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这样吧,我走了,你们慢慢聊。”刘主任没有再说,笑着排了排周伟的肩膀就离开了。
“慢走啊老刘。”周伟一脸阳光的笑着跟刘主任打了个招呼,看他出去了才又回过头来,“哎?欣欣你怎么哭了?”
一小时后,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周欣低低的哭泣声。了解了自己病情的周伟静静的坐着,显然他还没有准备好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来面对死亡。先前的冒险经历中虽然遇到了不少波折,也在被死亡威胁过,但眼下这种等死的感觉更是让人无力。如果自己独处,他现在也许会难过得无以复加,可看着哭肿了眼睛的妹妹,他还是让自己选择了坚强。
“周总你也别太难过,医生也说还有时间,不要这么早就放弃希望。这家不行咱们可以去别家,国内不行还能去国外,总会有办法的。”陆林安慰道。
周伟拍了拍陆林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不会放弃希望的。别总周总周总的叫了,显得太生份。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们又救了欣欣,自家弟兄们的不用这样。唉,就是欣欣她还小……”
“哥你别说了!”周欣听了最后一句,哭得更厉害了。
“以后不叫你周总,还叫伟哥呀?”看着气温越发沉重,罗瑞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这时陆林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喂?陆林,是我,”洛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把周伟手上那个烫伤的痕迹拍张照发到我手机上来。”
“别闹了,出事啦!”陆林小声说,他举着手机出了病房,把周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洛雨。
“这样……”听了周伟的事,洛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别灰心,未必就真的没办法。先这样,你们等我回来。”她说完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洛雨回来了,一双大眼睛已经哭肿的周欣,此时再也没有心情去想那萤火虫的事。
“刚才我去颐和园鉴定那个石人头,发现在它上面有个图形,非常像是周伟手上被烫伤的那块。”洛雨坐下以后说道,不过看大家现在都没有聊这个的心情,便转移话题道:“未必就一定是绝症,你们还记得咱们在武当地宫里见的那条大白蛇吗?它们那个种群世代生活在灾星旁边,不是一样繁衍到现在了吗?也许医生所发现的细胞变异并不是致命的。”
罗瑞一拍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会你就说过那些蛇之所以长得那么大,可能就是因为受了辐射的结果。难道伟哥以后也会……变成绿巨人?!”
“不是那个意思。辐射还是很危险的,人体的细胞分成体细胞和生殖细胞两种,辐射不但能使体细胞无法正常工作,有时也会影响到生殖细胞,破坏其中的DNA遗传链,像广岛核爆之后,当地就产下了很多畸形儿,那就生殖细胞被破坏的结果。那些大蛇就算是变异产生的,也只能说那是一种畸形。”洛雨回答道。
“我怎么听着,你不像是在安慰我呢?”周伟难得的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说,那辐射未必就是致命的,就算不能医治,也未必会死。不过也不能太乐观,毕竟那里生存下来的只有蛇,在溶洞里,我们连一只虫子都没有发现过。”说着洛雨脸色一暗,“另外我担心,被辐射到的,并不只周伟一个人。回想当时的事情,大概那灾星只有在启动以后才会放出足以伤害到人体的辐射。因为周伟离得最近,他接触到那东西,所以他的症状最明显。但辐射的范围并不一定只有那么一点,我们离得远,并不代表就没事,也许只是受得影响轻一些,现在还发现不了。”
“我说,你能说点好消息么?”陆林苦笑道,他们也不傻,之前就有想到这种可能。
“好消息,也许会有吧,但不是现在。我隐约觉得今天发现那个石人头跟这灾星有什么关系,不过这要回等我拓印下灰球触角上的图案再说。”洛雨答道,“现在大家都别胡思乱想了,你们两个明天出院好好休养,周总也再去其他医院看看,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再查查有没有关于灾星的记载,过些天咱们再碰头说这件事。”
原本开开心心的出院聚会,又被灾星蒙上了一层阴霾。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水静还是回了武当,相约有事电话联系。周伟依然住在医院,他几乎把北京的三甲医院转遍了,但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兄妹俩的心愈发的沉了下去。罗瑞回到单位继续上班,之前加入摄制组的事园领导再没有提过。陆林和项昊则开始了他们安逸的休养生活,实在把两个好动的家伙闷坏了。而之前让众人等消息的洛雨,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送走了金色的深秋,萧瑟的冬天慢慢降临。那些关于武当和贵州的既可怕又精彩的回忆,一点点被淹没在生活的琐事里,这些大城市里的小人物回到了正常生活的轨迹里,依然继续着他们忙碌的平淡生活。
直到有一天,洛雨的声音终于再一次从电话中传来。“喂?陆林吗?我找到一些线索了,今天晚上大家都来周伟家碰个头。嗯……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直到有一天,洛雨的声音终于再一次从电话中传来。“喂?陆林吗?我找到一些线索了,今天晚上大家都来周伟家碰个头。嗯……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的。对了,那个灾星你拿走以后又检验出什么来没有?”陆林在电话里问道。
“没有太大的突破,我怕太剧烈的检测会让它再次启动,在北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以确定的是两支触角和那个铅壳不是同一时期加上去的,铅壳内部另外还有几层壳,似乎分别起到了耐高温、绝缘、防辐射的作用,但最中间的部分完全不能探明。两支触角上的印记我也彻底拓印下来了,那是触角表面的细微的凹凸起伏造成的,所以用肉眼很难分辨出来。我拿拓印的形状跟石人头上的做了对比,相似度超过80%。不过,到现在我都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形状,完全没有规则。”洛雨停了停,“总之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细节见面再说吧。”
“好的,见面聊。再见。”陆林挂了电话从房间里回了客厅,看到来探望他们的李兵正起身准备走人,一只手还打着板儿的项昊正起身相送。
“要走了老板?再多座会儿吧。”陆林说道。这些日子他和项昊都没有出门,李兵之前已经来看过他们两次,嘱咐他们安心养伤,这次算是公伤,工资按带薪休假算。摊上这么个好雇主,实在让两人感动不已。不过自从接下了上次J公司的合作,李兵就开始特别的忙,每次来都坐不了多长时间就走。
“没办法,忙呀。”这阵子李老板的生意发展很快,说话也显得底气足了,“最近J公司的事比较多,在国内拼命推广几种高产种子,还大量收购粮食。然后咱们公司也接了好几笔国外的大订单,两头碰到一起,都快把我累死了。过去总以为跨国公司正规的不行,真正接触了才发现它们也全是猫腻。”
“入乡随俗嘛。”陆林笑咪咪的接了一句。
“不说啦,你们慢慢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休到年底再说吧。我先走了。”李兵在门口说道,与两个保镖朝夕相处了几年,对他来说,他们两个更像是朋友,而不是下属。
“那您慢走,只拿钱不办事,我们真是过意不去呀老板。嘿嘿嘿……”项昊一脸坏笑,怎么也看不出有过意不去的意思。大家太熟了,他也不跟李兵客气,而且出于职业的特殊性,这些钱也许有一天是需要他拿命来还的。
送走了李兵,陆林招呼项昊道:“接着练吧,晚上去周伟家集合,洛雨那边有消息了。”
两个人虽然没有出门,却也不愿就这么闲着,两次冒险经历让他们发现了自己与真正高手间的巨大差距。如果不是在光明洞中的其它两个势力发生了火拼,还有加藤的临阵倒戈,他们一行人恐怕谁都别想活着出来。实力的差距让一直自以为身手不错的两个人很受打击,现在虽然进入了身不能动膀不能摇的疗伤模式,他们却都不想闲着。身体的伤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却也给了他们安静下来养气的机会。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在武当时,御清子老道传授给他们的六十四息。
这些日子两人呆在家里都在练习这个,基本上掌握了前八息,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他们越发觉得这六十四息不简单,似乎对他们的伤还有好处。送走了李兵,他们便又练习了起来。
当夜,周伟家。周伟兄妹、陆林、项昊、罗瑞、洛雨汇集一堂。周伟没有丝毫的病态,但周欣却明显瘦了一圈。大家见面一阵闲聊,之后终于步入了正题。
“从哪开始说呢?”洛雨整理着思路,“之前听说周伟的病,大家都慌了,我们都忘了一件事,他并不是历史第一个接触灾星启动的人。”
罗瑞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武当山求过雨的那些人?!”
“没错,元代时被称为‘冲元雷使’号称独冠武当张守清真人,还有唐时的均州刺史姚简。他们或许都启动过灾星求雨,但之后他们没有死。相反史载他们都归隐了武当,而且活得很长。”洛雨回答。
“那是不是说我哥也没事?”周欣有些激动。
“不一定。显然他们求雨的办法跟咱们启动灾星的办法是不一样的,咱们的遇到的更像是明代实验时的情况。只能说是病变的概率减小了,但辐射是否真的无害现在还是不确定的。呵呵,有件很有意思的事,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天下午北京下了场小雨?”洛雨笑着说。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前两天那场雨下的时间实在太短,短到没出屋的人几乎没发现。
“你不会说那是你……”罗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不知道。”洛雨笑了笑,有些小小的兴奋,“当时我正在对它做一个磁力探测,突然实验室里的仪器显示一阵紊乱,之后不久就下起了雨来。”
“乖乖……真要是那样……那个球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呀!”罗瑞惊叹道。
“却也可能是无量之灾。”洛雨脸色一暗,“下面,我要说一件大事!在光明洞时我就有个担心,回来之后查了很多资料,从中得出了一个很荒谬的结论。我想先说给大家听听,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都先听我说一下。呵呵,其实关于这个,我也只是一个臆测,没有一点的实际依据,你们全当我是危言耸听吧。”
“什么事这么严重?”陆林看着洛雨那一脸严肃的表情问道。
洛雨深吸口气说道:“你们听过游牧民族与气候的关系吗?或者者明代灭亡与气候的关系?”
“这个我听说书的讲过,说崇祯帝有道无福,在位十八年,旱九年,涝九年,这才使得民不聊生,流寇四起,也给了外族入侵的机会。”罗瑞抢答道。
洛雨点点头答道:“差不多吧。现在有个说法:是气候的变化才导致了明朝的灭亡。科学家通过古时的气候纪录和对地下的动植物的化石的研究,现发地球在近千年里一共出现了两个小冰河时期,其间气温下降,全球变冷。而这两次小冰河时期,正是发生在蒙古灭宋和满清灭明的前后。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进入小冰河时期后,草原大批枯萎,为了争夺生存空间,每到这时他们向南扩张的意图就愈发活跃。而汉族王朝以农耕为主,受气候影响粮食生产大幅下降,国力大受影响,同时也导致了国内矛盾的激化。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明王朝整个国家体系的崩溃,归根到底还是人为造成的,不能都怨天灾。”
“可这跟那个东西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想说是它影响了气候吧?”
洛雨喝了口水又道:“不会,灾星的威力再大也不可能大到影响全球气候的程度。不过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现代地学的研究显示,全球气温在公元1500年后骤然下降,步入小冰河时期,公元1600年至1644年是最冷的一段时期,也就是说早在崇祯继位之前天灾就已经发生了。不过科学家从对地质标本的分析中发现,崇祯元年,气温突然出现了一次大跳水!骤降到了千年以来的最低点,万年以来的次低点。寒冷的气候使降雨区域普遍南移,导致中国北方普遍出现干旱少雨的自然灾害,先从西北的关中地区,然后发展到河南河北,继之齐鲁、吴越、荆楚,直到出现了全国性的大旱灾。灾情最严重的时候,北部大半省份连续七年几乎没有下雨,全国粮食产量骤然下降,对于一个人口庞大的帝国来说打击是致命的。甘肃大片旱区‘易子而食’,陕西‘父子夫妇相剖啖,十亡八九’,受灾最严重的关中爆发了李自成、张献忠农民起义,使明朝渐渐步入崩溃。”
“崇祯元年,那不正是工部用灾星做完西北实验的第二年吗?”罗瑞有些明白洛雨的思路了,“后来的大旱也是从西北开始……,你是想说那次实验的后果,不但当场毁灭了十万人的生命,还间接的引发了气候的蝴蝶效应,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啊不,连猜测都不能算,只能说是臆想。”洛雨接着说道,“当时在光明洞里看到灾星铅封上的字,就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臆想。乾坤倒转,雷起苍黄。赤地千里,饿殍盈岗……可我又想,它被封印的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工部的人又怎么会提前知道呢?难道历史上有过?我不禁想起了不久前跟大家讲过的一段历史。”
“还记得在武当时提到古麋国吗?玄武大帝出生的国度,春秋时临近楚国的小诸侯国。公元前616年,楚王遣大将伐麋,往后两年战争不断,楚军还曾攻进了麋的国都锡穴。但紧接着,楚国发生了大饥荒,饿殍遍野。公元前611年,戎人伐楚,麇认为报仇血恨的机会来了。于是对楚国发起了反击,但这次交战的结果却是楚人灭麇。此后,这个神秘的古麇国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回来后我又详细的翻阅了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发现确实有提到了公元前614年左右,麋人在战败后有过行巫的记载,而之后的两年楚国颗粒无收,陷入了大饥荒。”洛雨停了停又道:“别忘了,麋人可能是历史上第一批发现这灾星作用的人。记载中所谓的‘行巫’,会不会就与楚国的天灾有关呢?而且还有记载,在天启大爆炸发生后不久,北京城曾下过一场大雨。”
项昊听得头都大了,“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现在又没游牧民族了,你还怕他们再来一次?”
洛雨叹口气说道:“虽然前面说的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但我还是怕这次灾星的启动,会不会真的引发新一轮的蝴蝶效应,从而影响到气候,再发生一次区域性的天灾。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那造成的后果也不是我们这个人多地少的大国所能承受的。虽然现在不大可能有饥荒这种事出现,但天灾后大面积粮食减产,伤农伤民的事却肯定会发生,谁能保证一个人都不饿死?旱灾比水灾还可怕,‘易子而食’明白吗?就是人饿极了想吃孩子,可自家的孩子又舍不得吃,就和邻居交换了,都吃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情景现在应该不会再现了,但你们想想,万一呢?而且,这两年一直有外国专家在说,新千年的第一个小冰河时期已经来临了……”
天方夜谭似的结论让大家都呆住了,洛雨言之凿凿,可还是没人相信,就像她自己说的,这事儿太扯淡了。陆林开玩笑道:“这事就算真有,咱也管不了,还是打110吧。”
“你们这些经历过的人都不信,官方可能相信吗?就像有个人走进地震局说明年会有地震,问他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他猜的,那还不得马上被精神病了。”洛雨自嘲道。
罗瑞点头补充道:“没错!而且如果第二年没地震,他可能第二年就出来了。但如果真地震了,那他就很可能会被精神病一辈子。唉……无奈的现实呀。”
洛雨听得笑笑,接着精神一振又说道:“现在只是个猜测,通知官方也至少要有些证据。但是,考虑到周伟的病,也许最好还是我们先行动起来。其实这一大一小两件事,很可能是一回事,你们肯定猜不到我在那个石人头里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听到洛雨提到哥哥的病情,周欣迫不及待的问道。
“别这么激动欣欣,我可没说那个石人头里有解药什么的,我只是找到了一些线索。还记得那个铅封上刻的最后一句话吗?葬天之地,另觅洪荒。嗯,另觅洪荒,从字面上看,这可能是工部下一步想采取的行动,也可能是解决灾星问题的办法。而在武当溶洞里发现的锦衣卫秘奏里,也提到过洪荒这个字眼,洪荒之匙。还说灾星不及他的万一。”洛雨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所谓的洪荒之匙,可能有克制灾星的作用?可就算它也能影响天气,但它对伟哥的病有什么好处呢?”罗瑞摸着下巴问道。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等等水静的消息。”洛雨道。
“你还给静静打电话了?”周欣问道。
“嗯,我让她帮我查一些事,别急,这个一会儿就会说到。”洛雨答道。
“一转眼她都走了三周了,好想她……”周欣嘟着嘴说道,洛雨提到水静,让她不由的想起了她的这个好姐妹。
“喂喂,别跑题。从那个石人头上你到底发现什么了?”陆林催促道。
“先前说过,石人头上的图形跟灾星触角上的印痕相似度非常高,我怀疑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后来就深入的调查了一下,这个就要从石人头的出处说起了。那天我去颐和园鉴定,可人头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太久,表面很多地方都被腐蚀的很严重,凭外观很难看出它的年份。”洛雨缓缓说道。
“那后来呢?”罗瑞问道。
“我不好当时做出判断,于是就只能从它的出处,颐和园的历史来判断了。从石人头的面貌上,依稀可以分辨出来,那是个翁仲。据传说,翁仲生前是秦时的大将,威震匈奴。翁仲死后,秦始皇为其铸铜像,立于咸阳,意为镇守宫阙。到了汉代,翁仲像更被当作辟邪三宝之一。再后来,它的形像便广泛出现在宫阙庙堂和陵墓前了,也就是古时放在陵墓外的那种石人。也就是说这个石人头在落入水中之前很可能是用来镇陵的。”洛雨说道。
“颐和园里有陵墓?那肯定是清朝的喽?”罗瑞猜道。
洛雨摇头。
“那肯定是明代的!我知道了!传说颐和园里有个明代皇妃的墓,乾隆修颐和园的时候挖了她的墓!结果挖到断龙石的时候,工匠全死了,断龙石上刻着八个字:你不动我,我不动你。吓得乾隆也不敢挖了,还在其上修了佛香阁镇压厉鬼!”罗瑞又猜道。
洛雨又摇头,笑道:“这个段子可传了有年头了,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它极有可能是从我下面要说的这个传说里衍生出来的。别猜了,其实京西北这一带背靠玉泉山怀抱昆明湖等众多水系,自古便是风水宝地,历代的墓葬也不会只有一处。”
“不只一处?那岂不是你也不能确定是哪个墓的。万一就是个普通财主的守墓石人,你又从哪去查墓主人的身份?”罗瑞不服气的说道。
“错了,我有八成的把握能确定。墓主人生活在元代,而且大大的有名,你们肯定听说过。”洛雨接着说。
“是谁?”众人异口同声问道,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九世孙,蒙古帝国的一代名臣,耶律楚材。”洛雨答道。
“真的假的?耶律楚材不是契丹人嘛,怎么葬在这里?”罗瑞又问。
洛雨解释道:“他是契丹人不假,不过却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耶律楚材出身于契丹贵族家庭,世居金中都,也就是今天的北京。蒙古军攻占燕京后,成吉思汗得知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遂将其收于麾下。耶律楚材是经世之才,可以说是他支撑起了成吉思汗连年用兵的经济压力,让蒙古帝国从奴隶社会跨越进了封建社会。他推行汉化,使中原地区先进的农业文明得以保存,也为后来忽必烈建立元朝奠定了基础。耶律楚材死后,遵照他的遗愿,被安葬在了故乡的万寿山旁,昆明湖畔,也就是现在的颐和园。耶律楚材墓在明代曾一度荒废,直到乾隆修建颐和园的前身清漪园时,发现了耶律楚材的棺木等物,这才又为他重修坟墓,再造祠宇,一直保存到今天。现在,在颐和园昆明湖东岸北头有一个小庭院,那里就是耶律楚材祠。”
洛雨笑笑对罗瑞道:“我给你讲别一个传说。相传乾隆修颐和园的时候,有人在万寿山阳坡挖出了一扇石门,当时工匠触动了机关,有人死了。打开石门,里面是一具大石棺,棺材中人的脑袋比常人大了将近一倍。后来人们在石门背面发现了几行小字,写的是:‘我本长白女真人,左有金来右有银。后世英主施恩典,教我永住湖水滨。’后来事情报到乾隆那里,查明那里是耶律楚材的墓。想到元蒙和满清的共同之处,他才又把墓重修了一遍,还御笔提了字。”
“可就算耶律楚材的墓在颐和园,你又怎么确定这个翁仲就一定是他的呢?”陆林问道。
“首先,是发现石人头的位置。不过更重要的证据,却是那天我去之前跟你们提到的那件趣事。当时工人是在清理一个爬满萤火虫的瓶子时发现石人头的,而史载,明末的一个夏天,每到夜里,耶律楚材墓前的一对翁仲,其中一个的眼睛就会闪闪发光。明人看之,原来是大群的流萤集中在其眼部。当时的人都迷信,被这一现像吓坏了,都以为妖异。就把翁仲的头砸了扔进了水里,只留下一个无头的翁仲。萤火虫和水里,这两相一对应,应该就没有错了。”洛雨解释道。
“可它上面又怎么会出现灾星触手上的图形呢?”
“不只这一点关系。你们知道上次这个人头吸引萤火虫是在什么时间吗?是明代天启七年的七、八、九月左右,而在这之前从没有过翁仲发光的记录,之后也没有过,我问颐和园的工作人员,这十几年内他们也没有发现过。我有个大胆的猜测,算算第一次出现异像的时间,差不多正是工部作完西北实验,把灾星带回北京铅封的日子。而前些天出现异像的时间,正好是我们时隔数百年,第二次把灾星带回来的时间!再加上它们图形上的相似,我怀疑那石人头里有东西!可以感应到灾星的临近。”洛雨接着说道。
“可天启大爆炸的天启六年却没有关于这个的记载呀。”周欣想到就问。
“这个我也想过,大概是因为流萤只在夏天才出现吧。出事时还没到夏天,它就已经被带出北京城了。”洛雨答道。
“那你剖开看了吗?”周欣追问。
“那东西多少也算件文物,虽然没什么价值。而且放在人家地头上,也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洛雨答道。
“嗯,给我一周的时间,我把它弄出来。”周伟想了想说道。
“其实不剖开一样可以找到我们想要。这些天我围绕着石人头查了不少资料,也找到了很多线索,不过真正让我把这一切串联起来的,却是那天我给远在武当的水静打的一通电话……”
“其实不剖开一样可以找到我们想要。这些天我围绕着石人头查了不少资料,也找到了很多线索,不过真正让我把这一切串联起来的,却是那天我给远在武当的水静打的一通电话……”
“这个耶律楚材墓还跟武当山有关系?”一直在认真听的陆林忍不住问道,一个是元代北京郊外的守墓石人,另一个是明代无上的精神圣地,两者相差的太远了。
“不是地方有关系,而是人有关系。你们猜耶律楚材的墓是谁建的?”洛雨似乎很享受陆林一头雾水的样子。
“当然是耶律楚材喽。”项昊想都不想答道。
“白痴啊你,死人能给自己修墓吗?”罗瑞趁机奚落项昊道。
“那就该是国家或者他的后人吧?”陆林边想边说道。
洛雨点头道:“没错。耶律楚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耶律铉,二儿子耶律铸。耶律铉没什么建树,耶律铸却不简单,23岁就接了老爸的班,嗣领中书省事,到忽必烈时期官拜左丞相。耶律楚材的墓,就是他修的。呵呵,他就是金大师《神雕侠侣》里耶律齐的原形。”
“《神雕侠侣》里郭芙的老公,丐帮的帮主?”陆林一听提到武侠小说就来了精神。
“那些事全都没有,不过耶律铸的真实精历也很精彩。他经历了蒙哥与忽必烈两个皇帝,几次罢免又几次复用,位高权不重。而且还有野史说,他是一直向着忽必烈的,蒙哥的死可能跟他有关。呵呵,蒙哥就是小说里被杨过用飞石打死的那个皇帝。”洛雨接着说道,“那个翁仲里如果有什么东西,我想多半就是他放进去的。那么这个人或者知道灾星的一些事,而当时灾星应该还在武当。有趣的是耶律父子的有着截然不同的信仰,耶律楚材笃信佛教,而耶律铸好求仙,信扶乩,自号‘独醉道者’。想到他与武当也许存在着某些联系,我不由的联想到的另一个人。一个既接触过灾星,又有可能和耶律铸有交集的道人。”
“你给水静打电话就为查这个?都过去快一千年了,这怎么可能查得到。”罗瑞觉得非常不靠谱。
乐雨不以为然道:“怎么查不到?事实上咱们刚才还提到过他,元初被称为‘冲元雷使’的张守清真人,他便是弃官修道的。我查了下,他跟耶律铸有一些从属的关系,而且很巧的是,1283年,耶律铸因罪免职,张守清开始在家修道,到1284更是拜了数位名师。1285年耶律铸去世,张守清辞官,正式开始经营武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联络了水静,想让她帮忙查查有什么线索。很幸运的是当时我就从水静师傅的口中得到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先前说过,张真人擅长‘清微雷法’,能祈雨,故被称为冲元雷使。御清道长说,他曾看过一本藏于武当的张真人遗留下的修炼札记。其中提到过他刚开始修炼雷法的时候,曾引得天雷大做,武当附近天象异常,自己也差点走火入魔,伤了气血。天雷大做,后来身体出了问题,你们想想,这像不像咱们接触灾星后的反应?”洛雨问道。
“对啊!那他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周欣迫不及待的问道。
洛雨答道:“他从大都借了件东西回来,以其辅助修炼的两天,之后便‘天清气爽,体症全无’了。记载很模糊,御清道长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所以我让水静帮忙找找这本书,现在在等她的消息。”
陆林试着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耶律铸在老爹墓前的翁仲里放的东西跟灾星有关,他死后他的从属去了武当,也接接触到了灾星,还曾因为运用不得当来回北京来借过一件东西……有借就得有还呀,你们说,那东西会不会现在还在北京?”
洛雨点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现在有三条线索可以追寻下去。一是石人头内部到底有什么。二是张真人留下的修炼札记。这第三条刚才没有提过,是1998年在颐和园里发现的,耶律铸夫妇的夫妻合葬墓,我想陪葬品和墓志中说不定会有线索。听我的老师说,发掘时出土了180多件器物,是当年的北京十大考古发现之一。不过居考察那个墓早年被盗过,可能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已经找不到了。”
洛雨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水静!”看着来电号码她兴奋的说道。
“喂?静静,托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她接起电话说道。
“嗯……嗯……用完就还回来了?……嗯……那有没有说还到哪里去了?……什么?!又送走了?……送到哪儿去了?……哪儿?!……不会吧!……嗯……你再查查……那等你消息。再见。”挂了电话,洛雨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表情看着众人道:“大家再好好修养一段,我也追一追另外两条线,恐怕回头咱们还得折腾……”
“什么情况?”陆林问道。
“静静说……张真人的札记中提到,他用完之后就把那东西送回了大都。数年后他因为别的一些原因又想去借,却被告知此物干系甚大,已经送到别处去了。”
“送到哪去了?”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告诉他的人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是在大泽之西。”洛雨答道。
“大泽?大泽乡起义的那个大泽?”罗瑞问道。
“要是那个就好了,”洛雨说着叹了口气,“至少安徽也不是很远,说去就去了。可问题是,元代时的大泽,指的却是贝加尔湖。”
“贝加尔湖?!那不是都到西伯利亚了?!”罗瑞惊得直接喊了出来。
“是呀,问题就在这。大泽以西这个范围太大了,事情又已经过了千年,现在想找到那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简直大海捞针一样。”洛雨沮丧的说道。
“那怎么办?洛姐姐我求你了!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我哥!”原本已经看到希望的周欣一听就急了,眼泪说着就涌了上来,抓着洛雨的手哀求道。
洛雨摸着周欣的头道:“欣欣你先别急,咱们不是还有两条线索可以察嘛,等我再找找。而且这也不只是你们兄妹两个的事。”说着她抬头扫视了一圈众人,严肃的说道:“先别管线索的事了,我想大家应该先统一一下意见。该说的都说了,不知大家最近有去做体检没有?我去了。发现了跟周总同样的问题。”
众人听到这里脸色一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虽然谁都没去体检过,可连当时离得稍远的洛雨都中招了,这次怕是谁都跑不了。
就听洛雨又说道:“而且……刚才我也说了我的猜测,虽然局部气象灾害是否会出现还是未知数,但天灾这种东西,真的太可怕了。问题是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我们的话,反而可能被当成造谣者而限制了人身的自由。这样的话,我们目前就只能靠自己了。已经入冬,就算真有旱灾之类的,最早也要明年开春才会出现。现在我们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所幸也还有时间,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先努力的找找试试。如果能查到线索,我会接着找下去。不愿去的就留下等我们回来,还有谁想一起?要先说明的是,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大家都该明白跟这些世家和组织一起玩会有多危险。”
“我!”周欣一个举手道。
“欣欣就算了,太危险。”洛雨直接否定了她的热情。
“不行!我哥是代替我去碰那个灾星的,现在他出了事,就应该由我这个做妹妹的来承担!这次你们谁也别想丢下我,我死也要去!”周欣一改往日的娇憨,表情严肃且坚定的说道。
“可是你会成为累赘呀小饭桶。”周伟爱怜的敲了敲妹妹的头道。话虽刻薄,心中却是温暖。
“谁说我是累赘,最后在那个破山洞里如果不是我给你们一群爬不起来的人包扎伤口,你们能出来吗?反正我要去,我认真的!不让我跟着我就自己去!”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大家都明白怕是劝不住了。
没想到第一个表态的会是周欣。接着项昊也说道:“刚才说到天灾,我就想起在武当金顶碰上的老爷子说的洪水了,那情形想想都觉得太惨了。如果靠一个人的力量能阻止这样的事发生,让我死都值。就像洛雨说的,于公于私,都该找下去。我去!”说着他又看向陆林。
陆林无所谓的说道:“去就去呗,反正咱们假要休到年底呢。”又指着周欣对周伟说道:“带上她吧,放家里更不安全。忘了石井真的老婆孩子了?活生生的教训呀。”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继续找下去,所欠缺的就是更多的线索和众人养伤的时间。商量好一切,众人相继散去,约定都要做一些准备,同时等待洛雨的消息。
第二天,二环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院子从外面看并不显眼,门前是一条可以并排能过三车的胡同,高高的围墙和朱红大门内的影壁挡住了外人的视线。乍看上去,除了门两边的围墙长了一些,高了一些外,似乎和普通的北京民居没什么区别。只有有心人才会注意到已经被尘封的看不出颜色的琉璃垂花门头,和锈透的青铜门环上闪着的点点金光,更特别的是,老辈儿时常出现在富贵人家门前寓意‘九世同居,家族兴旺’的九狮抱鼓门墩,在这里却刻上了十八只狮子。
这是个足有三进,数千平的大院落,院内古色古香,一切修旧如旧,设计者匠心独具,把现代的科技悄无声息容入在了古时的气氛中。如今二环内保存完整的大型四合院已经非常少见了,它们背后真正的主人往往非富即贵。曾有好事者打听此间主人的背景,却被告知主人非常低调,似乎房子也已经租了出去,只知道这是从民国以前就传下来的祖产,房主姓赵,大概是个过了气的破落户吧。但往往有想收购此宅者,最后却都不了了之。庭院深深的院落里安安静静的,在鱼龙混杂的庞大帝都中并不显眼,外人难以窥视到其中的秘密。
“你是说,上次那伙人昨天又碰头了?”一个声音问道。
“是,两个退伍兵之前都没离开过住处,那对兄妹一直在四处求医,剩下那两个都在正常上班,直到昨天他们才在那个商人家又碰了面。那个小区档次不低,门口盘查的很严,我们怕惊动了他们就没进去,只在那两个退伍兵出门的时候隐约听到一句‘事儿还没完。’”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事儿还没完?呵呵,有意思。四儿啊,盯紧一点,但不要为了庆华的事冲动,说不定这群人有惊喜给我们。”另一个声音说道。
不知道周伟用了什么办法,真的在一周后把那个石人头拿了回来。洛雨对其进行了详细的拍照,又做了个连纹理都一模一样的仿品之后,终于决定剖开石人头。
当石人头被彻底剖开之后,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物件从人头中空的核心位置被取了出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呀?”看着洛雨手中的东西,陆林皱着眉问道。
那是由数个刻着符号的铜环组成的球体,环环相套又圆心相同,几根支架穿插其中,分别固定着的不同的环,八个凸出的龙头形成了八个锁扣,从八个特定的角度限制了铜环旋转的角度,旋转铜环,龙头又会锁住不同的地方。整个球形正中是一个三角形黑色石块,上下两个顶点也各有一个锥体的凸出。看上去似是件常非精密的机械。
罗瑞皱着眉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东西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对了!有点像历史书上的浑天仪!”
“嗯,确实有点像。不过汉代的肯定没有这么精密,应该是后人改良过的器物。”洛雨点头道,“你们看铜环上面的符号,是古时的天星的标记。这里还有刻度,我想这应该是件古时的观星工具。其它部件都是铜和铁的,大概就是中间这个三角形石块能感应到灾星的存在,可能是特殊的磁石或者陨铁什么的。”
“可这玩意有什么用呢?”项昊从洛雨手里拿过这个类似浑天仪的东西,转着上面一个个的圆环,研究了半天也没明白。
“这个等我回去查查资料吧,对古时的这些观星工具,我是真的不懂。”洛雨摇头苦笑,这次她也不灵了。
“你不是说要去查耶律铸的随葬品吗?有结果没有?”陆林问洛雨道。
洛雨摇头道:“没,再也没有找到跟那个相似的图形和与之有关的文字记载。考古就是这样,90%的秘密是不会被文字记录下来的。不过我打算下午去潘家园转转,那个耶律铸的墓好像也是因为发现了盗洞才被发现的,换句话说被盗的时候还不是太久。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在潘家园会有什么发现。”
又聊了一会,洛雨不再耽误,把石人头连同那个不知名的机械留在了周伟家,自己离开,准备先去查浑天仪的资料,再去逛潘家园。
当夜,某私人俱乐部顶层。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了金碧辉煌四处镀满了黄金的大厅,来到了最深处的私人套房。在门口恭敬的说道:“二娘,下午懿宝斋的老宋传来消息,有个女人到潘家园四处托人打听,有没有从耶律铸墓里倒出来的玩意儿。”
“哦?她是什么人?”房里的灯亮了,照出沙发上蜷坐着的一个抱着猫的美丽妇人。这个被称为二娘的女人站起了身,竟然比来人低不了多少,身高至少超过1米75的样子。一双修长的美腿长得有些不成比例,蜂腰豪乳,高鼻深目,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皮肤白的不似黄种人,但一头长发却是黑色的。光彩照人的美丽容貌中散发着一股英气,眼神中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那男下属虽然已经见过二娘无数次,可还是被惊艳得呆了,咽了口唾沫,迅速的低下了头,心中暗叹道:“二老爷也真是的,没儿子还要霸着权力不放,非让个娘们儿来坐镇京师。怎么那么个丑爹还能生出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来,啧啧,比毛子娘们儿还来劲,真正的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要人老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