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众人就相继起了床，在夜幕下继续赶路。
路上，开着车的陆林问罗瑞道：“瑞子，你表几点了？我表好像坏了，天还没亮呢就显示十一点半了。”
“哎？怪了！我的表也是十一点半。”罗瑞看着表说道。
“你们表都没坏，天不会亮了。”萧卓说道，“我虽然没来过，但听说过。在冬季结束春季来临的这些日子里，这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即使到正午也是黑暗的，也就是平时我们所说的‘极夜’。这里和西伯利亚的上扬斯克有些不同，这里的冬天没有白昼，夏天没有黑夜。”
说着萧卓叹了口气，“难怪我们家先前一直找不到，谁能想到他们没有把东西放到西伯利亚而是放到了这里？！原本以为古籍里提到的‘日不落之山’只是形容易维度高，每到夏天入夜不会超过两三个小时的地方。没想到那竟然是真正的‘日不落之山’！摩尔曼斯克每到夏天，有两个月是没有日落的，24小时全是白天。但同样的，摩尔曼斯克的冬天，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是极夜，24小时全是黑夜。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现在，那里正是一座‘永夜之城’！”
“卓姐你是说……白天跟晚上一样，也是一片漆黑？”水静问道，她从没听过说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萧卓点头道：“是的，一天24小时，太阳全在地平线以下。不过根据纬度的不同，极夜的长短和亮度也会不同，纬度低一些地方，极夜的时间短一些，白天正午时会像天蒙蒙亮时的样子。但像南极点和北极点这样的世界顶点，每年有将近半年时间全是极昼和极夜，几乎是没有白天或者夜晚的。”
“那岂不是极阴又极阳的地方？真想去看看。”水静向往的说道。
“那里夏天也能冻死人的！没有昼夜交替的地方可是很难受的。”萧卓说道，“说起来，好像摩尔曼斯克就有供人去北极旅游的核动力破冰船。不过咱们还是先担心眼前的问题吧，按暗洛雨的推断，目的地是摩尔曼斯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可问题是，那里有一些海岸线是我们不能随便进入的。”
“比如说？”罗瑞问道。
“摩尔曼斯克不但是北极圈里最大的城市，俄罗斯最大的渔港，同时，它也是一座军港，有很多的禁区。比如说，俄北海舰队司令部!俄罗斯的舰队可以从这里进入北冰洋，然后不经过任何国家的领海到达世界上的任何海域。”萧卓说道。
“这个我知道！”项昊说道，“二战期间，各国就是通过摩尔曼斯克向俄罗斯源源不断的输送物资的。德国为此还派出了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发动了代号‘北极弧光’的特种战。这是经典战例！”
“那里有什么著名的山脉吗？如果能确定‘日不落之山’在哪，那条海岸线就好找多了。”洛雨问道。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那里几乎是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整座城市都是依山势呈阶梯状修建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日不落之山’上，不如好好找找油画上的地方。”萧卓说道。
风雪中，通往摩尔曼斯克的道路并不好走，进入极夜地区后，经常会有打着远光的大货车野蛮的超车，或者从对面横冲过来，着实让众人惊心动魄。
萧卓解释道：“没办法，那边绝大多数物资都需要外部供给，所以都是大货车。慢慢适应吧，天不会亮了，这种路况会一直持续下去。不过话说，回头我们得多采购一点照明工具了。”
路过加油站，大家吃过饭，换项昊开车。陆林看到洛雨还在看着相机里照片发愁，便过去一把把相机抢了过来，安慰道：“别发愁了，总会有办法的。现在应该养精蓄锐，凡事往好处想想，看咱们这一路上玩得多开心。”说着他拔动转盘，翻起了相机里的照片。
“你看，这是莫斯科的……这是圣彼得堡的……”他一边说一边翻着照片，在车上无聊的众人听着也都围了过来，一直都是周欣在拍，他们并没怎么看过。
“这是叶卡捷琳娜宫……这是……哎？”陆林说着停了下来。
“你翻到头啦！这是第一张，咱们出发前在北京站照的。”周欣在后面扒着椅子说道。
“我说怎么看着像国内呢。”陆林放大照片，看着大家出发前，在站前广场上的一张张笑脸，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众人却已经历了无数的险阻。画面随着他的手一点点移动，“等等！停！你们看那个！”水静突然喊道。随着她的喊声，画面定格在了焦外众人身后的背景里。
放大，继续放大，北京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从来都会聚集很多人。照片中，众人身后的背景里，路灯下，一个个或拎包急走、或站在当场的人影都被定格在了那里。随着水静纤细手指的指引，众人终于看清了她在指什么。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拍照时，他正站在众人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注视着他们的方向。人影的身旁放在地上的一只大号的皮箱，皮箱上的一个金属扣反射着灯光，形成了一个星芒。
由于是焦外，人影和皮箱都很模糊，众人不明所以，全都看向水静等着她说明。水静的脸色有些苍白，颤抖的说道：“你们没看出来？”她指着那皮箱说道，“你们看这个反光的扣，一般箱子上应该一边一个，成一对的。可他的这只箱子上只有一个，另一只扣没了。你们没注意到吗？那个老贾的箱子上也只有一个扣！”
“那又怎么了？”周欣忽闪着大眼睛问道，但旋即她反应了过来，小脸也刷的一下白了，惊恐说道：“你是说，照片上那人就是老贾？！他从北京开始就在跟着咱们？！”
水静点头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赤塔的咖啡馆时，看到窗外的广场上站着一个拎着大皮箱的人，他在那里站了好久。他的箱子，老贾的箱子，还在车站这个人的箱子，都好像。可是也不对，如果一个人经常出现在我们身边，我肯定会记得他。而且在西伯利亚森林里的时候，更不可能有人跟着我们。”
其他人都被水静的推论震惊了，陆林的脸更是冷的快滴出水来。难道真的有一个人像跗骨之蛆一样跟了他们一路？而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查觉！那人如果想对他们不利，岂不是同样易如反掌？！他可不相信这种一直在暗处行事的人会是什么好人。
“这张上有！这张上也有！”周欣拿过相机翻动，在一张张照片间搜索着，结果发现至少有三五张照片里，都有那么一个拿着大皮箱的人出现在背景里！都是他们出了森林后在不同城市拍摄的。夜幕下，车外雪还在下着，可众人身上都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这种被悄无声息跟踪万里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就好像有一个鬼魂，一路上一直跟在众人身后。
但看着那些照片，问题也出现了，箱子一直是那只箱子，但拿着箱子的人却不是同一个人。有些照片中那人的身影还算清楚，一眼就能看出那个不是老贾，甚至每张照片上都不是同一个人。
“往前翻……往前翻……就是这张！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萧卓指着他们在叶卡捷琳堡的一张照片说道。
“这是……这是……”周欣似乎想到了，她颤抖的不成样子，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带着哭腔说道：“这是吕雁白！那个搭咱们车去莫斯科的吕雁白！！！天啊！怎么会这样！我们到底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在她印像里，那原本是个路人，到了莫斯科之后就离开了。可当发现路人不再是路人，而是一个缠着他们的鬼魂之后，她吓坏了，情绪都有些崩溃了。
“应该是一个组织才对！嗯！也许那皮箱就是他们的标志，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嘛。”彪子说道。
“等等！你说什么？”陆林看向彪子问道。
“我说他们是个组织。”
“不是，最后一句。”
“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怎么了？”
“吕雁白？老贾？同一个人？！同一个人！”陆林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打了一个冷颤，他抬头问洛雨道：“洛雨，在叶卡列琳娜宫的那个晚上，你说我去找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已经很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便把记忆中那晚发生的事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陆林沉默了好久。他深吸了口气，抬头说道：“我有一个猜想，可能大家听起来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呵呵，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跟着我们的人，是一个会变脸的人。”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陆林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又说道：“那晚我绝对没有去找过洛雨，如果真有一个我出现在她门口。那么那个人也绝对不是我！就在那个‘我’得知相机里有油画的照片之后，当夜就发生了偷相机事件。当时的环境外人进不来，我认为老贾的嫌疑最大。可是后来他却离开了，这误导了我，把他排除掉了。但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当夜敲洛雨门的那个‘我’，就是老贾！一个会变脸的人！”
“就凭这一点？是不是太武断了。”萧卓问道。
陆林没有回答，而是又问洛雨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咱们在酒店外第一次看到老贾的时候，他不但提着那只大皮箱，还不小心把袖子里的绷带露了出来？”
看到洛雨点头。他又说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天在莫斯科酒店的时候，上校飞进窗户，抓伤过一个服务生的胳膊？”
“你不会是想说，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也是一个人吧？仅凭胳膊上都有伤口？”大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但还是感觉难以置信。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陆林放大声音，似是警告般的说道：“你们忘了吗？在莫斯科的那两天，咱们入住的酒店里发生的那起凶杀案？或者说，是灵异事件。死亡时间明明是在前一天的晚上，可是很多人在第二天上午还跟遇害者说过话！如果死亡时间没有判断错误，而又不是灵异事件，那么那件事该怎么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死者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死了，他们在第二天见到的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可凶杀案是在早上被发现了，那服务生是在同天晚上才被抓伤的呀！”水静说道。
“咱们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不是又有警车赶去酒店了吗？大概就是那个服务生的尸体被发现了。他是第二个。”
“嘶……”众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他们开始相信了。
“吕雁白也好，服务生也好，老贾也好，也许还有很多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人，在跟咱们有过接触之后都离开了。大家会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只是路人，跟我们只是偶遇，对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戒心。但是，”陆林话锋一转，“如果我的假设成立，他真的是个可以变脸的人！那么，那个人可能一路上都在不停的变换着面孔和身份，其实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周围！甚至，”说到这里他的脸又沉了下来，“他就在我们之中！”
听了陆林最后的推论，现场的气氛仿佛结了冰，谁都没有说话，也不敢去看其他人。大家真的有些担心，有同伴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就听陆林继续说道：“很显然，刚开始的一段路上，他离我们比较远，只躲在暗处。到了叶卡捷琳堡之后，这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公开和我们接触了。而到了圣彼得堡之后，也许是因为离目标越来越近了，他竟然开始扮成我们中的人！于是也就有了在那晚相机被盗的一幕。如果他真的可以随意变换容貌，那么他可以扮成我，也就可以扮成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哪怕现在他没有在我们之中，在这最后的一段路上，他也绝不过放过我们！”
他可以变成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这是一个可怕的推论。周欣打了一个激灵，她猛然想起了香港恐怖片里的常见的一个桥段：鬼上身！一群朋友遇到了鬼，鬼上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身，被上身的人一切如常，但人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朋友们谁也不知道鬼到底上了谁的身，猜忌和恐惧传播开来，谁都开始害怕身边的人。为了防止鬼害人，大家把所有人都绑了起来。可当所有人都被绑起来之后，这些任人宰割的人才发现，那个绑人的人才是鬼！
这就和他们眼下的境况差不多，一个鬼在跟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当这种事不知何时就要活脱脱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是在这只有黑暗的无尽雪夜里，那种恐惧感就如潮水一样袭来。
“难道真的有这么一会变脸的人存在吗？难道是易容术？”罗瑞自言自语道。
萧卓说道：“易容术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化妆术是真的存在的。如果只是说单纯的改变面貌而不被认出来，好莱坞的二流化妆师都做得到。当年没有数字技术的时候，那些恐怖片里的人物就是他们一个个化妆化出来的。但如果说要化的跟另一个人一模一样，那至少也要脸形有几分相像才行，就像咱们国家扮演领袖人物的那些特型演员。”
陆林说完“那人就在我们之中”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众人的反应，却没有发现一点异常。这时他才松了口气，说道：“昊子先停车！大家都相互说说自己过去的事，相互确认一下身份！”
“我们女生好办，那人明显是个男的，要冒充也只能冒充你们。你们还是多想想自己吧！”水静说道。
众人相互都说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新加入的几个人，萧卓说了在北京时算计洛雨的事，彪子说了在k19列车留言簿上写过的那段话，而雪儿……没人能模仿四肢着地时的雪儿。
“光这样不行！现在没有混进来，不代表以后安全。那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混进来，咱们最好给每个人都做个记号！”水静提议道。
最后大家决定使用双保险。先是一个暗号，大家相互通报了一下各自的生肖。之后的路上，如果有一个人报出自己的属相，那么其他人也都要跟着报出来。卡住的那个，多半就是有问题的。然后他们在每个人身上做了一个记号，记号的位置非常的刁钻，在耳朵后面。那是一个死角，既不容易发现，也不容易模仿。眼睛和耳朵的位置决定了，一个人即使照镜子也看不到自己的耳朵后面。周欣用原子笔在每个人的耳朵后面都画了一朵小花。
做完这一切，汽车再次启动，在风雪和黑暗中继续缓慢的前行着，一千多公里路程显得格外的漫长。在无尽的永夜中，生物钟被打乱了，作息时间也被打乱了，早午晚的三个饭点儿已经不存在了。不知走了多久，众人在路边看到一块牌子：摩尔曼斯克之前最后一个加油站。
雪越来越大，众人担心后面会不会遇到风雪阻路的问题，还是决定在这里停一停。加过油，大家又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便相继回了车上。“瑞子！快点！”周伟向同去厕所，却还没有出来的罗瑞招呼道。
“来啦来啦！马上好！催什么催呀！”罗瑞在厕所里回应道。
又过了两分钟他才出来，边走还边抱怨：“上个厕所也不让人安心。”
众人上了车，陆林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罗瑞的耳朵后面。一看不要紧，他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周欣画在罗瑞耳朵后面的那朵小花，竟然不见了。
眼看着这个‘罗瑞’跟大家坐在了一起，陆林不动声色道：“瑞子，你那个包呢？是不是落在饭馆里了？快点去看看别让人偷了。”
“包？我去看看。”罗瑞闻言慢吞吞的下了车，从他身上竟然看不出一点异状。等他离开车几米的距离，陆林也蹿了下来，看着罗瑞的背影说道：“狗！”
“什么狗？怎么了？”洛雨在车上问道。但话刚说口她立时明白了过来，陆林说暗号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她立刻也报出的自己的生肖。接着众人也相继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的报出了自己的生肖。
刚才下车的罗瑞在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变动物旅行团了？”
看他没有说暗号，项昊和彪子两人也都下了车，一脸凝重的盯着他。陆林一脸阴沉的缓缓关上了车门，如果眼前这个罗瑞是假的，那么真的罗瑞会不会已经……他不敢往下想了，收拾心神沉声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真心谢谢你，你要是早来一天，我们怕是真完了。”
“我说，你们几个抽什么疯呢？！”罗瑞一脸不解的问道。
“孙子！别演了，你那只皮箱呢？你说！你把瑞子怎么了？”项昊喝道。
听到“皮箱”两个字，刚才还一脸不解表情的罗瑞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中先是流露出一种恐慌，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陆林三个人已经成品字形站立把他围在了当中。陆林向车里喊道：“周伟！你带上雪儿去男厕所看看！瑞子要是出事了，我们扒了这家伙的皮！”他又扭头对面前的罗瑞道：“别演了，就算骗过了我们，你也骗不过上校！你选错人了，这次真的穿帮了。”
“先别激动。”一个众人完全陌生的声音，从眼前的罗瑞口中传来。大家被这个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刚才他们多少还有些侥幸心理，至此，才最终确定眼前这个罗瑞是假的，而且，真的有那么一个可以变脸的人存在！
“放心吧，他没事，我还不想和你们结仇。”那个声音继续说道，音色圆润饱满。
“你是谁？！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有什么目的？”打发周伟去找罗瑞后，陆林皱眉问道。
“我的目的？就是你们的目的。其实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是因为箱子吗？哦对了，欣欣她一路都在拍照，看来我真的大意了。”假罗瑞自顾自的说道。“至于我是谁？我第一次跟你们正式见面时，不就自我介绍过了吗？我叫吕雁白。呵呵，不用怀疑，我真的叫吕雁白。一个用别人容貌和声音的人，如果连一个自己的名字都没有，那就真的太可悲了。”
“欣欣不是你叫的！这一路上你都在我们身边？！”项昊厉声问道。
“是呀，先前我犯过一个小错误，导致表演失败了，呵呵，赵老四真是个精明的人。跟上你们之后，我吸取了教训，不着急融入你们之中，而是悄悄在周围，了解着你们每个人的语言和生活习惯。前天晚上我扮成陆林试了下，效果还不错。唉，真可惜。我今天正准备正式加入你们这个大家庭，没想到一上来就被识破了。”假罗瑞抑扬顿挫的说道，摆出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
“有什么招术明着来！离我们远点！”项昊怒吼道，但他这一嗓子有点没底气。他在后怕，如果不是早了一点发现了有这么个人存在，这家伙就真的混进来了。而他的混入，则代表着被顶替者多半就危险了。
“抱歉先生们，那是不可能的。”假罗瑞一脸阴笑着说道，那表情出现在罗瑞脸上，让大家看着很别扭。“这次真可惜，如果多相处几天，你们就会发现，我比那个罗瑞有用多了。而且你们真的不该对我有这么强的敌意，你们被萧大小姐绑架的时候，如果没有我把赵家人引来又挑起火拼，你们有机会逃吗？你们在枪林弹雨里当没头苍蝇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提供的那辆车，你们能逃得了吗？如果不是我混在赵家人里暗中作梗，他们又怎么可能穿越了半个西伯利亚都没有追到你们。我一直是在帮你们呀！”
众人第一次听到这些发生在他们背后的事，虽然不甚明了，却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这时周伟跑了回来，绕过几人来到车边道：“拿几件衣服出来。瑞子没事，就是让他给扒光绑在了厕所里。”
几个人听说罗瑞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陆林沉声又对眼前的假罗瑞说道：“收起你那副好心肠吧！你还不是跟他们抱着同样的目的！只不过是怕我们落到他们手里罢了。听起来你好像真帮了我们不少，但对不住了，与其让你下次再扮成我们中的哪一个，我还是觉得把你抓起来带在身边比较保险。”他说着就迈步向前，三个人组成的包围圈开始缩小。
“我要是你们，就肯定不会再往前走！我说过，我现在还不想和你们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但动起手来我就不敢保证了。”这个自称吕雁白的人有恃无恐，镇定自若的说道。他扭头对彪子笑了笑：“你不错，下次就是你了！”
彪子呆住了，他听到的是自己的声音，还以为那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喂？喂！”彪子咳嗽了两声试着音，真当刚才是自己说话了。趁他一愣神的功夫，吕雁白动了！他贴着彪子的身边纵出了包围圈，之后把他往另两个人身上一推，便用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黑暗里。“我还会再来的！陆林！看你下次还认不认的出来！”声音在夜幕下渐渐飘远。
没想到这样就让他逃了，陆项二人脸色阴沉的看着前方的黑暗。这场鬼上身的游戏还没有结束，这个吕雁白像个幽灵一样沉沉的压在了众人心头。他们真的很担心，当他再次出现在队伍中时，大家会分辨不出谁才是鬼。
罗瑞被扶了出来，现在还在瑟瑟发抖，他冻坏了也吓坏了。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就是他看着镜子，镜子里有两个自己，身后的另一个自己抬起手打斩向他的脖子，之后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回到车上缓了一缓，罗瑞开始大骂吕雁白缺德，如果不是陆林发现的早，等众人离开了加油站，他八成会被冻死在厕所里。也许那块写着“摩尔曼斯克之前最后一个加油站”的牌子，本身就是一个局。
在已经不能用一天或者一夜为时间计量单位的极夜里，众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远处一点点密集的灯火，摩尔曼斯克终于到了。远远望去，这是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市，一栋栋建筑顺着山势的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的排列在山上不同位置，那些亮着灯的窗户组成了一个立体的大屏幕。时不时可以看到有船靠近灯火通明的渔港，近海都被照亮了，山上的城市灯光在水中形成了幻布的倒影。也许是因为这座城一直被笼罩在黑暗里，所以这里人们把它用灯火妆点的格外美丽。
但众人对这美景熟视无睹，他们的心沉沉的。吕雁白离去了，临走时却在众人心头留下了一个疙瘩。大家约定往后谁也不能单独行动了，不管去哪都至少要两个人一起，绝不能再给那人可乘之机！就看他扮罗瑞时那惟妙惟肖的样子，一旦被他潜入，就绝对是一个最致命的危险。
“你们看那港里！娘的！那个是潜艇吗？”彪子看着港口的方向叫道。
临近近海的水中，有一个圆头圆脑，形状像一颗鱼雷的黑影，它一半沉在水中，慢慢的向前游弋着，比它他身边略过的小型渔船的黑影大了很多。
“呵呵，这里的潜艇很多的，你们还是少知道的一点好。”萧卓笑得很玩味，又说道：“记得前几年俄罗斯‘库尔斯克号’核潜艇沉没的事故吗？一百多名官兵全部遇难了，就是在这里。”
“我知道，2000年的事了，那是号称‘世界吨位最大、武备最强’的核潜艇。据说只靠这一艘潜艇就足以对抗整个航母战斗群！船上二十多颗核弹头，每颗的威力相当于两颗广岛原子弹。结果没打过敌国，先把自己的艇员害死了。”项昊说道。
进城之后众人先找了个地方住下，准备多采购一些照明工具后再开始下一步行动。目的地到了，可从哪开始行动呢？望着这座灯光之城和远方的军港，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由于没有了白天，玉衡使用起来方便了很多，行至摩尔曼斯克，夜空中的北极星异常明亮，几乎是高高的挂在头顶正中。玉衡的指针终于不再向北，而是垂直向下。可这就造成了另一个问题，做为一只定位工具，玉衡到底能精确到什么程度呢？哪怕只沿着海岸线寻找，这范围也太大了。而且另一个问题也摆在了众人面前，这里日日夜夜都是黑暗的，那些没有灯光的海岸线，几乎没有能见度可言，想靠肉眼辨识海岸线的走向已经不可能了。
好在他们有一架长着两只鹰眼的空中侦查机，上校！安排好住的地方，采购了照明工具和一些夜视装备，大家准备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正式开始。
这时，萧卓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小卓？我是二哥呀！”听到这个声音，萧卓毛了，这是她走出森林后买的新号码，没人知道！萧成荣可以直接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就说明他掌握着自己的行踪！
“二哥，你怎么有我的电话？”萧卓说道，语气中透着惊喜，只是声线有些颤抖。
“没功夫说这个了，小卓你听我说，赵老四已经带上人追你们去了！很快就会到！我知道你们在摩尔曼斯克，他也知道！一切小心，等我抽出身来就去帮你！”萧成荣在电话另一头说道。
“二哥你弄错了，我就是和几个朋友来玩的，没什么事。”萧卓尽量掩饰着语气中的慌张，想要拒绝二哥的好意。
“小卓，看来你真的误会二哥了。二哥是真的想帮你，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我是真想帮你把东西找到！毕竟不管怎么说，咱们还都是一家人，总比便宜了那个姓赵的好！”萧成荣在电话那边语气真诚的说道。
之后，兄妹二人又着实“亲热”的聊了一会，这才挂了电话。萧卓面如死灰，仿佛遇到了灭顶之灾似的喃喃说道：“大老爷家知道了，萧成荣是怕东西会落到赵家人手里才打这个电话的。怕是过不了多久他也会来，这下麻烦大了。”
谁都不知道的是，还有一群人，也在通往摩尔曼斯克的公路上追赶着陆林等人，为首者正是那个名叫伊万科夫的黑帮大佬！“别说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此时他正在对着电话大吼。
“你知道吗？！圣诞节那一晚我顶着一脑袋的伤进了教堂！你知道当时在教堂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吗？！都是圣彼得堡乃至俄罗斯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原本该和他们一样，体体面面的坐在那里祈祷！可就因为这鼻青脸肿……现在我成了整个圣彼得堡的笑柄！他们甚至给我起了新外号！叫‘熊猫伊万’！都是那伙人害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如果不把他们的皮扒下来挂到客厅里！我这个boss也当不下去了！”伊万科夫脸上的伤还没好，在圣诞前夜被胖揍一顿之后，真的是件很影响形像的事。在各地大佬汇聚一堂的时候，被打成猪头的他洋相出大了。于是，他怒气冲冲的带上全部手下追来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室外依然是一片漆黑，众人还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没有阳光的感觉让人很压抑。站在一个山坡上，眺望着除了港口外没有一丝光线的海岸线，大家都是一筹莫展，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困惑。
罗瑞把油画冲洗成了一张大照片，让上校辨认了好久，连说带比划之后便把它和雪儿的大金雕一起放了出去。萧卓不知从哪弄来了军用地图，一番比对之后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陆林和洛雨去加工玉衡了，希望能让它显示更精确一些。地方到了，可面对着黑暗中辽阔的大海，大家彻底没了辙。
“为什么这里的海不结冰呢？圣彼得堡的波罗的海都冻了，这里可是北冰洋呀！”水静喃喃自语道。
“我听他们说了，因为北大西洋暖流每年都从这里经过，它会从一路北上到这里,再顺流而下，形成一个环形。千年万载，周而复始。不过听说因为全球气候变暖的关系，北大西洋暖流的势力正在逐年减弱，欧洲和北美东部的气候开始变冷。”周欣说道，“唉，真是不习惯，没有白天的日子原来这么难过。”
“一个千年万载，周而复始的环形？你说当年的刘秉忠、郭守敬都人，会不会通过天星风水之术测算到里这里的不凡，才把最重要的祭坛修建在这里？所谓天地有真性情，宇宙有大关合，古人也许不懂，不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找到其中的一些规律。”水静说道。
她又有些出神的道：“我总感觉这天地间有一股大力量，它不显于世，却运行着一切万物。挟山超海不足以形容其壮丽，纤毫毕现不足以形容其精细。她翻云覆雨以滋润万物，她变换四季以春华秋实，她授万物以弱肉强食，却又让一切和谐共生。万里鲸鲵也好，蚤上之虱也好，一花一木，一虫一兽，都有它自己的位置，多一分则尽，少一分则绝，单是这把一切都安排的‘刚刚好’的一个‘谐’字，便是人类千般万般都做不到的。”
“你又在讲道了是不是？”周欣笑着问道。
“不是道，是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水静一字一句的说道。又表情严肃的教育周欣道：“不要觉得古人蒙昧无知，未来的人看这个时代的人，同样会觉得我们蒙昧无知。过度的迷信科学和过度的迷信传统迷信没区别，牛顿和爱因斯坦研究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都醉心神学了。”
“静静你怎么了？”周欣很少见水静这么说话。
静静淡淡的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那个探索过这里的沙皇大臣提到的魔鬼。他把那里形容的极度危险，可我们却一直忽略掉了那些东西。在今天看来，那种宗教迷信也许是蒙昧的。但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呢？我们长期迷信的科学不灵了之后，会不会也被惊吓的像他一样。”
“静静，你就别打击我们了！”在旁一直听着的萧卓叫苦道。“就算没有你说的那些不靠谱的东西，光是那些‘很科学’的东西，就已经让我现在怕的要死了。”
“卓姐你怕什么？”周欣问道。
“我怕咱们要找的地方会在那边！”她指着远方的一片漆黑说道，那边应该是海面，可现在什么都看不到，“那里有块墓地。”
“你还怕鬼？！”水静问道。
“呵呵，要是有鬼就好了。那墓地不是人的，是潜艇的。是核潜艇的墓地！那是一片巨大的，漂浮在海上的核废料垃圾场。”萧卓缓缓说道，这也正是昨日众人谈及潜艇，她不愿多说原因，它太压抑也太可怕了。
萧卓此言出口，众人全都变了色。细问之下，才知道这墓地之说是怎么回事。原来在二战之后，美苏间的军备竞赛曾一度为争夺海上霸权扩编舰队。其中，驻扎这里的北海舰队，就是苏联当时最强大的一只海军舰队，苏联海军中三分之二的核潜艇和核舰艇都驻扎在北海舰队，这里是苏联最大的潜艇建造基地，并且在摩尔曼斯克兴建了大量的核设施。而这些，在苏联解体之后都变成了定时炸弹。由于支撑不起庞大的军费开支，100多艘已经废弃但没有进行处理的核潜艇，就那么随意的被丢弃在海中，燃料棒、反应堆一应俱全，而且这里还存放有大量的核废料和核燃料。不只是俄罗斯，连附近的北欧国家都对这个定时炸弹非常头疼。如果说摩尔曼斯克是北冰洋沿岸最耀眼的一颗明珠，那么这片核废料垃圾场就是这明珠上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彪子听罢脸都白了，一个劲的求神祷告那劳神子的藏宝洞千万不要在那片海边。不然怕是要旧病未去，又添新疾了。反观周伟、罗瑞等人倒还镇静，混不当回事的又讨论起搜索海岸线的方法来。毕竟经过光明洞的一番试练，大家的心志都坚强了很多。
又过了一阵，陆林洛雨还没回来，空中却传来一声鹰啼了，是上校两口子回来了。上校在众人脚前停下，对着罗瑞叫了几声。大家谁也听不懂，便都望向罗瑞。罗瑞好像也拿不准，看着众人道：“可能是上校有发现了！”
众人听得精神一振，大家便不再等陆林两人，发动汽车让上校带路。其实大家心里也是相当的没谱，要说让一只鸟通过一张油画就在黑暗中找到一片相似的海岸线，这是否有点太高估上校的智商和鹰眼的灵敏了？
上校一路低飞，车上的众人也只能在夜空中模糊辨识着两个黑影，就这样在公路上一阵前行。越往后，目标越明确，他们的心也越发的沉重，上校竟然真的是往潜艇墓地那个方向飞！这次连罗瑞都绷不住了，大呼：“不会这么背吧？！”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众人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一艘搜横七竖八被丢弃在大海里的黑影了。有的半沉在水中，有的大头朝下扎在那里，有的搁浅在岸边。如一条条已经死去的钢铁巨鲸，零零总总有数十艘，像一堆玩具似的，被密集的撒落在离海岸不远的地方。
离那片区域越来越近，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又走了没多远，上校就不再往前飞了。开始在前面一片区域的上空绕着圈飞了起来。众人停下车观看，不由的大失所望。微弱的天光下，远处那片海岸是平齐的，清一色是高出水面一两米的黝黑岩石，其中倒是有一块凸起的缓坡，但看上去最多不过五米高，几乎可以用一马平川来形容这里。与油画上那数十米高的海崖，和弧形的海岸线完全不同。
“瑞子，回去给你那头傻鸟检查下视力吧。完全不搭边两种地形，亏的它也能认错。”萧卓失望的说道。
上校又在空中飞了两圈，看到众人不为所动，便一个俯冲向海岸线附近扎了下去，做势欲扑。两声鹰啼后，竟然在那岩石的雪原灌木中惊起了一片飞鸟。众人都觉得稀奇，却又隐隐感觉哪里不对。罗瑞先一愣，之后便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说道：“我大概明白它的意思了。原来上校比咱们都聪明！”
“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是上校问了这里的鸟，这些鸟告诉它的。”萧卓说道，“你们说不同种类的鸟之间可以沟通吗？”
“应该不可以吧？不然怎么会有‘鸡同鸭讲’这个成语。”周欣说道。
罗瑞却在打着手电筒看那张冲洗出来的油画照片，没有接她们的话茬，又过了片刻才说道：“就是这些鸟告诉它的。刚才有两只飞得比较近，车灯下我看清了。那是白颊黑雁，在北半球分布很广。你们看这幅画，”说着他把画展示给众人看，“在这里，这里有几只鸟。”他边指边说道，灯光下，众人看到画上天空中有几个不大的“V”字型，那应该是正在展翅高飞的鸟儿。
“你们看到这个白边没有？”罗瑞指着“V”字型的中，那里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笔误。“先前我也以为是画家画错了，现在看来，应该是白颊黑雁的白色身体。这画上的鸟应该就是白颊黑雁，千年前它们就生活在这里了。可问题是，这个季节，它们不应该在这里。”
“夏日的北极，几乎是所有鸟类的天堂。这里有丰富的苔原和鱼类，又没有人类的打扰，每年都会有很多鸟儿来这边渡夏。但冬季以前，它们都会飞向偏南一点的地方过冬，也就是随季节迁徙的候鸟。换句话说，冬季的北极几乎没有鸟。”罗瑞继续向众人解释道。
“冬季的北极圈，寒冷，一片黑暗，鸟儿都会离开。这油画上应该初冬，可那时也不应该再有鸟类生活在这里了。上校的理由很简单，也许是鸟类对同类比较注意吧，它大概是注意到了油画中的鸟。呵呵，我也不知道一种鸟类对另一种鸟类的习性到底有多了解。这么说吧，这个地方，这个季节，不会有鸟儿存在！但如果存在，那么它有可能就是一直存在的。它大概是没有找到相似的海岸线，却发现了这附近唯一有鸟群生活的地方。于是就把咱们领到了这里。”罗瑞说完停了下来。
“这……这算什么理由呀。”项昊在一边完全没有理解。
“画上的白颊黑雁，可能就是咱们眼前这一群白颊黑雁五百年前的祖先。动物的迁徙很神秘，就好像每年有六种太平洋大马哈鱼，都会回游到勘察加半岛产卵，产卵之后就会死去。可它们的后代却总能在同一时间，沿着同一路线，甚至是同一条河继续回游到勘察加半岛繁衍后代，上千年来，年年如此。类似的还有非洲大草原上的角马，圣诞岛上的螃蟹……就好像无师自通，这个习性已经写进了它们DNA里。再说这候鸟，其实很多鸟儿都很聪明，它们在一个地方过冬后离开，第二年回来的时候，甚至还能栖息前一年的同一棵树上。就像信鸽一样，即使飞出千里，回来时还能找到家。而一个族群的鸟类一旦把一块地方视为栖息地，它们就可能每年都来。”罗瑞解释道。
他继续说道：“说真的，人类其实根本不了解，这些可以自由翱翔在天空中的精灵们，它们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眼前这一族群的白颊黑雁，也许每年都会在摩尔曼斯克过冬。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北大西洋暖流。刚才已经说了，因为习性的关系，如果不碰到特殊情况，这些白颊黑雁也许每年都会到相同的一片区域过冬。如果冬季的摩尔曼斯克只有这一个群鸟，那么，油画上白颊黑雁的栖息地在祭坛附近，现在的这群白颊黑雁，它们栖息地应该也在祭坛附近。呵呵，动物习性这种东西，也许上千年都不会变。”
正说着对面来了一辆车，“你们怎么在这儿？”陆林的声音从车上传来。他和洛雨两个人来了。
“哎？我们还没问你呢，我们过来也没联系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项昊问道。
“靠这个呀。”洛雨晃了晃手中的玉衡。已经到了目的地，她也就不背着萧卓了。他们对玉衡的加工很简单，为了不破坏它本身的精度，只是在指针下最下方加了一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夜光刻度盘，这样就能轻易分辨出玉衡的指针是不是垂直向下。而此时，玉衡正是垂直向下，指向刻度盘的中心点。
“来的路上我们试了下，一个刻度1毫米，换算比例尺大概10-20公里。换言之，那片区域应该就在这附近半径十到二十公里的范围内。我们都转了好几圈也找不到画上的地形，跟人打听了一下，附近好像在前苏联时期还填过海。唉，这已经是玉衡的最高精度了，这里的地形又变了，怕是真不好找了。而且这还不能保证，当年寻到这里的蒙古军队，是不是也能定位得这么准确，就一定把祭坛修建在玉衡的中点上。如果他们存在误差，那我们再精确也没用。”陆林叹道。
他不知道，这话听到众人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难道上校真的对了？！真的就是这里？！难道一千年前，或者五百年前，眼前那岩石组成的海岸曾经是一道山梁？！夜空中传来那些被惊起的白颊黑雁如鸭子一样的叫声，那声音嘈杂而混乱，听在众人耳中却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眼前的白颊黑雁大概真的跟油画上的属于同一族群，保持着同样的迁徙习性，每年冬天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千年已过，沧海都已经变成了桑田，可生物的本能，却通过那一代代的繁衍，写在DNA里被留传了下来。天翻地覆，沧海桑田，繁衍不息，唯我常在，这让人不得不感叹生命的伟大。大自然移山填海想要掩盖这秘密，却被眼前的几只鸟儿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卖了。
当众人把上校的发现告诉了陆林和洛雨后，两个人也惊呆了。接着大家一阵狂喜，玉衡与油画两相印证，地方不会错了！那祭坛一定就在这附近！
但当他们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更大的问题摆在了眼前。原本几十米高的山崖变成了一两米高的海岸，那么原本贴近海面的洞口现在就该在水下几十米的地方，甚至整个的洞穴内部都已经被海水淹没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洞穴内部没有进水，可他们要怎么进去呢？潜水吗？显然不现实。这里是沉睡在漫漫长夜中的冬季的北冰洋。
确定了这里就是曾经修建长生天祭坛的地方，众人把车停在了路边的野地上，打着手电筒在四周搜索起来，希望能找一些那祭坛的痕迹。结果是令大家失望的，没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