一声,本来想着赶快把这东西处理掉,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谁知道搞成了现在这样子,这不是逼人夜长梦多么。

不过好在我们都没有直接碰触过那个眼球,这一点我印象非常深,尤其是在今天得知了缘由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幺伯,他从姜爱兮那里接过眼球的时候是特意跟姜少奶奶要了个小盒子放起来的,连碰都不想碰到这东西一下。

在武子家里挤着休息了一晚上,幺伯让我第二天开始和疤三一起住,免得会被四爷他们一伙人发现。

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我跟着幺伯去了姜家宅子一趟,姜少奶奶起得很早,我们敲门才敲了两三声,她就醒了。

幺伯是为了姜爱兮的事情而来的,他始终不能忽略掉姜爱兮到底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个眼球的问题。

这一次,幺伯的情绪不像是上次那么激动,非常慈祥地和姜爱兮低声地聊着,但是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姜爱兮始终一句话都不肯说。

☆、暗水贞楼49 哑(2)

姜少奶奶看到这一幕,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从那天开始,这孩子就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算了,”幺伯也很无奈,“既然爱兮她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那留下来吃早饭吧,我去准备吃的东西。”姜少奶奶说着站起了身来。

她正准备往厨房走的时候,姜爱兮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跟在姜少奶奶的身后,伸出小手拽了拽姜少奶奶的衣服,用双手在头上比划了一对牛角,然后又比划了一个圆圈,大概是代表碗的意思吧,仰起头往嘴边送。

“是要喝牛奶么?”姜少奶奶蹲下身来慈爱地问着姜爱兮。

爱兮点了点头,然后满足地蹦蹦跳跳回来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

幺伯突然站起身来,“少奶奶,你是说爱兮从那一天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姜少奶奶点点头,她有点奇怪,“是啊,没错。”

“我看……”幺伯的表情非常严肃地看着姜爱兮,这小家伙还不知道大家都在盯着她看,自己还在自顾自地蹦跳着,嘴里时不时发出了依依呀呀的声音,幺伯双手握拳,“我看爱兮不是不想说话,她是不能说了!”

经过幺伯这么一说,我们大家都恍然大悟,如果是能说话而不想说的话,也只不过是为了不想提到关于那个眼球的事情吧,但是如果连想要喝牛奶都要这样靠手来比划出来的话,可能真的没有办法说话,真的是想说但是说不出来了!

姜少奶奶听到幺伯这么一说,顿时就愣了,她冲到了姜爱兮面前,双手抱住女儿,“爱兮,和妈妈说话好么?”

“啊,”姜爱兮只是这样短促地发出了一个声音。

“爱兮……”姜少奶奶将女儿死死抱在怀里,顿时泣不成声,“我的女儿啊……”

“啊吧。”爱兮轻轻地拂着母亲的长发,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她似乎还没有感觉到母亲的伤痛,只是习惯性地伸出手,模仿着母亲安抚自己的动作来安抚她,习惯性地帮母亲擦拭脸上的眼泪。

幺伯走到姜少奶奶身边,“你先不要着急,等一会儿吃过饭了,我带爱兮到村里的诊所去看看,让大夫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那天早上的早饭格外简单,完全不像是姜少奶奶的风格,她有些急迫,想要让幺伯赶紧带爱兮去检查,但是又不好意思明说出来,“今天的饭菜有些太简陋了,你们不要见怪,好么?”

她是习惯性地如此温柔的说着,但是却一口东西都吃不下,疼惜地看着喝着牛奶的女儿,那大概是让一切父母都无法忍受的感觉吧,姜少奶奶的脸色苍白,愁容覆盖了整张秀美的脸庞,我知道她的无奈,以及悲伤。

吃过饭之后,幺伯便匆忙地带着姜爱兮来到了村子里唯一的诊所中,那是一家中医诊所,仅有的两个医生也是姜姓人,父子二人,父亲已经九十岁的高龄了,鬓发花白,虽然诊所里到处都水漫金山,但他依旧穿着长长的雨靴坚持坐诊。

“声带没有问题,嗓子也没有问题,”做过简单的物理检查之后,老医生有些惊讶,他让姜爱兮伸出了手,“我来摸摸脉。”

姜爱兮顺从地伸出了手,难得一见地配合,这一脉摸了五分钟之久,老医生却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爸,有什么奇怪的么?”正在配药的儿子听到父亲的声音也凑了上来。

老医生摇摇头,“这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症状,怎么可能偏偏就说不出话来呢!”

儿子也觉得奇怪,重新给姜爱兮做了一遍检查。

“怎么样?”

“这个,”儿子摇摇头,“确实奇怪,根本没有导致无法发声的原因,怎么会在一天之间突然说不出话来呢。”

“会不会是吃了什么毒物导致的?”

“那不可能,如果是因为毒物的话,脉象上是可以看得出来的,可是她的脉象非常正常,就是找不出原因来,”儿子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了头,“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人在受到剧烈刺激的时候也会突然失语的!”

☆、暗水贞楼50 水下古城(1)

把姜爱兮和姜少奶奶送到了老宅子里,我和幺伯也准备回家一趟,换个衣服什么的,我害怕路上会碰到四爷他们,故意从村子后面绕过去,刚翻进围墙就听到房间里有说话声。

那不是幺伯的声音,我听到之后心里一紧,从厨房的小窗户跳了进去,钻进了我住的小房间里,这里和客厅只隔着一堵墙,可以将他们说话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四爷,我昨天看到那个人真的很像是恩子呀,你怎么就不信呢。”这好像是赵大胡子的声音,闷声闷响的。

紧接着响起来的是四爷清嗓子的声音,“我没说我不信,只是还在想着,你当时是不知道我们从那个鬼地方是怎么活过来的,差点儿就喂了鱼,要不是当时碰到了货船的话,可能就回不来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幸运,再者说了,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恩子也出现在这儿的话,我想这个小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情,看来他当时一直在和我们装糊涂。”

“那颜韦琦怎么办?咱们不能一直带着她吧,要不把她送回去,和那个姓胡的老头儿那一帮人关在一起?”

“要么怎么说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呢,带着颜韦琦对咱们来说是有好处的,你想想看,颜韦琦和恩子的感情非同一般,如果恩子也会卷进这件事情里来,颜韦琦必然是咱们手里最重要的棋子儿,就算恩子不出现,我想他们两个在一起整整相处了个八年抗战,颜韦琦应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我敢肯定恩子会把一些事情告诉她的,那么从她那里肯定也能得到一定的情报。”

赵大胡子似懂非懂地回应了两声,房间里静了下来,我屏住呼吸,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想想四爷刚刚说的话,我觉得好笑,他又是这样,凭着自我的主观想法一口咬定我一定是知道什么的,只是在和他装糊涂而已,他觉得我一直都掌握了最重要的情报,但是死活都不肯告诉他们。包括他刚刚说,他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可是事实上,作为当事人,我是最清楚其中真相的——我们在这里的相遇,确实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这些事情,要我再去告诉四爷,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但是与此相比较起来,更加让我担心的事情是颜韦琦,他们说颜韦琦在他们的手上!

当我听到四爷想要用颜韦琦作为把柄要挟我的时候,不可否认,我的心里开始动摇。

虽然在我第一次与四爷“重逢”的时候,一个想法已经在心里萌芽,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根深蒂固,那就是我不能再被他们威胁,被他们牵制,遵从他们的意愿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但是当我得知颜韦琦在他们的手上,并且被他们当做了继续威胁我的手段时,我开始摇晃了。

如果以我自己可以换来颜韦琦的自由与安全,我想,我大概会毫不犹豫,虽然说我已经将她和我们曾经也许甜蜜也许辛酸的恋情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男人的责任感在不停地搅乱着我的思绪,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暗水贞楼50 水下古城(2)

门外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是幺伯在和邻居聊天,最近的雨势变小了,但是却未曾停止,大家都为此人心惶惶。

推开门,四爷迎了上去和幺伯亲切地打招呼,莫名其妙的幺伯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这样好了,我就开门见山吧,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这一次来拜访姜先生是有事情想请教,”四爷的口气倒也算是客气,大概是耐心还没有被磨完吧,我从小窗户里偷偷往外面看着,他伸出手来和幺伯握了握手,“这件事情非拜托姜先生不可了。”

幺伯觉得有些奇怪,挑起了半边眉毛看着四爷,“什么事情?”

“是关于姜家村的事情,水下的姜家村。”

一说到这个话题,幺伯的表情明显有了改变,显然紧张了起来,但是那表情不过停留了不到三秒钟便转瞬即逝,他再次恢复了镇定的表情看着四爷,“那地方有什么可问的?几十年前就被淹掉了,那时候我还小呢,也不了解什么。”

他们的话题让我的好奇心又再次泛滥了,在四爷说起这件事情以前,我在姜家村也待了有一阵子了,却从来没有听到任何人提起过水下有什么村子的事情,他们说的水下是哪里?这一切都值得我好奇。

四爷有些不依不饶,“姜先生,我们这一行背负着国家的任务,所以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姜家村的事情对我们来说非常的重要。”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便想要冷笑了,四爷还真是可以,又用了这一套说辞。如果不是我之前见到了他们,关于他们的事情曾经给幺伯说过一些,也算是打过预防针了。不然的话,四爷的这一套说辞肯定又会将幺伯打动了,要知道我听他这样说了无数次,这一招屡试不爽,尤其是对幺伯这样上了年纪的人,他们对于国家有着一种信仰和忠诚,所以当听到是与国家有关的事情时都会义无反顾地上前提供帮助。

好在之前对幺伯提到过四爷的事情,毕竟我和幺伯相处的时间比较长,他对我可以说是完全放心,想想看他一直拿我当自己的孩子对待,我想他这样对待我不会是完全没有原因的,所以当四爷这样说了之后,幺伯面露难色,他像个朴实的农民一样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不是我不想给国家帮忙,我也这一把老骨头了,能为人民做点儿贡献自然是好的,但是你说的那个事情我确实是不知道,哎,要不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看到幺伯这样的表情,我着实想笑,他确实是太可爱了,此时此刻看起来像是个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农人,当然了,我了解他演了这出戏的原因——幺伯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识过?尤其是阅人无数之后,就更懂得对症下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付四爷这样的人更是要用这样的方式。

我看不到四爷的表情,但是听到他的叹息声音,四爷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如果他发现幺伯在和他耍心机的话,不但不会叹息,反倒会更高兴,因为那样才能给他更大的挑战感,虽然四爷已是知命之年,但是心态完全像是个年轻人,喜欢追逐和挑战。然而他那一声叹息反倒表现出了无力,也恰恰证明他已经相信了面前这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老实巴交的农人老汉。

幺伯的演技不得不令人钦佩,寒暄两句之后,未等幺伯表现出送客的意思,四爷便匆忙告别了,他不喜欢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迅速地离开正表明他已经对幺伯没有什么希望了。

送走了四爷一行人,我看着幺伯把院子锁好了才从后屋里钻了出来,肚子已经是咕噜咕噜地叫唤,连忙准备了一些吃的,端上桌来,幺伯坐在窗前抽烟,连日阴雨,窗户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今天一经打开,房间里一下充斥进来雨水的味道,那伴随着潮湿的气息和微凉的寒意让人的心情也突然清澈明朗了很多。

“这个人,”幺伯看着窗外,空中散落着绒毛细雨,虽然看着不大,但是羁留在屋顶也顺着房檐滴答滴答地往下流着,向人们展现着自己的存在,幺伯轻轻地吐了口烟,那虚无缥缈的烟雾顺着窗户飘了出去,和雨丝缠绵在一起,“不简单。”

其实,四爷是个极其复杂的人,这一点早在很久之前我就一经知道,并且切身实际地感觉到了,但是今时今日,听到和四爷仅仅见过两次的幺伯也这样说起来,我心中的慌乱又增加了几分。

不难猜到,我接下来的处境会很危险,不仅仅是我,还包括幺伯,相信四爷想要在村子里打听到我的下落并不是一件难事儿,而且他在幺伯这里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此时之前的计划一经碰壁,我将成为四爷的下一个目标,毕竟他已经肯定我在这里的出现并不是偶然,所以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把我挖出来,使得他停滞的计划得以前进。

我的脑子飞速地转着,第一,我将遇到危险,第二,幺伯很可能被我拖累,第三则是颜韦琦的问题。

首先最好解决的是幺伯的问题,刚好姜爱兮最近生病了,是个机会让他陪着姜少奶奶带爱兮去城里看病,毕竟他是在外面走动过的,比起来让姜少奶奶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抛头露面要好。

我和颜韦琦的问题是捆绑在一起的,就算我不会被四爷找到,他也肯定会以颜韦琦为把柄要挟我,当下最主要的是把颜韦琦救出来,就算救不出颜韦琦,我也要至少先为自己做好准备,四爷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正要对峙在一起的话,我必须有一个能为自己防身的筹码。

☆、暗水贞楼51 姜家水村(1)

和幺伯支支吾吾了一阵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是姜家水村对于姜家来说肯定有着非凡的意义,从刚才四爷提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幺伯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已经让人心中明了了三分,所以我并没有把握幺伯会把那件事情告诉我。

而且,交通闭塞的姜家村是一个非常传统并且保守的村落,我深切地感觉到姜家水村的事情,幺伯对四爷三缄其口,并不完全因为我对幺伯提过四爷的事情,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四爷是外人。仅此而已。所以,同样作为一个外人的我,大概也很难让幺伯愿意对我讲出真相。

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就算退而求其次,不要求幺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也至少要请他帮我想一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人都有读心术,幺伯点燃了烟枪,美美地抽了一口,“你有什么心事儿就直说吧,是不是因为刚刚说起来的姜家水村?”

被人直接拆穿了心事,我有些尴尬,但是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不如就直接说明白,我点点头,“现在我的未婚妻就在四爷他们手上作为要挟我的把柄。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姜家水村的事情,只是,就算是编造出一个假的故事也行,至少当我和他们面对面的时候,也有个筹码。”

幺伯点点头,“我明白,你这么想也没错。你刚刚说什么?你的未婚妻在他们手上?”

“是的,她叫颜韦琦。”

“奇怪了,我记得他们就住在村长家里,一行就他们三个人,没听说有女人呐。”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之前最开始和四爷相遇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只有几个人下山来,剩下的人在苯日山上扎营,这一次很有可能也是这样,毕竟如果人太多了的话过于引人注意,分散行动既能减轻注意力又能分散敌对力量还可以提高工作效率,这是四爷非常喜欢的战术策略,“剩下的人很有可能就在村子外面什么地方等着,四爷这个人极其狡猾,真的这样做了也不奇怪!”

大概是我的语气有些过于激动了吧,幺伯拍拍我的肩膀,“恩子,你先不要着急,我看这个四爷是头头,如果他不在的话其他下属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所以短期间内你的女朋友应该还是安全的,我会让武子他们到处看看是不是有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在村子周围。恩子呀,凡事不能操之过急,胖子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走得太快容易扯着蛋,明白么?”

我点点头,长叹了一口气,就在我们准备吃点东西的时候,刚把菜端上来,武子跑了进来,拿起筷子就是狼吞虎咽,“武子,你小子又来蹭吃蹭喝啊?”幺伯开玩笑地说道。

武子摆摆手,半截油麦菜还在嘴边挂着,“你说奇怪不奇怪,只有咱们村子里面下雨下得跟什么似的,外面根本不下雨,也就是离咱们村几里地的地方吧,地都是干干的。”

☆、暗水贞楼51 姜家水村(2)

“我知道。”幺伯皱紧了眉头,与我对视了半天,欲言又止。

“幺伯,你猜怎么着?我在村子外面看到几个帐篷,好像是旅游的人。”

“旅游?”幺伯纳闷儿,“咱们这儿有什么值得旅游的地方,你小子吃顶了吧?”

“不是不是,我没说他们来旅游,我是说他们穿的那衣服什么的,像是旅游的人穿的那种衣服。反正都是外地人。”

“外地人?”我看着武子,“都是什么样的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一个还是个光头,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和两个岁数不大的女孩子。”

我的心一下抽紧了,也许就是颜韦琦他们也说不定,随即就让武子带着我去看看。

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离村子不远,走路的话半个小时就到了,就像是武子说的那样,刚离开村子走出去没多远,地上的土都是干燥的,一点儿下过暴雨的迹象都没有。

我心情急迫,正在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的时候,武子突然拉住了我,“你看,就在那里呢!”

随着他的手指指向的位置,我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生火做饭,不是别人,正是乔吉和赵大胡子。

乔吉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同样的中分长发,没有扎起来,湿漉漉的好像才洗过头发没多久,我看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看到光头和颜韦琦。

做好饭之后,光头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乔吉将一份饭菜递给他,让他端进了帐篷里,看来帐篷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据我猜测,那个人大概就是颜韦琦!

武子在旁边有点儿不耐烦,“恩子,你看完了没有?真是的,又不是没见过外地人,咱们好歹也算是在外面……”

我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而我们一直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颜韦琦也始终没有从帐篷里面迈出来一步。

这样我觉得有些失落,而且是不是要经常回过头来看看四爷他们有没有来,免得被发现,我将武子头上那顶大大的帽子抢过来扣在头上,感觉自己好像是个通缉犯。

武子的耐心已经被磨平了,在旁边催促了半天,我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回去。

“真是的,我娘还没吃饭呢,光陪着你在这儿看人家做饭过日子,我还得回去给我娘做饭呢。”武子嘴里嘟嘟囔囔的。

我瞪了他一眼,“行啦,还给你娘做饭呢,你说你想去打牌就直接说,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牌瘾,前两天雨下成那个样子,我看你们都快跑到房顶上去打牌了。”

武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那下雨天要干嘛么,不睡觉就是打牌呗。”

回到家里,幺伯正坐在炕上整理衣服,这么多天连日阴雨,穿着的衣服都穿脏了,可是洗了又晾不干,没穿的衣服放在柜子里,不拿出来折腾折腾怕是要受潮的,我看到一旁摆着一摞全都是姜偣的衣服,偷偷看了幺伯一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姜偣的这些衣服,你留着穿吧。”

☆、暗水贞楼51 姜家水村(3)

我点点头,姜偣和我身材差不多,以前一直都是我穿着他的衣服,记得以前还经常因为抢一件衣服而闹着打两拳,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霸占他所有衣服了,心里却多少有着些伤感。

帮幺伯整理好了衣服,他看着不远处窗外,突然站起身来。

“幺伯,你要到哪儿去?天又阴了,等一会儿怕是要下雨的。”

“我到老宅子去一趟,看看爱兮怎么样了,”幺伯说着把鞋子套上,“你和我一块去?”

跟着幺伯一起出了门,我一路上低着头走,生怕会被四爷他们碰个正着,不过这世界上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头顶帽子,衣服拉链拉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张脸的我跟在幺伯后面,正好和四爷他们打了个照面。

“哟,这不是幺伯么,真是巧啊。”

我心说,巧个屁啊,村子里一共就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谁见不着谁呢!

幺伯点点头迎合地和他聊了两句。

“这位是?”果然,四爷对我产生了兴趣,我故意扭过头去看隔壁的院子。

“哦,这个是我儿子,这两天感冒了,我带他去大夫那儿看看。”

“是吗,这阴雨天气感冒了反倒不容易好,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四爷爽快地离开了,但是我隐约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这只老狐狸不像是这么容易就能被糊弄过去的人。

幺伯已经提前给村长那边打过招呼,这些人想在这里留着就留着,我不赶你走,但是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这样一来的话,呆上两天发现毫无进展的话,四爷他们自己就会走的。

我们刚敲了两下,门很快就开了,姜少奶奶急切地站在门口,“幺伯,怎么你这两天都没有过来的。”

姜少奶奶就是这样一个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是有什么事情,除非天塌下来,也不肯主动出门的,她自己的说法是“姜家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带着爱兮过我们娘俩的日子,家中无男丁必然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想想看,事实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幺伯为人正气,在村子里面有着极高的威望的话,怕是也要被人说出闲话来的。

“少奶奶,出了什么事儿了么?”

“哎,”她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撩了一下额角的碎发,“我倒是没什么,主要还是爱兮的问题,这孩子一直到现在也不肯说话,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呐。”

“之前从外面村子找来的那几个郎中确实不错,在当地非常厉害的,尤其是那位侯大夫,十里八村都出了名,没有他治不了的病,要说这治聋哑病,只要不是先天的,八成都能治好,可是爱兮这毛病他却怎么也看不出来。要我看呐,我倒是觉得那杨家的小子说的没错,说不定就是因为受了惊吓,孩子还小,有时候就容易吓着,要不然咱们就带着她到省城里去看看。”

一听说要去省城,姜少奶奶就犹豫了,她看着姜爱兮,疼惜的表情显露无疑,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好,毕竟让她离开这个村子到一个城市里面去,对她来说艰难程度不低。

☆、暗水贞楼52 失而复得的眼球(1)

有些时候我们没办法用自己的眼光来看待他们的处事方式,就像是我们用现代人的想法来评判古代人的做法一样,姜少奶奶的思想保守程度实在是到了一种极端的境界,劝导她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她自己想想清楚了。

看着不远处的姜爱兮,她正在用小木棍撬墙边的青苔,我走上前去,“爱兮,你还认识我么?”

她抬起小脸嘟着嘴,看了我半天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挖地上的青苔。

“爱兮,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不想说话?”

姜爱兮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但是手中的动作已经停下来了,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那么,就是说你想说话,但是说不出话来,是么?”

她又摇了摇头。

“那么和我写字聊天好么?”看到姜爱兮至少还有一点和我交流的意思,我有些喜出望外,把她抱进了厅堂里拿出了纸笔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你可以和我说话么?”

在她写字的时候我有些惊讶,这个年纪五六岁的小姑娘识字不少,基本上没有什么她不会写的字,而且书法功底不浅,写出来的字几乎和成人一样,想来,这个偌大的宅子里,只有姜少奶奶带着姜爱兮两个人,她是怎样教着爱兮学书法做女红,打发着无聊又漫长的日子。

“可以。”

“那个眼球,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个问题是我和幺伯还有姜少奶奶一直关心的,首先,那个眼球应该在杨半瓶那里,再次回到这个村子肯定是杨半瓶带回来的,可是我们看到的杨半瓶疯疯癫癫地被关在村办公室里,从不出门的姜爱兮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眼球的?就算是从杨半瓶那里得到的,她又是怎么和一个疯子交流的?其次,姜少奶奶曾经说过,家人对姜爱兮的家教要求非常严格,她从来不会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为什么她会去拿这个眼球回来呢?

“半夜里,我睡觉的时候,一个女人塞在我手里的。”

我们大家都愣了,一个女人?会是谁?我和幺伯不约而同地同时看向姜少奶奶,她也非常惊奇,“不可能,我不记得有一个女人来过!晚上睡觉的时候大门也锁着,怎么能有人进来呢!”

于是,我继续拿起笔来,“什么样的女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蓝色的衣服,上面画着一个圆圈,圆圈周围是竖条,那件衣服穿着那个女人身上很大。她女人很白,没有右手,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长到肩膀。”

不说别的,先说那蓝色的衣服,上面画着圆圈……我和幺伯思索片刻顿时觉得冷汗直流。

我实在不敢相信,让姜爱兮画出衣服上的图案来,当她最后一笔画完的时候,我已经惊讶不已了。

如果真的像是姜爱兮所说所画的话,那衣服上面的图案,画的虽然不标准,但是隐约已经看得清楚,是一个舵盘,蓝色衣服上面有个罗盘,那不正是我们出海的时候船上大家统一的船队队服么!

☆、暗水贞楼52 失而复得的眼球(2)

可是我们的船队上并没有什么女人,除了那个……

想到这里,我的牙齿就打颤,背后一阵凉意升了起来——船上唯一出现过的女人就是那个被我们从海里捞上来第二天却发现死去多时的女人,当时她穿的就是猴子的船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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