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明白了教授的用意,原来之前我疑惑的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到,根据时间算起来是十二到十四世纪之间的话,很有可能在玛尼石墙的最下方,按照麻子陈之前告诉我的那种说法来看,估计最高不会超过地面两公分的位置,甚至很有可能就在地下。
而且格萨尔王城是一块一块玛尼石垒成的,展露在视线之中的仅仅只是两侧的部分,上下两个面根本就看不到,用来分辨哪一块才是萨迦班志达的石刻的标志很有可能就被隐藏了。
教授是准备用设备来找到萨迦班志达石刻。
怪不得这几天他一直在格萨尔王城里转转悠悠,对于我们的无所事事也没有任何表示。
不得不说,阿道夫的办事效率不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设备才刚刚被送到林芝机场,然而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们就远远看到了他的车子,蚂蚁一样大的车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至眼前。
阿道夫将设备从后备箱里抬出来,一个六公分见方的黑色箱子,上面没有任何标识,所有写着型号的位置全部用黑色的喷漆掩盖了。
☆、失忆香巴拉3格萨尔王城(2)(2)
但是我的知觉告诉我,这是一台地下勘测设备。
我曾经接触过。只是忘了。
教授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格萨尔王城,朝觐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做些什么无疑是太过愚蠢的行为,可以猜想到我们和设备会被虔诚的教徒砸得稀巴烂,他沉稳了一下,“都各自休息去吧,天黑了开工。”
躺在帐篷里,我根本睡不着,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从隔壁的帐篷里传了出来,像是嗡嗡响的苍蝇一样让人心烦。
也许是他们处处不让我参与导致我恼怒了的原因,越发地讨厌他们的低声细语。
我一直没有睡着,直到夜晚,小型探照灯刚刚亮起来的时候我就一骨碌从睡袋里爬起来。
大家都装备整齐地围在勘测设备旁边,看到我的出现都愣了一下,“恩子,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多休息一下吧。”
面对教授好心的劝阻,我不甘心地反驳,“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让我参加行动的话说不定能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
“可是,恩子……”乔吉正要劝阻我,教授挥手打断了,他看了我一会儿,“好。”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分工,听到教授直爽的回答,他们纳闷了一下之后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干自己的活,唯独我硬要加入却又无事可干。
仪器前,阿道夫正拿着手中的说明书对着电脑鼓弄着,额头上的汗珠都流下来了,看样子其他人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围在他的身后。
“怎么回事儿?”教授不耐烦地问着。
“Arschloch!”阿道夫愤愤然地说,连头也没抬,倒是麻子陈笑眯眯地,“这货说什么呢?”
就像麻子陈不懂阿道夫说的是什么一样,阿道夫也不明白用“这货”来指代一个人有着什么样的含义,但是乔吉明白,她白了麻子陈一眼,“别胡说八道,他说的是骂人的话。”
麻子陈耸耸肩,“看来是玩儿不转了。”
这句话阿道夫估计是懂的,扭过头更加气愤地指着电脑,“这台仪器和我们的笔记本无法适配。”
他这话我倒是挺感兴趣的,隐约感觉那台仪器的型号貌似是DH808,我的记忆不可信程度有多高我自己心里明白,所以只能算是猜测,但是第一感觉往往也是很可信的,我拍拍阿道夫的肩膀,“让我来试试看。”
听我这么说,阿道夫愣了,看了我半天,表情要是能形成声波的话,他无疑是想反问我,你也行?
阿道夫在那儿坐着不动,教授咳嗽了一声,“阿道夫,让他试试看吧。”
我不知道这个阿道夫是什么身份,但是教授对他说话还是蛮客气的,他心有不甘,悻悻地站起身来站在旁边歪着身子撇撇嘴。
进入电脑和仪器的连接系统,我更加坚信我之前曾经接触过这一台或者是类似的设备,轻车熟路地开始连接,阿道夫说的没错,这台仪器和电脑确实是不能适配的。
☆、失忆香巴拉3格萨尔王城(2)(3)
但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成功适配,我曾经也遇到过这种状况,我的老师曾经告诉过我解决的方法。
思维一下暂停了,那位老师,经常穿着黑灰条纹的衬衫,头发不长不短,拿粉笔的姿势很像夹烟的姿势。
“麻子陈,给我根烟。”我向后伸出头,视线却一直死死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一半被埋在地下,一半袒露在外,脑袋里像是打开了开始菜单中的搜索,输入老师的特征之后……
“搜索完毕,没有结果可显示。”
不觉间烟已经燃尽烫到了指尖,我长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对着屏幕,虽然想不起老师的样子但是解决适配问题的方法却很清晰。
解决这样的问题必须要安装一个插件,但是那个插件是网络上无法找到的。
为什么无法找到?因为这种仪器本来就是国家禁止随意使用的,在国家科考勘测用途上才可以被使用,所以根本下载不到什么插件。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手动编程。
我尝试性地自己编辑着程序,一次又一次地反复修改,教授已经沉不住气,“恩子,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我们就赶紧想别的办法,别耽误时间。”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着,我没有说话,满脑子都是程序和编码,一旦被打断就又要重新开始。
“算了,”教授摇摇头,“阿道夫,你也没办法?”
“当然了,无法适配的话要不然选择更换仪器要不然就要更换电脑,”阿道夫不满地说着,“他能有什么办法!”
“那好吧,你再去打电话联系一下公司。”
“等一下!”我高声喊了一嗓子,手下的动作没有停止,反而更快了,“等着!再给我五分钟,马上就好了!”
众人一下子又围拢了上来,这种情况下我能理解阿道夫刚刚的感受,被众人注视着去做自己做不了的工作,那种感觉着实心焦。
程序完成了,连接好电源,仪器发出滴滴声响,我调试好了之后伴随着滴的一声响,传相开始了,仪器侦测到的图像立即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行啊你小子,”教授拍拍我的肩膀,“开工!”
我本以为工作可以很快结束,谁知道一干就是将近一个礼拜,而且还是分工来做的,晚上的时候由我、麒麟和阿道夫负责操作仪器进行图像收集,因为仪器等级问题,想要利用声波成像并且形成细节效果图的话必须要将仪器时时搬运到各个角落分别成像。
而图像由乔吉、教授和麻子陈在白天的时候进行分拣鉴定,从中找出萨迦班志达的石刻。
有时候我会觉得好笑,萨迦班志达的事情毕竟只是传说,根本没有正规记载,野史里的故事有多少是真的?我们每天这样太阳落山出洞,赶着太阳从山坳之间崭露头角之前就要赶紧把仪器收回去。
和平常一样,晚上我打着哈欠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麒麟已经站在外面等待了,阿道夫更是离谱,我们催促了半个小时才慢慢悠悠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月正当空,天气很冷,如果工作起来就浑身暖意,然而刚刚睡醒的时候还是被冻得发抖,之前的困意也一下全然不在了,我们将格萨尔王城划分成了八个等分的区域,一圈一圈的像是个迷宫,今天的工作结束后就只剩下两个区域了,越干到后面就越觉得没意义。
☆、失忆香巴拉3格萨尔王城(3)(1)
失忆香巴拉3格萨尔王城(3)
收集工作刚开始大概一个多小时吧,电源就出了些问题,麒麟和阿道夫回去检查,吩咐我在这里先等一下,我靠在石墙上,想到背后是上千年的文物,心中一阵肃穆感油然而生。
那些虔诚的人是如何抱着一块块石头在上面一刀一刀刻制出了□□,又是怎样一步一步搬运过来,若神明真正能感到他们的虔诚,那些人是不是因为这些付出而得到了幸福呢?
就在思绪天马行空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沙沙声响,就从背后的石墙另一面传过来,缓慢而沉稳,不急不慢。
这个时候了还有磕长头朝觐的人么?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我不由得担心起来,不管那边的是人还是野兽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是野兽还则罢了,如果是人的话,我们的行动就这样被暴露了,明天估计就呆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我偷偷从石墙这边绕了过去,听声音,对方是由东向西,我打算绕到背后先看看那边的情况,也好想办法,大不了今晚停工休息。
如此想着,我蹑手蹑脚来到了对方背后,一个一米来长,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蠕动着。
是人。
朝觐的信徒。
但是这个个子看起来有点小的离谱,我放下了警惕,刚好仪器也在另一面墙那边,正在我冲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我。
是一个小男孩,看样子不超过十五岁的年纪,浑身都是泥土,手掌和膝盖都被磨破了。
说实在的,我被吓了一跳,或者说是被震惊了。
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每日磕着长头朝觐的人并不罕见,甚至当我们驱车在无人之境,也会偶遇烈日下匍匐的人。
但是这个小孩很奇怪,首先,他的年龄很小,我从未见过这样幼年的朝觐者。另外一点就是他的手和膝盖,血肉模糊,地上留下一道道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的污浊血迹。现在的朝拜者都会有一些防护措施,例如常见的是在手上和膝盖上绑着木板之类的东西,类似城市中沿街匍匐的残疾乞讨者,实际上在很久以前人们就懂得防护,那是人类的本能之一,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最起码也会在手上缠上一些布条。
可是再看看他的手掌和膝盖,还有前身的衣服,那是在地上匍匐了多久呢。
“哥哥,你是汉族?”男孩儿看到我之后转过头问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黝黑的脸颊凸显着洁白的牙齿。
“没错,”我感到很惊奇,他的五官有着明显的藏族人的标志,但是普通话说得很好,“这么晚了你还在这儿磕头?”
男孩儿点点头,笑意更浓了,“还有一千七百圈,我要绕着王城磕完。”
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兴趣,“一千七百圈?你已经磕了多少圈了?”
“已经啊……”男孩咬着嘴唇,“已经磕了八千一百多圈了,一共要磕九千九百九十九圈!”
这个数字让我震惊了,偌大的格萨尔王城,正常人用走路的话一天才能走上多少,更不要说是磕着长头,“你为什么要磕头?”
☆、失忆香巴拉3格萨尔王城(3)(2)
男孩直起身子坐下了,并不急着回答我的问题,他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了一块小手帕,拧开了一个饮料瓶子倒了一点水在上面,擦了擦手和脸,又拿出了用布包着的干粮,“要吃么?”
我摆摆手,坐在他身边,他冲着我龇牙笑着,“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了藏包,不过两天就吃完了,还有方便面,最后就只剩下这个了。”
经过一阵攀谈之后我得知男孩叫阿旺洛桑,当我得知他是从甘肃一路磕着长头而来的时候几乎说不出话,这对一个小孩来讲简直是太艰难了,不仅仅是体力,更是对意志的严峻考验。
而他的普通话之所以说得这么好,是因为他是生活在甘肃省甘南县一个叫做夏河的县上,一座很有名的寺庙就在那里,夏河水穿城而过,半个县城都是寺庙,每天早上爬上山坡就能看到金顶贡唐宝塔和从山脚绵延至云边寺庙。
作为旅游胜地,那里的不少人都能说流利的普通话。
“我的普通话说的不怎么好,去年才开始说的,当地人都是从小就会说普通话。”阿旺洛桑嘴里嚼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道。
“怎么?你不是当地人么?”
听到我的话,阿旺洛桑停顿了,看着夜幕中闪烁的星辰,露出了淡淡的苦笑,那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有的表情,“我是被人从河里捞上来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我死了呢,就在夏河水中,飘摇过半个县城,大家把我从河里拽了上来。”
“那你的家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什么地方,醒来的时候大家也都不认识我,好像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那儿的,后来我就一直在当地的一个旅馆里生活,每天帮人家干活,人家管我的吃喝,经常有外地人来,但是他们都不认识我。”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好像叫阿旺洛桑,第一次想到的就是对的,肯定没错。”
我的心突然开始抽搐,然后是剧烈的绞痛。
这个少年阿旺洛桑有着与我相同的经历,怪不得他的眼神如同大人一般,原来也是经受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遭遇——遗失了自己的过去。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这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少年说,有一肚子的苦恼想要对能够听得懂的人倾诉,然而却又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能够说得出口,我似乎天生就不喜欢对人讲述我的苦恼,但也没有什么愉悦能够与人分享。
于是沉默致使那些苦恼如同挥之不散的水雾一般在身边氤氲环绕,无法消弭。
阿旺洛桑一直在讲述着他的故事,在这样没有虫鸣没有风啸的夜晚,他稚嫩的声音和厚重的故事让我感觉异常充实,似乎在用别人的记忆填充我空白的大脑。
“后来我遇到了一位师傅,他说读懂了我的苦恼,让我围绕着王城,他说这里有着千百万人的记忆,消弭了的记忆都来到了这里,也许我可以在这里诵经磕头,神佛也许会将我的记忆还给我,”阿旺洛桑抬起头对我笑了,那种笑容温绵醇厚,“于是,我便来了。”
他的故事被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低声呼唤打断,是阿道夫和麒麟,我没有回应,但是很快他们便出现在了转角处,“你在这儿干什么!”
阿道夫的声音严厉并且带着怒气,他指着阿旺洛桑,“他是谁?你都和他说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沉默让阿道夫更加生气,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德文,不过看着他的表情,大概也能猜想到是在怒骂或是发牢骚。
阿旺洛桑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喋喋不休的阿道夫,“我见过很多外国人。”
我笑了,看着阿道夫,突然觉得他指手画脚的谩骂看起来如同游乐园里画着红色眼睛和大鼻子的小丑,我在冷笑。
麒麟没有理阿道夫,径直走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和你的小朋友说再见,我们要开工了。”
长出一口气,在和阿旺洛桑聊了一会儿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心头的东西好像减轻了很多,我站起身来,和麒麟离开了,走过那个转角,我回过头,阿旺洛桑冲着我摆了摆手之后再次开始了他的祈求。
直到最后,阿旺洛桑也不知道我和他有着那么相似的经历。
我开始羡慕他,至少他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方式,我也理解了他是依靠怎样坚定的意志完成了同龄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虽然我想他也许也明白,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但是至少他愿意相信。这么多的记忆,不知道有没有属于他的那一份,不知道,有没有属于我的那一份。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1)(1)
失忆香巴拉4 神授说唱艺人(1)
夜间的搜集工作已经所剩不多,阿道夫也开始在白天和他们一起整理收集来的图像,而晚上的工作全部交给了我和麒麟两个人来负责。
只剩下最后一个区域了,但是也是范围最大的区域,因为当时划分的时候就是从中心向外围开始划分,我一直睡到自然醒的时候,睁开眼睛一看,已经是深夜了,奇怪的是今天并没有人叫我起来。
满怀疑问,我穿好衣服走出了帐篷,帐篷外只有乔吉,她正焦虑不安地向远处望去,“现在是几点了?”
我突然的发问吓到了乔吉,她顺了顺气儿,“你吓死我了,怎么起来了?”
“现在是几点了?”
乔吉嘟囔了一声看看手表,“两点二十分。”
“怎么没有人叫我,今天不用干活么?”
“不用了,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乔吉说着把我往帐篷里推,我四下望去,营地里只有我和乔吉两个人,连勘测仪器也摆在车上,已经被装好了,“你们已经找到了那块石头?”
问都不用问,一定是这样的,不然的话为什么仪器都被打包收起来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今天晚上不用干活,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们都在格萨尔王城里忙碌着。
看到我的眼神,乔吉点点头,“是啊,今天中午的时候发现的,现在他们已经去找了,没关系,人手够用,你去睡吧?”
我没有说话,撇下了乔吉径直向格萨尔王城走去,气得我身后的乔吉干跺脚。
径直走入石头城中,探照灯调节了灯光,我差点在里面迷了路,转了两圈之后才找到教授他们,围在一面石头墙前。
在距离地面两公分的地方,千斤顶被支了进去,麒麟和阿道夫正跪在地上,手上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把一块石头周围的泥土清扫掉。
“找到了?”
太过专心做事的众人被我的声音吓到了,教授回过头来看着我,“恩子,你怎么来了?”
“没怎么,”我漫不经心地答道,一边说着指着他们,“找到了?”
“唔,刚找到就没告诉你,想让你多睡一会。”
“怎么找到的?”
难道是我问得太多了?教授愣了一下,“就是那么找到的,图片上看到了萨迦班志达的标志。”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蹲在他们旁边,石刻被清理好,麒麟深呼吸一口气,就算是这样沉稳的人,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阿道夫更是夸张,赤裸着上身,肌肉上能够看到光亮的汗水,两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石刻取了出来。
石头是灰白色的,上面刻满了藏文,与之前看到的石刻不同,上面的字非常小,但是十分工整。
大小也很特别,长一公分,宽两公分,比其他石刻要小很多,因为夹杂在里面,上面的刻字躲避了岁月的侵蚀,虽然刻得不深,但是仍然很清晰。
如获至宝一般的教授拿出了准备好的小盒子,将石刻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阿道夫坐在一旁的地上,双腿都在发抖。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1)(2)
倒是麒麟还很平静,站起身来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开始着手把工具整理好。
“好了,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纳闷,“出发?去哪儿?”
教授摆摆手,“先离开这儿再说。”
对于这样的行为,我表示不解,我们是科考队,又不是贼,然而教授并不打算对我解释什么,抱着怀中的宝贝向营地走去。
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帮麒麟整理着装备,正在一切都已经收整完毕,准备回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怪声,含含糊糊的呜咽声,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有奇怪的声音,听到了没有?”
此时阿道夫正在把衣服往身上套,“哪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你太多心了。”
虽然他这样说着,但是我还是觉得奇怪,一阵微风吹过,我觉得浑身冰冷,冲着石墙后面走去,直觉告诉我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你要去做什么?”阿道夫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被我一耸肩甩开了,我没有回答他,执着地向那边走去,阿道夫不依不饶,“你要干什么!跟我们回去!”
回过头看着阿道夫,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我一字一顿,“松开我。”
阿道夫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子,执拗地想要把我拽回去,余光看到麒麟靠在石头墙上,冷眼地看着争执不下的我和阿道夫,阿道夫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别逼我发火。”
我顿时冷笑,“你在怕什么?”
这反问让阿道夫哑口无言,我扯着嘴角,无谓地摇摇头,拨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一瞬间仿佛能听到猎猎风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左肩胛骨的地方挨了重重一拳,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回过头来对准了拳头飞来的地方就是还击,挨了一拳的阿道夫发狂了一般,嘴角已经流出血,向我冲了上来,我身子一歪低头夺过了他的一拳,死死搂住了他的腰,向前冲去,将他按在了墙上,我也是被激怒了,冲昏了脑袋,不顾一切用脑袋撞着他的肚子。
阿道夫也不甘示弱,用手肘狠狠地砸着我的脊背,疼痛让我的呼吸变得不顺畅,一下被推倒在地,阿道夫顺势想要骑在我身上,被我在地上一个打滚躲在了一边,连想都来不及想,拳头就向他飞了过去,冲到一半,手腕被阿道夫死死抓住,他的手上汗毛很重,有力的手掌如同铁钳子一样。
一只手已经被制住,我顺势搂过阿道夫的脖子,手已经卡住了他的喉咙,趁着他失力的一刹挣脱了他的手,对准了他的脸上就是一阵猛击。
才打了没两下我就感觉到身下的阿道夫已经软了,浑身都没了力气,我喘着粗气松开手,阿道夫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站起身来,也懒得管他的死活,刚刚后背上挨了好几下,猛地吸了口气咳嗽了半天,腿也不听使唤了,跌跌撞撞地向着石头墙走去,刚走没两步,脚腕就被人抓住了,差点摔了跟头。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1)(3)
回过头来,阿道夫还面朝下地趴在地上,手却还执着地拽住我的脚腕,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把他的手轻轻拽开放在了旁边。
终是走到了玛尼石墙背面,看到了他们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阿旺洛桑,靠在墙上,头上受到了重击,鲜血顺着脑袋流下来,染红了衣服和他的小包,嘴角流出了血沫。
眼前的景象没有让我觉得吃惊,只是很难过,心中一阵没由来的悲伤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和他只是偶然地简单聊了一次,和这个少年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可是我很难过,那种痛苦的悲伤让我无法呼吸,我和他有着相同的遭遇,从某种角度来说阿旺洛桑就像是我心中另一个我,有着同样的根芽开出了不同的花。
他死了,像是一朵绽放的红色曼陀罗,妖冶的花朵在月光下发出了异样的光芒。
有人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是麒麟。
“你去把设备送回去,”麒麟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阿旺洛桑的鼻下探了一探,然后将阿旺洛桑扛在了怀中,“我去给教授说一声,送他去医院。”
“我也和你一起去。”
正在往前走的麒麟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看我,“不,你留在这里,你有你该做的事情。”
我拿好了工具箱和探照灯,一路小跑追到了麒麟身边,刚要争执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巾递给我。
“给我?干什么?”我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麒麟。
“我捡到的,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是应该是给你的东西。”
听了麒麟的话,我疑惑了一下站停了脚步,翻开手中的纸巾,看样子好像是匆忙写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的笔迹,“恩子,离开教授。”
简单的六个字让我像是陷入了谜团,究竟是谁写的东西?
眼前的麒麟已经走出去老远,我也扛着工具追了上去。
“教授,我送这个孩子去医院。”
麒麟说着,教授看到他背上的阿旺洛桑之后无奈地摆摆手,“开着手机,随时保持联系。”
“好的,我知道。”说完麒麟背着阿旺洛桑上了其中一辆车,在黑夜之中扬尘而去。
“阿道夫呢?”乔吉来到我身边追问着,看到我脸上的伤之后尖叫了一声,“怎么弄的!”
我苦笑着摇摇头,觉得很累,麻子陈正在收拾帐篷,目光和我对视了一下之后又扭过头继续收拾东西,我扯了张纸擦了擦脸,纸巾上有血迹,可能是刚刚挂了彩,我没有说话闷头帮麻子陈整理帐篷。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放到了车上之后,阿道夫还是没有来,教授只好带着麻子陈又折返回到格萨尔王城中,乔吉拿出了医药箱帮我擦伤,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顺从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疼惜地帮我处理伤口。
阿道夫是被教授和麻子陈扶出来的,像是个烂醉的酒鬼一样被扔到了车上,沉默让夜晚更显寂静,我们发动了车子,看着格萨尔王城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麻子陈开车,阿道夫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因为颠簸而东倒西歪的,教授、乔吉和我并排坐在后座。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2)(1)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2)
也许是因为阿旺洛桑的事情,悲伤让我感觉浑身乏力,在摇晃之中,我很快便睡着了,困乏的感觉笼罩了全身,这一觉睡得异常踏实。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们躺在车子里,车子在山脚下,所有人都下车了,车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阿道夫也不见了,应该是已经醒了吧。
我懒得下车,隐约记起来自己好像很爱睡,据我妈说是因为体质不是很强,所以会嗜睡,看着车窗外的阳光,我不自觉想到了阿旺洛桑,随即很懊恼,如果不想他的话也许不会这么沮丧。
乔吉上了车,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肩头,温顺得像只猫。
“我问了阿道夫,他不是故意要伤了那个小孩的,你也知道,那种情况下咱们做的事情不能被当地人知道。虽然是为国家做事,但是很多事情因为民族信仰的问题,他们是不能理解的。所以当时看到了那个小孩之后阿道夫有些失控,他也不是有心的,你不要再生气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装睡,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发出打鼾的声音,我听到乔吉在叹气,然后向下了车。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以前很喜欢乔吉,和她在一起感觉好踏实。
传说中拿到了萨迦班志达的石刻之后,石刻会指引人们找到萨迦班志达的后代,只要跟随着石刻的指引去走。
“麻子陈,”教授闭着眼睛,如果不说话的话我还一直以为他在睡觉,“你觉得跟着所谓的石刻指引是什么意思?”
“石刻上面写的不过是萨迦班志达的平生事迹,没有讲到过什么地名或者是人名,但是根据藏族人的信仰来说,神祗是在心里的东西,你灵机一动的那一点就是神的指引。”
“你觉得可信么?”
“这个……”麻子陈一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了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根烟,“怎么说呢,我觉得首先咱们仅仅只是根据一个传说就找到了格萨尔王城里的萨迦石刻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对于我个人来说,我相信那些传说就算不切实际,可能在口耳相传的过程中有了夸大和虚化,但是不得不说,其中肯定是有一定根据的,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教授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轻轻点了下头,“唔,那就好,现在去昌都边坝县。”
“怎么?得到什么启示了?”
“也许可以说是启示吧,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石刻飞了,我跟在后面一直追了好久,看到石刻飞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里,告诉我那里是昌都边坝县。”
昌都位于西藏东部,没想到教授就这么相信了一个梦,我们就此要从雅砻江源头赶赴那么遥远的地方,那里地处横断山脉,四面与四川、云南、青海与林芝毗邻。
颠簸行程中,我一直浑浑噩噩时睡时醒,甚至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天,因为地处金沙江、澜沧江和怒江三江地域,昌都的气候十分多样,的确是传说中的“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由西向东,严寒干燥的天气也渐渐温和湿润起来,只是早晚的温差很大,每到夜晚如果不打开空调的话就会被冻醒。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2)(2)
一路上我都没有和阿道夫说话,他不时会打电话,用慷慨激昂的语调说着德语,乔吉就坐在我的身边,依偎着我。
暖猫。
睡醒的时候,乔吉依旧靠在我身边,眨着大眼睛看着我,“睡醒了么?再过一个多小时咱们就到边坝县了。”
我没有说话,一下就又睡着了,半睡半醒间感觉到乔吉帮我盖了条毯子,只是困意上头,也懒得动弹。
睡觉这东西,越睡就越爱睡,越睡就越睡不醒,我被乔吉摇醒了的时候,窗外突然刮起了风,夹杂小雨点,天气阴沉沉的。
此刻就算是淋雨,我也不想再闷在车子里了,随便找了一家宾馆,几人跑了进去开好了房间。
“三个双人间。”教授说着吩咐服务生,年轻的藏族小伙子穿着衬衫和马甲走在后面帮我们提了行李,终于再次和热水软床邂逅了,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分门卡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们要了三个双人间,阿道夫跟着教授走进了最前面的房间,麒麟和麻子陈一间,毫无疑问,另外一间要我和乔吉一起住。
似乎是司空见惯,乔吉挽着我的胳膊,“我先洗个澡,等下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教授点点头,大家也都纷纷进了房间,剩下我傻站在门边。
“怎么?不进来我要关门咯。”乔吉大大咧咧地进了房里一下躺在了□□。
我没有说话,关上门走了进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建筑物是普通的水泥楼房,房顶那一圈刷着彩色的图案,也只有这一点还算是藏族的味道,打开电视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按了半天才找到了新闻频道还算是清晰。
两人像是多年的夫妻一样毫无隐私可言,乔吉从背包里找出了换洗的衣物之后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下背心和短裤,我一直死盯着屏幕没有看她,只是余光一扫也足以让人鼻血横流,她的身材很好。
卫生间里传来了水声,我敲门到麻子陈那里要了一包烟,刚好麒麟也去洗澡,想到那边的乔吉,我干脆就留在这边和他们两个看电视。
这边也是只有一个当地的电视台,麻子陈不说话捏着胳膊,他开了几天的车,估计是累得不轻。
新闻是藏汉双语的节目,抽屉里放着一些电视剧的压缩碟片,都是很冷门的电视剧,上面都用明显的大字标注着藏汉双语,可惜VCD是坏掉的。
麻子陈和我沉默不语,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机。
“现在为您播报一条寻人启事,失踪者:颜韦琦,性别:女,民族:汉族,年龄:女,如有发现者请拨打联系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倒是屏幕下方那个联系电话已经被我牢牢记住了。
对于这条寻人启事,麻子陈好像也很有兴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出了我有异样,“怎么?愣了半天的。”
“没什么,”我摆摆手,冲着麻子陈咧嘴笑了,“我丢了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寻人启事啊?要是发了寻人启事的话我也不用在桑青措姆家住那么长时间,要不是你们找向导的话不知道我还要在外面流浪多长时间呢。”
“那件事情是兄弟们对不住你。”麻子陈重重地拍着我的肩膀。
那张麒麟递给我的字条突然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会不会是麻子陈写的?
可是他不是教授的得意军师么,为什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没理由的啊。
乔吉呢?会不会是她?教授可是她的父亲,我想她应该不会给我说这些。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是教授推门进来了,他看了看手上的表,“怎么了小子们,不饿么?下楼吃饭了。”
也许是听到了敲门声吧,麒麟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硕大的毛巾包着脑袋,下身着牛仔裤,赤裸的上身消瘦却结实。
众人鱼贯来到电梯前,教授指着我,“去叫乔吉,那个丫头从小就喜欢洗澡,还没吃饭就洗这么久,小心头晕。”
我点点头,看着电梯门关上,转身往房间里走去,推开门,水声还没有停止。
“乔吉,快一点,大家都去吃饭了。”
“我知道啦。”
“那你先洗吧,我也下楼了。”
“不行!”乔吉在浴室里大声喊着,声音因为水声而变得模糊不清,“你等等人家嘛!”
麻子陈的烟还装在我身上,我回到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根烟望着窗外,雨势越来越大了,玻璃上都是雨水流下的痕迹。
窗外有人在奔跑,一个少年,将藏袍蒙在头上,赤着脚。
浴室里安静下来,门被推开了,我没有回头,但是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身后,蒙住了我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你猜我猜不猜?”
乔吉哼了一声,“没趣。”说着话俯下身来靠近我,她的脖子贴在我的背上,水珠沾湿了我的衣服,双手从背后环绕过来将我紧紧抱住,赤裸的手臂让人浮想联翩。
“快点穿衣服,小心着凉。”我语气冰冷地说着,这不能说我不是男人,只是没心情而已。
“难道你不想我么?”乔吉一边说着轻轻咬住了我的耳朵,呼吸都充斥进入耳朵中,拨乱了人的心弦。
“不是啊。”
“那,”乔吉转身来到我面前,身上仅仅裹着浴袍,半跪在我的面前搂着我的腰,就这样和我对视了好几分钟,最后失望地摇摇头,“算了。”
“我……”张开口,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但是慢慢会好起来的。”
她的善解人意让我感动,乔吉抱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片刻蹦蹦跳跳地出来扯着我的胳膊,好像之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啦,肚子好饿。”
我不是一个女人,不知道这种事情被拒绝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感受,但是我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我不知道之前和她亲密到什么程度,所以我不会轻易地和她发生任何关系。
那是小人之所为。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3)(1)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3)
餐厅里,桌子上摆满了菜,鲜有的汉族菜色,吃了太多的压缩食品,感觉胃都变得干巴巴的,普通的家常菜在我们眼里也变成了难得的珍馐美味,几个人狼吞虎咽,没一会儿一桌子菜风卷残云。
教授比我们先吃完了,独自去了大堂,和经理聊了半天之后塞了几张粉红色的票子给经理,对方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跟在教授的身后点头哈腰的。
“今天估计是没什么情况,从明天开始,我让经理联系了附近所有的说唱艺人,只要找到就有重金答谢,”教授低声说着,“这下就省了不少功夫。”
他说的没错,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想要让我们从茫茫人海中找到所有说唱艺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现在并不是什么旅游季节,宾馆里也没什么客人,吃过饭之后我们聚在麻子陈他们的房间里打牌,阿道夫在旁边看了两眼,“阿道夫,也一起来玩吧,”乔吉正玩的高兴,一把牌打下来我又输了,被她贴了好几根纸条,乔吉笑得合不拢嘴,“我教你。”
阿道夫悻悻地看了我们一眼之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大家没有拦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他一手把门重重摔上,声音山响,整个走廊都有回声。
寻找说唱艺人的工作在当天晚上就开始了,一个青年人敲响了我们的房门,“你们在找说唱艺人么?”
“没错,”乔吉点点头,“请坐吧。”
“你们是聘请我去演出还是去参加《格萨尔王传》的抢修工作?”他的眼睛放出异样光彩,激动地问着,弄得我们哭笑不得。
这年轻的男人只有二十一岁,头上带着一定奇怪的帽子,菱形尖顶,中间大下面小,六棱四面,两边有一对钝角形状的帽耳,镶满了绿松石和珊瑚之类的装饰物,那是说唱艺人必备的说唱帽,就算没有道具也无所谓,但是如果没有说唱帽就不算是说唱艺人。
他让我们叫他扎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滔滔不绝地讲述他自己的经历。
扎西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学会唱格萨尔王传的,“别看我没有经过神授,但是我可是圆光艺人!”
说这话的时候,扎西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八角的石头,形状不怎么规则,大致能看出八角的样子,他捧着石头,“我给你们唱一段吧!”
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然而乔吉摆摆手指着扎西,“你跟我来。”
乔吉带着扎西去了隔壁的房间,我猜是带他去看那块石刻了。
房门敞开着,我们都没有说话,比扎西还要紧张地等待着结果,不过五分钟,隔壁的房门便响了,扎西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我唱得确实很好,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会唱十八大宗,你想听哪一段我先给你们唱唱再说不行么?”
“对不起。”乔吉无奈地摇摇头,做出了送客的表现。
☆、失忆香巴拉4神授说唱艺人(3)(2)
我们在边坝县逗留了一个多礼拜,这段时间内可谓是什么人都见过了,有神授艺人,那是真正的高人,什么年纪都有,最小的只有九岁,滔滔不绝地唱起来停都停不下来。也有其他艺人,例如撰写艺人、传承艺人和闻知说唱艺人等等,都是因为对于《格萨尔王传》有着无限的热爱,并因此开始学习、研究,付出了多于神授艺人十几倍的努力才能唱出来一部分。更甚者还有一些江湖骗子,但是大多都被一眼戳穿了。
“没想到,”教授叹了口气,“看来是找不到了。”
麻子陈撇撇嘴,“我看没什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老灵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就在我们失望地准备离去的时候接到了电话,“是麒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