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追狗的那人突然一声惊呼,大喊了一声:“黑子!你给我停下!”脸上的表情极为惊恐。
也不知那狗是听了后面人的话,还是根本对水儿没有恶意,虽是一路猛冲,快到水儿身边的时候确戛然而止。
这黑狗个头挺大,体型修长,通体乌黑,没有一点杂毛,毛色也是乌黑发亮,要不是它那双狗眼滴溜溜的乱转,翻出了一点眼白,甚至都看不到眼睛在哪。这黑狗在阳光的照射下,直晃的人眼睛生疼。
黑狗在水儿身边来回转了几圈,伸出鼻子在水儿身上闻了闻,然后又退后一步,歪着头看着水儿,样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后面的那人已经追了过来,气喘吁吁的伸出了一只手作势要打,大黑狗头都没有回,就那么侧着身子一躲,那人的手就落了空,差点一个趔趄坐地上。
那黑狗倒也有趣,蹲在一边,竟没有一点惊慌的样子,只是伸出一条长长的红舌头,看着那个要打它的人,看它那眼神似乎还透漏着一丝讥讽和嘲笑。
水儿这才看清了这个追狗的人,原来就是昨天带她到这来的易清小道童,于是问道:“这大早晨的,你追这只狗做什么?”
☆、坏的厉害
水儿这才看清了这个追狗的人,原来就是昨天带她到这来的易清小道童,于是问道:“这大早晨的,你追这只狗做什么?”
“哎呀!师姐,不是我要追这只臭狗,它从昨晚上就一直叫个不停,弄的我们一群师兄弟们都没睡好觉,更可恨的是今天还偷吃了我的早饭。我到处找都没找到它,没料到,我一开院门,也不知道它从哪里就窜了出来,我就一直追到了你这里。”易清埋怨道,同时还斜眼怒视着那只蹲在一旁的黑狗,黑狗似乎听懂了易清的埋怨,也不管他怨愤的眼神,把头扭到了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
水儿见此情景,“噗嗤”一笑:“这黑家伙倒也有趣,聪明的紧啊。”
“聪明是聪明,不过却坏的厉害,没少给我们惹麻烦,当初大师兄就不该从山下把它捡了来,也省的我老受这畜生的气。”易清说着又朝黑狗看了一眼,不料黑狗也正在看他。逢此良机,正准备蓄势待发要好好瞪它一眼,谁知黑狗却又转过了头,根本就把他当成了空气。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这家伙嘴里还吭哧吭哧的发出了一些声音,就像是对他不屑一顾的嘲笑。
这简直就气的易清七窍生烟,大叫了一声,我跟你这个畜生拼了,作势就要朝黑狗扑过去,却被水儿一把拉住:“易清,不要追它了,你这一大清早,跟一只狗置什么气呀。”
“不是我要生它气,是它太欺负人了,竟然还嘲笑我,要不是看在我大师兄的面子上,我早就把它给炖了吃了。”易清依旧愤愤的道。
水儿松开拉住易清的手,问道:“这只狗是你大师兄张意涵养的?”
“可不是吗,这家伙是我大师兄几年前从山下捡来的,听大师兄说,捡它的那天奇冷,这家伙就窝在一个破草堆里,还没有一只大老鼠的个儿大,也不知道饿了几天了。大师兄见它可怜,才把它给抱了回来。养了这么几年,平时就和大师兄亲近,其他人一律都不拿正眼瞧,你就是给它肉吃,都讨不了它一点好处。”
☆、精光四射
水儿微笑道:“这家伙倒也挺好玩的。”说着,试探着喊了一声它的名字,只见那黑狗一改对易清的冷漠眼神,闪着一双精光四射的黑眼睛,就朝水儿小跑了两步过来,待走到水儿身前,忽地一下就人立起来,前面的两只爪子荡在胸前做作揖状。一张大大的狗嘴都乐的都咧开了。
这让水儿和易清都是一惊。易清纳闷道:“这狗东西倒是挺喜欢你,以前我们师兄弟对它如何好,也没见过它这样。”
水儿见黑狗对她如此亲近,心中又添了几分对它的喜爱,伸手摸了摸它那颗大黑头,黑子似乎很受用,眯着眼睛,迎着水儿的手蹭了两下。
正玩闹着,门口又出现了一人,易清转过头去一看,笑着喊了一声二师兄早。二师兄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径直朝水儿他们这里走来。
“咦!这黑东西怎么也过来了?昨天晚上吼的我都没睡好觉。”二师兄看着跟水儿玩的正欢的黑子道。
“今天早晨我开门的时候就跑过来了,还偷吃了我的早饭,也不知怎地,好像很喜欢这位水儿师姐。”易清道。
“这家伙鼻子灵的狠,估计是水儿师姐身上沾了一点意涵师兄的气味,以为是他回来了,这才让它昨晚叫个不停。”二师兄笑道。
说着,二师兄的视线又从黑子身上挪到了水儿那里:“水儿师姐,早饭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师父那也都洗漱完毕,你们吃过饭就可以下山了。”
水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就由二师兄领到了青阳真人那里。
早饭早已准备多时,水儿他们进到屋里时,青阳真人正正襟危坐在一旁,面沉似水。
水儿过去叫了一声道长,道长点头算做回应,示意水儿坐下吃饭。
饭菜极其简单,一盘竹笋、一盘豆腐,还有些蔬菜做的凉菜。饭菜虽然简单,吃起来却是十分的爽口,水儿忍不住多吃了些。
吃饭的时候,水儿偷偷的打量了青阳真人几眼,发现他身材虽然瘦小,眉宇之间却颇有一番英气,总能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一双眼睛虽是小了些,却是炯炯有神,眉毛长的也挺特别,浓浓的黑白相间,弯弯的往下长的几分,似乎可以够的到鼻子了。花白的胡子也长长的搭在了胸前,吃起饭来一抖一抖的,这让水儿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却只能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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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道长
饭后,青阳道长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对水儿道:“咱们这就走吧,估计今天傍晚时分就能赶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水儿点点头,说了声好。
门外所有的弟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在院子里聚齐,足有百余人之众。一个个也都收拾的挺利落干净,笔直的站立着,那位带水儿上山的二师兄就站在这群人的最前面。
青阳道长走到众人面前说道:“我今日下山,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便能回,山上一切事物暂由你们二师兄易风搭理,你们要听从二师兄的吩咐,若是惹出些事端,为师我我回来可要好生收拾你们呢,众弟子可听否?”
众弟子齐声齐声应诺。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又小声对易风说了点什么,这才接过身边一弟子早就收拾好的行囊招呼水儿启程。
一行人一直送到山下,青阳道长转身对众人说:“好了,众徒儿暂且回去吧,为师我过几日便回。”
二师兄拱手道:“师父一路保重,山上的一切事物您请放心,徒儿自能料理。”
青阳道长点了点头,不再搭话,转身大步朝前走去,水儿在后面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水儿忽然听到身后有狗叫声,转身一看是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于是对青阳道长道:“道长,山上的黑子追过来了,这一路还要坐车,黑子哪能上的去。”
青阳道长转过身,也看到了黑子的身影正向他们这里追来,缓缓说道:“没事,就让它跟着吧,这畜生倒有些灵性,我们自不必管它,它自会找到我们。”
水儿仍是有些放心不下,不无担忧的说:“这路程可是远的很,万一在路上走丢了怎么办?”
“此狗并非凡品,你切放心,它也是多日不见意涵,思念的狠了,就由它去吧。”
水儿还想说的点什么,但是看到青阳真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只好作罢。
一路行了没多久,就到了火车站,车站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车站来来回回的行人,无不对这两个人侧目而视。主要还是青阳道长的衣着和长相十分的抢眼,今天道长是头戴道观,身穿道袍,背后还背着一个黄布褡裢,旁若无人的迈着四方步走在人群中,水儿总觉得周围这些人的异样眼光特别的不舒坦,却又无能为力,只好低头紧紧的跟在道长身后,缓步前行。
☆、佛道至宝
买了两张火车票,等了不大会儿,两人相继就上了火车,今天火车上的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散坐在车厢里,水儿和青阳道长找了一处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一行将会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水儿望着对面坐着一动不动的青阳道长,总想跟他说点什么,要不然旅途中这么长的时间着实有些难熬。但是看着青阳道长一幅泰然自若的架势,似乎是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这让水儿觉得有些不自在。
正在无聊的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时,青阳道长突然说了一句话,吓的水儿一个机灵。
“水儿姑娘,你身上的骨玉佛是哪里得来的。”
“啊……我……”水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吓到你了吧?”青阳道长的脸上总算泛起了一丝涟漪。
水儿局促的笑了笑,疑问道:“道长,您怎么知道我身上带的这个物件叫做骨玉佛?”
道长没答话,伸出来一只手道:“可否让贫道先看上一眼?”
水儿点点头,接着从脖子里摘下了那颗骨玉佛,递到了道长手里。
道长接过骨玉佛,来回打量了几眼,神色极其庄重,自言自语道:“贫道确实没有看错,这就是销声匿迹了一百多年的佛道至宝——骨玉佛!”
“啊!这东西有这么厉害吗?”水儿吃惊道:“前不久意涵也跟我说过关于骨玉佛的一些事情,但是他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起初我还不大相信,我就认为她就是奶奶留个我一个遗物,能够驱鬼辟邪,哪想到这会是佛道至宝,道长知道这骨玉佛的来历吗?”
青阳道长点点头:“要说这件宝物的来历我倒是知道一些,这也是我的师父道玄真人跟我口述的,具体的细节我们武当山的藏经阁里却没有记载。对了,你刚才说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遗物,敢问你奶奶的尊称法号叫什么?”
水儿道:“我和我奶奶在乡下一起生活了十年,我十一岁那年奶奶因为救我去世了,去世的时候就把这骨玉佛给了我,让我随身携带,还说我是阴时阴日出生的,容易沾染鬼气,叮嘱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我记得我小时候,奶奶是十里八村的一个神婆,还会识些风水易理,平时附近村子里的婚殇嫁娶都来找奶奶问一问,对她老人家都挺尊敬的,见了面都要叫声林婆。我所知道的仅此而已,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法号。”
☆、青城山无崖子
青阳道长又点了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水儿道:“我曾算过你的命数,你奶奶说的不错,你的确是阴时阴日出生的,命格极短,要不是你奶奶从小照应你,你哪能活到今天。这骨玉佛给了你,也算是适得其所,切不可丢了,否则命不保夕啊。”
水儿应了一声,忽地想起了一些事情,对青阳道长说:“我想起来了,我爸爸好像跟我说过一点奶奶小时候的事情,那也是我奶奶去世后,爸爸跟我说的,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差点都忘掉了。我爸跟我说,奶奶从小体弱多病,跟我小的时候差不多,她能开口说话的时候,还经常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脏东西。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曾被一个云游的道人带走过一段时间,家里人以为她肯定是找不到了,没想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她自己又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变了个样子,也不见她生过病,并且还能给别人看病,村里人要是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问问奶奶,一准就能找到,从此奶奶就十里八村的出了名,家里人一度怀疑奶奶是不是当时丢了的那个奶奶了。我还记得,爸爸跟我说的那个带走奶奶的云游道人好像是青城山一个叫无崖子的。”
“无崖子?!”青阳道人一声惊呼,差点就站了起来。
水儿被青阳道长的举动吓了一跳,缓缓的说道:“道长,可有什么不对吗?”
“你可确定是青城山无崖子?!”道长厉声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肯定就是了。”水儿弱弱的答道,同时又对青阳道长的举动表示惊讶与不解。
青阳道长没说话,愣在那里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就好似涂了一层蜡。
过了好一会儿,水儿才小心的问道:“道长,你认识这个叫无崖子的道人?”
青阳道人的眼睛动了一下,这才从沉思中缓过神来,悠悠的道:“你说的这个无崖子不是旁人,正是贫道的师叔!”
“啊!”水儿忍不住也是一声惊呼:“他不是青城山无崖子吗?道长您不是武当山的吗?”
☆、性格古怪
“啊!”水儿忍不住也是一声惊呼:“他不是青城山无崖子吗?道长您不是武当山的吗?”
道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这个师叔性格古怪,却又极是聪慧好学,二十几岁修道便有所大成,当时的祖师爷对他喜爱甚佳,曾一度被默认为是武当山的下一任掌门,不成想我这个师叔生性散漫,做起事来也是无拘无束,更无意做这武当山的掌门之位。平时就爱云游四方,经常游历于名山大川之间,忽一日在青城山落了脚,观此处风景优美,辟谷清幽,便想在那青城山清修,还给自己私自封了一个青城山无崖子的名号。当时的祖师爷听说此事,震怒之下,便让手下众弟子去寻他来问罪,没料想,一直寻了半月有余,整个青城山都快翻遍了,也找不到他的一点踪迹,从此,我的这个无崖子的师叔便音讯全无了。”
水儿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道长可曾见过无崖子道长呢?”
“无崖子师叔离山云游之时,我才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他待我却是甚好。只是这几十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在不在人世,他要是能活到现在的话,也要一百多岁的人了,贫道若是还能见上师叔一面的话,真乃是今生之大幸了。”青阳道长眼睛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迷离的双眼似乎在憧憬着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彼此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约莫过了有半个小时,水儿又忍不住问道:“道长,您还没告诉我这骨玉佛的来历呢。”
道长回过神来,讪笑了两声道:“刚才走神了,人老了,总爱想一些过去的往事。好吧,现在我就给你讲讲这骨玉佛的来历,不过这可说来话长,你得有耐心听才行。”
水儿也回以一笑:“从小到大一直带着这个骨玉佛,却不知道它的来历,现在终于有机会知道了,我能不仔细听吗,道长,您就快说吧。”水儿央求道。
青阳道长哈哈一笑,说道:“好吧,我就给你说一下,你可仔细听着。”
☆、秀才刘光祖
青阳道长哈哈一笑,说道:“好吧,我就给你说一下,你可仔细听着。”
由于青阳道长的叙述比较漫长,说起来也比较麻烦,现在转换一下人称,由我慢慢跟各位看客道来。
清朝同治年间,虽是内忧外患,战乱连连,但是当时的政局还算稳定,科举考试依旧盛行,许多莘莘学子寒窗苦读数十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荣耀乡里。怎奈当时的官僚腐败不堪,公开的买官买官,导致了许多有真才实学的学子不能为国效力,满腹经纶却只能望洋兴叹。就算哪位学子考取了榜眼或者探花,也禁不住诸多贪官污吏的暗箱操作,找个哪家有钱人家公子哥冒名顶替也未可知。
山东济南府就有一位秀才叫做刘光祖,原本父母在世的时候,家里的生活还算得上小康,父母相继因病去世以后,家道渐渐中落,他虽自幼饱读诗书,学贯古今,一十七岁便得了个秀才的名分,只可惜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也不能提,就只会读书写字这一门手艺。没过上几年,家里能卖的也就都卖了,转眼间就已经家徒四壁,差点连饭都吃不上了。
虽然连考了几回,也是榜上无名,就连个举人也是不曾得中,更别说什么榜眼探花了,渐渐的也就心灰意冷了。但是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无奈之下就在几位亲朋好友的帮助下,租了一处房舍,办了一家私塾,教几个学生,收些学费来勉强度日。
刘光祖虽然穷的叮当响,也只是个秀才的名分,但是他这人心肠极好,才气在当地的秀才中也是最高的,所以慕名而来找他教自家孩子的人也是不少。他教的这群学生的家庭条件也是参差不齐,有的是家财万贯的地主老财,也有一些在家种地的农民家的孩子,有的是穷的实在交不起学费还想读书的孩子,刘光祖就连学费也不收了。有的穷人家实在是过意不去,逢年过节的就送些自家老母鸡下的鸡蛋给他,他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是不收的。
☆、年方二八
就在这群学生中,有一个是当地一个大财主张员外家的儿子,名字唤作张富贵,这张富贵十来岁的年纪,长的白白胖胖的,极是可爱,也极是聪明好学。刘光祖对其也是宠爱有加,经常把自己写的一些诗词歌赋让他拿回家抄写背诵。殊不知,这张富贵还有一个亲姐姐叫做张叶儿,年方二八,长的是亭亭玉立,也好些诗词歌赋。
这一天,张富贵把刘光祖给他的一本他自己写的诗集,让他拿回家抄写,正巧被张叶儿给看到了,她一时好奇,拿起刘光祖的诗集随意翻了几页,这一看不要紧,当时就被刘光祖那俊秀的字体还有那超脱的文采给征服了。接下来的数日,张风儿就经常翻看小富贵带来的刘光祖写的许多本诗集,渐渐的就着了迷,心下也早就对刘光祖这个人暗许芳心。
又过了数日,张叶儿心头有些按耐不住,就偷偷写了一封信,让弟弟张富贵转交给刘光祖,信中的内容只是提到对刘光祖文采的仰慕,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指点云云。刘光祖起初接到信并不是十分在意,后来的接连几封书信的来往,刘光祖才发现,这张叶儿的字写的不仅是娟秀飘逸,文采也确实不错,心中就对这张叶儿有了一些念想。
大概过了半年之久,仅靠书信来往的两人,已经解不了彼此之间的思念之渴。这一天,张叶儿趁其父外出之际,又托其弟小福贵给张光祖捎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约他今晚在她们家的后花园一叙。
刘光祖接到张叶儿的信大喜过望,下午早早的就放了学堂,让富贵拿了自己的回信给了张叶儿。
梳洗打扮了一番,刘光祖穿了自己唯一一身还算能拿的出手的长衫就出了门,等到了张家大宅的后花园的后门时,天才刚刚黑下来,刘光祖觉得这时候进去有所不妥,如果被她家下人看到了,肯定就会招惹一些口舌是非,坏了小姐的名节自己罪过可就大了。遂又等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光景,这才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绝世而独立
稍等了片刻,那后门被轻轻打开,探出一个小女孩的头来,看穿着是一身丫鬟的打扮,那小丫鬟低声问道:“来人可是刘公子?”
刘光祖长鞠一躬,道:“正是学生刘光祖,前来拜会张家小姐。”
丫鬟道:“公子不必多礼,我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公子请随我进来。”
刘光祖应了一声,这才随丫鬟一路走去,其间拐了几个弯,由于夜色太浓,看不甚清楚路径,只觉得这后花园着实是大了些,心中不免感叹这张家的财力,真非一般富有之家能比的了。
直走到一处小亭子处,小丫鬟才住了脚,转身对刘光祖道:“好了,就在这里,我家小姐就在那个小亭子里,您直接过去就行了,奴家就先退下了。”
刘光祖又是深施一礼:“谢过姑娘领路。”
丫鬟道了声相公不必客气,转身就走了。
刘光祖在原地驻足良久,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稳了稳心神,这才缓步走了过去。
走到亭子前,刘光祖并不敢抬头仔细观看张小姐的容貌,只是看到了她的罗裙,便又对她深施一礼道:“学生刘光祖冒昧深夜拜访,忘小姐海涵,小生这厢有礼了。”
张叶儿连忙还了一礼,道:“先生不必多礼,请坐下赐教。”声音宛如黄莺出谷,直听得刘光祖心头一阵。
刘光祖这才找了一张石凳坐下,仍旧是不敢抬头。张叶儿看他言行举止颇有礼数,身材样貌虽看的不是很清,感觉却是端正俊雅的很。心中不免又是欢喜一番。随即又说道:“先生不必如此拘谨,今日家父外出,家里的闲杂人等我早已安排妥当,有话便可直说无妨。”
刘光祖听小姐如此说,这才稍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张家小姐,这一眼望过去,便如掉到了云里雾里一般,心中更是如那千朵万朵的花儿一起绽放。眼前这女子可是生活在这人世间?为什么这一刻他觉得这应该是天上下来的仙子。心头不知怎的就蹦出了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一刻,刘光祖的眼睛就从张叶儿身上挪不开了,仿佛痴了傻了一般。
☆、山盟海誓
张叶儿不禁被刘光祖看的红了脸,娇嗔道:“先生怎地如此看人,像要吃了我一般。”
刘光祖讪讪的笑了两声,兀自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惊慌失措道:“小生失礼了,冒犯了小姐,请小姐原谅则个。”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多了,两个人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又加上大半年的书信来往,彼此也都比较了解。今天见了这一面,两人的感情更加亲密了一分,都觉得对方是可以托付终生的那个人。
一直聊到二更时分,天已经很晚,丫鬟过来催着小姐休息了,两人仍是不愿意分开,遂又聊了一阵子,最后看着东方都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天光大亮的时候,张叶儿才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刘光祖。
临行前,两人约定,过些时候就由刘光祖托个媒人到张家来提亲,张叶儿允诺,今生今世非刘光祖不嫁,刘光祖也发誓这辈子非张叶儿不娶,如此山盟海誓了一番,两人才洒泪而别。
一连过了数天。刘光祖回到家以后,果真张罗起了这桩婚事,找到了当地最有名的媒婆去张员外家提亲。这媒婆的孙儿也在刘光祖的学馆里读书,就也没收他的银子,只是对刘光祖说道:“不是我老婆子自卖自夸,我王婆这辈子给人牵的红线数都数不过来,只要我王媒婆去提亲,它就还没有不成的。”说到这里,王婆话锋一转,脸上颇有为难之色:“不过,这次我可不敢跟先生保证,这张员外家估计您也知道,他可是咱们济南府最有钱的大户,不是我王婆说先生的不是,咱这小门小户的,哪高攀的起这样的人家呀!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万一要是不成的话,先生可别怪我老婆子不出力气。”
刘光祖听闻此话,忙拱手作揖道:“学生怎敢怪罪,此事就全依仗王婆婆了。”说完接连又作了几个揖,言行举止颇为恳切。
王媒婆见他如此,嘴里要说的几句话也就给噎了回去,但是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更多还是对这次提亲没有一点把握。
☆、死也不从
王媒婆见他如此,嘴里要说的几句话也就给噎了回去,但是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其实这刘光祖读书读的也是痴傻了,心里只认为两个人只要两个人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便可成就一番好事。肚子里装也满的都是圣贤之书,只认为圣贤说的话便是对的,世人便都要像他一样照圣人的话去做事,却不知这世界上奸诈卑鄙、嫌贫爱富之人比比皆是。
这张员外当然也不例外,当王媒婆去提亲的时候,一开始还是婉言相拒,脸上似乎还带点笑意。这主要是因为,提亲的这个刘光祖是自己儿子的先生,直接拒绝了这面子上也过不大去。二来呢,这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媒婆是什么人啊,还没进门那脸就已经笑开花了,一张嘴都能把冬天枯死的花都能给说开了。
这王媒婆也是,看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以为这张员外是个好说话的人,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直说的是唾沫横飞,把个张员外说的是烦不胜烦。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直接就板起脸来,催促家里的管家送客。
王媒婆见员外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再说,怏怏的随管家出了门,径直就到了刘光祖那如实说了一番。刘光祖听罢并没有死心,反而以为是自己不够诚心。曾经刘备请诸葛亮的时候还三顾茅庐呢,何况自己才去了一次,于是又央求王婆再帮自己一次,王婆一再推脱,说自己这张老脸实在是不能再贴人家冷屁股了。刘光祖却执拗的很,连忙掏出了自己积攒下来的一些银两送给了王媒婆,求她再去一次。王媒婆也是被他弄的没有办法了,就再次去了张员外的府上。这次张员外却是真的有些恼火了,根本就没有出来见她,直接让管家赶她出门,弄的一个不欢而散。
这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惊动了张叶儿,于是找到了他爹,央求说愿意嫁给刘光祖。
张员外怒道:“我绝对不会把你嫁给那个穷秀才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张叶儿性格比较要强,只是饱含了眼泪,决绝的看了他爹一眼,转身的时候丢下了一句话:“我反正是只嫁给那刘先生,别人我是死也不从的。”
☆、千秋岁天不老
知女莫若父,张员外当然知道自己女儿性格要强,这些年拿女儿好比是掌上的明珠,一直娇宠惯了的,如今女儿如此说,便是也要如此做的,他这心里好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踌躇着,忽听管家拱手来报:“员外,门外刘光祖刘秀才求见。”
张员外仰天长叹了一声道:“也罢,让他进来吧。”
刘光祖进了门先是长揖一礼,拱手道:“小生刘光祖拜访张员外……”刚待要再接着说些什么,张员外却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刘公子,老夫我知道你的来意,我也就跟你明说了吧,你想要娶我的女儿,现在是不可能的!我张家家大业大,倘若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女儿嫁了,老夫我还丢不起这个脸面。不是我老夫不给你机会,明年这时候就是我大清朝广招天下英才的日子,你倘若能得个一官半职,老夫我就把女儿打扮好,等你的八抬大轿来接就是了。”
刘光祖一时语塞,作揖的动作就一直僵在了那里。
还没等刘光祖说些什么,张员外就大喊一声“管家,送客!”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是无话可说了,低着头便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回了家。
张员外回到院内,径直就去了张叶儿的闺房,便把刚才对刘光祖说的一番话给她说了一遍,张叶儿见父亲退了一步,便也不好步步相逼,只好点头允诺。
这边说刘光祖回到了家里,踌躇了一晚上没有睡好觉。第二天一早便又写了一封信交与张富贵,让他转交给张叶儿,信的内容大体是,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必要刻苦读书,来年一定要考取个功名,让她再等上个一年。
很快,张叶儿也回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千秋岁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看完此信,刘光祖早已潸然泪下,刻苦读书的志向又坚定了几分。第二天,便辞了学堂,一心只在家闭门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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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不欲生
如此这般,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了整整一年的书,四书五经早已烂熟于胸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乡试会举的这一天。
此时的刘光祖好似变了一个人,原本瘦弱的身体经过一年的废寝忘食的用功,早已经骨瘦如材,一阵风吹过来便能让他晃上两晃,但是,现在的他心里却是畅快的,比任何人都要畅快,因为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日子,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迎娶他心爱的张叶儿回家了,他有这个信心。
然而世事总不能遂人愿。刘光祖考完之后一直信心满满,自己在家估摸着,虽然状元不好说,但是得个榜眼探花之类的应该是没问题。事实却也是他料想的那样,他考了一个第三名,也就是所谓的探花,只是无奈当时的朝廷腐败昏庸之极,买官卖官却也是稀松平常的事,这连朝廷也是默认的。夸张一点说,只要你有大把的银子舍得花,除了当朝的皇帝做不得,其它的基本随便挑。更别说刘光祖这么一个小小的探花,也根本花不了几个钱。刘光祖这样的书呆子,别说不懂的这许多道道,就算是懂得也没有那些银子去周旋。
等到放榜的那一天,刘光祖遍寻不到自己的名字,这才傻了眼。整个人就那么怔怔的站在那里,脑海里想着张叶儿那美丽的容颜,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又想到以后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更是觉得痛不欲生,越想越是难过,忍不住泪水横流。站了那么一会儿,便又觉得天旋地转,嗓子眼有些发甜,一口大大的鲜血就吐了出来,紧接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刘光祖被相识的几个书生抬回了家里,大病了一场。幸好有两三位秀才与之交好,细心照料了几天,才救了他一条命。
身体渐渐好了些。这许多天自己躺在床上也想了许多,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也无颜去见张叶儿了,想想张叶儿对自己的一番苦心却也只能辜负了,每念及此,心中便像是千万只蚂蚁咬噬一般,疼痛难耐,痛不欲生。
☆、浪迹天涯
又过了些时日,刘光祖渐渐的也就有些心灰意冷了,等到自己能下床走路的时候,就撇下了这个一贫如洗的家,离家远行了。
这一日,来到了武当山下,看到此处风景如画,却是一个极好的所在,又念及现在身无长物,心中也没了牵挂,一念之下便出家在这武当山上做了道士,取道号叫做玄通。由于出家前是个秀才,又极是聪慧,对道学深有领悟,没过了几年,便大有所成。
话分两头,且说张叶儿这边,刘光祖落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们那儿。张员外第一时间就告知我张叶儿,望其对他死了心,又说这刘光祖落榜之后,身心俱费,得了一场大病,现在已是气息奄奄,眼看就要不久于人世了。张叶儿听闻至此,心痛不已,求爹爹放他出去见上刘光祖一面,佯说自己只是去跟他见上最后一面,了却了两个人的心思,其实心里想着,只要刘光祖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要和他一起私奔,从此浪迹天涯,做一对苦命的夫妻也认了。
这张员外何许人也,早就看穿了张叶儿的心思,死活不允,还叫人严加看管,一连关了许多天连屋门都出不去半步。
后来,渐渐就管的松了,张叶儿乘着爹爹外出应酬的光景,求着自己随身的丫鬟帮着翻出了院墙,一路问着找到了刘光祖的家,到了他家才发现,院门紧锁,刘光祖早已人去楼空,问了邻居才知道,刘光祖早在半月前就已经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张叶儿一下子就万念俱灰,在刘家门口大哭了一场,差点就晕厥过去。后来,张员外回到家发现张叶儿已经偷偷跑了,差点把那丫鬟打死,这才派人去到刘光祖家把凤儿给寻了回来,一连又关了数日。再后来,张员外给叶儿提了一门亲事,想把她给早早的嫁出去,以免往后生出许多是非。张叶儿当然是死活不从,但是这次却由不得她了,张员外就算是不要这个女儿了,也不能丢了张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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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各一方
叶儿觉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佯装做答应了这门亲事,乘着所有人都对他放下了戒备的时候,再次偷偷跑出了家门。这次的外逃,叶儿早就下定了决心,肯定是不能再回来了,曾经自己也曾答应过刘光祖非他不嫁,今日遍寻他不着,恐怕以后也无缘得见了,念及至此,心痛不已,便觉得这红尘俗世也厌倦的狠了,一气之下,便跑到了附近的一个叫做静修庵的寺院削发做了尼姑,便想着从此以后青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
等张员外找到了叶儿的时候,为时已晚,叶儿早就已经削发为尼。见了面,叶儿只一句‘施主’的称谓,便让父女俩天各一方,张员外自是心痛不已,但是后悔却已经晚了,回到家里便像刘光祖一般生了一场大病,但是他没过多些时日,便驾鹤西游了。
转眼之间,三十年就过去了,时间从清朝的同治年转变成了光绪年,刘光祖从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变成了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在武当山已经是师叔辈分的人了,当然道法也是大有所成,除了当时的掌门百谷子真人以外,整个武当山再无敌手。
张叶儿在静修庵当了尼姑之后,潜心修佛,悟性也是极高的,庵里的主持仙逝了以后,叶儿就做了这静修庵的主持,法号叫做静安师太,在当时的整个法术界来说,名头也是极响亮的。
光绪八年对于法术界弟子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年月,因为这一年出了一个厉鬼书生。这书生死的极其惨烈和悲壮,同时又比窦娥还要冤,老婆被县太爷的儿子强行玷污受辱而死不说,自己也被冠了一个写反诗意图谋反的罪名,被活活刮了三千六百多刀,死不瞑目,连同一家老小十三口一起都被满门抄斩了。
这书生死后怨念不散,怨气也是极大,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充满了仇恨,所到之处,必定哀鸿遍野,死尸成片。许多法术界弟子也难逃厄运,本来都想着收了这个危害人间的祸害,却都被这个书生厉鬼给收了,一个个都成了孤魂野鬼,有的还被打散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天下雷动
这书生越闹越大,杀的人不计其实,法术界各门各派,以及一些游僧散道才发现,仅凭自身的一点微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必须组织起来一个庞大的阵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有大家一起来商量对策,才能找到对付着书生厉鬼的办法。
念及至此,一直在法术界为泰山北斗的武当山召开了一次大的会议,会议的主题就是广邀天下的法术界人士,一起商讨对付书生厉鬼的对策。
这英雄帖一发,顿时天下雷动,各路法术界的泰山元老、各门派弟子以及游僧散道,纷纷朝武当山聚集,这山上一时也就热闹了起来。
首先到达武当山的都是一些大角色,这其中就有五台山的住持慧聪法师、峨眉山的镜明师太、青城山的玄灵道长,还有一个重要的角色,就是当年逃出家门削发为尼的张叶儿,不过现在的身份却是静修庵的住持静安师太!
没过上几日,来自五湖四海来的法术界人士就已经聚齐了上千人,山上一时人头攒动,声势浩大,这可把武当山上的众弟子给忙活的不轻,就光是做饭这一项就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许多像刘光祖这样师叔辈分的人也没能得到一时清闲。自武当山开山以来,好像也没有这样的阵仗。
这一天,各路人马来的差不多的时候,武当山的掌门百谷子真人邀各门派掌门或管事,在武当山的紫霄大殿相聚,共同商讨“书生厉鬼”一事。
大家分宾主落座以后,百谷子真人转身对身后的刘光祖小声说道:“玄通师弟,这人可都到齐了?”
玄通拱手道:“禀告掌门师兄,都到齐了。”
百谷子清了清嗓子,原本嘈杂不堪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这才大声道:“各位掌门管事,今天邀大家来我武当山,想必大家都知道个中缘由,贫道就不多讲了。这书生厉鬼出世以来,引起了很多事端,杀害了许多贫民百姓,仅凭各门各派单独与之周旋,现在看来是没有胜算,所以我武当山不得已才广发英雄帖,邀请大家前来,共同商讨对付他的对策。各位若有什么办法,不妨讲出来,大家一同商议如何?”
☆、佛说宝生陀罗尼经
话刚说完,青城山的掌门玄灵道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怒道:“这书生厉鬼着实的可恶至极!前段时间我师弟玄明,听说书生厉鬼在青城山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作恶,又无端了杀了许多百姓,他一时气愤,遂携了我青城山镇山之宝龙泉宝剑去收服那厉鬼,没料想,那厉鬼的法力太过厉害,我师弟玄明与之周旋了没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倒地七窍流出黑血而死,便是被打散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了。”说道这里,玄灵道长不免一声长叹,眼睛也变的通红,继续说道:“我与那书生厉鬼的仇恨不共戴天!只要能收了那厉鬼,我愿倾我青城山之全力,就算再搭上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辞!”
玄灵道长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无不为这书生厉鬼的法力所震惊。要知道,这青城山的龙泉宝剑,也是一个传承上千年的极厉害的法器。而且玄明道长的法术之高明大家也众所周知,连他都惨死在书生厉鬼的手下,这书生厉鬼的道行之深可想而知。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默默无语的五台山住持慧聪法师也站起来说道:“阿弥陀佛,请各位听老衲说几句如何?”
慧聪法师一向德高望重,五台山的地位与武当山也在伯仲之间,所以他的话一出口,大家也立即安静了下来,做洗耳恭听状。
慧聪法师道:“这书生厉鬼因怨念而生恨意,生前多遭磨难,又蒙受了这三千六百刀的割肉之苦,每割上一刀,心中的怨念就多上一分,道行也就增加一分。再者他又亲眼目睹了自家亲人十三口一个个的惨死,这怨气凝结之深已是无可估量,道行之高恐怕也是我们所不能预料的。这些且不必说,最关键的缘由是他死的太过冤枉,朝廷说他写反诗意图谋反的罪名,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口气让他怎生咽得下。因冤生怨,因怨生恨,他所恨的是这世间所有的人,他的恨也不是短时间所能够化解的。我们五台山有一个达摩祖师创下的阵法叫做‘佛说宝生陀罗尼经’诵满一七日天眼清净,传一人所有无间罪业。悉得除灭永断轮回。只要众位能够困住这书生厉鬼,老衲领众弟子一起诵念此经七天七夜,便可消除他所有怨念,待到那时,想要擒住他便是易如反掌了。”
☆、风韵犹存
慧聪法师的刚说完,某个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哼,听声音好像是个女子,那人道:“慧聪法师说的倒是轻巧,这书生厉鬼道行之高,已是无可匹敌,你让我等如何能困得住他,恐怕还不待你们五台山的众弟子诵经,我们这群人就早已命丧九泉了。”
说此话的正是峨眉山的镜明师太,她年纪大约五十岁相仿,但是脸上却没有一道皱纹,看样是保养的挺好,仔细看来倒也称得上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的表情却是冷落冰霜,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寒意。
镜明师太的话又引起了一场骚动,所有的人又开始私底下议论纷纷:“是啊……是啊……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