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洛雨在一旁说道,“不是没有被征服过。蒙古帝国四大汗国之一的金帐汗国,统治了俄罗斯两百多年,比元朝的时间还长。”
“妹妹你还真是好学问,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对于洛雨的纠错,萧卓不以为意的缕了缕头发道。
“那萧姐姐你觉得我们如果出境以后采购装备,从哪儿下车比较好?”周欣又问。
“这要看你们想采购什么装备了,一般旅行者,在乌兰乌德和伊尔库茨克集结的比较多。但要是想买些市面儿上买不到的……呵呵,后贝加尔连喷子都有得卖,换其它地方没路子是买不到的。”萧卓回答的很随便,实则是在有意引导众人。
陆林项昊闻言悄悄对望了一眼,似在询问对方,要不要买上两把枪。
此时列车已经驶出了沈阳站,在城市边缘的低矮房屋和农田间开始加速,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了车厢,窗外的景物不断变化着。
“泥号!”对面餐桌突然有个声音说道,众人抬头看,却见是一个老外。老外友善的笑了笑,又用他非常糟糕的中文继续说道:“你好,我是……霉……美国人。刚才……听到你们说美国和俄罗斯……能喂……喂……”
“别喂了你还是说英语吧。”项昊用英语说道,他有点受不了这四不像的中文。
“项大叔你还会说英语?!”老外还没说话,却把一旁的周欣镇住了。
“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会了?部队上学的。”项昊说道。先前他发现陆林的俄语说得真的很利索,也不由的想表现一下。
之后老外就开始和大家聊天,周伟和水静听不懂,周欣在一边小声的翻译。这个美国人叫艾伯特,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妻子杰茜卡,两个人是职业的旅行者。见识了刚才项昊的英雄救美,觉得一行人很有意思,就想认识一下,夫妻二人已经习惯了在旅途中认识些有趣的新朋友。
“我们原本生活在加州的一个小镇里,两个人都在超市工作。”艾伯特介绍道,“上帝呀,当时的生活真无聊。结婚以后,有天我对她说,我们去周游世界吧!她同意了,于是我们就策划了一次旅程。从西海岸到日本,再经过中国、东南亚、印度、北非、欧洲回到了东海岸。可转完了这一圈,我们却好像哪都没去过,只记得在不停的赶路赶路赶路。唯的一收获,就是我们把拍的照片发给了国家地理杂志,结果有几张被采用了,我们的游记也登在了一本旅游杂志上,这让我们挣了点小钱。”
艾伯特说着跟杰茜卡对望了一眼,眼里满是甜蜜,“后来我们就想,为什么不能这样生活呢?于是我们辞掉了工作,开始旅行。我们每年至少有6个月是在旅途中度过的,其余时间则是在整理游记,给杂志、网站和类似孤独行星(LonelyPlanet)这样的自助游指南投稿。今年是第四年了。”
“这个很挣钱吗?”周欣在一边问道。
“不,只够维持生活,能被选择中的文字和照片永远只是少数,偶尔还需要在旅途中打工,但我们喜欢这样的生活。周游世界之后,我们发现想把游记写好,就要真正去感觉一个地方或者一个民族,去了解它去触摸它。每次只去一个地方,多呆些日子,一次旅行半个月到一个月。这次我们打算用两个月的时间,做一个俄罗斯冬季的深度游。”艾伯特回答道。
“两个月?!用得了这么久吗?”陆林惊问道。
“可能还不够,我们打算明年夏天再来一次。去年来中国,我们在北京就住了两周。俄罗斯是地球上最大的国家,国土面积几乎绕了地球半圈。除了没有热带雨林和赤道,地球上所有的自然美景几乎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翻版,更有从北极熊到西伯利亚虎等无数的野生动物。辽阔的土地,美丽的自然风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没有几个国家能和俄罗斯比。只一个贝加尔湖,就占了全球淡水量的20%,是美国五大湖库容量的总和。是冷战和苏联解体的原故,才使这里成为了一片笼罩在铁幕下,会常常被人们忽略掉的旅行圣地。如果单纯的为了看风景,一趟俄罗斯走下来,许多国家都不用去了,真的很划算。而且……”艾伯特笑笑道:“来这里旅行真的很便宜。”
“你们就不担心安全问题吗?”洛雨问道。
“担心,不过有问题我们会找使馆。”艾伯特想当然的答道。
众人相顾无言,从老赵开始,一个早上听了三个不同版本的俄罗斯,颇有些罗生门的味道。此时他们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反而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餐车内。
早饭吃的很慢,大家谁也不着急。餐车变成了临时酒吧,成了来自不同地方的旅客相互交流的地方。这里外国人居多,有俄罗斯人,也有世界各地来旅行的背包客,还有些是专门为了乘坐这趟列车而来的。广播中来回放着舒缓的苏联老歌,老俄罗斯人钟爱的手风琴声,悠扬旋律的在车厢里回荡着。旅行者们像久违的老朋友一样聊着天,气氛怀旧而温馨。列车在铁轨上飞快的奔驰着,明媚的阳光融化着两旁积雪的平原。
在众人享受着美好的旅途时光的同时,北京的一处四合院里正在气氛紧张的忙碌着。
“你们这群饭桶!让你们盯紧他们,你们就这么盯的!竟然让这么一只杂牌队伍给耍了,咱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这下好了,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你们知不知道?!一旦出了境,想找他们有多难?!”那个叫四哥的男子大发雷霆道。
“那个,四哥,咱们也不算跟丢了。当时元凌在机场外面发现他们出来,就一路跟上去了,而且已经跟上了火车。”一个手下辩解道。
“我当然知道他跟上去了!可一个人跟上去有什么用?!咱们所有的准备都在莫斯科!在莫斯科!现在要重头来做了!”四哥的火儿还没有消。
“至少咱们没有追丢。”下属小声嘟囔了一句道,看四哥又要骂他,连忙又说道:“那四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早上已经发信让去莫斯科的人回来了。而且刚才元凌传回话来,他好像在车上看到了萧家的那个娘们儿。”
“萧家人也掺乎进来了?”四哥闻言从暴怒的回复了冷静。“让元凌继续跟着他们,看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现在看来,他们此行的多半是冲着西伯利亚去的,那咱们的处理方式就得改改了。”他边分析着眼前的情况边自言自语道:“那边的环境不同于莫斯科,是远东最乱的地方,又是在国外,而且萧家还掺乎进去了……”
他想想道:“让去莫斯科的那20个人赶快回来,从里面挑6个俄语最好,最熟悉环境的。然后派他们马上去咱们外蒙的训练营,调300人出来。每个带50人,分批从外蒙进俄罗斯,到了西伯利亚再汇合!”想到目标可能是西伯利亚之后,他的整体方针都变了。先前派去莫斯科的人只能算是间谍性质,而这次,则是真的要动用赵氏的私人武装了。
“四哥,为什么先前去莫斯科,只派了20人,这次却要300人呢?”旁边一个手下问道。
四哥缓缓说道:“你们不了解那边的情况,我去西伯利亚打过两次猎。那里太辽阔也太乱了,偏离了公路铁路,在荒原上随便放枪都没人管。力量小了别说找人,连自身都难保。合况萧家那娘们儿也去了,她可比咱们地头儿熟。不过出了国境办事儿也方便,300人听着不少,往森林里一撒根本看不出来。那娘们儿要是想跟咱们碰一碰,咱就跟她碰碰试试!行啦,你下去准备吧。”上次去日本,这四哥只带了5个人,只因为东京的环境是不允许乱来的。但此次深入蛮荒则完全不同,不但环境允许,而且也是任务的需要。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
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夕阳下,陆林坐在车窗边轻哼着苏联老歌,为众人填写着入境登记卡,享受着傍晚的宁静。列车此时已经经过了长春、哈尔滨,行驶在了白雪覆盖的黑土地上。一路向北,气温越来越低,内外的温差让车窗上结起了一层白雾。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云层都被镶嵌了一层金边,时而高飘成鳞,时而低团成簇,时而遮蔽天日,当金黄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缺口形成一道道光束,照亮一片片雪原的时候,那美景宛如来自天堂。
三个女生把自己关在包厢里恶补俄语,项昊、罗瑞、周伟则拉上了临时入伙的萧卓一起打牌。陆林写写停停,时不时望向窗外,似在回忆。“但愿明天也能这么平静吧……”陆林暗暗想着。明天早晨,K19次就要驶入俄罗斯境内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已经黑了,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众人再次移师餐车,享受国境内最后的一顿晚餐。夜晚总能让人们表现出感性的一面,此时餐车的气氛完全变了。座位几乎坐满,俄罗斯人多了很多,旅客们叼着烟,喝着伏特加,时不是举杯相敬,大声的唱着,笑着,吵闹着,很多人已经醉了。气氛空前的热烈,美国人艾伯特夫妇也在,招呼他们过来坐。
看着一帮群魔乱舞的老外,众人一时有点不适应。萧卓笑着说道:“不用太紧张,咱们现在过的是俄罗斯时间,你们得习惯老毛子的生活方式。没有含蓄没有中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着她也倒了杯酒,转身对着热闹的人群举起杯,用俄语高声叫了句:“为了相遇,干杯!”说罢一饮而尽。
“乌拉!!!”美女的敬酒得到了人们热烈的回应,虽然他们之中很多并不是俄罗斯人。
“如果你想了解美国,就去拿本书。如果你想了解俄罗斯,就去拿把铲子。科学家、传教士、诗人……他们都被埋在这里。”一个俄罗斯人用俄味的英语和艾伯特神侃着。
“我怎么觉得他在说中国。”周欣小声对洛雨说道。
“这伏特加比国内喝的烈多了!来劲!”项昊干了一杯后对陆林说道。亢奋是一种容易传染的情绪,众人很快就融入了周围的气氛里。外界的黑暗中时常有雪花砸到车窗上,却迅速被餐车内的融融暖意融化了。大家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人群的深处,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一直闹到十点才回了包厢,几个男人都有点多了,在女生们极力的要求下才回房休息,她们实在受不了车厢里的那股膻味了。十一点多的时候,陆林被包厢外走道上突然传来的一阵吵闹声惊醒。依稀能听到,有个旅客在跟乘务员和乘警大声争吵着,大意是他的护照丢了,要求乘警赶快给他找。又过了一会,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有个人在供应热水的锅炉夹缝里拾到了他的护照,还了回来。
赵元凌余怒未消的回了包厢,刚才他从餐车出来,猛的发现身上的护照不见了,找乘警和乘务员讲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妈的!之前真是白喂他们了!”赵元凌暗骂道。为了方便行事,上车后他贿赂了乘务员,把买到同一包厢的旅客都调配了到别处,自己占了一个包厢。刚才护照不见了,他找乘务员求助,可她们完全不管。好在有个穿着高领皮风衣戴着帽子和墨镜的中国人捡到了他的护照,否则明天出不了关,他的麻烦就大了。
那人真怪,大晚上还带着墨镜。赵元凌又想起了还他护照的那个人,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能看清他的面貌。想着他喝了口水,便翻身躺倒在卧铺上,全然不记得离开前他根本没往杯子里倒过水。大多数人都睡了,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夹杂着雪花的北风声和车轮碰撞铁轨的声音在不停的响着。
几分钟后,桌上的手机响了,赵元凌想起身拿手机,却惊恐的发现身体竟然动不了了!这时包厢的门被拉开,一个穿着高领皮风衣戴着帽子和墨镜的人走了进来。赵元凌惊恐的看着来人,似乎有些明白了。那人并没有理他,径直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嗯,是我。”皮风衣举着手机说道。让赵元凌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这人的声音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他想喊,可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皮风衣继续讲着电话:“放心吧,一切正常,明早出境……嗯……嗯……三百人是吗?……好的……确定了他们的落脚点再联系……嗯……您放心吧,再见。”
挂了电话,皮风衣这才回头看动弹不得的赵元凌。当他翻下了遮着脸的高领,摘下了帽子和墨镜,赵元凌的脸刷一下就白得没了一丝血色,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对面站着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毫无反抗能力的赵元凌倒在床上,站着的那个自己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俯下了身,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他眼前越来越近,嘴角仿佛滴出血来……
第二天清晨,在K19经过过的一座铁路桥下,桥墩旁的冰河里,警方发现了一具全身赤裸,脸皮和指纹都被剥掉的男性尸体。尸体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发现时就已经开始腐烂,死者的身份和死亡时间无从判断,但死亡原因一目了然,心脏位置有缝针的痕迹,打开胸腔后发现心脏处的几根主要静动脉都被剪断,胸腔内积满了回流的血液,却一滴也没有流到外面。
凌晨,粗心的乘务员在唤醒全车厢的人准备边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也没有注意到给过她钱的那位旅客,身边多了一个上车时未曾出现过的超大号旅行箱,以及他包厢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众人都被乘务员的这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再过一会,列车将要到达满洲里。所有人都起身洗漱收拾东西,准备接受出境前的边检。陆林看表,凌晨3点。雪还在下着,冬季的夜晚总是漫长,车窗外的一片黑暗中偶尔能看到远处的点点灯光。
终于,列车驶进了满洲里站,缓缓的停在了站台上。凌晨的满洲里车站静悄悄的,站台的灯光下,除了身穿皮大衣、头戴皮帽子正在执勤的武警战士和准备进行边检的工作人员,再无其它。众人准备好了护照和出入境登记卡,在包厢里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车厢的尽头传来了开门的响声,中方的边检人员终于来了。第一拨是检验检疫人员,接着是海关,他们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要求打开行李,整个过程气氛轻松。检查陆林等人包厢的是一个年轻的东北小伙,进来看了两眼就出去了,待看到隔壁房间的一屋美女,干脆坐下聊起了天。等听说一行人是来旅游的,他的眼神也变成了昨天老赵的那样,似乎也在说:“你们吃饱了撑的吧?!”临走时,他一脸惋惜的对美女们说了句:“旅途愉快。”弄得周欣心里毛毛的。
最后的一队检查人员是边防武警,将护照上的照片与本人核对之后,便收走了护照盖章。萧卓说列车还要等上两三个小时才会开,从北京挂的餐车也会在这里甩下来,嘱咐大家不要着急,之后便又回去补觉了。洛雨留在了车上,其余人都想下车活动活动,周欣和水静都没有来过这么靠北的地方,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急急的跑下了车。才下车,两个人就被冻得直跳脚。12月的满洲里,最低气温已经达到零下20-30度,没来过的人真的受不了。
“你不把上校招过看看,万一它没跟上呢?”陆林对罗瑞说。
“开什么玩笑,没看武警有端着枪的吗?被打下怎么办?再把我当成走私珍惜动物的。过了边检再说。”罗瑞搓着手说道。
“有这么冷吗?”看一群人冻得样子,项昊不禁问道。
“你不冷?!”所有人一起反问。
陆林和项昊对望了一眼,两人似乎都不觉得很冷。两个人掌握了御清老道所传六十四息的前八息,并且逐渐开始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起了这种奇特的呼吸方式,也许这就是答案所在。满洲里的夜色在风雪中别有一番风情,远处的雪雾中有很多俄式风格的建筑,但大多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和点点灯光。
周欣冻得像只兔子一样在站台上不停的跳着,周伟忍不住对她说道:“上车吧欣欣,别蹦了。”
“不行,往后的路都是这样的温度,我必须适应!”周欣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哥,这次大家是为了救你才来的,我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这个平时被哥哥照顾惯了的小女孩,在得知了周伟的病情后成熟了很多。
又呆了一会,大家相继上了车。周欣看到车厢入口不远的地方挂着一本厚厚的留言本,那是专为旅客准备的。想到还要等上好久,她的好奇的取了下来,看起了里面过往旅客的留言。类似的留言本里总能找到一些有趣的内容,这大概是BBS最古老的一种形式了,还没学会几句俄语的周欣挑着有意思的中文给大家念着。
“‘第一次出国,第一次一个人旅行,很害怕,很兴奋,美丽的贝加尔湖,美丽的西伯利亚,我来啦!’嗯,这字真秀气,肯定是个女孩子写的。”周欣念完点评道。
接着她又找了一条念道:“‘终于要下车了,再见了狐臭的世界。’哈哈哈,跟他同屋的肯定都是老毛子。”
“再看这条。‘我走向地狱,穿过魔鬼林立的山脉,我无所畏惧!’嗯,这肯定是个信教的。”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占满了一页的空间,周欣回头对水静道:“静静你知道吗?俄罗斯信东正教的人很多的!”她翻到下一页,却发现歪歪斜斜的大字还没有结束,又写道:“总有一天,我要成为这山中最强大的魔鬼!”众人都笑了,弄得周欣很没面子,“呃,这是个什么样的变态呀!”看看日期,却发现已经是三年前的留言了。
又往后看,“‘终于逃出来了,终于进入了国境!永别了西伯利亚!祝你早日被埋葬进地狱里!’哎?这个……”周欣迅速的往前翻看,之后又翻回到后面,皱着眉说道:“这是刚才一个人旅行的那个女孩的字迹!只是写这第二次留言的时候,她的手好像在一直抖。不对!她不是去旅行的吗?怎么前后的留言时间竟然差了一年!”她看向众人颤抖的说道:“天啊,她这一年里到底遇到了什么呀!”
“她可能在那边结婚了吧。没事的,往后看吧。”周伟安慰妹妹道。说完他与其他几人对了下眼神,心中都有一丝沉重,看来这边真的不太平。
周欣被这条留言吓得没了心情,草草把留言本翻到了最后,却发现最后一条竟然是昨天写下的。她撇撇嘴说道:“这人也太急了,一上车就留言。”接着便念道,“‘你的眼既是我的眼,你的心既是我的心,你美丽的脸庞是我最珍贵的收藏。黑色的西伯利亚之瞳呀,你的渔夫回来了。'写得倒挺有诗意。可西伯利亚之瞳,应该指得是被称为‘西伯利亚的蓝眼睛’的贝加尔湖吧?他为什么说是黑色的呢?”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雪已经停了,七点整,列车终于再次启动。不过萧卓却说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更长的等待,马上就要来了。列车缓缓驶出了满洲里站,行了一段之后,便看到了长长的国境线和中俄两国遥遥相对的国门。高大的国门近才眼前了,众人这才感觉到它的宏伟和庄严。跨过这扇门,门外是完全不熟悉的异国他乡,“祖国”两个字在此时愈发显得动人。
穿过中俄两国国门,到此,列车正式进入了俄罗斯联邦后贝加尔边疆区。国境线两旁荒凉而平坦,与中国一侧的情景相比,俄罗斯这边很是破败,除了一个个的边防哨塔和东正教教堂,只有一些零星分布的破旧平房。火车又向前行驶了一段,到达了后贝加尔斯克,进入城区后铁路两边依然破败,好像刚打过仗一样。萧卓说远东的俄罗斯穷的掉渣,也不产粮,全靠咱们的东三省供给。透过车窗看去,路上走的全是白人,建筑也都是俄式的,到处都是俄语标牌,再也见不到一个中文。这里与满洲里相距不到三十公里,却似乎有一种力量,把另一个文明牢牢的挡在了外面。完全看不出在《尼布楚条约》签订之前,这里曾经属于中国。列车缓缓驶入火车站,俄方的边检将在此进行。
虽然和国内的检查项目差不多,可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别。所有的检查者都是俄罗斯人,所有人被要求下车,所有行李都被要求打开,俄罗斯的边检人员大声喝斥着,最后还没收了周欣带的所有零食,和大家的绝大部分食品,并要求众人付500卢布的罚款,折合人民币约一百元左右。昨天见过面的老赵说,他们专罚中国人,换成白人的话他们连个屁都不放。闻听此言项昊的暴脾气又上来了,非要和那个扣他们东西的边检员理论,语言不通的时候拳头同样可以解决问题,却被陆林和周伟死死的拉住。
“看见他那身皮没?那玩意就代表着国家机器,你抽他,就等于和国家过不去。这是人家地头儿,吃的回头再买,罚的又没多少钱,忍忍算了。”周伟说道。
列车被拖进了换轨车间换轨,俄罗斯的铁道轨距是1520mm,中国的是1435mm标准轨距。必须调整车轮的轨矩,K19才能正式进入西伯利亚铁路。艾伯特说他来之前看杂志上的介绍,新中国成立后为了防止前苏联的入侵,刻意把轨距修窄了。但这个说法却遭到到众人的一致抵制,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人有都等在候车大厅里,老赵又一次强调千万别出站,不过萧卓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陆林和项昊还是出站了,他们之前已经商量好,鉴于传闻里后贝加尔斯克的乱像,其他人不出站继续乘车向前,留下他们两个采购一些“特殊的装备”。周伟等人会在前面的赤塔站下车,一面等候两人,一面采购常用装备。汇合后再换乘俄罗斯国内火车继续深入西伯利亚。萧卓自告奋勇的当了翻译,愿意陪同众人耽误一天的时间。
当做完所有边检,陆林和项昊走出车站的时候,已经将近10点多了。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终于脚踏实地。项昊要求先去填饱肚子,于是在路边找了家小饭店吃了点东西,之后两人便向萧卓所说的,后贝加尔斯科最乱的一片区域寻了过去。
街上人不多,两个人找了间酒吧走了进去。“先生,来玩的吧?”一个身材高大却形貌猥琐的中国男子,一脸奸笑的凑到两人旁边道,“找妞吗?正宗俄罗斯大洋马,20岁以下,2000卢布包夜。人民币也收,500块。”
“这才中午,你钻出来的早了点吧?”项昊不屑的问道。
男子并没因那个钻字生气,依然笑嘻嘻的道:“不早,要的话您晚上来找我,我给安排。很划算的,连住宿费都省啦。”
“可别听他的,”此时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俄罗斯男子,竟然操着东北口音的国语插话道,“自己找的话800卢布就搞定了!兄弟,要粉儿吗?”
陆林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人,心说这儿还真够乱的,索性直接问道:“两位,有枪吗?”
在费了一番周折,给了那个中国男子200卢布的中介费之后,陆林项昊二人终于在一个贩子手里看到了几把马卡洛夫9mm手枪,简称pm,外号校官手枪。做为二战后最出色的紧凑型自卫手枪之一,马卡洛夫9mm自1951年被前苏联做为制式武器广泛装备于军队和执法机构,一直服役了半个世纪,到2003年才开始逐步淘汰。主要原因是现代战争中,9mm的铅芯圆头弹丸已经不能满足击穿敌人防弹衣的需要了。摆在陆项二人面前的是几把出厂已经快20年的90年代的老枪,弹容量只有8发,不过保养的都还不错,这一型号大概是俄罗斯黑市中最常见的手枪了。
“都是军用制式,比警用的好。单弹夹300个美金,双弹夹350个美金。”枪贩子也是个中国人,看着两个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最终于以每把400美元,配双弹夹及5盒(80发)子弹的价格成交。两人一共买了三把,多出的一把,暂时还没考虑好给谁。钱货两清后,把刚才验枪时拆开的零件都组装起来,项昊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枪把玩了起来,还想找个荒僻的地方开枪试试,却被陆林拦住了:“想死呀你?!赶紧装起来!咱这还是在边境线上,想玩也等进了西伯利亚再说。”也难怪项昊这么激动,抛开多年没有摸枪的因素不提,中国军队有自己的制式武器,中下层的官兵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接触那些世界名枪,哪怕他曾是特种兵。
“嘿嘿,出了国就是方便呀。啧啧,就是小了点。”项昊边说,边喜滋滋的把枪揣了起来。
折腾完一大圈,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两个人不敢再耽误,径直去了长途汽车站,却被告知最后一班发往赤塔的长途汽车早就发车了。火车没有了,汽车也走了,这下两个人算是傻眼了。
“chita!chita!comeon!”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音,用俄味的英语喊道。
两人回头,看到路边停着一辆中巴车,司机正在向他们招手。
“怎么老毛子这边也有拉客的?”项昊叹道。
“还不如咱那边呢。你看那车破的,估计得是80年代生产的了。”陆林说道。那车是圆头的,外形像极了电影里七八十年代国内的公共汽车。俄罗斯没有硬性的汽车报废年限,只要机械性能正常,二战时期的车也能上路。
两人上前询问,司机说了一个小村的名字,那是这车的目的地,声称从那走不远就可以到赤塔。两人不疑有他,买了票上车,破旧的中巴车又等了一会,算上陆林和项昊一共只拉上了5个乘客,这才开始向城外驶去。在公路上晃悠了半个多小时,其余乘客都陆续下车了,只剩下陆林和项昊两个人,目的地的那个小村庄也已经到了。司机又往前开了十多分钟,突然停下了车,让两人下车。
“到了?”陆林用俄语问道。
“到了!下车吧!”司机不耐凡的回答道。
陆项二人一对眼神,知道出问题了。“到你大爷!坐火车都得几个钟头,你这才开了多远!”项昊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揪着司机的领子径直把他从车上耗到了路边。
两拳之后,这个俄罗斯司机才说了实话,他的车根本不是跑赤塔的,刚才那里就终点站。看两个人是中国人,这才打算骗点钱再把他们扔下,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司机边求饶边许诺,愿意退钱并把两个人送回后贝加尔。
“孙子!你也太损了吧!”项昊又是一拳,把司机打翻在地。扭头问陆林道:“咱们怎么办?”
两个人这才注意周围的环境,天马上要黑了,四周一片荒芜。陆林想想道:“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送咱们去赤塔,给他加钱。”
“还加钱?!白送都是应该的!小子!”项昊扭头去找被打翻在地的司机,却发现人没了。这时停在路中间的车子突然启动了,原来那厮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回了车里,打火、挂二档、踩油门!那辆破车机械性能还真好,蹭一下就蹿了出去,冒着黑烟就跑了。两个人再想追已经来不急了,大眼瞪小眼的被晾在了荒野里。这才叫阴沟里翻船,丢人丢大了。项昊在那跳着脚的骂街,可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夜幕在一点点的降临。
“省省力气吧,咱们往回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家儿,不然咱们得露宿荒野了。”陆林活动一下筋骨说道,路两边的荒野到处都是没有融化的积雪,入夜气温就会开始下降,在这种地方过夜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过了一阵,天已经完全黑了。星光下,两个人沿着公里向回走着。头顶的星空格外的清晰,满天的繁星似乎都在闪烁,可此时谁都没有心情去看。
“有车灯!”陆林惊喜的喊道,远处的黑暗中有两只明亮的眼睛正朝这边靠近着,渐渐听到了躁动的引擎声。
“哈哈!这下有救了!”项昊兴奋的说道。
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了,晃得两个有些睁不开眼,引擎声也越来越大。终于,在两人身上不远的地方,车停下了。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了下车,用俄语问道。
陆项二人避过灯光,这才看清了来人和来车。那是辆体形和悍马H1一样彪悍的大形越野车,下车的人一身戎装,赫然是俄罗斯边防军!
“我们是旅行者,打算去赤塔,被一个无良的司机扔在路上了。”陆林回答道。
检查了两个人的照护,那名二十来岁的边防军人一连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一句话:“你们不可以留在这里。”
“我们也不想,但我们该去哪呢?”陆林反问道。
边防军小伙子也没碰上过这样的事,于是囧在了那里,就像国内的士兵一样单纯。他跟车上的另一个人商量了两句,回头说道:“你们跟我们走吧。”
陆项二人依言上了车,此时再想说不走,恐怕就容易被误会了。坐进宽大的车内,项昊好奇的问这是不是悍马,在对方一番解释后才知道,这是俄罗斯自产的虎式装甲汽车,广泛装备于军队。出于保密的原因,俄罗斯的轻重武器都很少见诸于媒体,实际上虎式的性能与大名鼎鼎的悍马H1相比不遑多让,而且价格便宜,只在60000美元上下。
沿着公路开了一段,虎式吉普车开上了一条小路。陆林正在纳闷会被带到哪里的时候,目的地已经到了。那是一个边防哨所,差不多相当于国内一个连级部队的驻地。看到兵营,陆林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现在他和项昊身上可都是装着枪的!两个中国人带枪进俄罗斯边防站,一旦被发现,对方是可以直接开枪的。汽车停稳,边防军小伙子招呼两人下车。陆林在心中暗叹道:“这下麻烦大了。”
哨所大院内除了训练场地,主体建筑是一座老式板楼。带他们来的小伙子把两人领进了板楼,来到了食堂,要两人坐下等一会儿,便离开了。此时正是饭点,很多士兵都在食堂里吃饭,看到领进来两个中国人,就有不少人往他们这张桌上看。在异国的军营里被人围观,感觉很奇怪。陆林干脆向看他们的人行了个军礼,项昊也跟着做了,似乎是想告诉那些边防军,我们曾经是同类,于是有人也向两人回了礼。
“那哥们儿什么意思?请咱们吃饭?”项昊小声问陆林道。
“想得美。估计那孩子是个新兵,碰上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把咱们丢那不管。这才把咱领了回来,然后请示领导去了。”陆林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形。发现除了普通士兵外,在食堂的角落里坐着一桌人,军服和其它士兵的不一样,而且,只有那桌上有酒。
“老毛子的兵真壮!”项昊看着周围一边吃饭,一边大声吵闹的士兵说道。虽然赶不上他的身材,但这些边防军普遍比国内的士兵高壮了不少。
“别光顾着看,得想想办法,最好能让他们送咱们回去。”陆林说道。
“那还不简单,看我的!”项昊说着打开了背包,掏出了他在后贝加尔买的两瓶伏特加,打开盖举起瓶用俄语说道:“干杯!”他一路上总共问会了三句俄语:你好,谢谢,干杯。
结果还真就有人凑了过来要酒喝。“你们平时可以喝酒吗?”陆林问道。
那个士兵哈哈大笑道:“俄罗斯有句谚语:俄罗斯人相信上帝,但是俄罗斯人并不认为上帝创世之前世界一片虚无,至少还有伏特加!这是个浸泡在酒里的国家,伏特加,就是俄罗斯的神!”
旁边的士兵闻言附和道:“没错!戈尔巴乔夫禁了酒,于是苏联就解体了!”说完也大笑着倒了杯酒,“让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那时人们排起长队买伏特加,有一个人实在忍受不了了,便说:‘我要去克里姆林宫杀了戈尔巴乔夫。’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仍在排着长队的人们问他:‘你杀他了?’他回答说:‘杀他?那边排的队比这儿还长!’”
历史上戈尔巴乔夫真的禁过酒,他的家乡是个很不俄罗斯的地方,根本不了解伏特加对苏联人的意义。在那个伏特加当货币使时比卢布还要靠得住、70%的凶杀案件是因酗酒而起的年代里,伏特加的力量远远强过他手中的权力。这个国家每个人一年平均喝掉15公斤白酒,伏特加是俄罗斯一切罪恶的根源,却也是支撑着这个民族的精神。二战时,在冰天雪地里,苏联人喝干半瓶伏特加,口冒浓浓的白气,脸色潮红,精神亢奋,提起冲锋枪狂吼着“乌拉”爬出战壕向德国鬼子冲锋……无数胜利都是这么取得的。
两瓶酒瞬间就被分完了,喝完杯中酒才有人问道:“你们是中国军人吗?”
陆林答道:“曾经是,他还是特种兵。不过我们都退伍了,这来是俄罗斯是旅游。”之后便把他们的遭遇说了。
这时带他们来的那个小伙子也回来了,“上级说你们不能住在这里,跟我走吧,我想办法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两人闻言松了口气,早点出去是好事,身上带的枪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等等!”唯一有酒的那桌突然站起了一个人说道,那人身高竟然和项昊不相上下,而且还要更粗壮一些,像一头人立起来的狗熊。他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坐到了项昊的对面,似是有些醉了。他把手放在桌上做了个掰腕子的姿势,挑衅的说道:“赢了我,今天让你们住在这里。”
“不用了,谢谢。”陆林心里巴不得现在就走,又对小伙子说道:“能送我们回后贝加尔吗?或者去有车可以到赤塔的地方。”
“安德列,你喝多了,回来!”与狗熊同桌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喝道,那人比这个叫安德列的低不少,但也得有一米八以上的样子。
“你们是特种兵,他们也是特种兵,比比吧!!!”旁边的防边军士兵一起起哄道,两人这才知道那桌人的身份不一般。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人一多事情就不好办了,乱哄哄中,事态隐隐有升级为关乎两国军人颜面的可能。那个俄罗斯军官也不再叫安德列了,只是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笑什么呢?”项昊听不懂,便问陆林道。
“别问了,上吧。”陆林拍拍项昊的肩膀道,这个时候不能认怂了。
喧哗声中,两个壮汉的腕子扣在了一起,另一只手把着两边的桌角。一声开始后,较力开始了。客场的坏处就是没人给加油,桌边围了一圈圈的边防军,一边倒的在给安德列呐喊助威,气氛空前热烈,房顶都快被吵翻了。“安德列!如果输了罚你禁酒一周!!!”刚才的军官也加入了鼓劲的队伍。
项昊这边只有陆林,吵杂中他扯嗓子喊道:“加油昊子!看到没,这帮老毛子拉偏架!咱更不能输!咱丢不起这个人!”
较力中的两个人都瞪着眼使着劲,两只粗大的前臂绞在一起抖动着,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着悬在正中间。项昊本就可以说是天生神力了,那个叫安德列的竟然一点都不次于他,看得陆林也捏了把汗,大声的给项昊鼓着劲。
两个人僵持了足足有五分钟,其间每一秒都在拼尽全力。那叫安德列的喘着粗气,一张脸憋的通红,额头上全是汗,隐隐有些气力不济,但还在死命坚持。项昊则比他好上很多,虽然脸也憋红了,额头也冒了汗,但呼吸匀称,八个呼吸一个小节,平缓的喘着气。边防军们的喊声更大了,生怕安德列挺不住。陆林则放了心,知道是老道传的六十四息又起了作用,力气比拼到最后,多半是看谁先上气不接下气,项昊应该是不会输了。
可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安德列的腕子拔开了。众人回头看,却是那个军官。军官阴着脸道:“不用比了,你们今晚可以住在这里!”之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德列,似是对下属的表现很不满意,可又不想让他输得太难看。这一犯规的举动引起了边防军的一片嘘声,似乎两拨军人并不是很熟。
看到对方变向的认了输,项昊也不好发做。却听那军官又道:“明天,我和安德列两个人,和你们两个人比一场。如果你们赢了,我开车送你们去赤塔!如果你们输了,也把你们送到有车站的地方。”
“二对二,那如果平了呢?”陆林问道。
“也送你们去赤塔!”
“比了!比什么?”
“日常训练项目,放心,不射击,不格斗。”
“好!这么多兄弟看着呢,到时候不要食言!”
那军官权力似乎不小,真得让两个人住了下来。陆林也只好给洛雨一行人打电话,说要明天晚些时候才能回去了。
翌日清晨,阳光照在哨所外的雪地上。没去巡逻的士兵都出来了,等待着两方人的比试。据说哨所的中卫长官还开了盘口,双方赔率一赔十。陆林很奇怪安列德昨天明明已经输了,为什么这些边防军还是这么看好他们。
昨天的军官名叫索科洛夫,他和安德列换上一普通的泥彩,说着比赛的项目。先从哨所外的荒野中开始,负重四十公斤的十公里越野跑,中途遇到障碍和泥泞不许绕开,要穿过去。跑回哨所之后直接利用这里的训练设施开始障碍翻越、跑轮胎等项目,做完这一切,谁先跑过终点算谁赢。这是场没有多少技巧,单纯比拼体力和耐力的比赛。而这两点,正是斯拉夫人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