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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猫大书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57

其实乐雨的笛艺未必多好,只是这一套乐器不同寻常。几个人都听得入了迷,弹奏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四周灯盏里的火焰随着音乐的抑扬也跟着跳动了起来,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哪里的铜管响得多,哪里的火花就跳得厉害。还是陆林第一个回过神来,注意到了洞穴内光线的变化。联想到刚才的猜测,他招呼众人道:“都把头灯关了,大家走走,看看墙上的壁画!”

乐雨之外的几个人听他这么一说,就依言在铜管间绕了起来,没有在意方向,也没有走得多快,因为在视线移动中,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壁画里的内容吸引住了。明暗交错中,透过一根根的铜管,所有的壁画都动了起来,几个人就像正在透过格栅门和百叶窗,观看着一场盛大的庆典。

当两边的壁画露出它们的真容,就仿佛展开了一卷明时的清明上河图。画中景色似是大明全盛时的金陵,从深处的皇城到城外的远山一应俱全。最让人惊叹的,是所有的景物都在动,仿若真实。城外竹林中有文人癫狂买醉,赋诗作画,但眉宇中却有一些落寞,仿佛陪伴他们的只有眼前的山水。一个农人担着柴进城去卖,顺着他的路线转看城中,却是一片与城外迥异的繁华景象。

大街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门店处处开章,伙计老板都站在门口,头头脑脑都在看着街的另一头;秦淮河上画舫如云,艄公摇着橹,船上的人都在向岸上张望着什么;河边青楼楚馆的高楼之上,也站满了妙龄女子,莺莺燕燕的笑着,倚楼向街中观望,原本被乐雨当成拔舌地狱的彩块,也变成着她们飞扬的裙摆;空中祥云翻腾,龙游凤鸣,仙女穿云游弋,盘旋在长街上空,似是也在羡慕人间的繁华。

画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长街上,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长街的另一端,半条街都被人挤满了,万人空巷人头攒动中,一列队伍格外引人注目。最前排鸣锣开道,牙牌林列,队伍后面是三班衙皂,前呼后拥之中,一匹罩着银鞍的白马格外醒目。马上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大红官袍,胸前花团锦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原来是夸官的新科状元!

画中状元郎意气飞扬,鲜衣怒马,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一举一动都描绘的非常传神。把金榜提名后,成为天子门生的尊贵和荣耀表现的淋漓尽致!光影流转中,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壁画还是身边的真实,一行人全都看得痴了。那画面犹如在身边流过,伴随着耳畔的重重笛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这四百年前原汁原味的繁华再现,是今天影视剧所表现不出来的,神奇的让人难以置信。一群大男人就好像变成了看到最喜欢的玩具的小孩子,不停的打着转,边看边傻笑着,不约而同的对画中夸官的状元产生了一种艳羡之情,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天之骄子,国内一人的荣耀。正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天上麒麟子,人间状元郎!罗瑞傻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口水一个劲的往下流。

不知过了多久,乐雨一曲吹奏完毕,轻轻的用手扶了扶身边轻颤的铜管。其他几个人还在中间傻笑着转着圈,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吸引他们,似乎对这流动于身边的壁画怎么也看不够。又过了片刻,随着音乐的停息,火光也恢复了平静,洞室内的光线再次稳定了下来。失去了光和音乐的衬托,壁画归于平静,众人恋恋不舍的还在看着,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彼此脸上还未褪去的傻笑,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刚才的一切,仿佛南柯一梦,却又那么真实,就像一只小手,轻轻的撩拨着隐藏在众人心底的欲望。

“我算是相信这是个培养官儿的地方了。妈的!看得老子都想当官儿了。”项昊第一个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是呀,咱们这些看惯了各种新式传媒的现代人尚且如此。那些古人看到这一幕,不为之疯狂才怪,有了这么个经历,还不得会发了疯的想当官。”周伟赞同道,“真了不起,虽然刚才听乐雨说了原理,但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乐雨点头道:“没错。根据这里设计的初衷,会到这里来的要么是官员,要么是准备当官的人。看到你们几个的样子,就知道这场面所能起到的激励作用是不可想象的。这哪是考试,分明就是引诱。陆林,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想起刚才你讲的那个心与花的故事,还有心外无物的理论。这里既然是考场,总该考点什么。刚才你说出了这里光线的秘密又吹响了铜管,呵呵,谁能想到原本跟鬼叫似的东西能吹出这么好听的音色。”陆林停了停又说,“我就想,建立这些东西的目的,会不会是让人把这些外物融合到心里,然后通过主观的意识好好的利用它们呢?就试了试,谁能想到,原本活见鬼一样的场景竟然能变得如此梦幻,看来我是蒙对了。如此大的反差,就好像从地狱飞上天堂一样,怎么能不震撼人心呢?再加上刚才的场景,肯定能勾起考试者对于功名的无穷欲望。既阐述了将外物藏于心内的道理,又坚定了对于仕途的决心,一举两得!”

“你不说我都忘了,刚才这里的那个鬼样子……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来得太快了。”罗瑞一边擦着口水一边说,他现在心情大好,完全没有刚才的恐惧。“不过话说,没发现这里秘密的,估计最后都吓疯了,发现了的,确实会很爽!但要说这样就能悟道……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

似乎是为了回应罗瑞的乌鸦嘴,他话音刚落,洞室里的灯开始从后向前一对一对的熄灭,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原本热烈讨论的几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陆林反应最快,叫道:“别愣着啦!快往前走!!”一会全黑下来,这布满了铜管的路肯定不好走。可惜灯盏熄灭的太快,几个人没走几步,眼看着火光就要熄灭到了尽头。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随着最远处一对灯盏的熄灭,原本前方灯盏尽头的大片黑暗中,又有一对对的灯盏被点燃了起来。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隔岸观火似的看着亮起来的灯光。“看来第一场我们已经通过了,第二场考试要开始了……”乐雨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知道这些灯是过关才灭的,还是时间到了。如果真有一个计时器存在的话,咱们就得加快速度了。”

“对!大家快点,第二场已经开始计时了!咱们得赶快过去!”陆林笑着说道,他现在反倒觉得,这里的所谓“考试”很有趣。一行人都打亮了头灯,加快速度穿过一根又一根的铜管。

几分钟后,大家终于走完了铜管阵,来到了黑暗的尽头。虽然之前隔着很远就看到了前方的情形,可几个人谁也没有说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走到近前的几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别的,所有的目光都被前方金灿灿的一堆东西牢牢的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在左前方,差不多有一丈见方的石槽。但看不出多深,因为里面堆满了一个个足有拳头大的金元宝,高度几乎漫出了地面。黄金的抗腐蚀性很强,以至于在此放了数百年,此时在火光中,依然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几个人齐齐咽了口涂抹,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那堆足以让人疯狂的金黄色。

埃及人把黄金作为太阳神的象征,在古埃及文中它的含意是“可以触摸的太阳”,在古罗马,黄金是黎明女神的名字。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抒情诗人品达说:“黄金是宙斯之子,蛀虫与铁锈都无法侵蚀之,但人的灵魂却被这至高无上的财富所侵蚀。”人类对于黄金的喜爱,似乎已经深深的被写进了基因里。不管几个人愿不愿意承认,第一眼看到这么多的黄金,他们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之全部带走。

挂记着妹妹安危的周伟第一个回过神来,唤醒了旁边的几个人,大家这才开始留心这第二截洞穴的面貌。这一段很短,宽大的洞穴前方十米左右的地方,整个通道就被人为的用一堵墙砌死了,只在中间留了一个拱型石门,而此时石门被一道铁闸门堵上了。格局倒像是一个大房间切分出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左侧前方是堆满了黄金的地槽,左后方是几排书架,但上面的摆着的书几乎都烂得不像样子了。右侧前方是一个石台,石台上平平的摆着一块块金属的物体,离得有些远,几个人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右后方是一张几乎有五米长五米宽的大石床。

大致看了一圈房间,几个人才留意到,在他们脚前不远处立着一块只比膝盖高一点的小石碑。当面只写了四个字:尽可取之。

看完着四个字,几个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似乎心一下子都放下了不少。随便拿,那应该就没危险吧?

“这是真的吗?”罗瑞迫不及待的先从石槽里捞了一个金元宝出来,拿在手上来回端详着,想拿嘴咬一下试试,又想起这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太不干净,这才又转头问乐雨。

“应该是真的,分量很重,一个差多有十几两重。而且,放置400年还能保持这样成色的金属,除了黄金真不多。”乐雨也拿了一个起来,来回看了看,又扔回了元宝堆里。

“那如果一个按十两算,以现在的金价……”罗瑞还在想着。

“差不多十几万吧。”

“这就是十几万?!”项昊对这东西的行情并不了解,惊问道。“乖乖!那这一槽子要是都卖了得值多少钱!”

“一文不值,而且你会罪加一等。”乐雨又说,“国家有规定,只有有许可证的厂矿生产的黄金才可以进入流通驱动销售。其它的一律视为违法,你要是带出去,无论把它算古董还是算储备,大概都会被没收吧。”

“别规定规定的,大家淡定!我感觉这东西咱们带不出去。先把自己活生生带出去再说吧。”陆林适时的泼了众人一头冷水,让几个人好好想想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围着元宝堆的几个人这才算把眼神挪开了,大家又来到那张石台旁边。石台差不多桌子的高度,上面摆着一块块方形的金属,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黑的,有绿的,每一块上面都有一个把。绿的多黑的少,绿的是生了锈的铜,黑的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小块的银白色,应该是银制的。一个个都看着太脏了,谁都不愿拿手碰它们。

“把金子放坑里,桌子上却摆这么一堆破玩意,这些人有病吧?!”罗瑞为憋屈在石槽里的金元定鸣不平道。

乐雨回答他道:“那你就错了,这些东西确实比那些黄金值钱。最早明白这个道理的是吕不韦,这个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受辱于一个小小的门吏后,却无可奈何。当时他就明白了,财富这种东西,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这些都是印!明朝的官印!”说着她从台子上拿起一块个头不小的黑色两层银制方块,又说道:“不用太贪,差不多这一块也就顶上那整坑的黄金了。”

“你说这些是官印?这也太丑了吧?我看电视上演的那些印,不是刻着龙、刻着虎、狮子什么的?最次也得刻只乌龟吧?”陆林问。台子上摆的印看上去都很平庸,顶上只有一个直直的印把子。

乐雨纠正道:“那个东西叫‘纽’,这些叫直纽,也叫橛纽,明朝大部分的官印都是这个形状。其它少见的比如将军印就为虎纽,就是上面有只虎的。《明史》关于官制的记载中提过,朝廷一、二品官员为银印,三品以下官员为铜印。正一品银印,三台,方三寸四分厚一寸,六部、都察院并在外各都司,俱正二品,银印,二台,方三寸二分厚八分……”乐雨说着又晃了晃手里拿的那颗大印,“这个,就相当于现在的部长了!还有那两颗最大的银印,那就是朝中的一品大元!”

众人拿了几颗官印把玩,虽说是古董,但价值几何乐雨却不曾提到,而且一个个卖相都太差了。印的底部都是反刻的方方正正的篆字,除了乐雨谁都看不懂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官职。于是这些过期的权力并没能引起众人的多大兴趣,又转身来到了另一侧的书架前面。

书架的侧面挂着一口带鞘的古剑,第一时间就被项昊拿在了手里。古剑一看就知道不是明朝之物,并非如近代的宝剑一样窄而薄。剑身长度差不多一米,青铜剑鞘,圆柱形的剑柄长有20多厘米长,末端处变成了一个圆形的盖子,其上雕刻着繁复的方形云纹,其中似有一个吞云吐雾的猛虎。方形的吞口与剑鞘的起点处的雕刻合成了一个方形的虎头兽面纹,整个剑鞘上也雕满了似是方正的篆字,又似雷云纹的方形花纹。拔出剑看,剑锋宽三指,背厚一指,一面接近吞口的地方还刻着两个字,昊项却不认识。剑刃钢锋犹在,但剑身上却长了不少大小不一的黑色锈痕。

“怎么看着那么像‘英雄’里李连杰用的那剑呢?方方正正的,是秦朝的吗?”项昊把剑递给乐雨看。

“这种周正样式宽锋厚背儿的剑,统称‘汉剑’!这把剑整个剑身一共八个面,所以又称‘八面汉剑’!这剑身不是铜的,也不是普通的铁,我推测应该是东汉时的铸造工艺。中国古代是到东汉时出现的‘百炼钢’,就是反覆加热、折叠锻打数百次,使得铁内杂质尽去,减低碳含量,最后锻造出最精纯的钢。这样的技术很费工,动辄耗费数年,才能得神兵三五把。”乐雨摸着剑鞘说道,既使是在宫廷的工艺品里,她也没有见到过多少雕刻的如此精致的花纹,它更像是件艺术品,而非一件武器。

“神兵?!你是说这把?!”项昊已经开始两眼冒光了,其他三人闻言也都围了过来。

“百炼精铜,这是除了宋代灌钢煅铸法以外最好的铸造工艺了,含碳量也是最少的。这应该是把好剑!”乐雨说着又翻过剑身看另一面铭的两个古字,“剑名‘定汉’!”接着她又发现在两个大字的下脚还有几个小字,几乎磨的看不到了,只有开头两个字还勉强能辨认出是“光武”二字,想来刻的应该是铸造年份。

“果然是东汉的,古时名剑中有一把是光武帝刘秀的‘秀霸’剑,传说是他未当皇帝时在南阳鄂山所得。不过这把定汉剑我却未在史书的见过,想来要差一个品级,是赏赐大臣的,多半是武将。”乐雨接着说道。

众人都很稀罕的传阅了一遍,最后项昊耍赖皮似的非说这剑是他看到的,所以就是他的,死活抱在怀里不给别人了。众人在之前也都听说了,他在水库底抓着青铜巨斧死活不肯放手的光辉事迹,也就都不与他争了,让他先拿着把玩。

“我说,要不要拿点东西试试?”项昊跃跃欲试,想看看这乐雨口中的神兵能否真的切金断玉。

“哎哎,先消停会儿。也不看看咱们现在什么处境。”陆林终于发话了,除了观察这把剑,他还发现几个人的情绪和之前一样还是不对,注意力很容易就会被一些东西吸引过去,情绪化的感情被放大了,让大家都忘了该干的正事。

“对啊,都把这正事忘了。”罗瑞也回过神来。拨拉着书架上一堆堆的碎纸屑,偶尔能挑出来一两片写着几个字的,想来都是些很少见的古书真本。他抓了一把纸屑问乐雨道:“这算什么呀?书和剑?文明与野蛮?”说完他也觉得不太合适,这把汉剑中正平直,合鞘看温良大气,出鞘来锋芒毕露,给人的感觉正合“兵中君子”的说法,说它野蛮,真的不太合适。

“剑从来也没有被用来代表野蛮,实际上在汉代,铁剑的地位非常高,官吏们佩剑是一种义务。而且西汉是冶铁业的一个大发展时期,军队开始用铁制的武器来对抗匈奴的骑兵,可以说它是支撑起大汉盛世的一股伟大力量。把剑放在书架旁边,也许寓意就在于用剑来保护文明吧。正如英国古兵器学者理查?伯顿在书中说的:‘剑的历史,就是人的历史。它成就了世界,塑造了国家,代表了人类创造文明、维护家园的决心。’呵呵,我猜的,也可能代表着文武之道吧。”说着乐雨面色一紧,“但大家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考场里!虽然写着‘尽可取之’,但这里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谁都不要松懈!”

看过这个连木制的架子都快烂掉的书架,几个人又把目光聚焦在那张空空如也的大石床上。“这个是干什么的呢?”陆林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罗瑞也在一边挠头,而周伟则皱着眉。

“呵呵,这还不好猜,”乐雨把手向后一抬,做了个请君观赏的样子,又说道:“武器有了,财富有了,权利也有了,床上该放点什么?”

“女人!!”四个男人想都没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就算他们故意,也未必能喊得这么齐。几个人都是一呆,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大笑起来,一幅心照不宣的样子。

“臭男人!”乐雨心中暗骂了一句,又说道:“人是活物,不能一直放在着,大概只有在考试开始之前,才会把精心挑选的美女安排在这里。你们看石床正上方有个挂钩,应该吊幔帐之类东西的。这下子,你们男人喜欢的东西都全了。只是不知道安排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唉……”,罗瑞长长的叹了口气,略带几分伤感的说道:“四百年过去了,美女都老死了,武器都生锈了,权力都过期了,文化都烂透了……”说着他用手抚摸着另一只手里的金元宝,像抚摸着一只小宠物,然后一脸贱笑的接着说道,“嘿嘿嘿,只有你才是真的。”

陆林拍了拍罗瑞的肩膀,示意他别玩了,又对几个人说道:“都看过了,别闹了,大家商量一下吧,我们怎么办?‘尽可取之’,我们都取点什么?”

“那还用说,能拿多少拿多少呗!”

“反正剑我得拿走!”

“不行!别忘了我们是在考试!”

一时间每个人都发了言,大家争论不休。

乐雨定了定心神,提高音量喊道:“大家先停一停,别争了!现在,忽略到你们手中东西的价值,用最冷净的头脑来想一想,如果你是这个考场的设计者,你会用这些东西来考验什么?换句话说,这些东西肯定不是白让咱们拿的!一会时间到了,这里的灯火会熄灭,前面的石门会打开,到时候再发现错误就晚了。现在,咱们面临的是一道选择题,拿什么?拿多少?别被眼前的东西蒙蔽掉,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通过这场考试!”

被她这么一喊,几个男人也都冷静了下来。

“是呀,我如果是设计者,应该希望考试的人,多拿还是少拿呢?”罗瑞挠着头说道,“考的是心学是吧,不是说心外无物嘛,那这里的东西就该都是我的,当然是随心所欲,想拿多少拿多少。”

“不对,你忘啦刚才乐雨说的,阳明心学中很重要的一条是‘致良知’,良知呀!这些东西全都拿了,良知还要不要?!”陆林不同意罗瑞的话。

这时周伟又提了不同意见,“官场上的‘良知’跟老百姓的‘良知’不一样好不好!真要按那个标准来衡量,张居正他都未必合格!先不要管心学了,你们想想,如果乐教授之前说得没错,来参加这场考试的都是官员或者准备当官的人,要挑选的是干吏能臣,那么这些考题一定是非常务实的。官员呀!破家的县令,剥皮的太守,灭门的刺史,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封建官员呀!你们明白的,想让他们不贪不占不好色,可能吗?”

几个人一起摇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懂,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一辈子的首辅会不懂?整个朝廷里的人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不用拿来做考题,所以这里不可能是考验清廉的地方。相反,官场自古都是精英聚集的地方,聪明人才懂得怎么满足自己的欲望又不会耽误前程。不拿钱的未必就能办事,好好先生当不了领导。这里要挑选的是能臣而不是腐儒,所以我认为,‘尽可取之’的意思,就是告诉参考的人,贪一点没关系;同时这个‘尽’字也在告诉这些人,尽可以展露出自己的欲望。所以这些东西是肯定要拿的!但却把拿什么、拿多少的权力留给了呢?”说到这周伟突然闭了嘴,他发现问题又绕了回去。

“没错,这是场很务实的考试,如果从一个官员的角度来想这些问题……东西一定要拿。如果真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什么都不带走,那他就不可能融入官场,这样的人也不好控制。如果是单纯的伪装自己清廉,故意什么都不拿,那他就不够聪明,没有明白上官的意思。两种人都不合格,都会被淘汰。”陆林摸着下巴喃喃说道,“反过来讲,太贪肯定也是不行的……唉,官场真是个考验智商的地方。”

乐雨点头道:“是呀,这是道唯心与违心,良知与欲望的选择题。越是聪明人,越会被困在这里。”众人相顾,一时都没什么好办法,全都沉默了下来。

项昊看气氛一下子消沉了下来,就说道:“那就别做聪明人呗!想那么多干嘛,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说了半天心学,连心里怎么想的都不遵从,还考个屁呀!而且就算像瑞子这么贪财的人,他也会知道悠着点,不能太贪的。所以我说呀,想拿什么拿什么,想怎么拿怎么拿!反正!这把剑我得拿着。”

“是呀,我们是不是考虑太多了?都见识过上一关的精巧了,我看咱们还是别抱侥幸心理,耍小聪明了。阳明先生说心既是理,又没说过拿点东西就算泯灭良知,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办吧!”乐雨苦思了许久也没个头绪,终于同意的项昊的意见。

说话间,最后面的一对灯盏突然就熄灭了,墙上原本关着的铁闸门开始一点点的向上抬升。

陆林喊道:“糟糕!时间快到了!大家别耽误了!想拿啥拿啥!快点!”

越是在危机面前,人们越容易暴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众人不再犹豫,有的拿黄金,有的拿官印,只有项昊抱着那把定汉剑站在原地看着众人忙活。好在大家心里都还清醒,这里的东西不是为了满足欲望,更重要的作用是过关。

一阵慌乱后,每个人手里都拿了几样东西,这时灯盏已经熄灭的差不多了,那道铁闸也快升到了顶端,几个人就算想打开背包,可着劲装一些东西进去,也没有时间了。与之前一样,最后一对灯盏熄灭,石门里面的黑暗开始亮了起来。众人站在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鱼贯穿过了石门进入了下一个洞穴。

眼前的洞室又与刚才的不同,从最开始进入明心堂直到之前的那间石屋,基本是一件长长的通道,眼前被分割出来的一个洞室,倒有些像一个天然形成的圆形大厅,直径大概三十米。洞顶依然镶了几面铜镜,灯盏沿着石壁围了一圈,正中的顶壁上还高悬了一个大的,把整间洞室照的通明。跟上一个房间一样,对面的路被砌死了,不同的是明明有一个将近两屋楼高的大型门洞,却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得死死的,只在石板的底部开了一个不到二尺高的小洞,其中还竖着铁闸。给几个人的感觉,怎么看那都像一个狗洞。

最让人奇怪的是洞室中的东西,圆形大厅的正中竖立着一根一米高半米粗的铁柱,其上蹲着一只铁铸的小兽,形状像虎。铁柱并非实心,正对着的四个方向各有一个长条开口,每个开口都伸出了一根铁棍,看样子铁棍是可以在开口里上下活动的。四根不一样长的铁棍组成一个不规则的十字,就像两根交差插进中心柱身的跷板,一头垂到地上,另一头高高扬起。但是它们的长度差别很大,伸向四个方向,尽头处连着四件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长短不一,大小不齐,看上去非常的不舒服。虽然一看就知道这可能是一个机关,但这个机关,也实在太难看,太简陋了一点吧?

正对着众人的一根铁棍是抬着头的,末端托着一个高有三寸大铁盒子,铁棍下方还铸着一根拇指粗的小铁棍垂直的扎进了地面。大铁盒正对着几个人的侧面上写着四个字:“封金于盒”。铁盒朝上的一面布满了椭圆形的凹槽,那深度和大小比先前拿到的金元宝大上一圈,正好可以把元宝镶在其中。

“这财去得也太快了吧……”罗瑞看到那个四字后脸色都变了,此时他两手抱在怀里,中间捧着一堆金元宝。

“先别急,看看其它三个脚上都是什么。这里应该正好对应着咱们上一间屋子里看到的四种东西。”陆林说道。

众人绕过眼前的铁棍,又去看其它三根。封金盒旁左边是一根是四根铁棍里最短的,末端垂在地上,不过没有碰到地面,而是架到了一个四米见方高约寸许的铁铸台子上。可以透过台子架子铁棍的间隙,看到铁棍末端也有一根拇指粗的细棍插进地里。同时,铁台也平平的镶嵌在石头地面上,中间也有四个字:“携美于台”。

绕过携美台,就是封金盒正对着的那根铁柱,这根铁柱的末端除了插进地面的小铁棍别无它物,但它前方半米的距离,却有着这间洞室内最特别的东西,一大片用铁板拼成的地面。这是由许多的小块铁板拼接成的一个方阵,长宽都有将近8米,其上还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凹槽,密密麻麻的交织着,整体看上去有点像今天电脑中印着金手指的电路板,凹槽的旁边还有不少小字,大多凹槽内还卡着很多印着篆字的铁块,有方有圆。最前方的铁板上有一行字:“挂印于阵,按品级入列。”

众人不及细看,就绕到了与携美台正对的最后一根铁棍前,铁棍扬起,下方挑着一个铁制的小书架,书架竖着分成一格一格,每格的宽度大概只能放一本书。侧面四个字:“藏书于匣”。

最后,几个人来到了中心最粗的一根铁柱前面。离近看才发现这铁柱是个空心的,只是外面一层厚厚的铁皮,有点像一个倒扣在地上的铁桶。铁桶一圈雕刻着不少花纹,那只卧在柱顶的铁铸小兽只占了最靠后的一点地方,它面前空空如也,中间是一条拼接留下的缝隙,整个顶部倒像是由两个半圆组成的,可以打开的盖子。两片盖子上一边刻着一句话,合到一起就是:“狴犴当前,切勿私藏。欺骗上官,永不录用。”

乐雨指了指那只像虎的铁铸小兽,解释道:“狴犴,形似虎,名宪章,龙生九子中的老七。相传它主持正义,天生就能明辨是非,是公平、公正的化身。因此它常被放在狱门上下、衙门大堂两则、以及官员出巡时肃静回避的牌上端,示意为铁面无私,明镜高悬。”陆林听了她的话似乎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可一时又抓不住头绪。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你们看懂了吗?”转完一圈,周伟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明所以,但心里最急的就是他。

“现在还说不好。不过咱们想过关的话,就必须得按照上面写的意思来办。走一步看一走吧,时间耽误不少了,咱们先动起来。”乐雨说道。

“可咱们没有美女,也没带书呀?乐雨你站上去行不行?”项昊指的是携美台。

“这种考试没带着美女绝对是好事!”陆林制止了他胡说,又说道:“先从那金盒开始!既然把它放在门口堵路,那肯定是让我们先动它。而且咱们一共就拿过来两样东西,黄金和官印,你们看最后那个挂印阵,复杂的跟八阵图都有一拼了。还是先弄明白怎么个意思,最后再趟这个大雷吧。”

“好吧。”罗瑞极不情愿的同意了,看着怀里圆滚滚的金元宝,一脸的不舍。事实上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拿了点,只不过他是拿得最多的。

五个人回到封金盒的前面,开始把手里的黄金一块一块的放进一个个的凹槽里。其他人不过都拿了两三个,只有罗瑞抱了得有十来个。眼下其他人都放了元宝进盒,罗瑞一副心疼样,简直是在从身上割肉,依依不舍的把怀里的宝贝一个个的放进空凹槽。

放完元宝等了一会,整个洞室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

“这玩意是不是年头太久已经坏掉了?”项昊忍不住对着铁盒“咣咣”的砸了几下。这一砸还真管用,就听到铁盒里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机关咬合声,其中还夹杂着铁锈碎屑落下的声音。紧接着放在凹槽内的元宝突然就往下一沉,原来凹槽的底部是能活动的,像一块块小翻板一样,把所有的元宝都翻到了盒中,然后又自动翻了下来。这下罗瑞算是欲哭无泪了,想拿都拿不回来了,彻底跟金灿灿的宝贝说了再见。

接着就听到元宝在铁盒中滚动的声音,然后又有机关作响,这次的响声一直从铁盒里延伸到了铁柱以内,又从铁柱向着中央那根粗的传了过去。中面铁柱发出好一阵绷簧弹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微弱的流水声。然后这声音开始向其它三根铁柱传去,甚至石头地面下都传来了一阵颤动,整个机关算是彻底被启动了。五个人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一串响动之后,室内终于有了变化,四根铁柱如四根触手一般动了起来。携美台和藏书匣的两根铁柱原本一高一低,此时在没有添加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就像一根杠杆似的,低的一头上升,高的一头下降,最后平衡成一字停在了当空。细心的几个人都发现,这平衡来自铁柱尽头插进地面的那根铁棍,一根向下拉,一根向上抬,巨大的机械力甚至从铁棍插入地面的孔洞里挤出了些卡在其中的泥土。

众人面前封金盒的一端原来也是抬起的,此时也开始被下面的铁棍一点点向下拉,正对着的那根原本垂在地上铁柱此时开始向上升。可这次却没有如另两根一样平衡,这一头越来越低,对面的一头越来越高,而且幅度还不一样。直到另端高高翘起,封金盒差两寸就碰到地面才停下。两根同棍之前间没有形成180度的平角,看上去倒像是一根半截插在水里的筷子。

一串动作都完成后,连续不断的机关响动终于停了,可对面那个小闸门一点打开的意思都没有。

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看向乐雨,现在这种动脑子的事只能指望她了。乐雨低头沉思了片刻,便边理着思绪边说道:“首先,我们假设这是一个考试用的机关,它不存在危险,只在于权衡。我们进来只做了一件事,把金子放进了盒子里。结合前一间石室里的四样东西,正对应这里的四根铁柱。那么机关开启后,假设携美台和藏书匣里是因为都没放东西,才平行成了一字,我们动了封金盒,所以这一头才沉了下来,另一头才抬了起来。那么我推测,这是一个十字交差型的杠杆。嗯,没错,是杠杆!”乐雨最后一句似是在鼓励自己继续说,“这样一来,前一间石室里的‘尽可取之’就可以理解了。”

“怎么理解?”其他几个人一起问道。

“杠杆是什么?是平衡呀!”乐雨进一步解释。“假设我们是古代的来考试的人,前面那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可能随便拿。但别忘了,时间是有限的。把注意力放在黄金上,那么其它几样就照顾不全,反之依然。也就是说,无论你是喜欢财、喜欢色、喜欢书还是喜欢权?在这其中总会有一个偏重的。没错,就是这‘偏重’二字!越是偏重哪个,越会从这个杠杆上暴漏出来,也就是相对应的一头会沉下去。不知不觉间,就会暴露出自己的欲望。”

“可这有什么用呢?看看从前一个房间带过来的是什么不就行了?”周伟问道。

“那我们把官印放到对面不就可以了?不就平衡了吗?”陆林指着挂印阵说道。

乐雨摇头说道,“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把印放上就行,又何必弄出那么复杂一个阵来。我想,那阵就是考验能力的地方,过关的办法,就在那座阵里!甚至有可能,其它这三项,都是在为最后那一个‘挂印于阵’来做权衡。别忘了,这里本就是个考官儿的地方。”

几个人闻听此言,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最远处的那座阵里。

此时再仔细看这个由无数铁板组成的挂印于阵,铁板上本身就刻了很多字,一道道纵横交错宽窄不一的凹槽相互连通穿过,形成了一张不规则的大网。大网上有很多刻着篆字的铁块,像是通路上的一个个节点。离众人最近的这一边凹槽一直延伸到铁板的边缘,排列成了一组各不相同的缺口,每个缺口旁边还刻着字。阵左右两边的边缘似是两把标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刻度,其上标着大写的数字。

陆林看乐雨看着这个阵皱着眉不说话,就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那些字写的都是什么?”

“官职!”说着乐雨深深的吸了口气,“正方形铁块都是明朝的官职,圆形的有一些权术的手段,有一些是事件。凹槽边上刻得这些也都是事件。从中央内阁、六部、都察院,到地方上的巡抚、知府、知州,大部分的官职都有了,而且全都是实权派的正职。不过刑部、兵部这类掌刑、制军的职务很少,武官也很少,大多是文职官员。这个阵,几乎就是整个明朝官场的一个缩影!”说着她指着几个有代表性的铁块依次说道:“吏部尚书、户部尚书、顺天府尹、左都御史,换到今天的官职,一个个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如果这个阵设计的如第一关一样精妙,咱们怕是过不去了。”

“别灰心,试试再说!这个‘挂印于阵’,是往哪挂?”陆林打气道。

乐雨举起手中的一块官印,翻来覆去的打量,又时不时的看向地面,之后又拿出另了一块印来看。“你们看,前一个房间里的这些印,底部都有一些细长的凹痕。刚才没注意,还以为是为了与真印相区别刻意留的。现在看来,我想这应该是为这些边缘的缺口留的。换句话说,这些都是卡口,不同品级有不同的卡口,要按照所拿官印的品级所对应的卡口,把印从这缺口处卡进去。”乐雨着指临近他们的一边说道。

“嗯,先卡进去试试。”说着乐雨挑了一个五品知州的印放进了对应的凹槽里,果然是正好的。这样一来,密如蛛网的凹槽就变成了可供滑行的轨道,不过不同品级轨道的卡口不同,只能在自己的轨道中运动,而那些圆形铁块则能不受限制,起到了桥梁和纽带的作用。乐雨把印向前一推一,凹槽的开始处没有分叉,一推之下,这颗印正好与两边标注的第一个刻度平行,再往后就是岔路和拐角了。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机关响动,几个人一起回头,正好看到封金盒那一边的铁柱向上抬了一分,而印阵一侧翘起的一端则向下降了一分。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果如乐雨所说,这个阵才是关键。

“我明白了!”罗瑞一拍脑门,兴奋的说道:“我明白了!这个机关,就是个简单的称重机关!”接着又解释道:“其实很简单,这就是个不平衡的天平!分别用三个标准来测量除了官印之外这三种东西的重量,然后把它们统一量化,反应在印阵前面这根铁棍上。放美女和放书的两边空置,所以开启机关后,它们都回到了平衡的位置。因为元宝这边加了重量,才导致官印那边沉了下去。沉了下去以后,想让它回到平衡的状态,就要走这个阵!阵旁边的刻度,就是铁棍下降的高度,越往前,每通过一个刻度,这个天平就会平衡一点,等到把因为其它三方产生的重量拉平了,天平平衡起来,就算通过了!”

“有道理。”周伟赞同说,“这样正符合了‘尽可取之’的意思。得到多少金子和女人,就要有多少的能力,不过我觉得书应该是减重的才对。就像这样:把三样东西通过这个机关换算成一个单位,金子到达一定数量减一分,把女人到达一定重量减一分,书到达一定重量,算加一分。最后得出一个总分,总分用做作用在印阵前这根杠杆上,让它抬升到向应的高度。这样,再通过这个阵把分数实体化,每通过一个单位的距离,就把总分减一分。到最后,达到平衡!也就是个人的欲望和能力的平衡,如果能力达不到,门就不会开,就算不及格了。”

“女人怎么算重量?”项昊问。

“他们完全可以用100斤以下的美女呀。超过100就是两个,超过200就是三个,那个携美台上最少可以占四个。唉,咱们傻呼呼的把黄金一口气全都放进去了,要是只放进去一个,也许现在就已经过关了。”罗瑞惋惜的说道。

“现在说这个没用。如果真的要通过这个阵就能检验出一个官员的能力,那这个阵肯定会很难。咱们现在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破它才对。”乐雨一句话又把众人拉回了眼前的困境中。

又回头去看镶嵌进铁板的官印,到了第一个刻度之后,转角就有一个行政事件在等着它。刚才乐雨放上去的是个知州,级别差不多是现在县级市的市长,摆在他面前的是一起天灾。要求他想办法尽量让申请更多的救灾款,同时尽量规避上下层官吏的层层盘剥,最大限度把救灾款用到实处,再与户部、工部合作救灾。这是一项制衡上官,又要与多部门协调的工作。阵纹的设计非常巧妙,各部门分别卡在分叉的通道上,横向又相互关联制约。有点像游戏华容道和推箱子,但推进的方法不是利用空格把前面的挪走,而是要用它们之间的关系和那些权谋的圆型铁块,否则接口不对是推不动的。这一切解决完之后数条通路都能通到第二个刻度,但每条通路的后面又有不同的新难题在等着他们。

乐雨总结了一下说道:“这个……棋盘有点像大富翁,走几格就会遇到事件;棋子又有点像军棋,官大一级压死人;玩法有点像推箱子,不过不是空间感好就能出去,有级别和关系在这里限制着;甚至还有点像三国杀,要用锦囊。发现没有?里面那些的卡口也都不一样,要用正确的方法推,它才能动。一个棋盘,要遵守四个游戏的规则,不容易呀。试试吧。”

说着乐雨蹲下身抓着印把向前移动,推动一个圆铁块向知府(今地级市市长)的方向挪去。圆铁块上写的是一个类似赈灾法的明代法度,结果圆块一下就卡在了这条官道里,连带把整条通道都堵死了。接着身后又传来一阵机关运作声,天平上原本已经降下去的那一点又抬了起来。

众人一阵无语。

“跟上官讲律法,还想不想干啦?之前真没看出来,这么大学问的乐教授,情商这么低。”陆林挖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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