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陆林不想让众人想得太多,说着又念了起来:“原来这些日子里每一个清醒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看着那些沉醉在欲望的美梦里笑着去死的人,我才知道我们错的有多可怕。当人性失去理性臣服于欲望的时候,就会变成欲望的傀儡,快乐的僵尸,心甘情愿的钻进圈套里去!一直以来,我总认为欲望是推动人类进步的基石。可眼前的研究所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我,我幻想中的理想国,那和谐的背后,是比地狱深处还要恐怖的暗涌。看着那一张张痴迷的笑脸,我宁愿在清醒中恐惧的死去,也不要变成咬饵的金鱼。现在,我就要死了,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没有人性的科学是毁灭人类的毒药,若有人来到这里,请毁灭它。在这之前,你们是逃不出去的。如果,你们还清醒的话。”
众人骇然抬头,一个个面色惊恐!“他最后两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逃不出去?”周欣惊呼道。
“别听他瞎咧咧!故意吓人的玩意!咱们不是都已经走到出口了吗!”项昊说道。
“可是走到出口,我们却没能走出去。反而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回头,来到了这个当年的事发现场。就目前而言,那个决定是我们自己做的,至少我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洛雨阴着脸沉沉说道。
“你是说,我们可能已经不清醒了?!”罗瑞的脸都变色了。
“我不知道,这个根本无迹可循!几十年前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科学家!医生!克格勃!都是人类中的精英呀!可你没看他说的吗?所有人都被控制了!连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和别人的异常,而且似乎一个个都心情很好的沉醉在这里!”洛雨脑子有点乱。
感应区里静静的,除了暗红色的灯光,偶尔吹过的冷风,一切都平静如常,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个监视伊万结婚,又和他一起回来的克格勃,也许是个清醒的人。”陆林沉着脸说道,“他在被同化之前,就发现了研究所里气氛的异常,于是就被当成实验对相送上了实验台。那根本就不是事故,而是一场谋杀!还有那两个在实验过程中一死一疯的实验对相,他们应该也被实验刺激醒了。你们还记得日记里有这么一句话吗?‘一团和气的研究所里,其实所有人都有些古怪,平静安逸的外表下,是一触即发的愤怒’。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没有理性了。”
“清醒过来的人都极度恐慌……那咱们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呀?!”萧卓有些急躁的问道。
“大家……过来看……”水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感应区的中央,暗红色的灯光中她环视四周,指着身后的那块如墙一样宽大的钢板说道:“这里,就是那个大胡子,拍摄那张只有他自己的双人照片的地方。”
众人闻言都围了过来,果然,背景是高大的实验设备,对面是一堵金属墙壁,除了近处的桌椅被搬走外,和照片上的布置一模一样!
“他当时站的是这个位置……面向的是这边……”陆林回忆着照片的内容,走到了差不多和大胡子当年拍照时相同的位置,然后向着大胡子当时看的方向望了过去。但除了对面的金属墙壁,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又绕到金属墙壁的边缘,端详起这块大金属板来,依然什么发现也没有,只看到金属板下有个敦实的底座,连接着不少的线路。
“真是怪了。”陆林一边摸着下巴思考,一边靠到了旁边的一台设备上。不成想这一靠之下,胳膊肘竟然磕到了一根拉杆上,把拉杆推了上去。接着,身后的机器内部一阵嗡鸣声传来,伴随着轻微的交流电声。然后旁边和它后面的高大设备开始有灯亮起,机器的运作声也越来越响,似乎有什么大件的设备被启动了……
齿轮旋转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金属墙壁两侧和后面,很多控制台上的屏幕都亮了起来。
“啪!啪!”
两个电火花在墙壁高处的黑暗里打响,一闪而逝的微弱冷光照亮了墙壁顶部的一隅。那些原本全是雪花点的屏幕也都稳定了下来,全部都黑屏了。如果不是偶尔有干扰信号出现让画面晃动两下,简直就跟关了机一样。机器正常运转起来之后,除了金属板的反面时不时冒出一两个火花,只是能隐隐听到机器的运作声,和看到黑了屏的屏幕和几个设备上亮起的小灯,四周依然笼罩在暗红色的灯光里,一切都没有变化。
“哎?雪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周欣注意到刚才跑到边上玩的雪儿,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头罩把玩着。
那个头罩外面有几道铁圈,里面是皮革制的软垫。最特别的是它前面有目镜,而且目镜的样子非常奇怪。不是一块镜片,而是在一层层的宝塔形的金属镜架上,镶嵌了从大到小颜色不同的一排镜片,足有五六片。每个镜片的边框上还有一个扳手,可以把单独的每一片翻上去。忽略掉可以翻镜片的细节,这个目镜像级了一个被剥了壳的相机镜头。雪儿大概是感觉那一片片五颜六色的镜片很好看,才把它拿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周欣摆弄了一下没弄明白,干脆戴到了头上。目镜上的两排大镜片弄得她一阵眩晕,透过一排镜片看出去,黑咕隆咚的一片,只有最靠后的两个大镜片边缘能漏进些散射的光。她摸到头顶的位置好像有个插座形的东西,摘下来一个果然是插座。
“原来是要插电的,难怪什么都看不见。”周欣嘀咕了一句,就又把帽子递还给了雪儿。
众人没理会她和雪儿在后面的小声嘀咕,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设备的屏幕上,“好像不是黑屏了,显示的是什么?”罗瑞皱眉问道。
“嗯,不是黑屏。你们看得出有东西动吗?”周欣说道。
“好像是有。”水静说道。
屏幕是全黑的,但可以看得出这种黑跟关机不通电时的黑不一样。众人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流淌,似水,似烟,可却看不出它的形状。就好像是往一盆墨汁里倒入同样是黑色的墨汁,你明知道它进入盆里后会流动会扩散,可却会因为四周的颜色和它一样而看不出来。
“不知道它这显示出的东西是什么?不太像是数据。”萧卓说道。
“大概是某种实时信号吧。呵呵,要么就是机器坏了。”周伟说道。
“肯定没坏,那几个亮着的指示灯上都标注着正常字样,这机器应该是在运作。”洛雨说道。
陆林围着那块金属墙壁转了起来,摸着下巴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众人道:“你们听过‘科联照相法’吗?”
“什么东西?”罗瑞问道。
“是一个名叫西米昂科联的电气工程师研究出来的,一种能够捕捉到能量场的照相法。一般的照片都是通过光的反射来成像,把景物留在感光的胶片上。而‘科联照相法’,是用电来代替光,用电流信号的传导代替光的反射。这个研究的理论依据就是所有的生物都具有能量场,而这些能量会干扰电流的信号,从而留下痕迹。”陆林表情严肃的说道。
“基本的作法,就是把要拍的物体放在一块钢板上,然后用高频的微弱电流穿过钢板,再通过设备记录下电流穿过钢板时留下的印记。用相机的原理简单解释,电流就是光,钢板既是镜头也是底片,放在钢板上的物体自带的能量场,就是要拍摄的影像。这样拍出的图像,就可以看到物体的能量场在电流通过时,因为其对电流产生干扰而留下的影像。虽然并不准确,但却第一次用可见的方式揭示了,在所有生物周围,确实有一个复杂惊人的却又完全感觉不到的能量场存在。那个著名特异功能大师尼娜库拉金娜,就被邀请做过这个实验,当她把手放到钢板上运用超能力的时候,确实检测到了阻碍电流传递的能量光环。”
“你的意思是说……”洛雨面色微变,指着那块高大的堵金属板说道:“这可能是个超大号的能量场照相机?!”
“也许大胡子的那张‘单人合影’上,他根本就是在看着这块金属板,或者是这里,”陆林一脸凝重指着一台紧挨着金属板的仪器说道,那上面正有块漆黑一片的屏幕。
“可这上面分明什么影像都没有留下。”罗瑞盯着那漆黑的屏幕说道。
“那在什么情况下,照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是全黑的?”陆林反问道。
“当然是在没有光线的时候,比如说把镜头整个遮住!”罗瑞回答的很随意,但话刚说完他就是一个激灵,猛的抬头去看那金属板!接着又用牙关打颤的结巴声音问道:“你是说……这上面之……之所以什么都没有……是因……因为……有东西把这整块的大胶片都包起来了?”
“也许被包裹住的不只是这块大胶片,想想那司机是怎么说的?‘她真的出现了,充斥在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里’。唉……也许从进入研究所开始,她就一直在咱们身边。只是直到现在,我们才通过这台机器发现了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洛雨有些泄气的说道,她都已经不敢确定,自己现在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了。
“谁知道,不过我想咱们还是把这鬼机器关掉吧。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反正都被咱们完全无视的跟了一路了,就当没看见过,眼不见为净!”陆林说着来到刚才被他撞上去的那个拉杆旁边,向下一拉,把机器关上了。
大厅里机器的嗡嗡声顿时小了下来,四周的暗红色灯光中,整个环境又归于平静,似乎一切都还跟先前一样。但就在这时,众人心中突然升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突然有什么灵感被激发了出来,一些往事,一些曾经想过的不好的事,都不自觉的浮现在了脑海里。那感觉有些像没由来的突发奇想,一个个画面都那么清晰。渐渐的,那画面开始扭曲了,有些事情好像记不请了,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一个个都在扪心自问: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吧?当时的情况是不是……
水静突然抬头,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集中精神问众人道:“你们有没有感觉……”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于是她拿食指在太阳穴附近做了一个画圈圈的动作。
众人被她的声音唤醒回过神来,齐齐点头。但却怎么也克制不住,又全都不说话了,似乎是刚才思绪被人打断,现在大脑开始努力的回想,刚才到底在想什么?脑海中不停的想着那些事,众人知道大事不好了,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可越是不想去想,反而就想的越多!人就是这样,当注意力完全被一样事物吸引,开始想入非非,全神贯注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能忽略掉。就好像第一次谈恋爱的人,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美丽的姑娘,有时整个世界都被她占据了。即使努力克制着,还是会一不小心就掉进那思念的漩涡里。
大家都是在万丈红尘中打滚的普通人,谁心里能没点事?那些发生过的,幻想过的情节开始越来越扭曲,似乎从现在开始突然顿悟了,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事物,一个更阴暗、更可怕、更让人绝望的角度!渐渐的,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开始相信,眼下想到的,才是回忆里真正的内容。感应厅里的画面似乎凝固了,所有人都停在原地不动,冰冷的空气中一个个都脸色苍白,额头却都冒出了大颗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况并没有一丝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那脑中的画面越来越恐怖,甚至连在车上做的那个互相吃掉对方的恶梦,此时都在脑海中被生动的演绎了出来,每个细节,每一口肉吃下去的滋味,全都历历在目!就好像那本来就是现实记忆的一部分。
大脑的全力运转,把先前的正常意识都排挤到一个角落。只有在各种记忆沸腾的间隙,才会偶尔冒出来。“我们怎么办?!”洛雨努力控制着自己发问道。可才问完,她就像走神儿了一样,又定在了那里,思绪再次被吸引了回去,以至于连别人的回答声都没有听到。
慢慢的,有人开始顶不住了,开始完全接受那些虚构出来的真实。周伟在全身颤抖,项昊流下了眼泪,罗瑞的痴呆了一样看着前方。绝望的恐惧感还在深入,第一个彻底崩溃的竟然是一向冷静的陆林。他一脸惊惶的自言自语道:“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我已经杀了他们!不!不!”说着说着他就跪到了地上,大叫着痛苦的敲打着脑袋。那个样子,谁也不敢保证他下一步会不会去撞墙。
他的嚎叫声让众人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回过神来的他们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就是那些“清醒”过来的人的感觉!吓坏他们的,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是他们自己。但现在为时已晚,所有人全都中招了。
利用这难得的清醒,洛雨大喊道:“谁醒着就不停的大声说话!别让自己陷进去!摇醒别人!”可是周伟、萧卓几个,好像还没听到她说话就陷了进去,而且神色越来越恐慌。就像一个晚上刚看完恐怖片,吓得不敢入睡的孩子,越是不去想那些电影情节,那些情节就越往脑子里钻。而现在他们脑海里经历的一切,却比电影真实百倍,因为大脑在一直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洛雨喊完话就开始思考:“怎么突然就中招了……”一回忆刚才的情形,大脑的灵感就又来了,一个比刚才的现实经历恐怖十倍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成形。一团黑云紧贴着众人头顶,黑云中有无数血红的眼睛,几乎是眼睛对着眼睛的逼视着每一个人,可他们却一直都没发现。洛雨开始相信面前真的正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瞪视着自己,她脸色惨白的一步步向后退,却感觉自己怎么也逃不脱,躲开了一双眼睛,面前就立刻又有一双睁开。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猛的一阵晃动,回过神来发现原来是水静站在自己跟前。但水静的情况似乎也不好,原本非常急切的眼神正在一点点的失去焦点,只有手还在不停的抓着洛雨的胳膊摇晃着。
“静静!你的道心!”洛雨急中生智大喊道。修道之人都有走火入魔一说,意思大概就是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突然出了岔子,被外魔入侵了心神。所以他们比一般人更注重精神的修养,排除心中杂念,保持心神清静,是谓之“炼神”。道德经有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铸就一颗“抱元守一”的坚定道心,本来就是修道的重要组成部分。
洛雨猛的想到这一点,便喊了出来,希望能唤醒水静,在眼下这个心魔丛生环境里,用信仰的力量超越人类的本能。不过,中国的古老哲学,是否能战胜这冷战时期的残酷科技呢?她还来不急想这个问题,思绪就又被带走了。
“道心”两个字似乎极大的触动了水静,她猛的一个激灵,原本已经失神的双眼好像闪过了一道闪电,整个人瞬间恢复了清明。
“道心!道心!”水静努力在心中默念起了经文,守护住灵台中的那一点清醒。她的精神在努力集中,手却没有停下,一会摇摇这个,一会摇摇那个,尽量让大家别陷进去。她发现了,最致命的不是那些如真实一般的恐怖记忆,而是高速运转的大脑被占据,完全不能思考,让众人连想对策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大家醒醒!大家醒醒呀!”利用清醒的时候,水静努力的喊道。可情况愈发的不乐观,每个人的情况都好像更严重了,似乎只有雪儿还好一点,像那个尸体的样子双手抱膝,低头抽泣着。不像是恐惧,倒像是悲伤。
水静摇了摇雪儿,又去摇洛雨。相比其他人洛雨现在的情况还不错,她试着去回忆一些其它的事打乱大脑的工作,用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去,来抗衡不断被制造出来的恐惧。
水静的摇晃让她有了一丝的清明,她心中暗想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开了机器又关了机器,让那东西醒了吗?可来电的时候为什么没事?难道这所谓的感应区是它影响力最大的地方?可我们刚进来一样没事。不对,不只是电!”她眼角的余光猛的扫到一样东西,数十米外,那个装着灾星的旅行袋竟在被忘在了门后!
那是刚才陆林动手掰开尸体手指的时候放下的,之后他便拿着那张便签纸念了起来,接着大家边走边开始讨论,就把旅行袋忘记了。
“难道是灾星?!”洛雨心中一惊,短暂的清醒中她不急多想,急切的拉着水静的手道:“灾星!灾星!灾……”
水静顺着洛雨开始迷茫的目光望去,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飞身起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门口,拎起装着灾星的袋子就要往回跑。她似乎感觉到脑子里的那如虫蛀般的难过劲突然小了,心智也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她飞快的提着袋子跑回了众人面前,把袋子往当中一放,就拉着其他人过来。此时陆林已经跑到旁边撞墙,额头已经撞出了血,周伟和项昊的情况也不比他好上多少。
雪儿第一个醒了过来,她也开始帮着水静去拉已经离开了大家圈子的人。最离谱的是罗瑞,不知道这货的脑子里是否装满了动物,竟然绕着大厅不停的跑,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他,结果直接被速度比他快得多的雪儿打晕扛了回来。
好大的一番折腾之后,众人都被聚集到了旅行袋周围,情况严重的几个现在安静了很多,却还不正常。女生相对好一点,只有萧卓似是陷得非常深无法自拔。
“像雪儿那样把他们全打晕怎么样?”水静问道。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事情还没完,原本沸腾翻滚的思绪现在平复了很多,但那种灵感似的感觉却好像深入地下的涓涓细流,还在不断的引诱着她乱想。
“不行,晕在这里更危险!你们快醒醒!快醒醒!”洛雨急的都哭了出来。灾星似是真的起到了一定作用,但那种感觉明显还没有消退,只是藏在意识深处,等待机会一下子爆发出来。“萧卓!你干什么?!”她看到萧卓的异样喊道。
萧卓的两只眼睛依然无神,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挑出了一个打火机。洛雨喊她的时候,她已经把火打着了,一脸痴笑着,拿着打火机两寸高的火苗往自己脸上凑。眼看火焰就到了鼻尖,几缕垂下来的头发已经被火焰炙烤的开始卷曲,冒出了焦糊味。
“住手呀萧卓!”眼看那张美丽的脸庞就要变成烤肉了,洛雨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虽然没能把打火机彻底挪开,却也让它烧不到萧卓了。两个人的手僵持了十来秒,她突然发现萧卓的目光渐渐有了神彩,开始重新聚焦了。
“啊!”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火苗,萧卓叫着就把已经烧得烫手的打火机扔了,又抬头问洛雨道:“刚才怎么了?!”
“你刚才差点自己毁容!”洛雨松了口气,同时松开了手,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萧卓突然就这么醒了,难道那东西怕高温?
她去捡那个还有些烫手的打火机,却发现萧卓似乎又不对了。“该死!这玩意用处不大呀!”洛雨抱怨道。她突然想起在陆林先前提过,从萧卓的训练营里拿过两颗照明弹出来,那东西燃烧的时候温度是极高的!陆林现在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了,她走近两步去翻陆林的背包,果然找到了!
她快速的掏出了照明弹和短把的发射枪,装弹,举枪,向着黑暗中的大厅顶部,果断的扣下了扳机。
“砰!”一团明亮的光芒飞了起来,刺的她的眼睛里白茫茫一片,出现了短暂的暴盲。
“啊!!!”在洛雨还看不到东西的时候,身边的水静和周欣突然惊恐的尖叫了起来,那声音比刚才还要大的多。
“灾星,火焰……难道这样还不行吗?”洛雨闭着眼,原本看到了希望的心又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她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看到九米左右的高处有一团亮光,照明弹并没如她预料般被天花板反弹,掉落回地上,而是在高处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视线越来越好,在照明弹明灭不定的火红光亮中,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清晰。整个大厅亮了起来,洛雨也终于明白了水静等尖叫的原因,那景像让她惊骇欲死!
火光下,大厅的门和地板上被投射出了一个个重叠着的巨大人影,每个都高大的离谱。顺着光的照射角度抬头看,寻找投射下黑影的物体。原本漆黑一片的天顶被照亮了,洛雨看到了一排排悬在半空中的脚……
感应区的天花板高度超过十米,在临近顶棚的地方,有数个高空作业台,几排带护栏的钢网走廊从一侧的墙壁延伸到另一侧。刚才的照明弹就是落到的走廊上,那投射出的影阴,来自一条条走廊的下方,每条走廊的护栏边,都挂满了一排排的人!
他们的姿势都一样,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边,头向下耷拉着,仿佛一直在注视着众人在感应区里的一举一动。一条条细而长的像是蛇的信子般的干肉条从嘴里吐到了外面,那是脱水以后风干了的舌头。所有人张着的嘴,嘴角都是上翘的,看上去像是非常诡异的笑容,似乎就在临死的那一刻,他们的心情都还非常好。
那是一具具吊在半空中的尸体,全是吊颈而死的。几条走廊下面全都吊得满满的,看上去至少要有三四百人,像是一排被挂起来的腊肉。每个参加平安夜舞会的人都在这里,他们并没有消失,几十年来,他们都静静的吊在这里。洛雨注意到了他们脖子上挂着的绳圈并不一样,钢缆、电线、安全绳、甚至还有皮带,似乎他们把能用上的材料都用上了。
她突然想起那个苏联专家遗书上的一句话:“当人失去理性臣服于欲望的时候,就会变成欲望的傀儡,快乐的僵尸,心甘情愿的钻进圈套里去!”
原来是真的!他们真的心甘情愿的钻进圈套里!一个诡异的画面浮现在洛雨眼前,所有参加舞会的人有说有笑的排着队,有序从梯子爬上了高处工作台。之后他们开始兴奋的在走廊上找空位,把刚才准备好的绳子一头栓在护栏上,一头套在脖子里,然后就迫不稳待的从护栏里翻了出去,即使在临死的一刻,他们都还在笑着。
想到这里,洛雨不寒而栗,那个苏联专家也许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才会在死前做出那样的忏悔。虽然不知他们被诱导出了什么样的欲望,但这些人活着时一个个疯狂痴迷的样子,肯定比看挂在这里的一排排吊尸还要让人觉得恐怖。
“我靠!好多吊死鬼儿!坏了,一定是我又中招了。”罗瑞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高处的无数吊尸,惊的喊了出来。
“都是死人怕什么?!他们应该就是当年研究所里的人。你没事了?”洛雨问道。
“我……我……”罗瑞的眼神儿又要开始散。雪儿有了先前袭击他的经验,上去就又是一巴掌。
“谁打我?!”罗瑞捂着腮帮子叫道,这一下还真把他打醒了。
“砰!”
一具尸体被刚才照明弹的火花点着了,枯皱的衣服现在已经烧了起来,脖子上套的那根绳子被烧断了,整个人像个小火球一样从高空直直的摔到了众人脚前不远的地方。
“我好像……好点了。”离那堆火球最近的周欣说道,不过那尸体身上穿的衣服也眼看就要熄灭了。
“静静,你去找找后面的出口在哪里!罗瑞,你照看好其他人,试着叫醒他们!欣欣帮我做火把!”洛雨听了周欣的话,当机立断的说道。也许火真的有用,她决定再试一次。
听了安排,大家开始分头行动。他们手里没有油,洛雨只能把众人包里几件备用的衣服拿了出来,撕成条之后裹在了一个凳子腿上。这样的火把会很快燃尽,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会功夫,火把点燃了,水静也从远处跑了回来。
“后面有两个侧门,都通到一个全是机器的大房间里!”她对洛雨说道。
“那里是……那里是……”洛雨猛的想到,那里应该就是他们本来要找的发电机组所在的位置,那里有油!
“好!好!快帮我叫醒他们!”洛雨兴奋的喊道。
她举着火把在众人面前晃动,周欣和罗瑞则在边说边摇着其他人,想尽办法唤醒他们。这样做了一会,众人的情况都有了好转,连情况最严重的陆林也不再吵闹了。但大家都没有什么精神,似乎经历完刚才的一切,整个大脑都疲倦到了极点,叫他们也反应很慢。就像一群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的人,脑子一点都不想动,只是发着呆。
“都给我精神点!跟着我走!”洛雨搀扶起了萧卓,把火把递给水静,向着几个兀自在那里发呆的人大声喊道。
大脑脱力的陆林、项昊和周伟,被大家死活拽了起来。捡起丢在地上的枪和背包,一起绕过金属墙壁,向感应区的后部踉跄的走了过去。但那影响似乎还是没能完全消除,大家都感觉得到,那种原来能排山倒海覆盖一切的“突发奇想”,现在还在,只不过变成了雨中的小水泡,一个破了,一个又会出现。陆林等几个受害最深的,此时似乎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肉体受到伤害时,还能用精神支撑。但现在大脑都快被那东西搞到没电了,不能思考,还怎么支撑?
费了好大劲走出感应区,从后面的小门进入了发电机组的房间,可众人的感觉非但没有好些,反而又有要沉沦进去的趋势。这个发电区很大,似乎为了能满足前面房间里的各种大型设备,和整个研究所的正常用电,一台超大的电机和数十个发电机组共同工作着,这中间还伫立着数个容积上百立方米的粗大油罐。站在这一排排前苏联的重型机械面前,习惯了电网用电的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你们看那边!那有个门!”水静指着房间对角的位置突然说道。
大家望过去,果然是一扇门,暗红色的环境里一束白光从那里透了进来,那是一扇通到外面的门!正是刚才赵元凌逃走时来不急关上的。
“快走!先出去再说!”洛雨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汽油了,先出去,哪怕有了万全的准备再进来也行。可就在这时,众人周围的环境突然一暗,那只临时用织物拼凑起来的火把,竟然在这个时候灭掉了。
脑海中的思潮蠢蠢欲动,大有反扑的趋势。“快走!快走呀!”稍微清醒点的几个人都在拼命的喊着,拖拽着还在发呆的人向前走。离出口只有数十米的距离,但万劫不复就在眼前。
大家的脑子里越来越乱了,只是惯性的急步穿过机器之间的过道,向着远处那扇光明之门移动着。近了!越来越近了!就在马上要到门口的时候,洛雨就感觉脑袋里面“嗡”的一声,所有被压制下的思绪像是受了什么的引诱,彻底的爆发出来,比刚开始时还要来得猛烈。
“完了!”洛雨心中一凉,但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放弃。“横竖都是死!拼了!!”看着那几只大油罐,洛雨咬着牙叫到。
她反手摘下了项昊背上的枪打开了保险,对着最远处的一个油罐的底部瞄准,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打中了那油罐前面的一台机器,打得爆出了两点火花。洛雨微调枪口,她感觉脑子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砰!”
又是一枪,子弹真的击穿油罐的侧面,一股浓浊的液体从罐体里漏了出来,流到了地上,却没有如洛雨想像的那样爆炸。意识开始不清醒了,她也彻底豁出去了,瞄都不瞄,向着那个方向扣下扳机就不松手了。
“砰!砰!砰!……”枪声不断响起,终于有一发子弹打到了油罐的底部,在漏满油的地面上擦出了一串火星。
满地的汽油“呼”一声就着了起来,眼看那火焰顺着油路顷刻间就要烧进油罐里。大火一起,众人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清明,千钧一发的时刻,求生的本能让大家不约而同的大喊了一声“快跑!”一个个疯了似的向着身前不远的门跑了过去。
一切只发生在顺间,当第一个人摸到门口的时候,远处的火焰已经点燃了油罐,闷雷似的爆炸声中,大火喷薄而出。爆炸产生的熊熊的烈火和冲击波只被四周的机器阻了一阻,就奔袭了过来。好在此时众人已经鱼贯跑出了门口,冰冷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让大家的精神为之一振,跑出门前没有停下,飞快的向着前面的一个满是树木的山坡上跑去。
身后的爆炸声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了,似乎是其它的几个油罐也彻底被点燃了,形成了一次规模更大的连锁爆炸。众人逃出的那个门口是凹进山体内部的,灼热的气浪被困在山体内无处宣泄,它成了突破口。此时那扇铁门被巨大的气浪从门框上撕了下来,高高的飞过众人头顶,削断了前面的好几棵树,才一头插进了远处的雪里。
地面在颤动着,山体内的爆炸还在继续,那个门口被山体边缘震落的巨石埋葬了。众人把头埋在雪里一直等了良久,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终于停了,研究所建造的位置偏低,终究还是没能把山体炸开,能量都在内部被消化掉了。回想起那几个油罐的体积,按照现在的这个动静,估计整个研究所都要完蛋了。
“这下好了,油没了,车也没了。”陆林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还在震动的山体喃喃的说道。
“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还惦记这些。”项昊喃喃的回答道,两个人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这时,雪儿突然躁动的起来,拉着众人的手指着树,又自己爬了上去,向众人招手。那意思好像是想招呼众人全都上树。
“雪儿这是要干嘛?最刺激的部分都过去了,怎么还这么激动。”萧卓不解的道。
“不对!还没完!大家别说话!”水静突然说道,“你们仔细感觉,这地面……这地面……”
就在她说话的功夫,不用众人仔细感觉,那大地的剧烈颤动就已经愈发的明显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罗瑞惊慌的叫道。
“一定是因为刚才的爆炸!雪崩?!泥石流?!山体滑坡?!”萧卓叫道。地面的抖动更剧烈了。
“往高处跑!!!”陆林指着身后的山坡道,说着强打起精神开始了爬坡,众人也都跟了上去。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研究所所在的那个大山包开始剧烈的颤动,山顶处的积雪、岩石哗啦啦的往下掉。终于,刚才的爆炸力量对山体的破坏彻底爆发了出来!只有见过的人,才能明白泥石流的真正含义。数万吨、数十万的雪块、石块、冻土,汇聚成了一股坚硬的浊流,从山顶上倾斜了下来,砸起的烟尘和雪雾遮天蔽日,那山尖的顶部一下子就没了。
众人亡命似的不停的在向上跑着,那浊流好像就追在他们后面,顷刻间已经把两个山包间的低谷添平了!终于跑上雪坡的顶部,众人停了下来,看到滑坡所产生的那股泥石流已经追不上了,这才喘着粗气坐倒在地上,回望起身后那一大团雪雾来。
“这下连火车也没了,咱们算是倒霉到家了。”罗瑞叹气道。
“真壮观!”周欣看着那涛天的雪雾说道。说众人一阵无语。
整个雪丘顶部有三分之一的高度全都没了,众人倒在地上休息着,刚才大脑中的一番天人交战,让他们实在太累了。过了十几分钟,那团灰尘和雪花组成的烟幕终于又落回了地上。
“房子!房了!”跑到树上去的雪儿用生涩的汉语向众人喊道。
“不会吧,研究所又被翻出来了?”罗瑞坐起身向雪丘的方向看去,紧接着他瞪大了眼睛呆在了那里,一个劲的拨拉着身边的人,用极度震惊的口气说道:“起来!起来!看!看!”
“怎么了?”陆林等人也都坐起了身,向着他们逃出来的方向望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一个个全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哗啦啦……”
对面的雪丘上还是有碎石偶尔从高处落下来,尘埃落定后,原本山顶的位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坍塌了半半的中式古建筑。因为刚才的滑坡,它从山体里露了出来,显现在众人眼前。
“天啊!这地方怎么会有咱们中国的建筑?!”周伟惊呼道。
“也未必就是中国的,古时这里应该都是无人区才对。从草原地西伯利亚南部,历史上大多时期是游牧民族的地盘,算起来,也包括这里,也许是女真、契丹之类少数民族修造的。不过那个建筑,倒真像是中土的风格。”洛雨说着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过去看一看。
“等会,”萧卓一把拉住了洛雨,“没看还在坍塌吗?!”
洛雨笑了笑,她明显感觉萧卓对待自己的态度不一样了,便说道:“那么就等等吧,反正它在那里也跑不了。大家都饿了没?从早上开始折腾一天了,先准备吃点东西吧。”
从一连串的紧张中回过神来,众人才发觉现在又冷又饿,气温已经开始下降,一直被忽略的寒冷感觉又侵袭了上来。雪儿自告奋勇要去找吃的,这里没人比她更适合这个工作,便由她和项昊一起行动,走进森林觅食。余下的人找了一块宽敞没有树木的地面,开始伐木生火。其间不胜唏嘘的是汽油全都烧了,车也被埋在了山里,再想走出去,难上加难。反倒是周伟看得很开,总说一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宽心话。
“洛姐,你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会怕火呢?”周欣问道。
“我也说不好,应该是高温引发了一些连锁反应吧。不过克格勃应该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才会把研究所修建到这里了。”洛雨说道。
“他们肯定也没想到这里会异常的这么厉害。唉,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就好像一场梦一样,偏偏所有的感觉都那么真实。”周伟说道,“看那两份日记和遗书的内容,估计克格勃的这个研究所,所要研究的领域就是精神控制。结果研究成功了,这些工作人员,反倒成了第一批实验品。不过话说回来,难道苏联方面就没有发现吗?任由那些尸体吊在那里。”
洛雨回答道:“如果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阵子,倒是可以理解。当时苏联正处在新旧交替的崩溃边缘,太多的秘密在这时被翻了上来,也有太多的秘密在这时被隐藏了起来。那时的苏联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只是其它国家不知道。红色铁幕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一切都隐藏在了铁幕后面,以至于苏联突然解体,让整个西方世界都哗然一片。咱们更是只在新闻里看到了一点微末的报道,根本体会不到,红色巨人的轰然倒下对当时的世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漫说是这种没有成功的心灵实验,就算是足够毁灭人类好几次的核武器和生化武器也都是在那里摆着。这个小小的研究所,真不算什么。”
“幸好没人注意到,不要然,真把这种力量用于战争,全世界都危险了,比僵尸还恐怖。”陆林说道,“对了,那个大胡子不是说这里有拘禁灵魂的力量吗?会不会指的就是这里的异常?”
“你是说这里能抓鬼?!”萧卓不太相信的问道。
“我想他的意思不是抓鬼。罗瑞不是说过关于灵魂的21克嘛?陆林你的意思是不是指,这片区域可以在人死后,不让生物能消散?”洛雨问道。
“嗯,我这是么猜的。好像到现在,科学都说不清生物能到底是种什么能量,除了电和磁,还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东西。这些研究结果之所以经常被用电磁来表述,只是因为人类的研究手段仅限于对这几种已知能量的控制。大概是附近有什么天然的能量场,可以让这些原本应该消散掉的生物能保留在了这里。这些能量本来就是生物的,跟刺激大脑活动的能量属于同一种,所以人类才容易被它控制。在被这些苏联人做过不知道什么实验以后,这些生物能就聚集到了一起,而且开始有规律的影响人的维思。就像那个专家遗书里写的,引发欲望!”陆林说道。
“你怎么对克格勃的这套东西了解的这么多?”洛雨问道。
“我小说里看到的。”陆林眼神轻佻的答道。
大家都看得出他没说实话,偏巧这时来了解围的人,雪儿和项昊回来了。带着两只大金雕去打猎,一切都变得容易多了。这次他们打了两只山鸡似的大鸟,连罗瑞都说不上名字,翅膀不大,身体很肥,看上去就是不太会飞的那种。大家围着已经点燃的火堆,项昊去一边拔毛,其余人又聊了起来。
“我觉得咱们中招也许是一个意外,刚进入那里时咱们没事,也许是时间太短,也许是灾星护住了我们。直到进入感应区,两三百人都死在那里,也许那里是能量场最强的地方。偏偏咱们把旅行袋忘到了门后,陆林又使那个机器启动起来,咱们这才真正遇险。那东西可能从我们离开灾星一段距离之后,它就开始侵蚀我们的意识了,只是陆林的突然关机,催化了这个过程。”洛雨说道。
“你们袋子里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萧卓问道,她愈发觉得那个灰球不简单了。
“不管它啦!反正有啥都烧成灰了!吃饭!吃饭!”项昊拿着两只拔了毛去了内脏的山鸡走了过来,适时的岔开了话题。
“我猜,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建筑,应该是蒙古人建的,所以这里才会发现蒙古人的尸体。”周欣说道,“那群老毛子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他们满地挖古尸的时候,头顶上就有这么一座古代的建筑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