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解释这里？”萧卓问道。
陆林答道：“研究了也未必会取得成果呀，而且这里恐怕跟超能力没什么关系。苏联的超能力理论，基本是建立在所有生物本身都存在着生物磁场这一基础上的。场越大，能力越强。传说当时的特异功能大师尼娜库拉金娜，可以用意念移动1磅重的物体，可以随意加快或减慢身边人的心跳速度。科研人员记录她发功时的心跳会达到每分钟180次，身体周围的电磁能量比一般人强大许多倍。对超能力的研究从生物能入手，据说在赫鲁晓夫时代，还制造出了生物能发生器。”
“但这些都不以满足执政者的野心，就算真的存在超能力者，数量也将是极少的，对于大国间的争锋起不到决定作用。于是进入冷战后克格勃把大多数的注意力，又转回了普通人身上。他们一直在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控制人的意识。从布尔什维克成立的那一天，他们就很观注对思想领域的控制。想一想，一只完全不畏惧死亡，完全没有人性，完全服从命令的铁血军队；或者让一个敌人瞬间变成自己的工具，把让美国总统的保镖刺杀美国总统，或者干脆控制总统本人让他成为苏联的代言人！更甚至将全球数十亿人口，全部驯化成坚决服拥护苏维埃领导的僵尸民众，那世界将会是一个什么情行？”
他又说道：“这大概类似于催眠或者洗脑，但威力却绝对会大上很多倍。可以说是克格勃在研究生物和意识的领域里，追求的终极目标。你们看看这里的设备，还有刚才那位露脑兄，我想这里大概就是研究这个的。当然，他们绝对没有成功，不然解体的就不是苏联，该是美国了。”
水静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一个房间道：“咦？等等！你们看那个是不是你们说的建筑结构图？”
“你们先等等，我进去看一眼。”陆林和项昊走了进去。
“没有尸体，都进来吧。这个真是这里的结构图。”陆林站在墙边，看着上面的平面图说道。大家这才放心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与先前那个克格勃的很不一样，四面的橱柜里摆放着各种专业书籍和实验器具，学术气氛重了很多，想来是一个研究人员的。
“咱们是从这里进来的……”陆林边指着结构图边对众人说道，“现在是在这里。没错，颜色标注不一样的这个代表的是本办公室……咱们是从西边进来的，原来那条铁路是通到这里的后门。从这里再深入是中心研究区……然后是各种实验室……嗯……再往前北边是尸体焚化场和发电机组……哎？这个感应区是什么意思？……找到了！在建筑尽头有一个南门，这个是正门，车库就在旁边！”
“有车那就一定有路，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汽油被保存下来。”项昊想着说道，“没有油，就是给咱辆坦克咱也开不出去。”
“过去看看再说，咱们还走了不到一半呢。欣欣，把你相机借我用用，咱们把整张图拍下来。”陆林说道。
周欣从包里翻出相机递给陆林，这是她现在最宝贵的财产了。一路上从赤塔的咖啡馆，到冰雪林里中的日出，寒冷夜晚有说有笑的篝火烤肉，还有月光下的美丽温泉，这些美丽快乐的回忆都被她记录了下来。刚才进了这座研究所，她还不忘拍了几张。
保险起见，陆林还想让洛雨画一份草图，却发现她的注意力，被掉在桌子后面的一个红皮笔记本吸引了。洛雨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笔记本，吹了吹上面的尘土翻看了起来。
“这个……像是一本日记。”洛雨皱眉看着，很多词都看不懂，就把它递给了这里俄语最好的萧卓。
萧卓翻着日记本，缓缓念了起来：“4月13日，离开科学城已经七天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看到这里有最先进的实验设备，筋疲力尽的同志们都显得很兴奋。比耶夫司基同志说我们的工作非常重要，将会为解放全人类做出巨大的贡献。虽然这些天都没有睡好，但我还是兴奋的失眠了，明天开始大干一场吧！非常想念佳伊诺娃，留在科学城的你还好吗？这里实在太冷了，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把实验安排在这个鬼地方，还有那些比天气还冰冷的克格勃。”
萧卓向后翻了几页道：“这些实验数据老娘看不懂，还有那些人事往前我就不念啦。”
就听她继续念道：“6月7日，今天被克格勃叫去审讯了。他们说我不应该在给佳伊诺娃的信里，透漏这里的工作内容。我已经很遵守保密条例了，这群盖世太保！我和他们吵了起来，却让我发现了一个更令人气愤的事实。他们竟然把这两个月来我所有的信件全部扣下了！上帝呀，佳伊诺娃，你不会以为我变心了吧？实验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我心里充满了疑问。”
“8月11日，他们又从森林的溶土层里挖出了一具蒙古人的尸体。我和比耶夫司基大吵了一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实验室会建在这里了……”
冰冷黑暗的房间里，众人围在萧卓周围，只有手电的光束打在日记本上，由下至上反射出的光芒照在众人的脸上，倍加显得阴森。
“科学城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在新西伯利亚市建立的苏联科学院西伯利亚分院，是苏联时期开发西伯利亚的一个重大举措。”洛雨对大家解释道，“他说从这里挖出了蒙古人的尸体，会不会是元朝的人？”
“那这里会不会就是……”周伟听得一惊问道，不过当着萧卓的面他没有说出“日不落山”几个字。
“不会！”洛雨很肯定的答道。昨晚她还看过，那方向还是直直的指向西方，看样子离得还很远。
“别打岔，”萧卓看日记似乎看得很投入，就听她又念道：“8月29日，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们在7具古代蒙古人尸体中的两具上，检测到了微弱的生物能。作用科学研究者，我绝不相信那是千年不散的鬼魂，但这座堡垒里，也许真的存在着拘禁灵魂的力量。佳伊诺娃呀，我真想向你诉说我内心的矛盾。每当听到其它实验室里传来的惨叫声，怒骂声，还有像疯子一样诡异的笑声，我总会忍不住怀疑，我们真的是在解放全人类，而不是为整个人类套上枷锁吗？那些疯狂的实验，有时我真的很庆幸，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成功。”
“什么鬼魂灵魂的，有点渗人了。”周欣抱着水静的胳膊说道。
罗瑞在旁说道：“21克听过么？科学家实验过，在人死亡的瞬间，身体会失去10至40克的重量。这个重量被统称为21克，至今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于是被认为这是人类灵魂的重量。西方很多笃信鬼魂的学者认为，鬼魂是一种电磁波。因为人本身都有一个生物磁场，人死后，这个磁场就不见了。但根据能量守衡定律，能量是不会凭空消失的。于是这个消失了的磁场，也被认为是灵魂。不过说真的，我也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拘禁灵魂的堡垒，是说他的处境吗？”
不理会众人的议论，萧卓还在往后翻着日记，把那些生活的内容全都略了过去。她皱着眉道：“好奇怪，这个人每周都至少写两三篇日记，可10月到11月这几周里，他竟然一篇都没有写，跟断篇儿了似的。”
她继续念道：“12月13日。在克格勃监视下的蜜月假期结束了，佳伊诺娃，我亲爱的妻子。一个月的假期实在太短暂了，每当回忆起亲吻你那像天鹅一样美丽的颈，我都会觉得先前的疯狂工作都是值得的。工作对我们真残忍，好希望能马上飞回你身边，诉说我对你那无尽的爱意。回来已经三天了，这个冰冷的研究所似乎也变得春意浓浓。比耶夫司基已经不再生我的气了，他热情的跟我说，他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那些克格勃也变得不再冷漠和刻板，我好像看到连那些实验中的囚犯似乎也是面带笑容的，所有人都是那么和谐。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吧，我亲爱的佳伊诺娃，这是爱的力量吗？唯一的遗憾是今天下午出了事故，负责监视咱们假期，又和我一起回来的瓦西里，被误当成了实验对象送上了实验台，等发现时他已经死去了。虽然他是个克格勃，但最近的接触让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机敏、果决、坚定而聪明的革命战士。”
“12月16日。佳伊诺娃，我的爱人，我亲爱的妻子，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我以为，我对你的爱足以融化整个西伯利亚的冰雪。如果上帝不允许有爱的人上天堂，那么我愿意带着对你的爱在地狱中沉沦。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变，可我错了。因为今天，我遇到了她……”
看到这里，萧卓还不忘加了句评论：“才回来一周就变心了！哼！你们这些臭男人！”
“别废话，接着念接着念！”项昊催促道，“我怎么听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众人相互望了望，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却一时都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对劲。
“12月17日。今天的灌输实验中又有一个实验对象疯了，可是很奇怪。他刚实验室时一直在像个疯子那样傻笑，反倒是实验结束后开始惊恐的喊叫，恐惧的面无人色，更像是个正常人。能量侦测组的盖伊博士今天跟一个克格勃发生了冲突，那个克格勃前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抽出了枪打碎了盖伊博士的脑袋。对待同志怎么可以这样，这些克格勃真的是魔鬼吗？！我又见到她了，莫名的快乐在心中沸腾，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情感，上帝啊，这是只有在人类最美好最纯洁的梦中才会幻想出来的。为什么你这么狠心，偏偏让她盛开在了这个冰冷的地狱里。”
“这次连我都觉得不对劲了。”罗瑞说道，“也许是这里的生活太压抑了吧，怎么听着人都跟有病似的?还有那什么‘只有在人类最美好最纯洁的梦中才会幻想出来的……’，形容的也太过分了，这得是个妖精成什么样的女人呀！”
萧卓接话道：“一见终情呗，感情这东西谁说得清，有人为它连自杀都肯。”
就听她又接着念道：“12月20日。上午有个实验对象摸上了前往伊尔库茨克卡车逃跑了，这人一定是个疯子。之前一直找不到他，我们都以为在第三次实验后他已经死了，是负责清场的记录人员疏忽，才忘了做死亡登记。没想到，他竟然在泡满了尸体的福尔马林标本池里躲了整整七天，靠生吃那些尸体活了下来！下午清点那些蒙古人尸体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条胳膊，这些粗鲁的搬运工。回忆起昨晚和她共进晚餐时的情形，那甜蜜的感觉还在心中流淌。终于发现在一团和气的研究所里，其实所有人都有些古怪，平静安逸的外表下，是一触即发的愤怒。只有她是最好的。”
一阵阴风没由来的从门口吹了进来，似乎直接钻进了众人的脖颈，冷得他们一个哆嗦。刚读到如此恐怖的情节，萧卓吓的手一抖，日记本“啪”的掉到了地上，几张照片从夹页里散了出来。
“这是……”洛雨俯身捡起了日记本和照片，把本子又交回萧卓手里，拿着照片看了起来。最上面是一张结婚照，照片是一对穿着礼服和婚纱的男女，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男的留着一把大胡子，年纪却显得不大，女的很漂亮，背景是一座教堂外面。
“这个应该就是那个佳伊诺娃吧？真漂亮。唉，新婚燕尔，应该很甜蜜才对呀，怎么才回来一周就变心了。”周欣惋惜道。
继续翻后面的照片，有一张是这个大胡子男子站在一具尸体身边拍的。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具黄种人的尸体，保存的非常完好，可身上保存下来的衣服样式却不似近代。
“这应该就是日记里写到的蒙古人的尸体了，他身上的服饰真的是元朝的样式！”洛雨说道。
之后还有几张是大胡子和一些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的合影，背景有的是森林，有的是研究所的生活区域，可以看到有的照片背景中还有些人穿着带编号的病号服，和先前见过的开颅尸体服装一样，想来都是这里的实验对相。
最后，有一张大胡子的单人照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是一张侧面半身照，似是抓拍的，背景是一组高大的实验设备和控制台。大胡子站在照片左边四分之三的位置，面向右边一脸笑容，眼光像是在盯着情人看。那笑容和表情太古怪了，就好像一个拥有极大幸福的人，正在经历人生中最甜蜜的一刻，哪怕在先前的婚礼照片上，他都没有这样的表情。只是那幸福感好像有些过了头，给众人的感觉很不舒服，怎么都觉得那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类，哪怕是个疯子，该有的表情。
最古怪的不是这些，而是大胡子的视线，甜蜜注视着的那个方向。照片的右边，除了在最右侧的位置有一堵似是金属质地的墙壁外，在这个大胡子的对面，他视线所及的范围里，空空如也。
“嘶……”众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瑞有些颤抖的说道：“原来不是美丽的女人，而是美丽的女鬼！倩女幽魂呀这个！还说别人都有问题，原来真正有问题的是他！”
“都跟你说了这种地方别提那个字！天知道曾经有多少人惨死在这里。”萧卓责怪道。
项昊取笑道：“哈哈，看不出来你这老娘们儿胆这么小，放心吧，没事。再邪乎的我们都见过了。”说着他还向其他几个人笑了笑，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有了明心堂的经历，让他们的精神都强大的很多。
“哼！”萧卓似乎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又开始翻日记本。
“12月22日。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不知道是谁弄坏了食堂里的暖器设备。原本打算在那里举行的平安夜舞会，不得不被挪到了感应区。真的很讨厌那个阴森的地方，可除非去森林里，这里实在找不到面积够大的地方了。不过我想，能把她带进大家的视线里，她一定很高兴。也许是圣诞节的关系，大家显得很兴奋，好像都憋足了劲想在舞会上露一手，几乎没什么心情工作了。听一个克格勃说，中校同志决定让实验对象也来参加这次的舞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要我们在荷枪实弹的警戒中一起跳舞吗？比耶夫司基这个领导很不称职，从我回来就没见他们组工作过，整个研究小组每天都在磨洋工，这些家伙真不怕被枪毙吗？怀着性奋的心情准备睡觉，亲爱的，今晚你会来吗？”
“12月24日。再有一会，舞会就要开始了。节日气氛空前高涨，白天大家在实验室里就唱起了歌，那些女研究员已经换上了美丽的衣服，都在迫不及待的等待着夜晚的到来。亲爱的，你在吗？上午哈夫告诉我，他今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哈哈，这个傻瓜，等我把你介绍给他们，那才叫真正的大吃一惊。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们的表情。不过今天感应区发生了件很扫兴的事，一个实验对相在实验过程中突然失控了。他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打伤了研究员，又空手拔掉了自己好多头发。之后他抠瞎了自己的眼睛，又把铅笔插进了两只耳朵。真不知道是什么吓到了他，克格勃还没有赶到，这个失明又失聪的可怜人，就用电线把自己勒死了。”
“这个死法也太血腥了吧。”周欣发着抖说道。
“别说话，后面还有。”萧卓打断她道。她的两只手也不自觉的开始发抖，但倔强的她还是决定把日记继续读下去。
“我又回来了。刚才还没写完，就被突然来访的比耶夫司基打断了思绪，把想到的全忘了。这个家伙今天出了事故，醒过来以后人就变得怪怪的，一副唯唯诺诺，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被电傻了。特别是刚才，他还对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每年年底是附近磁场最活跃的时候如何如何的，还很隐晦提醒我不要去参加舞会。哈哈，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他的小组成员架去舞会了，比我去的还早。”
“现在，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走廊里人们的欢呼声、怪叫声此起彼伏。我要走了，虽然不能回家过圣诞，但有她在，还有这些热情的朋友。我相信，这将是我毕生难忘的一个平安夜！”
念到这里，萧卓停下了。日记至此戛然而止。
洛雨面色难看的说道：“我想起来了，刚才翻过的几本实验记录里，最后的日期都是在同一年的12月24日以前！先前我以为，是这个研究在那段时间被撤销了。从日记里看来，他们当时一点散伙的意思都没有。那个圣诞节的平安夜舞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久久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周欣懦懦的开口道：“咱们别管这些了，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就……就当没看过这本日记！咱们还是赶紧找车，然后赶快离开这里吧。”
事实证明，越是惧怕恐惧，恐惧就越会找上门来。正当大家点头称善的时候，却听到房间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连串“啪”“啪”“啪”“啪”的声音，紧跟着门外亮了起来，房间里的应急灯也跟着亮了起来，那是电流点亮应急灯的声音。暗红色的应急灯灯光中，众人脸色惨白。这座在冰雪森林中废弃了数十年的研究所，竟然突然来电了。
“会不会……是有其他人进来了？总不能是那个做的吧？”周欣颤抖着说道。灯光是有了，但那暗红色的应急灯，明显是为出现紧急情况时电量不足和提醒人们注意危险而设计的。把整个建筑蒙上了一层血色，愈发让众人心中不安起来。
“当然是有人进来了，除了人还能有什么？！”陆林一副神鬼不惊的样子说道，其实心里也很紧张。
“可能是刚才那两架直升机上的人。”周伟说道，他也不太信鬼神这些东西，倒是真的碰上敌人，那才叫真的麻烦了。
“不管这些了，最重要的是赶快找交通工具离开这里。这本日记里有好多古怪，但有些事不能细想，越想越怕。”萧卓像扔掉手里的毒蛇似的把日记丢到了桌上。
“是呀，真的好多古怪，特别是他结完婚回来以后。我觉得……”洛雨边想边说道。“哎呀别想了快走吧！”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欣和萧卓一起拽着往门外去了，她们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因为开了灯的关系，整个走廊都再也不是一片黑暗了。众人可以看到远处的深红色中有一个宽敞的出口，那里大概就是中心研究区了。一行人急步向前走着，转眼就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与此同时，在研究所最深处存放发电机组的角落里。一个人影，刚刚拉开了电闸。灯光照在他脸上，赫然是刚才坠机的赵元凌。他的眼中有一种与他的年纪不相符的沧桑感，默默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群家伙也真够倒霉的，去哪不好，偏偏一头扎进了这里。真没想到，我也有回来的这一天。”赵元凌无限感慨的自言自语道，他用手敲了敲旁边机器上那个苏维埃的标志，又说道：“因为你，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因为你，我失去了人的尊严！因为你，我在西伯利亚流浪了10年！我发过誓！总有一天，我要一百倍一千倍的让你偿还！！”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格外狰狞。
但接着，他用歇斯底里的笑了，“呵呵，现在我已经一点都不恨你了。没想到报仇的机会来得那么早，你们垮台那两年，我的仇已经一千倍一万倍的报过了！而且，我还要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还想再说什么，声音却突然止住了，好像触电似的猛一哆嗦，接着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他快速的在原地转着圈，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凶猛野兽的味道。
“该死！还在吗？！”此时的赵元凌似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除了脸色依然正常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颤抖了起来。“该死！该死！”他像疯了一样喊道，似是那已经远去的可怕回忆又浮现在了脑海里，“小白鼠们，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赵元凌说着就向配电室的深处跑了过去，惊慌失措间还被电线连绊了好几个跟头，可他完全顾不上了，跌跌撞撞的撞开了角落里一扇通到外面的小门，狂奔着跑进了森林里。
众人结伴走进中心研究区，这是一个面积不是很大的圆形大厅，四周数条通道呈放射状分布，把大厅向外分割成了好几块，每块都是不同的研究区域。
“这个就是那个大胡子提到过的蒙古人尸体吧？”站在中心研究区的一个角落里，罗瑞指着一具躺在金属箱里的尸体说道。那具有些发干的尸体胸腹部外罩着古时的皮制铠甲，里面是羊皮袄和厚厚的棉袍子，面貌有典型的东方人特征。
“应该就是吧，服装像是元代早期的军官。这尸体保存的真好。”洛雨惊叹道。
“都瘪成这样还说好？”周伟指着尸体干瘪的皮肤说道。
“你没见过古尸，历经千年脱水的干尸和数十年就脱水的层次感不一样。你们看这个脱水的情况像不像那具实验对像的尸体？也就是说，他是被挖出来送到这里以后，才开始在几十年里快速脱水的。在此之前，也许保存的几近生人。”洛雨解答道。“再有你们看，这具尸体有些皮肤和组织都被切除了下来，看来除了日记里提到的检测生物能外，还拿他们做过其它实验。”
“看得真细致，你还真不嫌恶心。”陆林在一旁点评道。
洛雨没去搭理他，绕到旁边的桌上去翻那些文件。结果竟然有了意外的发现，在夹杂着各种实验数据和笔录的文件堆里，竟然找到了一张苏联科学院签发的文件。这个代号泽塔13的古人类研究课题，起源于克格勃前身，列宁时代的“契卡（全俄肃反委员会）”，十月革命后在沙皇的档案室里找到的一篇记录。里面记录了古时蒙古帝国的军队在进攻中亚和欧洲期间，发生的一次耸人听闻的事件。但具体的事件内容却没有提及，那是从沙皇时代就流传下来的高级机密，在这份文件中语焉不详。
趁着她翻阅资料的功夫，几个男人把整个中心区转了一圈。每块研究区域里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设备，比如那个灌输实验区，有一个整间屋子都是电视和音箱的观察室，观察室中央的大皮椅上，除了固定手脚的装置还有很多电极贴片，想来都是往实验对相身上使用的。
罗瑞感叹道：“难怪叫灌输实验，从视觉、听觉、触觉全方位的灌输，这简直就是强制洗脑呀！估计这里逼疯过不少人。”
“不错啦，疯了总比死了好。”一边的周伟说道。
其它几个研究区各不相同，有进行药物实验的，有心理学实验的，有射线实验的，有人类意识实验的，有纯外科手术针对脑丘和松果体实验的，甚至还有两小块是超能力和神学实验室。但几乎所有的实验室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实验目的，都是攻破实验对象闭锁着的那扇心灵之门，想办法控制人类的意识。
偶尔还发会现几具死相很惨的尸体，都是被绑在试验台上没被放下来的，似乎被那些急着参加舞会的研究人员遗忘在了这里。除了一个实验室里的尸体表情极度恐惧，像是被吓死的之外，其他的尸体都相当枯瘦，陆林说可能是身体脱水，渴死或者活活饿死的。
几个女孩都围在洛雨身边，萧卓拿着一张张的实验报告给大家翻译，谁也没敢去参观四周的实验室。只有好奇心最强大的雪儿，在不知疲惫的玩弄着这里的实验器材，这个亲手解剖过无数动物尸体的女孩子，似乎对这里的阴森有很强的免疫力。转了一圈回来的陆林对洛雨说道：“我说，看够了没有？这种光线下阅读可对眼睛不好。差不多该走了。”
“走吧。没什么新发现，貌似他们真的从这些蒙古人尸体上找到了什么，但却没有明确的记录下来。”洛雨放下手中的文件说道。
血红的灯光中，大家继续前行着，穿过中心研究区后，就按照结构图的指示，向整个建筑东南角的车库走去。似乎那些残忍的实验都被安排在了建筑的中部和西部，东部的情况好多了，再也没有看到尸体。周欣等几个胆小的都松了一口气，那灯光似乎也不那么吓人了。
“乖乖！我没有看错吧？！真的有坦克！”走进车库，项昊兴奋的叫着。大型车库的最深处停着两辆苏制的
T-62主战坦克，前面还有装甲车，宽大的老式吉普，最外面是几辆卡车，想来是根据平时的使用频率排列的。车库出口的地方也有两挺重机枪，跟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一样。
“这里的安保规格真够高的！估计看守这里的不只有克格勃，肯定还有驻军。”陆林赞叹道。
但接着，一件让大家失望至极的事发生了。所有的车，全都没有汽油！所有的油箱都是空的，也许是在这一年年的放置过程中全都蒸发掉了。所有人都无语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麻烦，等于没有找到任何的代步工具，等于要被困死在森林里！
“怎么办？”周伟有些失落的问道，“要么，咱们再走回去，开着火车回雪儿家？”没有汽油的汽车，就等于一堆漂亮的废铁。
“我有个办法。”萧卓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肯定有油！这里的电不是电网拉线送过来的，现在灯还能亮，就说明发电机组还在工作。柴油在这么寒冷的地方很容易冻结，我想这里使用的多半是大型的汽油发电机组。现在它还在工作，就说明那里肯定有油！”
“发电机组……”陆林拿出那张手绘地图看了起来，“嗯……就在车库的北边，位于整个建筑的西北角。不过……”陆林说着抬起了头，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要去发电室，就必须先穿过尸体焚化场，还有当年老毛子召开‘平安夜舞会’的那个‘感应区’……”
陆林的话让众人全都哑火了，刚才大家一个个看似平静，尽量对研究里曾经发生过的事装做置若罔闻。其实谁心里都听白，那个所谓的‘平安夜舞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这里所有的人不见了。而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挡在他们寻油之路前面的那个“感应区”。
“日记里那个出了事故的专家说，每年年底是附近磁场最活跃的时候……”周欣目光有些呆滞的喃喃说道，“咱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2月了，那么现在……好像也差不多快到圣诞节了吧？”
从这里突然来电之后，大家就一直想逃避那些日记里提到的诡异经历，希望可以相安无事的离开。可眼下该面对的终是还要面对，众人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认真对待几十年前这个研究所里发生过的一连串恐怖事件。
“要么……还是我跟昊子过去吧，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陆林考虑了下说道。眼看前面就是出口了，把大家留在这里，发生什么变故的话都可以及时离开。
“不行！我也去！”罗瑞说道，三个人秤不离砣，怎么可以让他们两个独自去冒险。
“还是都去吧，”洛雨说道，“要是没危险，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但要是有危险，估计也是你们两个人应付不来的。大家在一起，相互有个照映。雪儿与咱们的无关，让她留下吧，还有谁不愿去，就也留下吧。”说着她看了眼萧卓。
萧卓确实不想去，坐收渔利才是真正聪明人的做法。她不想当出头鸟，就把话题引向了周欣道：“要不欣欣你留下吧，你胆子那么小。”
谁知周欣一反常态的晃了晃小拳头道：“胆子小不等于没义气！”
“好妹子！就冲你这话，哥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你有事！”项昊笑着道。
“去就去！老娘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萧卓似是被激起了火气，干脆也应承了下来。
搞不清楚状况的雪儿也不想一个人留下，于是全员再次出发。离开近在咫尺的出口，向着暗红色的研究所深处走去。
“你们说咱们该不该再研究一下那篇日记再过去？”周伟边走边说道。四周的暗红色灯光并没让人觉得有丝毫温暖，反倒是一阵阵凉气从四周袭来。
“有什么好研究的，就是一群人很欢乐的开了个舞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罗瑞回答道。
“对了，大家多提防一下周围，刚才那个灯肯定不会自己亮。也许真的有坠机人员潜了进来，还比我们早到了发电室。”陆林提醒道。
穿过刚才来的走廊继续向北，便是焚尸间。透过高大的窗户看过去，这里空间不小，高大的烟囱耸立在靠着外墙的一侧，像一个黑色的巨人，炉门是打开的，连炉口都比一般火葬场的大很多。炉子内壁上黑乎乎的一片，像是层干燥掉的油脂，不过他们可不想去研究那是什么油。靠墙的一边散落着几个推尸车，上面还有些没来得急烧的尸体。
“等等。”洛雨说道。
她迈步进了焚尸间，翻起一具尸体脚上捆的标示牌念道：“实验项目：生物致动及电磁场影响。实验目的：改变动物习性。实验结果：‘阳性’。评语：缺少足够数据。”
萧卓也掀起一块标示牌念道：“实验项目：药物对动物思维的影响。实验目的：改变动物意识。实验结果：‘阳性’。评语：缺少足够数据。”
“你们看那里！”水静指着远处一辆推尸车说道，“那个也是蒙古古尸吧？怎么会被送来这里。”众人向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具身着古装的尸体。
洛雨走过去看了看道：“这具已经被实验折磨的非常不完整了，估计算是报废品。”说着她翻了翻不完整的尸体，没有发现标牌。“哎？这是什么？”洛雨翻开古尸的袖子，似乎有所发现，众人围了上来。
“这是汉字吗？怎么念不通？”罗瑞在旁边问道，他看到那古尸的手臂上刻着一行字，根本就是汉字，可他却完全没理解这些字拼凑在一起的意思，还有几个根本看不懂。
“是金文，在八思巴创造蒙文之前蒙古并没有文字，这应该是金国的女真文字，是跟根据汉字创造的所以很像。估计老毛子也以为是汉字，可翻译不通，就没有在意吧。”洛雨说道，接着她念了起来：“我们被看不见的敌人袭击了，大汗的旨意还没有完成，监工的百夫长就死了，但哈日苏勒德终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长生天保佑。”
“看不见的敌人？难道蒙古人的时候就遇到过了？！难道这里有个千年老妖？！不对，千年老鬼？”罗瑞哆嗦着说道，又问道：“哈日苏勒德是什么？”
“那是成吉思汗的战神之旗！其实就是种象征，你们在电视里应该见过。一杆大枪，上面好大一团红缨的样子。”洛雨说道。
“别管元朝的事啦！咱们快走，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敌人在咱们附近。”陆林说着就走出了焚尸间。身后的众人相互看了看，谁都没有说话就跟了上去。
走廊的尽头是两扇紧闭的金属大门，看上去尘封已久，在暗红色的灯光中变了颜色。上面写着饿文，意思正是“感应区”。眼看就要来到门前，众人不由的紧张起来。那两扇紧闭了数十年的大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门内似乎有丝丝的微弱冷风吹出，却让众人觉得寒毛都有些战栗。回想那大胡子日字的内容，众人心里都明白。推开这扇门，平安夜舞会之迷也许就能解开！推开这扇门，也许就会看到满地的尸体！所有人都消失了，也许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死在了这里面！
所有人都这么想，却谁也没敢说出口，生怕预料的一切会变成现实。众人在门前踌躇了一会，项昊说话了，“林子，咱俩一人一边把门推开。你们大家都往后退！”
众人直退开了十来米才停下脚步，陆项二人喊着一二，一起使劲，在门栓“嘎啦啦”的响动中，两扇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分开。一股仿佛积蓄已久的阴风从门内“呼”的吹了出来，吹得众人不寒而栗，那股冷劲仿佛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待到大门全部大打，沉浸在血红色的灯光中“感应区”彻底展现在眼前。那情形，让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面积足有数千平米的长方形大厅，上方一片黑暗，看不出有多高。一圈暗红色的应急灯照亮了四周靠墙的大型仪器，其中有些高大的让人咂舌。高出地面两米的钢架挨着这些大型仪器搭，建出了一圈宽度近五米的二层平台。平台下方和墙角有空间的角落里，紧密的排满了很多的桌椅和小设备，想来是开舞会时被临时挪到四周的。
引人注意的是入口正对面，在整个大厅的中后部，竖立着一堵高大的金属墙壁，或者说，那是一块像墙壁一样高大的金属板。大厅正中间被腾出了一块面积不小的空地，散落着很多的玻璃碎片和纸屑，像是摔碎了的酒杯。空地边上有一圈桌椅，桌上摆放着一些空酒瓶和空杯子。一切就像是场刚刚散场的舞会，什么都保留着原样，没理得急清理一样。
最让大家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人！连一个人都没有。幻想过无数种情况的众人，都已经做好准备面对尸山血海了，现在却空有一腔盛勇无处发泄，着实让人泄了一口气，也松了一口气。
“呼……”罗瑞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重重的出了口气，“怎么这里也没人？难道都消失了？就跟那个幽灵船似的？”
“也许还在后面吧。”陆林皱眉说道，“没人还不好？平平安安的找到油，然后咱们赶紧撤。”
“啊！”周欣一声轻呼，就听她颤抖的小声说道：“我刚才往后瞥了一眼，好像……好像看到，门后蹲着个人。”
众人闻言连忙回头，果然看见门后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具尸体。他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胸前，这姿势与他的身形有些不太协调。看样子像是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可姿势却像个吓坏了的小女孩。
几个胆大的围了上去，观察起这具尸体来。他穿着白大褂，深埋在胸口的脸已经有些干枯了，眼睛紧闭着，像是只把头埋进地下等死的鸵鸟。这是他们进入大厅后看到的唯一个死人，那么，其他人呢？
“尤里.比耶夫司基！”陆林把别在白大褂上的工作牌揪了下来念道，“这个会不会就是大胡子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人？”
“他手里有东西！”萧卓注意到了尸体抱在膝间的右手。那手里握着一只笔，还有一个纸团。
“等我把他掰开！”陆林绕到另一边开始掰尸体的手。但所谓僵尸，自然全身都已经僵硬了，加上这里的低温，尸身就像一个冰块，想掰开谈何容易。“喀吧！”陆林最后猛的一使劲，竟然把尸体的几根手指掰了下来。
“吧嗒！”那只笔掉到了地上，陆林把他手里的纸团也抽了出来，展开后发现是张便签纸，上面满是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感谢上帝让我在最后的时刻从幻境中醒来……”陆林只念了一句话，就不由的抬头看向众人。事情似乎被揭开了冰山一角，难道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幻境？
“幻境？难道是还有其他人沉迷在幻境里？然后舞会的晚上把所有人都杀了？也不对呀，这里连滴血都没有。”周伟说道。
“但如果咱们现在也在幻境里呢？眼前都是不真实的，其实这里满地都是尸体，只是咱们看不到？又或者……”水静有些惊慌的说道，“咱们在进入研究所的时候就睡着了，现在是在梦游？这里根本就没有来电！也根本没看过什么日记！一切只是大家的一个梦？”这样的推论着实让众人对她另眼相看，大家才想起她是比较信这些的。
“武当山也允许看恐怕片么？”陆林拍拍水静的小脑袋问道。
“不是恐怖片，大概是庄周梦蝶吧？”洛雨安抚水静道，“放心吧静静，不会那样的，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咱们肯定不是在梦里。不信你自己掐一下看疼不疼。”
水静依言真的在胳膊上轻掐了一下，惊悚的抬头道：“不疼！”
“那是冻的没感觉了！别大惊小怪。”项昊说道，其实他也悄悄掐了一下自己，比较使劲，相当的疼。
“感谢上帝让我在最后的时刻从幻境中醒来……”陆林接着念道，“请原谅我们的罪。愚蠢的我们想给人类套上枷锁，却先把枷锁套到了自己的头上。那次失败的实验，原来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她真的出现了，充斥在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幻化成欲望潜伏进了每一个人心里。新婚的伊万呀，原谅我的谩骂吧，你说的对，我们真的错了。你本是最晚回来的，为什么这么快就被她控制了。”
“新婚的伊万？他是说那个写日记大胡子！”周伟惊呼道。“可我记得日记里不是说，大胡子结婚回来时就已经和这个人和好了吗？”
“那就说明当大胡子回来的时候，这个什么司基已经不清醒了。”萧卓沉重的说道，“看这个意思，当这个司基清醒过来以后，他来找伊万就是想让他赶紧走，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来这里了。”
罗瑞接话道：“伊万没有走，他当时已经不清醒了。可看他写的那些日记，除了有点爱得过份，那完全是个正常人呀！天啊！太可怕了。他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不知不觉就被控制了。简直比那个僵尸间谍还厉害！”
“其实我比较在意的是那句‘充斥在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里’。”洛雨有些不安的说道，“如果伊万不知不觉被控制了以后，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那我们现在……”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洛雨想说的是：“我们现在还正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