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怎么办。刚才我连手机都没买,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没想联络家里人,我跟着你们一起走。别忘了,马戏团的帐回头还得我来结。”萧卓说道。虽然众人一再否认,但她非常肯定他们此行的目的。
“那……如果我们到达目的地了呢?”周伟问道。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我承诺不了什么。但如果你们不带我玩,等我回去马上就开始全力堵截你们!”萧卓回答道。
“嘿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太不了我们不玩了,直接回国!”项昊不乐意听了。
带着不是,丢下也不是,大家有些为难。主动权似乎全掌握在萧卓手里,依然是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样子,谁让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太大了。
“大不了这样,到了目的地,就算我有什么打算,也会先告诉你们,咱们把一切都罢在明面上解决。”萧卓撇撇嘴道。
“要不就先这样吧,至少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们可以安心了。但要先说好,一旦你有什么异动,我们立即放弃这次行程!”周伟说道。项昊还想说什么,却被周伟止住了。路还长,还可以有无数的变数,眼前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先把萧卓稳住徐图良策。
转眼到了第二天,大家一觉都睡到了中午才起,从离开北京开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在床上。马戏团的演出已经准备开始了。由于镇上的人不多,安德烈一家也没想多演,从下午三点到晚上七点每两小时一场,现在是观众等候时间。
众人来时,不算太大的马戏棚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来小镇上平时确实没什么娱乐活动。一匹白马被打扮成了独角兽的样子栓在帐篷前,引得家长带着孩子争相拍照,当然,这是要付钱的。棚里并没有让观众们干等着,两个小丑在表演着简单的搞笑杂技,时不时能听到孩子的笑声。两个小丑画的满脸是油彩,以至于众人都认不出来他们是谁了。问过旁边的年青人,才知道那竟然是安德烈和艾伦!他们是马戏团里最年长的,于是这种比较轻松的演出就由他们来完成了。
又过了一会,表演终于开始了。马戏团的各种动物纷纷上场,从小狗到棕熊,在不同驯兽师的带领下,陆续进行着或灵巧或滑稽的各种表演。昨天已经被大家认识的安德烈的家族成员,此时在台上如同换了一个人般,一个个神采奕奕,明艳照人。
“我说,”罗瑞撞了下陆林的胳膊说道,“这家人不简单呀。刚才我数着,那几只狼和后来的狗熊都表演了三十几个动作!”
“怎么了?”陆林问道。
“你不知道,在国内的时候,有次我去马戏团领一只老黑熊回园里,跟那里的驯兽师聊过天。他说其实驯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一般的驯兽师,能让动物掌握十几个动作就非常不错了。就算是在欧洲,能把动物训练出二十多个动作的,都算是著名驯兽师了!刚才表演几组基本上都是三十多组动作呀!”罗瑞说道。
“那你回头倒是可以好好跟他们请教一下,反正回去了你也是跟动物打交道,利用职务之便开展个第二职业也不错。”陆林不以为然的说道。
老虎钻火圈之后,表演进入了高潮,几个空中飞人登场,地面上也表演起了不借助任何道具的人体支撑。这下项昊都开始叫好了,很多动作是他和陆林都无法完成了,可台上的那些年轻男女似乎非常轻松的就做了出来。台上精彩不断,周欣等几个女孩子也一直在台下叫好。只有雪儿似乎对这些视而不见,盯着孩子们手里的食物流口水,一个劲央求众人给她买。斗兽也好,空中飞人也好,这些都是她的强项,对她来说,还是美食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表演一直持续到晚上,连续三场表演过后,一家人都累坏了,边吃饭边算着帐。陆林等人和他们一起,对他们今天的表演大加赞赏。其实这只是马戏团里普通的一天,那些观众永远都看不到演员的另一面,与在光鲜的舞台上形成先明对比的,是一家人流浪在旅途中的孤独和与世隔绝。两个年纪最小的男孩女孩很可爱,但大多时候他们都和动物在一起,很少有机会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
夜里又下起了雪,考虑到小镇的人口太小,他们决定明天就启程去下一站。当夜就开始收拾东西重新装车,争取明天早一点出发。
第二天一早,马戏团又启程了。有了两天的接触,大家不再那么生疏,罗瑞在萧卓的翻译下真和老安德烈聊起了驯兽的诀窍,而陆林项昊则向几个年轻人请教起了他们的空中飞人和人体支撑术来。周欣水静带着雪儿干脆混到了那辆餐车上,准备慷萧卓之慨大吃一路,到地方一起算帐。风雪中,车队缓缓行进着。
雪下了一天,车开的非常慢,终于还是没有赶到下了个落脚点,马戏团不得不扎营在公路旁的森林边缘。天快黑了,他们搭起了帐篷,点起了篝火取暖,餐车上是不时飘出肉香味。
“爷爷,动物们好像有点反常。”团长的大孙女,喂完动物回来的叶卡捷琳娜说道。话音刚落,就听到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啸声。
“糟了狼来了!”周欣吓的跳了起来,结果把包括马戏团的人在内的所有人都逗笑了。
“欣欣你傻了吧,咱这里老虎狗熊一大堆,哪会有狼敢来袭击咱们。”周伟笑着说道。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车上的笼子里突然传出一声虎吼,狂猛的嘶吼声把狼啸彻底压了下去。
但陆林却敏锐的注意到老安德烈听到虎吼后脸色变了,紧接着,雪儿的反映似乎也不对了。
“真的会有狼群敢攻击咱们吗?”陆林问道。
“绝对不会,我们正面遇到过狼群,闻到这么多虎和熊的气味,他们就夹着尾巴跑了,根本不敢攻击。除非……”老安德烈喃喃的说道。
“除非什么?”陆林问道。
“除非……是一大群狼!”安德烈不太肯定的说道。
“什么?”陆林有些没听懂,一大群狼?在森林里他们不是没见过狼群,一般都是六七只不等,真没见过再多的。他回头问罗瑞道:“瑞子,狼群最大的多大?”
罗瑞被问得一愣,想想说道:“一般狼群由4到8只狼组成,超过30只,就已经算顶级的豪华天团了!”
“你是说超过30只的大狼群吗?”陆林问安德烈。
他这才注意到安德烈的几个儿子都从车上拿出了几把枪,都是双筒猎枪之类的。原来这些走江湖的也是带着防身武器的,难怪看到陆林一行人有枪的时候他们没觉得惊奇。陆林放心了很多,加上他们的几条枪,还有雪儿在,四五十只狼他们未必就应付不了。
安德烈表情严肃的摇摇头,“不,还要多。”
“我上树看一下!”艾伦的大儿子伊戈尔说道,说完他就手脚并用,非常敏捷的爬上了身边的一棵二三十米高的树。
“我也去!”陆林学着他的样子爬上了另一棵树。
爬上了十几米,陆林居高临下俯视。太阳刚刚下山,透过初降的夜色,陆林看到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森林深处,距离他们两三百米远的地方,全是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他们一小股一小股的分布着,可谓漫山遍野,连公路另一边的森林里也是。他终于明白了老安德烈所谓的大狼群是什么意思,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百只,他们被包围了!
“至少有上百只狼!”伊戈尔向着树下喊道,陆林也用汉语喊了一遍,下面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超级狼群!这是违反动物习性的!”罗瑞叫道。
“看来我们在上扬斯克听到的事是真的!”安德烈喃喃说道,又对众人解释道:“我们在上扬斯克演出的时候,听镇上的人提过,入冬的时候,一个足有上百只狼的大狼群袭击了他们,一夜之间咬死了几十匹马和驯鹿。在他们开始打狼的时候,这些狼又不见了。”
“真的有这么大的狼群出现过?”罗瑞听完翻译问道。
安德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叫儿子把车辆再集中一下,然后赶快在外围点上一个火圈。这才回答罗瑞道:“过去没有,但这两年对于西伯利亚的开发越来越深入,狼被赶出了领地,很可能会聚在一起。狼是很聪明的动物,它们会先挑最容易捕捉、最有营养的猎物下手,没有食物的时候才会捕猎危险的大型动物,饿疯了才会袭击人。这个大狼群,多半是很多生计无路小狼群凑在一起组成的。”
又一声狼嚎传来,此时不用上树,都能看到森林中那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狼群开始逼近了!
狼,是一种富有哲学气质的动物。凶残的对待猎物,默契的团队配合,为达目的的坚忍,为了生存锲而不舍的拼搏,不肯像狗一样被驯服的自由精神。它们用行动,近乎于完美的诠释了自然界中最实用的生存法则。一只狼,因为物种自身的限制,它不会成为自然界中的顶级猎手。但一群狼,绝对是陆地上除人类以外最顶级的狩猎团队。
蒙古人将苍狼和白鹿当做自己的祖先,罗马人认为罗马城最早的创建者是被母狼养大的。突厥人、契丹人都将狼做为图腾。这是一种神奇的动物,也是远古时人类进化史上最危险的天敌。同样聪明,同样擅长团队狩猎的两个物种,人类终于因为双手的解放而把对手远远的甩在了后面。但时至今日,任谁在森林里被这么一大群狼当做猎物,也都会感到战栗。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还记得罗瑞先前说过,西伯利亚的狼为了保持身体的热量,它们每天要奔跑200公里觅食。这里的狼,很饿,很凶!
“一圈火不够宽!它们可以轻松的跳过来,最好是间隔一段距离多布置几圈。”罗瑞提议道。“安德烈大叔,你是驯兽师!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最好的办法,是在它们发动进攻之前震慑住他们,把他们吓跑!”安德烈说着举枪,向森林的上空开了一枪。寂静的森林里枪声回响着,那些绿眼睛明显抖了一下,却没被吓跑。
“要不先打死两头震慑一下它们?”萧卓提议道。
“不行!决不能开战!打死同伴,那会激起它们的野性,进攻会马上开始。一旦这些家伙兽性大发,多少层火都栏不住它们!特别是眼前还有这该死的森林!”艾伦说道。
罗瑞对众人解释道:“他说的没错,就像人一样,平时手上划一道伤口就会觉得痛,但打架的时候就算脑袋都打破了还能跟没事人似的继续斗。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大脑就会开始忽略一般的身体疼痛,那是人类在远古赤身露体与野兽战斗时,就被能写进DNA里的生存本能。人尚且如此,狼的兽性上来更是悍不畏死,那时火圈根本拦不住它们。”
说话的功夫,三层大火圈已经被点了起来,还好马戏团的车停的相对集中。最外圈的火苗已经无限接近森林边缘,随时可能引发火灾,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些狼已经走出了森林,就站在火圈外盯着这些人,它们并没有着急进攻,也没有呲起牙凶相毕露。而是像一群狗一样,摆出一副路人甲似的无辜表情,夹着尾巴沿着火圈跑着圈,但眼光时不时会狡黠的向火圈内偷偷扫一眼,它们还没有决定怎么进攻。
艾伦端着双管猎枪向一匹大狼身前的雪地上开了一枪,一大团冰雾和火花被激了起来。那狼被吓的呜呜叫着往后一跳,像一条受了惊的狗,但紧接着它又围了上来,似乎没有要退却的意思。围在火圈周围的狼越来越多了,距离众马戏团车厢里的动物似乎也被如此多的狼吓坏了,都在躁动不安的吼叫着,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众人最头痛的问题是眼前的森林,这些天然的掩体让他们连远距离狙杀的可能性都没有,当这些狼走出森林,离他们不过十来米远。如此近的距离里应付上百头狼,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它们被火圈和枪声吓走,一旦在近距离交战,他们必输无疑。
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一声非常尖锐的狼啸,罗瑞注意到火圈外所有狼的耳朵都耷拉下去了,还有几匹大狼不再游走,开始停在火圈的几个最薄弱的地方。他一头冷汗的拉着项昊的胳膊紧张说道:“准备!准备!刚才那是狼王的叫声!可能是下达了进攻命令!”
陆项二人端着枪,那把手枪给了萧卓,其他没枪的人也从餐车上拿来了各种刀具,雪儿两只反扣的兽爪又翻了过来,摆出了四肢着地的样子。马戏团的人也都紧张了起来,年轻的小伙子都拿起了枪,众人肩并肩围成了180度的射击圈,把女眷们和上了年纪的安德烈都挡在身后。
“其实我们可以把自己关进笼子,或者上树,或者钻进车里……”周欣小声嘀咕道。
“如果我们现在往车里钻,它们会马上开始进攻,而且安德烈一家人是肯定不会扔下这些已经卸下来的家当走的。”项昊说道,“记住欣欣,生死相搏的时候,这些小花招只会让你送命!狭路相逢勇者胜!林子!一会它们要是敢起跳,咱们就开枪!项爷我还就不信了,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还能折在一群畜生手里!”
所有人的弦都绷的紧紧的,只希望这些狼能自己撤走。“你们看!”水静叫道。一头狼开始用爪子刨雪压灭地上的火,有好几头聪明的狼开始学着它的样子在做,众人看到这一幕头发根子都炸起来了。就在这时,陆林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那是安德烈的长孙伊戈尔!原来就在刚才众人一愣神的功夫,另一侧的一头足有小牛犊子大的狼猛的蹿过了两层火圈,踩着第三层就扑了上来,扑倒了最边上的伊戈尔。竟然是声东击西!
电光火石间,一切打算全乱了,陆林才准备救援,却看到正对着他的一头大狼也在作势欲扑了!他心中暗道一声:救人要紧!一枪托对着扑倒伊戈尔的狼砸了下去,同时就感到了一股腥风从对面吹来。他旁边的人又待救援他,眼看防线就要被瞬间瓦解了。
“先别开枪!”一个声音突然喊道,与此同时一只木棍扫来,正打中了扑向陆林的那头狼,把他狠狠的抽了出去。是老安德烈!他从众人的身后挤了出来,同时嘴里反复大喊着一句众人听不懂的话。陆林打跑了袭击伊戈尔的狼,安德烈打跑了袭击陆林的狼,狼群环环相扣的攻击被打断了。
狼群和车上野兽的嘶吼声都停止了,森林中只不断回响着安德烈那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他一手拄着木棍,昂首挺胸,不断的重复着刚才那句众人听不懂的语言。他向着刚才狼王发出叫声的方向不断的大声喊着,那句话像是一句咒语,火圈外所有的狼竟然都停止了动作,耷拉下耳朵,夹起了尾巴,摆出一副谦恭的样子,那是只有在狼王面前才会显露出的模样。在众人眼里,老安德烈的身影似乎陡然高大的起来,让他们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前两年雅库茨克附近确实出现过一个由400头狼组成的超级狼群,袭击村镇,祸害牲畜。
当地居民已组成了24个猎人小组开展灭狼行动,当地规定每杀死一头狼可获得约合210英镑的奖金。
转段视频,可能就是当时的:http://v.youku.com/v_show/id_XNDQwMTk1MTYw.html
内有冰天雪地里的驯鹿马车,被夹子夹住腿而被冻死在晚上的狼,在冰原上开着雪地摩托追落单的狼。冰天雪地,真正的西伯利亚风情哦~~~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又传来一声尖锐的狼啸,紧跟着,所有的狼都跟着一起呜呜的嚎叫了起来。千狼啸月,那一声声的哀嚎如泣如诉,似乎有一种来自太古的苍凉,和对于现世无家可归的无奈,身在狼群中心的众人彻底被震撼了。这样的奇景持续了几分钟,狼群的嚎叫停下了,它们用一种敬畏的眼光看着安德烈,缓缓的走回森林里,接着就像潮水一般退去了。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直到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大家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怎么会这样?搏杀的序幕已经拉开,双方已经短兵相接了,怎么一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撤走了?
老安德烈身体晃了晃,开始剧烈的咳嗽,家人连忙扶他坐下,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是没有搞清怎么回事。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刚才吓死我了。”刚才喊得太用力,老安德烈咳嗽了半天才回过气来,大概是紧张过度,他还在不停的喘着。
“爷爷,你刚才喊的是什么?是法语吗?怎么这句我没听过?”伊戈尔问道。
“什么法语?”陆林在旁边问艾伦。
艾伦解释道:“我们家族还在沿用最古老的法语驯兽口令,那是几百年前马戏团刚出现时,最早的驯兽语言,是驯兽师代代相传的。伊戈尔想问的是,刚才那句是不是驯兽语言,所以才会对狼有用。可是刚才父亲喊的那句,我也没听过。”
安德烈说道:“不是法语,不是口令,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什么?!”一家子人都惊呼道。他们是驯兽世家,对于这些东西有莫大的兴趣,于是就缠着爷爷非让他说清楚不可。
安德烈慈爱的笑笑说道“呵呵,还是先确认一下狼群走了没有,再安排好今晚怎么睡再说吧。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众人无奈只先得散去了,伊戈尔又爬上了树,确认狼群已经走出很远,几乎已经看不到了。但大家还是不放心,在附近的森林里做了一圈简单的预警机关,又安排出8个人分成四组守夜,每组两小时轮流换班。做完这一切,众人又围到了安德烈身边,又追问起刚才的事。
“老爷子,你刚才那一下子太帅了,简直像《魔戒》里的甘道夫!跟我们讲讲吧。”萧卓说道。安德烈的家人也跟着附和。
“你们别想太多,其实刚才我也吓坏了。我们家从我祖父开始就跟野兽打交道了,他是家族里最早的驯兽师。那已经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了,当时十月革命还没爆发。我们家原来是莫斯科郊外的普通农民,家里很穷,有一天村里来了个卖艺的犹太人,祖父自此就迷上了马戏,在征得家里同意后就跟他走了。他是祖父最早的老师,从此,我们尼古拉一家就走上了驯兽的道路。”安德烈慢慢的回忆道。
“是那个犹太人教的?”伊戈尔问道。
“早期的驯兽师都是口口相传的,那句话源自犹太人给他讲的一个传说。你们都听过诺亚方舟的故事吗?诺亚一家建造方舟,将陆地上的动物和飞鸟都带上了船,躲过了上帝为惩罚人类而发动的大洪水。当大水退去,方舟靠岸后,上帝将彩虹挂在天边,以此和人类及所有的动物立约,永远不会再用洪水泛滥毁坏一切有血肉的动物。每当大雨过后,必会雨过天晴,彩虹为证。”
“这我们都知道爷爷,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吧。”孙女叶卡捷琳娜抗议道。做为教徒,他们一家对圣经里的故事都很熟悉。
安德烈又说道:“旧约中还写道,上帝还对人说:‘凡地上的走兽和空中的飞鸟,都必惊恐,惧怕你们;连地上一切的昆虫并海里一切的鱼,都交付你们的手。凡活着的动物,都可以作你们的食物,这一切我都赐给你们,如同菜蔬一样’。当年那个犹太人对祖父说,为了感谢诺亚一家救了所有陆上和空中的动物,诺亚做为人类的代表,与动物们也立了一个约定。这个约定就是刚才的那句话,当有人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所有想要袭击人的动物,无论多么饥饿或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必须像仆从见了王一样谦卑的退去,不可以伤害。这是一个没有载于《圣经》的故事,被那个犹太人一脉的驯兽师代代相传的传说。可是,没人成功过,犹太人没有,他老师没有,他老师的老师也没有,连他们也不懂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做为一个传说被流传了下来。”
他摊手笑了笑又说道:“在刚才之前,我也只当它是个传说。是我小时候,祖父当睡前故事给我讲的。年轻时我也想试过,咱们接触野兽的机会虽然很多,但大多是已经驯服的,偶尔碰上一只有野性的,这句话也从来没有显出过效果,于是我也只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被兽欺,人类还在襁褓中的远古时代了,想找只野兽并不容易。说实话,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被大狼群袭击,我刚才已经绝望了,我们不可能胜利。不由的想起了这个保护人类的故事,这才冒险试一下,感谢上帝,没想到真的成功了。这简直是个奇迹!”
“这怎么可能?!”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个反映。但刚才目睹了这奇迹般的一幕,由不得他们不信。
“圣经故事?!人与动物之间的千年契约?!到今天动物都还听得懂?怎么可能!老爷子,你再把刚才那个句跟我们学一遍。”罗瑞问道。
安德烈又说了一遍,家族里的几个年轻人加上罗瑞,都跑到后面的车厢处对笼子里的动物试了起来。而像洛雨和水静这样研究历史和神学的人,似乎更对故事本身感兴趣。
“圣经的旧约部分源自犹太人的传说,那句话会不会是古希伯来语呢?可想想还是觉得不可能,就算神话故事是被夸大的现实改编的。可狼群不可能听得懂才对,难道是它们这几个发音敏感吗?”洛雨自言自语道,她把那句话用音标的形式记到了本子里。
“对发音敏感?听起来有些像中国古代医学中最神秘的那个祝由十三科。”水静说道,又解释道:“那是介于医学和巫术间的一门技艺,我也只是听师傅提过两句。施术者通过意念和咒语,在不使用任何药石的情况下,用语言刺激医人的精神和身体,医治病人。简单来说,就是‘把病说好’。”
正说着,刚才去实验咒语的一群人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完全没有用!那句话直接被动物们无视了,还没他们的法语口令好使。所有人都彻底的失败了,罗瑞感叹道,或许刚才的狼群撤走并不是因为这句话,又或许,奇迹只会出现一次吧。
陆林听完水静的话说道:“那是狼不是人呀,而且听那传说的意思,那句话不只对狼有效。会不会是天生的对某种声音的恐惧呢?就像狼,哪怕是刚出生从没有见过火的小狼崽子,看到火也会觉得害怕。”
罗瑞点头道:“这个还真没准,就像狗。大家都知道狗是由狼驯养过来的吧?但小狼和小狗就是不一样,狗对人类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但狼就不行,哪怕是从小养大的,野性上来了也控制不住。这就是天性,已经写进基因里了。原始人对动物很有一套的,猪牛羊鸡鸭鹅还有马和狗这些家禽家畜,其实都是从野生动物驯养演化过来的。但实际上那都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在近一万年里,人类其实从来没有再成功驯化过任何的新物种!”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要是说那句话对所有动物都有效,也肯定是不可能的。刚才的一幕,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对了,你们说,会不会其实是因为灾星的关系?”大家摇头,路上又不是没碰上过野生动物,也没见它们怕过。
由于那句话再也没有起过作用,众人的讨论也不了了之,只能把刚才的事归咎于一个奇迹,安排好守夜的人之后便各自去睡了。第二天一大早,马戏团继续上路了,昨晚的一场虚惊,让所有人都没睡好。
众人聊着天一路行到中午,开车的艾伦突然兴奋的对安德烈说道:“爸爸,你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了公路边伸出了几条很宽阔的马路,两百米外,可以看到一个大广场,再往里路两边有很多建筑,似是是非常大的一个镇子,比他们先前演出的那个小镇大了好几倍。
“太好了!这个镇估计能有几千人!我们开进去。”安德烈高兴的说道。他们预计要到晚上才能到达下一个落脚点,眼前这个大镇子,实在是意外之喜。对于四海为家处处家的流浪艺人来讲,人越多的地方越合适他们演出。
“爷爷,你来过这个镇吗?地图上好像没有呀。”翻着电子地图的伊戈尔说道。
“我也没来过,要不是去上扬斯克咱们也不会走这条路。”安德烈看着外面的情形说道。车队缓缓驶下公路,正准备开进广场的时候,却被站在路口的两个大个子拦住了。
“嗨!老头!干什么的?!”一个身穿迷彩,留着板寸头的壮汉问道,他又看了看后面的几辆车,当看到坐在面包车里的萧卓等几个女子后,他一脸惊喜的问道:“你们是马戏团吗?太好了!快进来快进来,我们这已经好久没有热闹过了。”
“你们……”老安德烈看到那壮汉的一身打扮还有胳膊上的刺青,有了一丝犹豫,“你们这里叫什么镇?”
“我们这里是公司!别犹豫了老头,这里的人都很有钱,很寂寞的!有很多钱可以挣,快进来吧!”另一个壮汉大笑着说道。他又从后腰里摘下了对讲机,对着里面说道:“有个马戏团来了,我放他们进来啦!有很多漂亮妞!”
安德烈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架不住两个壮汉的催促,还是把车开进了广场。穿过公路两边的森林,他们才看清了这个广场的真容。这哪里是什么广场,倒更像是个体育场,还有几队人在外围的跑道上跑圈。看到马戏团的车驶了进来,一些正在活动的小队顿时围了过来,几乎是清一色的壮汉。有些已经跑的满头大汗了,冰天雪地里上身只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
“咱们好像来错地方了,这哪像什么公司呀。”罗瑞小声说道。
“这次怕是真的走错地方了,也许是家PMC的训练营。”萧卓一脸凝重的说道。
“PMC?生产及物料控制?”洛雨问道。
“是PrivateMillitaryContractor,私营军事承包商!MPRI听过吗?”看众人一脸迷茫,萧卓用说道:“黑水总听过吧?!被美国政府雇佣打伊拉克那个!”
“听过,黑水保安公司嘛。98年由6个退役老兵成立,借着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的东风一路发展,在伊拉克有数万雇员,号称全球最大的保安公司。”项昊如数家珍的说道,他猛的回过味来,“你是说,这里是个佣兵团的训练营?!乖乖,这可比你那个训练营气派多了。”
“什么全球最大,黑水不过是比较高调而已,在美国本土它最多也只能排进前四。我那个纯属私人性质,这种可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佣兵我了解,里面可没多少好人,这下遭了!”萧卓说完就用俄语对安德烈说了一遍,他的脸色也变了,“上帝啊!西伯利亚怎么还有这样的地方?!雇佣兵不是只有法国才有吗?!”
“你们一家还真是老实人,苏联解体后哥萨克人在国际佣兵市场上是很受欢迎的!几年前的新闻听过吧?在车臣剿匪的90个哥萨克伞兵和2500悍匪激战了三天三夜,战斗到最后一刻,只有6个人生还,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俄罗斯的大事。国际市场上的俄罗斯级佣兵,可不一定都是出了国才受训的。而且,谁说西伯利亚的训练营就一定要是俄罗斯的。”萧卓说道。
“怎么办?怎么办?”那些壮汉眼看就来到了车前了,老安德烈急的团团转,现在想走怕是也不容易了。
“羊入虎口呀!该死!你们谁把手机借我一下!我要打个电话!这次想不联系都不行了。”萧卓着急的说道。
“卓姐,MPRI是什么?是不是就是那个?”周欣喃喃的指着窗外问道。那是广场边一座相对高大的建筑,屋顶上有一排企业标志,第一个就是MPRI。
“MPRI,军事承包领域里低调的深海巨兽,黑水每年从美国政府手里接到的订单还不到它的零头,号称公司里每平方米的将军比五角大楼还多!”萧卓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从洛雨手中接过电话,当她抬头看到那一排标志时,手一抖,电话掉到了地上。接着她也不再打电话了,非常沮丧的把手机还给了洛雨。
“怎么了?”洛雨问道。
“看到那最后一个标牌没有?那是我们家的,这个电话我不能打了。”萧卓说道。那是一个狼头的标志。
“这里你们家也有份?!那不就好办了!”项昊说道。
“好办个屁!这里的产业都是大老爷家的!跟我不是一条心的!不怕告诉你们,我这次来西伯利亚,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的。我在这边的势力不及他们的十分之一,如果让大老爷家知道了你们此行的目的,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俄罗斯!”说着她一阵泄气,垂头道:“上层势力调动不了,这次老娘是彻底没辙了,全靠你们了同志们。”
此时跑过来凑热闹的一队人已经到了车前,后面几辆车上的马戏团成员不明就里,此时已经下车开始卸东西了。刚才站在路口的两个壮汉也跟了过来,敲着车窗对安德烈喊道:“老头!快点下车!快点搭帐篷!我们要看姑娘们的演出!你们这里有钢管舞吗?”
“那个……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好像走错路了,我们现在就走。”安德烈哆嗦着说道。在他的潜意识里,几千佣兵就是几千有武装的流氓,这可以先前的超级狼群难对付多了。
“你什么意思!以为我们付不起钱吗?!”那壮汉顺着窗口甩进来了一叠钱,而且全是美金!他又声色俱厉的喊道:“钱你已经收了!想走没那么容易!”
陆林项昊对望一眼,又看了看车上的大小美女和马戏团的女眷们,不由想起中国的那句老话:“当兵满三年,母猪变貂蝉”。看这群吊儿郎当的雇佣兵,这次怕是真的送羊入虎口了。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佣兵们嬉笑着,对着洛雨等女子吹起了口哨。安德烈被先前路口的壮汉揪下了车,看到场面越来越混乱,安德烈不得不先应承了下来,让壮汉把人先支走,等马戏团准备好了再来。那壮汉似乎有些地位,还真把几队围观佣兵说走了,但也留下了几个人看守着。
“别担心老头,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太寂寞了,好好演出。这里的人都很有钱,而且非常舍得花钱!嘿嘿,如果你愿意的话,”说着壮汉似有所指的看了眼马戏团里几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你可以从这里挣走很多钱。”
看实在走不了,安德烈也只德招呼家里成员开始搭帐篷,却再也没有放音乐挂彩灯,暗暗念着上帝保佑。
萧卓宽慰他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安德烈大叔,至少他没说假话,这里的人都很有钱。佣兵的收入一般都不错,驻伊拉克的美国佣兵每天光津贴就1000美元,还不算别的收入。很多年轻人参加法国的外籍兵团,就是为了干满十五年,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可以退休了。像这样把训练营设立在西伯利亚深处,还真是缺少娱乐项目,好好演吧,这些佣兵不把钱当钱的。”
好在现在是白天,训练营里的训练还在继续,安德烈一家人搭起了马戏棚。陆林和项昊留意着那些训练的雇佣兵,纪律相对散漫,整体水平和特种部队还有不小的差距。
“伙计们,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林愕然回头,旋即露出了喜色。来人竟然是刚进俄罗斯时在边防站遇到的特种兵,雪狐索科洛夫和白熊安德列。
“天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陆林惊喜的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咱们换个地方聊。”雪狐示意他不要多说,反而盯着陆林的脸问道:“你们不是旅行者吗?怎么看上去这么狼狈,还跟马戏团混在一起了?”
“别提了,如果你在北极圈附近的森林里走上两周,肯定还不如我们。我们迷路了,要不是这个马戏团救了我们,我们大概还在森林里转悠呢。”陆林回答道,又扭头对其他人说:“我们遇到个熟人,去聊一会。”说完就跟着雪狐走了。众人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也许事情有了转机。
雪狐带着两个穿过广场,走进了一座营房,白熊见了项昊也很亲热,虽然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们走进了一个四个人的房间,这里条件不错,卫浴一应俱全。雪狐示意白熊守在门口,然后和陆林聊起了来此地的原因。
“上次见面就跟你说过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寻找一股从北高加索流窜到远东的恐怖份子。上次离开边防站后我们去了伊尔库茨克,可一直没找到他们的踪迹,就像蒸发在西伯利亚一样。后来我们收到消息他们曾在东北部出现过,于我们扭头折返了回来,来到了这里。这里算是东西伯利亚一个比较大的聚点,它可不只是训练佣兵那么简单。”
“你是说,你们是混进来的?这里不只训练佣兵,还训练恐怖份子?”陆林问道。
“不训练恐怖份子,只是跟他们有些联系罢了,他们很可能在这里落脚。我有个过去在‘信号旗’的老朋友,现在在这里做教官,于是我们混了进来。记住,不要暴露我们是现役军人的身份!”雪狐强调道,“其实这里的人员流动是很频繁的,被送过来的一般都是佣兵和准佣兵,短期培训三个月,长期培训一年,常驻的只有几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教官,总人数常年保持在5000人左右。呵呵,其实这里还有一个更有趣的身份。”雪狐神秘的笑了笑。
“什么身份?”陆林问道。
“你知道,所有的大公司,在它们光鲜的外表下面,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更别说这些战争承包商了。”雪狐向窗外的那些标牌努了努嘴。“残酷的环境,高明的教官,人迹罕至的位置,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干脏活的好地方。这里除了刚才提到的5000千人外,还有500人常驻,他们会在这里接受3到5年的训练。他们是专门为大人物提供服务的,有的人离开这里就死了,大多数人活不过五十岁。跟他们比起来,那些佣兵简直就是乖宝宝。”
“你是说,杀手?”陆林狐疑的问道。
“杀手、保镖,但最多的,还是黑市拳击手!西伯利亚出来的拳手,在全世界的地下格斗场里都是非常受欢迎的,就像这里的寒风一样,会让对手战栗。”雪狐笑的有些残酷。
“嘶……”陆林倒吸一口冷气,那种不死不休的地下拳赛他也听说过,但那些故事离中国太遥远了。“这里简直就是个毒瘤,你不是现役军人吗?怎么上报这里铲平它?”
“你觉得在满天都是卫星的今天,这么大的一座训练营真的藏得住吗?别幼稚了陆,没有上面的默许,那些美国佬怎么会把营地建在这里。”雪狐说道,“你们才应该担心才对,这里的纪律比起法国的外籍军团差远了,现在是白天大多数人都在训练,一旦到了晚上,你们的麻烦就大了。这里的生活很枯燥,那些兵痞更是已经很久没见过女人了。”
“我明白,可进来容易出去难呀,你能帮我们离开这里吗?今天就走。”陆林问道。还不待雪狐回答,广场上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另一边,看着陆项二人跟着两个俄国人离开,安德烈一家不明就里,洛雨给他们道明原因,他们也松了口气。边上还有人看着,帐篷还是要搭,白天演一演没关系,只要今天能离开就行。
罗瑞周伟几个人凑在一起聊着天,时不时还会有人跑过来看热闹。过了一会,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是中国人吗?”对方竟然说的也是国语。众人回望,发现是个高大的年青人,黑头发,黑眼睛。进入俄罗斯后他们已经很少看到东方人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同胞。
“是呀,小伙子你也中国人?在这里做佣兵?”罗瑞问道。
“嘿嘿,算是吧。我听说有个马戏团来了,还有东方美女,就过来看看。我叫李飞虎,大家都叫我彪子。”来人答道,这人跟项昊低一点,但比项昊还显粗壮,国字脸板寸头,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憨气。
聊了一会,大家发现这个彪子的外号真没有取错,好像脑子里缺根弦,说起话来彪呼呼的。而且这人竟然不是来当佣兵挣钱的,反而自掏腰包交了一大笔培训费,每年5万美元,已经学了三年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呀?这不是花钱找罪受吗?”水静问道。
“你彪子哥我从小就是武术冠军,四年前,有次打擂,差点没让人给我打残了。哥我就立誓了,一定要成为最强的人!这里的训练就是玩命,教官个个都他娘是王八蛋。但是,哥来的时候就立誓了!”说到这里他表情严肃起来,用那憨憨的声音郑重的说了一句非常不着调的话:“我走向地狱,穿过魔鬼林立的山脉,我无所畏惧!总有一天,我要成为这山中最强大的魔鬼!”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周欣在一边喃喃说道,之后猛的想起了什么,目瞪口呆的惊呼道:“啊!是你!我想起来了!你是在K19上写过留言簿的那个家伙!!!”
“什么留言簿?”他被说的一愣,“啊我想起来了!哥那个誓就是在火车上立的。你们看到了?缘分啊!”彪子摸着脑袋哈哈大笑道。
“彪子,你能帮我们离开吗?我们想走,他们不让。”洛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