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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哑几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4:12

这么多年来妈妈也时常感觉奇怪,父亲离开的时候我还尚未记事,然而对于西藏的眷恋就如同父亲的基因在我的血液中埋下了隐性意识,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

而乔吉是我的同学和女朋友,我们从大学时期就一直在一起,考研的时候也是考入同一所学校,乔吉的父亲,也就是教授,成为了我们的导师。

“教授是个不错的人,而且自从你上了研究生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成熟了许多,这一次去西藏本来我是不同意你去,但是你非要坚持,我知道这次的任务对于你们这一行的人有多大的诱惑,你爸爸当年也是为此痴迷了好久,每年十二个月里有八个月都是在西藏四处奔走,直到生下了你才在家里多呆了一阵子,儿子,我知道我劝不住你,那是你和乔吉的梦想,妈妈不能阻拦你们,”说着说着,母亲的眼角泛着泪花,“但是你一定要帮妈妈照顾好你自己啊!”

母亲一直坐在我的床边陪我直到我睡着的时候,连续的奔波让我疲乏不堪,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客厅里传来说话声,“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的身体还好得很,我叫他,都已经中午了。”

“别了,伯母,我等他一会儿就行了。”

房门还是被推开了,我睁开眼睛,妈妈走了进来,“浩然来了,一听说你回来了急急忙忙就跑过来,现在起床么?”

“妈,”我缩在被窝里,“浩然是谁?”

“也想不起来了?没关系,见到人就差不多了,”妈妈靠在我的耳边小声说着,“他爸爸和你爸爸是好朋友,你们两个是一起玩儿到大的,一直到高中都在一起上学,前年拆迁的时候才分开,之前住在一个楼上。”

我点点头穿了衣服走出来,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精干的打扮,见到我之后有些激动,“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我今天可是没上班特意跑过来看你的!”

“呵呵,是啊?我昨天才到家!”我搜肠刮肚只找出来这么一句简直像是敷衍的话,妈妈摆手去厨房给我们做饭,我的眼神可以算是哀求,生怕自己应付不来。

“我听伯母说你是回来结婚的?”

“嗯,对啊。”

“行啊你小子,”浩然拍着我的肩膀,“你和乔吉羡煞了多少人,真是的,总算是结婚了,结完婚还要回去?”

☆、失忆香巴拉5阴谋与爱情(3)(3)

“嗯。”

“这么急急忙忙的!”浩然靠到我的耳边,“是不是有Baby啦,奉子成婚啊?”

他直白而一针见血的话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家伙看了我两秒钟哈哈大笑,“被我猜中了吧!你还是老样子,一被人说到就脸红,跟个小丫头似的!”

“是吗?还是老样子呗。”

以这样陌生的姿态面对昔日的挚友,我紧张却又兴奋,慢慢地畅聊起来,浩然一直在我家待到了晚上,说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脑袋里的记忆也充实了许多,我似乎找到了越来越多的拼图拼块,一点一点地堆积出过去的生活。

我在家呆了半个月,一直忙碌着婚礼的事情,每天陪着乔吉到处逛,陪她买衣服、准备结婚要用的东西,我们的新房早在去年就准备得当,只需添置家具就好,拍婚纱照的时候,我们吵了一架。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结婚!”在外景地,穿着婚纱的乔吉低声哭着,委屈地扁着嘴,眼泪花了妆,脸上流下两道丑陋的黑色痕迹。

“别闹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轻声安慰着她,原因不过是她想要再拍几张而我又不想拍,勉强答应之后她又嫌我不配合,说我只是在敷衍她。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告诉别人自己心里想着什么,”乔吉的鼻子吸溜吸溜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算了,你不想结婚那就不结了!”

“谁说我不想结了,好啦,听话,拍完这几张晚上请你吃饭赔罪好了?”

我就这样低头认错了,好在乔吉没有变本加厉,“那就去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店!”

“哪一家?”

只是随口一问,乔吉的眼泪又止不住了,紧紧贴在我的怀里,“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啊?”

“这个……”只要是涉及到过去和记忆的问题都会让我头疼,哪怕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位新娘子来问,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乔吉也不再追问什么,补了妆之后又拍了几张。

结束拍摄,乔吉带着我去吃饭,又困又累,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点了根烟,“怎么,不喜欢吃么?”

我摇摇头,“不太饿。”

乔吉“哦”了一声,低着头,“恩子,你说人失去记忆之后,性格也会跟着改变么?”

“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就突然想问问,你应该最了解吧?”

“哈,可是我是个失忆了的人,自己过去怎么样自己也不记得,你说我的性格改变了么?”

乔吉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她一直低着头,但是我还是看见眼泪流进了她面前的汤碗里,一下晕开之后,迅速地消失不见了。

我们的婚礼在母亲和教授的催促下很快开始了,席间来了不少人,都是我不认识的,乔吉在我耳边小声地帮我介绍着,那些热情地向我道喜的陌生人都是我曾经最熟悉的好友。

☆、失忆香巴拉5阴谋与爱情(3)(4)

“张恩晨,你愿意娶乔吉为妻,不管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么?”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是这样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我无需犹豫也无暇犹豫,大脑一片空白,乔吉将一枚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

好似一枚枷锁,一下锁住了心神,紧紧地,无法逃离。

抛出花球的那一瞬间,众人欢呼着,我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他们在为我庆祝,为我感到喜悦,然而我自己心中却有一阵莫名的焦躁。

我和乔吉之间有一点问题,以至于在婚礼上我总是觉得奇怪,这似乎是我期待已久的神圣仪式,但是某些地方又让我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看着母亲站在一旁流下了喜悦的泪水,继父卢凯城轻轻地抚慰着她,我不知道泪从何来,也许真正为人父母的时候才能如此激动滴为了子女的幸福澎湃不已吧。

那天我喝了不少酒,偌大的酒店里摆了几十桌酒席,一桌一桌敬完酒之后我就已经醉醺醺地被人扶下去休息了,靠在椅子上,不时有人来到我面前和我说着什么,勉强睁开眼睛也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被硬灌了几杯之后眼前一黑,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躺在婚□□了。

乔吉躺在我的身边,声音柔美,“张恩晨,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我就是你的……”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还是想不起来是谁经常在我耳边说着,很熟悉,印刻在脑海中,像是膝跳反应一样,当乔吉对我生死相许的时候,这话便从纷乱的思绪之中钻出来,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脑袋里。

这就是我的婚礼。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教授要求我们上路,我母亲是不同意乔吉再出发的,因为她毕竟有孕在身了,但是拗不过乔吉一再坚持,妈妈吩咐了许多注意事项之后把我们送到了门口,“妈就在这儿,等你回家。”

迫在眉睫的任务和疲累的旅程让我来不及慢慢消化那句话,只是每每想到的时候都会感觉到眼眶一阵湿润,在避风港里短暂歇息之后,我们赶赴扎达县的古格遗址。

古格王朝建立于曾经一统雪域高原的吐蕃王朝崩溃瓦解之后,据历史考证古格王朝兴建于九世纪,前后共有十六位世袭国王,最后结束于十七世纪。而这个曾经繁华灿烂的王国竟然于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这成为了这个王朝最为神秘的地方,也是吸引了众多历史学家研究探讨、争论不休的缘故,就像是玛雅文明和庞贝古城一样,在最兴盛之势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个遮盖着黑纱的背影便转身离去,让人无法理解却又不禁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长途跋涉了近一周左右,我们终于抵达了扎达县,马不停蹄地赶往扎布让村,这一段也是大北线中称得上是最惊险最刺激的旅程,一段一段的盘山公路让人心惊肉跳,据说当年解放军进藏的时候走的路线要比这更窄更奇,那才是真正的天险。

我的驾照也找不到了,时间紧迫没有办法补办,一路上都是乔吉开车,每每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不能贴山行走,刮伤车子是小事,如果不小心碰上土崩就完蛋了。从车窗里探出头看到的就是悬崖峭壁,看一眼就慌了心神,乔吉的手上全是汗,不时让我递给她纸巾擦手,头发更是已经黏在了额头。

要说这支队伍里,开车最好的大概就是鬼子六了,他身上有那种什么都不怕的劲儿,他开车的方式在常人眼中简直就是玩命。但是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一路上也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

只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1)(1)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1)

我们没有进入村子,直接奔往遗址,远远就看到停在山岗下面的另一辆车子,麻子陈躺在旁边的帐篷里。

他的嘴唇呈黑紫色,呼吸微弱,怀里抱着氧气袋,嘴巴一张一合,正在睡着,我们轻轻地退了出来,教授神色紧张,“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打了麒麟和阿道夫的电话,但是都没有信号,我让教授和乔吉现在下面休息,自己上去寻找他们二人。

下午的阳光照射在这片山岗上,约二十万平方米的巨大地域,民宅和公用建筑大多破败不堪,只有寺庙保存的最为完整,我用了约半个小时才爬上了这座三百米高的山岗,身上汗流浃背,衣服已经完全被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脱下来还不到一会儿功夫,身上就被晒得脱皮。

烈日炎炎之下,我站在山岗上,远远便看到了一个渺小若蝼蚁的人在缓慢地蠕动,我快步向他跑去,直到距离只有两三百米的时候才发现找错了人,那是一个藏族人,藏袍的上半身被脱下来搭在腰间,身体呈褐红色,油亮而结实。

他也看到了我,走进之后才发现这位朋友年纪已是五十上下,脸上的皱纹如同空中俯视山峦的沟壑一样,他冲着我嘿嘿笑了,“你也是来找古格银眼的?”

古格银眼?这名字听起来很是熟悉,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看着我一分钟左右便摇摇头转身走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汉族人。”

我顿时笑了,他大概以为我不会说藏语,“老人家,古格银眼是什么?”

听到我说出了流利了汉语,他转过身来,到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只是冲着我神秘地笑着,“死亡的眼睛。”

“什么是死亡的眼睛?”可能是心里潜藏的恶趣味或者是好奇心,我追上去和他攀谈起来。

“看了死亡的眼睛就能看到金银财宝,那是鲁巴神将打造出来警示世人的神秘之眼,财富和生命只能选择一个。”

“那么说,你是在找古格银眼?”

“没错。”老人嘿嘿地笑着,不时用手中的拐杖四处拨弄。

“可是你不是说看到了古格银眼就会死掉么?”

老人站住了,招手让我贴过去,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着,“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看一眼就死掉的东西?我和我的小孙子打了赌,如果我死了,财富就全归他了。”

这看似天真的话让我不寒而栗,祖孙之间的赌注另有玄机,不等我再说什么,他摆摆手,“这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吧?去找你要找的,不要妨碍我。”

说完之后,他慢慢地往前走着,不再理我,看着他蹒跚的身影,我心中感慨了片刻听到有人在喊我,回过头,麒麟就在我背后不远处。

他只有上半身在地面上,和我一边说话一边艰难地往外爬着,地上有一个洞,直径大概只有半米。

麒麟重重地呸了一口,身上都是尘土,短短的头发里也夹杂着沙子,狼狈不堪,脸上和胳膊上到处都被磨出了血印,“吃了一嘴沙子,你带水了么?”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1)(2)

我摇头,“刚刚到,过来找你们。”

“差点死在里面,”麒麟指着身下的那个洞,“越爬越窄,最后退都退不出来,还以为再也出不来了呢。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刚刚。”

“你,和乔吉结婚了?”

“是啊,”我有些惊讶,“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麒麟摇摇头,“前天麻子陈才告诉我。”

我还以为教授早就告诉了他们,“对了,麻子陈怎么了?”

听到我这么问,麒麟皱着眉头,“他怎么了?”

显然麒麟也不知道麻子陈此刻正病怏怏地躺在帐篷里,只剩半条命了,“我前天下来之后就没上去,一直在钻洞,跟地老鼠一样,”他指着周围,“下面全是暗道,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发现。那个小孩儿不是告诉你线索了么?到底是什么?”

“阿旺洛桑也没给我明说,只能找找看了,阿道夫呢?”

麒麟摇头,“不知道,我和他一直分开找的,前天一起上山之后就没见到。这地方白天晒得人要死,身上跟蛇蜕皮一样,晚上又冷得要命,麻子陈上来两次就吃不消了,让他在山下看车呢。”

“走吧,教授在下面等咱们呢。”

我们赶到山下的时候麻子陈已经醒了,气息微弱地冲我打了招呼,“怎么样,新婚愉快么?”

“嗯,愉快。”我冲着他苦涩地笑了,“你怎么了?”

“好像是高原病,休息了两天还是不见好。”

乔吉惊呼一声,量了量麻子陈的脉搏,脸色立刻变了,“爸爸,咱们要马上送麻子陈去医院!”

教授皱着眉头,“进藏这么长时间不是一直很正常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麻子陈脸上泛出了苦笑,“前两天感冒有些严重。”

“好吧,”教授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吧,乔吉,我们没时间走不开,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马上处理,你去送麻子陈到医院去!”

乔吉点点头,我们帮忙把麻子陈驾到车上,眼见着车子扬起一阵尘土最终慢慢不见。

教授叹了口气,“真是的,你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越是关键的时候就越容易出事儿,麒麟,这两天进展得怎么样了?阿道夫呢?你们的电话都打不通。”

“我和他前天一起上山,到现在还没有联系到,这个地方电话都打不通的。”

“恩子,那天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告诉你的?”

“就和我说的一样,他只是告诉我格萨尔王把前往那个神秘地方的地图留在了这里,后来古格人在这里建立王朝,具体是怎样的地图我也不知道。”

“真的,只有这样?”

我笑了,“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教授摆了摆手,“倒不是不相信,只是如果一点特征都没有的话不好找啊。这两天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没有,”麒麟叹了口气,“除了民宅就是地道,多得跟地道战似的。”

只有这样一个涵盖的线索,没有任何具体的特征,我们的搜索工作困难非常大,甚至连目标都没有,教授皱着眉头,“先把目标锁定在壁画上,古格遗址中有大量的珍惜壁画,作为叙述性的东西,线索很有可能就在壁画上。”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1)(3)

遗址中不时有背包客穿梭,教授的体力自然不如我们年轻人,他被留下来看守营地,我们将壁画拍摄好之后带回来由教授分析。

一路旅途劳顿,教授让我们休息到明天再开始工作,其间他一直对麒麟有些不满,“没有我,你们什么都做不了么!”

麒麟没有说话,默默地干活儿,心里大概也不好受吧。

阿道夫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一直到晚上也没有见到他回来,麒麟有些担心,“他身上带的水只够喝两天,应该早就回来了!”

“不用担心他,阿道夫的体力很好,你们还是好好休息顾好自己就行了。”教授看着资料,头也没抬地说着。

凌晨,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爬起来小解,这是一片没有被污染的净土,习习晚风吹拂脸颊,干爽清透,繁星仿佛就在不远处,伸手可得,空灵的苍穹清澈无比,繁星布满天空。

我被这样的美景震撼,似乎是平生第一次见到的,让人自觉卑微。

阿道夫始终没有回来,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还是很担心,朦胧的睡梦中,我听到了脚步声,从帐篷里钻出来,是有背包客在我们下面不远处安营扎寨。

空欢喜。

早上的风很大,和之前所到的藏区不同,风中夹杂着尘土让人睁不开眼睛,吃过饭我和麒麟就匆匆忙忙地出发了,比记录壁画更重要的事情是要先找到阿道夫。

逆着风,我们向山岗上爬去,我的背包很重,麒麟在里面给我装了很多水,“在这里,”他苦笑着说道,“没有水就一时半刻也活不下去。”

不过背着背包也有另一个好处,重心稳了许多,不然根本无法攀爬。

山下的背包客们刚刚睡醒,正叽叽喳喳地准备着早饭,看着他们,和自己相仿的年纪,愉悦的表情和单纯的话语,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上的人。

沿着山脚向上攀爬,最开始的都是一些简单质朴的民居,再向上爬去就是寺庙了,赫赫有名的红庙就在我的手边,触手可及,千年前的寺庙与土林融为一体,在半山腰上,浑然天成。

麒麟点起了一根烟,刚抽一口就咳嗽不止,我撇撇嘴,“别抽了。”

他没有说话,又吸了一口,依旧不停地咳嗽,最终还是摇着头踩灭了,“这个鬼地方。”

我们分头寻找阿道夫,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一座座被遗弃的古老房屋中间来回穿梭,发出令人心生落寞的回音,却始终找不到人影。

古格遗址中说是有四条暗道,实际上每条暗道都很长,蜿蜒曲折,我这才明白麒麟说的“像地老鼠一样”是何种滋味,宽阔的地方如同地下房屋,狭窄的地方像是下水管道。

穿梭在其中,我总是觉得心慌慌的,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我,虽然心中知道那只是自己吓唬自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我还是脊背发凉,恨不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越是走到狭窄的地方就越是害怕,生怕被人从背后拍一下,连逃都没办法逃,可是越是想快点离开,就越是容易被卡住。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2)(1)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2)

我重重地捶了身旁的土墙,暗骂了一声。

心情突然变得很焦躁。

不少尘土伴随着我的捶打掉落下来,我心说不会塌掉吧?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要是在这里被活埋了就丢人了。

不过幸好只是虚惊,这千年前留下的东西不知道是如何筑成的,坚不可摧。

嘴巴很渴,摸摸头顶,地道的顶部也已经因为阳光的照射而变得滚烫,把身子全部蜷缩起来才能腾出空间摸着水瓶喝口水,我手中的手电已经不怎么亮了,大概是需要换电池了。

手电光仅能照射到面前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光亮的尽头仍然是漆黑一片,仿佛照射过去的灯光都被一张看不见的黑色大嘴给吞噬掉了一样,我吞了下口水,如果手电筒没有电之前我走不出这个黑暗的地道的话就要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也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侧的土墙变得湿润滑腻起来,软绵绵的。

而我也在不觉间走进了那张黑色的嘴巴里,宛若羊入虎口。

暗骂了自己两句壮胆,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不如快点前进,换了电池之后再继续进来寻找好了,据麒麟说阿道夫很有可能就在暗道之中,我猜也是,不然的话这样空旷的地方如果我们喊他,他一定可以听到。

除非他出事儿了。

这样说来,我倒是觉得最有可能出事的地方就是这些四通八达的地道。

而容易在地道里出事的人不仅仅是阿道夫,下一个也有可能是我或者麒麟。

脑袋里这么一想,我一鼓作气向前方前进起来。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面包掉在地上的那一面往往是沾着黄油的那一面”,我个人认为这只是心理作用而已。就像是乔吉前两天嗔怪地对我说,“为什么我一看表总是4:44或者21:44这些不吉利的时间嘛。”死死死,你要去死,听起来是让人觉得怪不舒服的,但是实际上那并不算是什么暗示。人在一天中要看表无数次,打个比方,就算是二十次好了,其中看到了两次不吉利的数字,比例是十分之一,算是正常的概率。但是其他的十八次都会轻易忘记,因为那是很随意的数字,反倒是这不吉利的数字会非常引人注意,让人一下就记起来,并且在心中无限放大。同理,一百个人把面包掉在地上,就算只有三十片面包掉在地上的那一面沾着黄油,但是那三十片给人的印象比较深刻,以至于忽略没有沾着黄油的概率,结果造成了这样的结论。

又比如我现在,还没有走出这该死的地道,我的手电闪了两下之后,彻底地熄灭了。

我是倒霉的,但是还不算是最倒霉的,心中安慰了自己一会儿,我只能咬着牙摸黑向前走。

手上摸着粗糙的墙壁,我突然想起来在山上和土狼在黑暗中厮杀的时刻,黑暗有时候是好的,最起码安静,我想这也算是自我安慰的一种了。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2)(2)

尤其是在黑暗之中,除了眼睛之外身体的各种感官都变得极其敏感,比如现在,我明显地感觉到地道正在向上走。

和地面上的建筑一样,地道也是跟着山体的走势行进的,而这一段又变得极其狭窄,我蹲在地上喝了口水,本来就在爬坡,又是在高原上,体力大不如往常,我沉闷的呼吸声在地道之中回响,一直传向前方。

在倾斜的狭窄地道中,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着,能感觉到指甲里都是砂土,每次只能靠着膝盖弯曲向上抬起来之后用脚踩住地,双手死死扒着墙壁,整个人像是毛毛虫一样慢慢地往上蹭,爬了不到一百米我已经苦不堪言了。

靠在土壁上能听到风声,拍打着地表,声音通过振动反应到这一层,风变大了之后,整个地道里就响起了呼啸的风声,如同鬼魅的低吟,我开始烦躁不安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心中烦闷得想要喊出声。

短暂地休息片刻之后我继续往上爬着,两侧变得宽阔起来,坡度却也变得越来越陡,渐渐地已经能感觉到风,看来是离出口不远了。

像是被人从身后追逐着一样,我使劲浑身解数用力地向上爬着,这一段坡道几乎是直上直下的,腿和胳膊支撑住土壁也紧紧能保证不会摔下去,我用头顶着另一侧的土墙,腾出手从后腰摸出了刀,用牙齿咬住刀柄打开之后,大概也是因为心里窝火吧,狠狠把刀插进墙里,这才借住力爬了上去。

劲风就在耳边擦过,但是依旧没有光亮,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周围。

古格遗址中大大小小的洞窟有近五百余孔,我猜我所在的这条地道大概是直接连到了洞窟之中,一鼓作气翻身上来,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左手边摸到一个圆滑的东西。

我与它对视,那是一颗圆滑的头颅,眼眶里干瘪的眼球似乎滴溜溜转了一圈。

顿时,我没出息地背过气去,昏迷不醒。

置身于黑暗之中,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周围不是地道、不是洞窟,我在一片空无之境,天地仿若混沌初开,就在头顶不远处,风中卷杂着大量尘土,遮天蔽日,看不见光明。

身边草木不生,风沙让人睁不开眼,打在脸上疼痛异常。

我在混沌之地慢慢地往前走着,想要张口说话也发不出声音,声带剧痛,好似被撕裂一般,干哑失声。

顺着风走,没走两步就被风吹得站不稳,感觉好像一旦失去重心就会被卷到天上一样,只好逆着风艰难前行,天与地在远处连在一起,似乎自己就在世界的尽头一样,天圆地方的概念全然不在,脑袋里模糊一片。

走了没几步,我听到风中夹杂着奇怪的声音,像是尖锐的嘶吼声,顺着声音回过头去,一个穿着黑紫色长袍的女人向我跑来,面目狰狞,凌乱的头发被风吹起,在空中飞舞,每根发丝都好像有生命一般张牙舞爪地冲我叫嚣。

那女人不似善意,和长袍颜色相同的黑紫色脸庞让人心生畏惧,我下意识地跑了起来,我逆着风艰难地跑着,她却好像能够与风相容,不消片刻就跑到了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张开手臂冲着我挥舞,在空中胡乱地抓着。

我看到了她的手,黑色,发出寒光,干枯却有力。

那是一双铁爪,随时都能从背后抓住我的喉咙,然后用力,我便会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知道是凭空出现还是我没有注意到,身前不远处有一架梯子,直直插入云端,顶部在天空中被遮盖,像是传说中的天梯,通往天界的桥梁,我毫不犹豫地向着梯子冲过去,风势慢慢减缓,风声也变小了,而此刻风中夹杂着的不只是尘土,还有细碎绵长的诵经声。

那声音让我心神安宁,加快速度向着梯子奔跑过去。

虽然我不知道那天梯的尽头到底在哪里,是天界的纽带?还是魔鬼的陷阱?也许当我攀爬至梯子顶端的时候,它会突然消失不见,我变重重摔倒在地上,碎如粉末的骨头和重重拍打下去之后粘腻在一起的皮肉,也许全身的血管会在一瞬间同时爆裂,我像是失控的水管,地下喷涌而出的暗流。

来不及想太多,我一把抓住了梯子攀爬而上,女人就紧跟在我的身后也向上爬着,口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声音,她的铁爪就在我脚下,某一瞬间就会死死卡住我的脚骨,让我动弹不得。

不知道爬了多久,我放眼向下看去,天地间的界限向远处延伸了不少,黄土地变得模糊,云朵就在手边,一用力就能挤出水来一样,我喘着粗气,手臂酸疼双手发软,因为摩擦而变得通红的双手再攀爬的时候一旦松开,向上挪动,然后再想要用力抓紧的时候根本使不上力气。

那黑紫色的女人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她离我越来越近了,向上看看,梯子的尽头就在不远处,也许爬到那里我就在云中,伸出脚踩在棉花一样的云层上。

可惜我实在没有力气了,双手失去了知觉,我不敢再松手,怕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抓住天梯,女人的嘶吼声仿佛近在耳边。

就在她马上就要抓到我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怒喝,一个男人呲牙裂嘴地看着我,面目凶悍,青色的脸上怒目圆睁,他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子,毫不费劲儿地把我往上一提,扔到了云上。

周围一片白光让我睁不开眼睛,诵经声涌入耳中绵绵不绝,脑袋里面闪过一声炸雷。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3)(1)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3)

突然,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冰凉的触感在我的嘴边,我睁开眼睛,阳光透过蓝色的帐篷照射下来,柔和了许多,教授坐在我身边把矿泉水一点点往我的嘴里灌着,我勉强咽了一口,喉咙像是被撕开了那样痛,喝了水之后变得好多了。

“哎,出师不利啊,”教授把瓶子递给一旁的麒麟,“你终于醒了,让老夫吓死咯。”

我没有说话,挑起眉毛,大概是看到我眼神中的疑问吧,教授擦擦手,“你已经昏迷一夜了,昨天半夜麒麟在石窟里面找到你的,为了把你扛下来,他差点从山上摔下去。阿道夫到现在还没有人影,你又昏迷了,要是麒麟再有点儿什么事情只能让我这把老骨头上山咯。”

“水。”

麒麟连忙把瓶子递过来,我双手撑地坐了起来,手上生疼,那个梦境异常真实,我摊开手掌,掌心红彤彤的,酸痛不已,连瓶子都握不住,麒麟在我的嘴里灌了几口水之后我才好多了,看着我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麒麟叹了口气,“发现你的时候把我都吓了一跳,脸贴在地上趴着,整个人软趴趴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骷髅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和它殉情呢。”

骷髅头……趴着……风……地道……干瘪的眼珠……

黑紫色……铁爪……天梯……云……青色的男人……

□□的声音竟然如此清晰地印刻在我的脑袋里,梦境和现实都搅在一起,无法分辨,伴随着那些细碎的诵经,我的脑袋里白光一闪,抓住麒麟的领子,“你是不是在干尸洞里发现我的?”

麒麟皱着眉头想了想,“应该是,那个应该是干尸洞。”

我二话不说,套上鞋子冲出了帐篷,连外套也没有穿,身上仅着一件毛衫,不要命地往山上趴着,有些东西就在我脑袋里,模模糊糊的,一闪而过,干尸洞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一时半刻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站在山岗上,我向北面跑去,远远就看到了那里的一处断崖,顾不上歇口气,我向着那处断崖飞奔而过,沿路上遇见了一些背包客,他们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指指点点。

现在并不是什么旅游旺季,看门人的小屋紧锁着,我绕过小屋,攀到土林上两三米的一处石窟前,还未走进去就能感觉到阵阵阴风,夹杂着腐烂的气息,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到地上散落的骸骨,朦胧的记忆牵引着我无法停止,也根本顾不上石窟中那令人窒息的恶臭气味。

连我自己都惊讶,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上一次在这里晕倒也是从地道里爬上来的,可是我就是知道这个地方,清楚而准确。

对于干尸洞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是拉达克人将古格士兵和俘虏砍下头颅扔在了这里;另一种说法则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的丧葬仪式或者是类似祭祀的仪式。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3)(2)

地上散落着骸骨,上面还包裹着干瘪的皮肉,还有一些尸体被曲折之后用藏袍包裹起来,外面用麻绳捆住,像是粽子一样。

在干尸洞最外面的是男人和女人,走到中间则是儿童,而在最里面的是僧人喇嘛。

站在这个仅有十平米左右的主室中,大概是心理作用,我感觉到阵阵阴风扑面而来,牙齿忍不住打颤,踩在尸骨上,我颤颤巍巍地来到主室的墙壁前,那里被挖出了一个小龛,把手伸进去,先是触摸到一个圆滚滚的头骨。

我小心翼翼地将头骨捧出来,恭敬地放在一旁地地上,再往下摸,下面被灰土砌上,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有什么根据,但是心底的声音告诉我要挖开它,伸出手轻轻敲了两声,发出清脆的声音。

伸出手从腰后摸刀,摸索了几下才想起来刀还在洞口,爬出来的时候匆忙,也就忘记了取下,我四下看了看,主室里没有什么地道。

急忙忙地跑出来,我也忘记带手电筒,看着漆黑的后室和南侧室,我又想起了晕倒前那个白森森的头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进了后室,摸索了一阵,最后在墙角找到了地道的入口。

把手探了下去,心里总害怕在我伸出手的时候会有人从下面抓住我的手,我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心慌、不要心慌,然而当我刚刚摸到刀柄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从下面抓住了我。

我大喊着惨叫了几声,整个人向后弹去,被吓得不浅,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不仅仅是我,下面的那个人也被吓坏了,隐约间我只看到他的脸,满脸的尘土,像是只花猫,精干的寸头,岁数不大,和我年纪相仿,不是藏人也不是阿道夫,是个标准的汉族人,白净的男人。

大概是背包客吧,他在惊呼了一声之后紧接着是“噗通”的闷响,可能是掉下去了,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颤颤巍巍地伸过去一把拔出了我的刀,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后室里安静下来,风吹进来转了个圈,后室和南侧室里发出了风声的回响,我的双手颤抖不已,伸进了小龛中用力挖着土,像是个执著的强迫症患者,时不时侧着耳朵听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听到我喘气的粗声。

小龛很快被我挖出了一个洞,我把手伸进去,一阵冰凉的触感。

就是它了!

那个东西有我的两只手掌并起来那么宽,我用力掰开两边的灰土,双手将里面的东西捧了出来。

一个精美的佛像在我的手中。

我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要窒息了,这就是我要寻找的东西——古格银眼。

他头戴化佛宝冠,头生三眼,正中上方的纵目更是闪烁有神,身下兽台虽小却精,铜像身上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韵味。

四下看看,没有人靠近,我将挖开的小龛填好,将头骨和一些散碎的骸骨填进去,脱下了上衣把古格银眼包好塞进衣服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下爬着。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3)(3)

路上又遇到了那群背包客,我从他们身边快步跑开了,没走多远迎面遇上了麒麟,“怎么不说一声就往外跑!”

“我找到线索了。”

麒麟皱着眉头,“真的?”

“当然了,”我转身看看,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就将古格银眼从怀里掏出来塞进麒麟宽大的登山服里,“先回去再慢慢说。”

教授正坐在帐篷前抽烟,看到我跑回来踩灭了烟头,“你到底去哪儿了?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也不说一句话就往外跑。”

“教授,”我喘了口气咽着唾沫,嗓子里都快冒烟了,却也顾不上喝口水,心中又兴奋又急迫,“我找到线索了!”

“快说!”教授抓住了我的胳膊惊喜道,声调都提高了,两眼放光地盯着我。

我从麒麟手里接过包裹着的古格银眼招呼他们进了帐篷里,教授指着麒麟,他顿时心领神会,站在门口望风。

一直到现在我也对望风这件事情表示不解,我们是国家工作人员,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不过想来也没什么不妥,毕竟也属于是机密么。

手捧着古格银眼这尊珍宝,我小心翼翼地捧好,另一手拽过睡袋铺开,将古格银眼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睡袋上,“就是它。”

阳光透过帐篷照射进来散发出幽幽蓝光,在这光芒之下,古格银眼发出耀眼的光芒,随着光线的角度变换而闪烁着。

这尊铜像的三只眼睛都是由白银镶嵌的,教授戴上了手套和眼睛,捧起仔细端详起来,不过片刻,他将古格银眼放下,摘掉了眼睛,声音微微颤抖着,“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古格银眼!”

“没错,”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得以的笑容,“就是它。”

“可是……它和地图有什么关系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教授,您知道古格银眼的来历么?”

教授微微颔首,“古格银眼是鲁巴人铸造的,当年阿里三围二十四寺院的金像和法器都是鲁巴人锻造的,虽然是用金、银、铜等等不同的原料融合在一起铸成,本身价值不如纯金,但是因为其独特而高明的锻造工艺,致使鲁巴人的合炼制品价值远远高于黄金佛像。”

“没错,您看这一尊古格银眼,通体没有一个接缝,浑然一体宛若天成,眼睛则是用白银镶嵌而成的,这样的锻造方法难道仅仅只是匠人偶然的创新么?”

“你的意思是?”

“这种说法到底是传说还是什么我也无从考究,姑且就当做是传说好了。鲁巴人为什么能够锻造出来这样精致的佛像?他们锻造的佛像为什么能够有如此高的价值?那是因为得到了天神的启示,一位鲁巴匠人睡梦中见到了天神,天神给他看了一尊佛像,也就是最初的古格银眼,让匠人据此锻造。醒来之后匠人便锻造了古格银眼。”

“然后呢?和我们的研究有什么关系么?”

“那位天神不是别人,正是格萨尔王,这也就是阿旺洛桑口中所说的格萨尔王留下的线索。”

☆、失忆香巴拉6古格银眼(3)(4)

教授再次戴上了手套,又一次端详着手中的佛像,左看右看半天摇摇头,“这算是什么线索?”

“这并不是线索,”我的嘴角不禁洋溢起了笑意,“它本身就是地图。”

“恩子,”教授放下了古格银眼,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与我对视着,“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撇着嘴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就想起来了。”

“你的记忆找回来了?”

“没有。”

窗外阳光正好,麒麟在抽烟,那烟味顺着风钻进了帐篷里,我也砸吧着嘴走了出去,余光瞟见了教授。

他正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其中还夹杂着不解和些许的怀疑。

“对了,教授,”我刚点起根烟冲着帐篷里喊着,“咱们下一步要去哪儿?”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古格银眼,你又不告诉我要怎么让它变成线索,我怎么知道下一步能去哪儿。”教授像是个赌气的小孩子,没好气地说着。

我和麒麟对视着撇撇嘴笑了,“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其中还少一个环节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环节。”

“对了,”麒麟指着车子上的勘测设备,“不如我们先回到第穆找找伏藏,不知道能有什么线索。”

“恩子啊,你的记忆要是找回来了就好了,”教授长叹口气,“你们两个歇一歇,吃过中午饭之后还有事儿。”

“什么事儿?”

“阿道夫,他肯定出事儿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都已经好几天了,阿道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本来因为找到了古格银眼而兴奋异常的心情此刻又变得沉重起来。

中午吃过饭,教授非让我们小睡一会儿,大概眯了一个小时吧,避过了太阳最毒的时候,我和麒麟背着水就上了山,教授在我们两个口袋里塞了些巧克力,站在帐篷前一直目送着我们两个爬到了山顶。

因为对于地道的恐惧,又不好意思直说,“咱们从哪儿开始找?”

麒麟不假思索,“当然是地道了,我想阿道夫肯定是在地道里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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