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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猫大书 当前章节:154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57

“我不行你来!”乐雨干脆撒手不管了,虽然了解这些官制的职能,她却与官场人打交道的手段。

“唉,早知道就拿个大一点的官印了。官居一品,所向无敌了!往这阵里一放,还不得到处通行无阻。”罗瑞念叨着。

“你以为大官好当呀?!小官不对是对付成各上万的百姓,大官对付的可是万千上万的官员,一个个都是人精。”周伟反驳道。

乐雨也点头赞同:“是呀,就比如这救灾。需要动用一品大员去救灾的,至少也是一省之灾。小官只要管一隅,大官却要统揽全局方方面面,管束好手下的一大批官员。而且作为一个派系的掌舵人,无论是对人、对事、还是对时局的把握都要准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稳的。你最好不要拿个一品的印去试,保证过不去。身居高位者,随随便便一个决定都能左右千百万人的命运,心不狠,做不了大官。”

“让我来吧,”周伟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印阵说道,“估计你们对官场都没有我熟,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主要就是跟这帮人打交道了。”他这话倒是说得不错,进京这些年,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是跟官员周旋。他又说道:“不过乐雨,一会你得跟我说说这些官职放到今天的意思,主管哪些方面。它再复杂,还能复杂过今天的体制?!那些官员再聪明,还能聪明过今天的官员?”

在拿过来的一堆官印中挑了许久,本着官职不要太大,挑自己熟悉的行当的原则,周伟选了一个“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的印。虽然六部之首是主管官员的吏部,但户部却是六部中的第一大部,其职权范围差不多相当于今天财政部、民政部、交通部、建设部、国土资源部、统计局、央行、发改委等多个国家部委权力的总合。乐雨又说道:“你挑的是一个分管江浙地区钱粮税赋的官职,江浙的富庶,千年来稳居全国第一,这江浙清吏司,更是肥流油的差事。在京中身不动膀不摇,就掌握着整个江浙过半的财富。看来外面的那些印,真不是随便摆在那里的。”

周伟遇到的第一道题,便是手中只有一笔钱,却有救灾与军饷两头在等着要钱。一笔钱,用在其中一头,另一头就没钱,分成两半花,两头都不够用。

“这个太简单了,让官兵去救灾,按劳取酬。或者发军饷,然后让全国捐款!”说话的竟然是最粗线条的项昊,这种事放到现在还真不算难,他想都不想就说出了两个解决办法。

“抱歉,两条都不通。”乐雨一句话就否决了他,“第一,士兵不会参与救灾。你以为那时的军队能跟我们的子弟兵一样吗?实际情况,国内外的历史上,让军队大规模的承担救灾任务的国家不多。也可以说是我们国家的一大特色,是从主席‘人民军队为人民’的思想中延伸出来的。第二,大规模的全国性捐款也不会有。古时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国家拨款赈灾的,就算有民间捐赠,规模也要小得多。”

“其实我觉得捐款也算是个创举了。真要国家拨款,钱不出行局大概就会开始一层层的扒皮,到地方上,能剩一半就不错。像捐款这样委托给一个专门机构,中间少转了好几道手,虽然扒皮现象还会存在,但已经轻得多了。你再把这个清吏司的职能给我说说,还有是什么军队的军饷,他们的军官是什么职务。”周伟不急着动手,又问道。

乐雨又是一番讲解之后,他开始动了,大致沿用方针沿用了刚才项昊提的士兵救灾的思路。虽然这事公对公不好办,但换成公对私或者私对私就未必不好办了。从乐雨口中了解到要发饷的是江南卫所兵,卫所兵是明朝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普通士兵的不同之处在于除了备战,他们每人都还有一定份额的土地需要屯垦,每年只给朝廷交一部分地租,其余都是自己的。这本是一项养兵的好政策,但到明代中后期,大量军屯土地都被军官占有,兵卒生活日苦,以至于从明朝中期就出现了“御史清田”这么个惯例,意为查抄多余的田产。

周伟的设想很简单,户部虽然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但由地方军官上小规模调动还是可以的。用萝卜与大棒两手准备,先用清田的御史镇住军官,另一方面从拥有大量土地的军官手里高于市价买粮和物资,但高价的代价是出兵救灾。之后再把粮交给地方上各级州府的官员,同时抽一小部分钱发动百姓自救,凡士兵和愿意干活的百姓,每天都能得到少量的报酬。

他这个做法有几个好处。首先,喊着要军饷的是军官而不是士兵,伸手要救济是官员而不是百姓。两者的共同点是,不论把钱给哪一边,都未必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这样来回一转,用御史和高价买粮堵住了军官的嘴,又把钱变成了物资塞住的官员的手,同时让灾民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实惠,唯一有些吃亏的是士兵,不过没办法,这已经是周伟一时间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而且这之中最大的好处是进可功退可守,在一系列运作后他本身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理清了思路,他开始在印阵上挪动着一个个的方、圆铁块。印阵毕竟是个死物,比真正的官场要容易得多,只要按步就班把思路表达出来就好。周伟先用御史横向推动军官的方块到一个路口,再用下方的一个圆型的标有“钱粮”的铁块纵向推动。这时军官正好把一个原本卡在那里,标着“分兵”的铁块推了出来。之后军官撤回腾出路,把分兵推出来之后再把军官推进去,一直推到知府的旁边。之后再用分兵和钱粮一起推动死死卡在前进入口处的灾民,如此一来,军官和灾民两个通道都打通了。

周伟的“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印顺利的通过灾民的通道进入了下一关。与之前一关相关联,是大灾之后的税收工作。既要保证税赋一点不少的收上来,也不能给受灾的百姓造成负担。乐雨解释说这中间牵涉着张居正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考成法。考成法简单说就是根据官员的政绩来绝定升迁和任免,之于税收,就是从上至下层层摊派,而且是必须完成否则追责的那种。这样的做法,在丰年自然能提高工作效率,但在灾年却是能要人命的,哪个官少收了,乌沙就可能不保,于是最后全都压到了百姓身上。

“这好办,劫富济贫呀。”项昊看前一个意见被采纳,又踊跃发言了。

“呵呵,不可能。劫贫济富没人有意见,至少有话语权的人都没意见。但谁要是想动官绅阶层,谁就死定了,千年来几乎没有例外。”乐雨摇头否决了他,周伟压根就当没听见。这个想法本来是最合理的,可在官场逻辑中却显得太幼稚了。原本很容易解决的一个问题,可在夹杂着私心和利益的现实中却变得几乎没有办法。

项昊看意见没被采纳,自觉得无趣,干脆也不看了。跑到一边坐下,开始拿小刀刮起“定汉剑”剑身上的锈迹来。一旁的罗瑞也不看了,往项昊身边一蹲,说道:“这些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你们吧,向古人展示一下咱们现代人智商上的优越感,智勇大冲关,加油吧同志们!”说着又叹了口气,“唉,咱就是最后通过了全部的考验,也没人请咱们去当封疆大吏。”

陆林抬头看室内的一圈灯盏,说道:“看来这个是真不容易过呀。耽误了这么久,这圈灯一点熄灭的意思都没有。”

周伟皱着眉一步步的推动着,官场玩的是妥协的艺术,追求的是各方势力利益的平衡,无数的博弈看似复杂,但当把公事看成私事牵涉到个人的利害时,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周伟通过各种手段推动着一个个的官员,编织出了一张大网,把周围各府和朝中相关的很多官员都编织到了网里,把一件大事一点点的分割成了许多小事。原本四品大元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却通过中央和地方上的一些八、九品的主簿、大使、检校摆平了,当然,这离不开上官的默许。

推开了最后挡在前面的障碍,终于进入了下一关。看着背后的杠杆又下移了一格,满头大汗的周伟终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前面又有更大的难题在等着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伟和乐雨在印阵里来回穿梭着,移动着一个个的铁块。其他三个人无所事事的在旁边聊着天,顺便在杠杆被一次次被压低时鼓掌叫好,充当一下拉拉队的角色。不知多久之后,那枚“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印终于走完了一大半的路程,杠杆眼看就要平衡了。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过完眼下这一关,杠杆就会平衡,机关就会打开。原本坐在旁边的三个人也坐不住了,都来到了印阵之前,同时还提心吊胆的看着头顶的灯盏。

只差最后两步了,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胜利就在眼前。可就在这时,头顶的一圈灯盏开始一盏盏的熄灭。

“周总别急!马上就通过了,不差这点时间。”陆林一边说着一边打亮了头灯。

越来越暗的光线中,周伟终于走完了最后的两步,伴随着黑暗的降临,封金台与挂印阵的杠杆至于平衡,中央铁柱内传来咣当的一声机关咬合声。灯盏已经全部熄灭了,透过前方的门缝,能看到从下一个洞室内透过来的光线,那个狗洞似的小铁闸缓缓开启。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心说总算又通过了。

“总算没耽误多少时间,我们快走。”陆林说道。

“这关过得真憋屈,爷长大这么还没钻过狗洞呢!”看着大石门上开的那个小铁闸门,项昊抱怨道。

罗瑞提醒说:“那个……,好像最近这阵子咱们真没少钻过。”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又传来一阵连贯的机关响动,接着就是两声铁板相互碰撞的声音。机关的运动竟然还没有停止,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回头看,头灯的光线下,中央铁柱顶上的两片铁板已经分开,在铁铸的狴犴小兽前面形成了一个洞,一件晶莹璀璨的物什从中缓缓升起,大家都一起围了过来。

“还没完?!”罗瑞惊讶道。

那是一座还在往下滴着水的五彩琉璃天平,似乎被水冲刷过好久,被这把最温柔的刻刀,雕琢的圆滑光亮色彩斑斓。众人凑近看,这只小天平非常工整,样子似是加个框的西方天平,底部一个琉璃盘撑起了天平的两端。沉下去的一端的托着一个玉制的小印,抬起得一端,端着一个金盘,金盘上连着一只白玉酒樽。酒樽没有脚,平平的贴在金盘上,个头不小,看上去能装三四两酒的样子。

天平的底座上刻着:“衡此衡器,大道在前。水没仁字,洪淹一县。”众人这才注意到白玉酒樽的内壁上部镶着一个金色的“仁”字,一根金丝从“仁”字下面一直穿过酒樽底部,一直延伸到天平的底座里。再看中央铜柱里,内壁的一圈都是各种明时的机簧螺丝,此时已经停止的运作,中央是一个密封的圆筒,里面一股清泉咕嘟咕嘟的涌着,正中是托起天平的那根圆柱,想来小天平之前一直沉在这里面。

“这意思是不是只要这个小东西弄平了,就不用钻狗洞了?”项昊指着身后的两扇大门说道。

“有可能,不然那两扇大门就是摆设了。”罗瑞赞同道。

“开个狗洞咱就费了这么大劲,这扇门这么大……还是算了吧。”陆林觉得不会那么容易。

“不管那个,能走大门就不走狗洞,来试试!”项昊说着就从托盘上拿起放着的小酒舀从下面的水源舀水,往酒樽里倒。随着水被倒进酒樽,天平一点一点平衡起来,但樽中的水位也在一点点的接近那个“仁”字。

“停!”乐雨突然喊道,“没看后半句吗?!洪淹一县!这种常年运作的机关背后一般都是水、风等自然力量推动的。别忘了,咱们附近有两条江的源头!这里不缺水,如果真如刻字所说,水没过了‘仁’字,会打开其它地方的水闸,引得山洪爆发,那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停!”乐雨突然喊道,“没看后半句吗?!洪淹一县!这种常年运作的机关背后一般都是水、风等自然力量推动的。别忘了,咱们附近有两条江的源头!这里不缺水,如果真如刻字所说,水没过了‘仁’字,会打开其它地方的水闸,引得山洪爆发,那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还真能有洪水?!都四百年了,有也早干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几个男人又争论,乐雨又说话了,“还没看出来吗?这也是考题!如果要两边平衡,那水必定要漫过‘仁’字,这边的重量才够!这个‘仁’,就是考题!前面那些平衡考的都是能力,而这最后一个,考的却是心性。凡是通过挂印阵的人都将会面临这个选择,摆不平这个天平,就得老老实实去钻狗洞。”

几个人听得一愣,周伟最先反应了过来说道:“没错,心性!是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狠劲!有时候这东西能力比什么都重要!”

“你是说,让这些参加考试的人为了能从大门过关,水淹仁字,使得下方爆发山洪?!怎么可能!”项昊不信。

罗瑞用他愤青的方式开导道:“从大门走和从小门走肯定得分不一样,为了一个更大的官职,未必就没有狠人肯下手。而且肯下这狠手的,多半不简单,别忘了,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是谁说的!那是我们‘治世之能臣,乱世称奸雄’的曹丞相呀!随便回忆下历史,你就能发现那些做成大事的人,没有一个不狠的。所谓‘仁者无敌’,不过是成王败寇后的自我标榜而已。嗯,这道题,真讲究!比前面的加到一起还考验人。”

“把樽里的水盛出来吧,别真出了事。”乐雨看着酒樽里已经接近了“仁”字边缘的水说道,“仁,是儒家思想核心中的核心。这种题竟然出现在群儒林立的官员考试中,真是可笑,可又真的太可怕了。呵呵,不过话说回来,有通过挂印阵的能力,又真的能下得了这份狠心的人,真的很适合当官,当大官!也许真的能选出另一个张居正来。”

话虽如此说,乐雨却悲哀的看着酒樽内那个金光灿灿的“仁”字。仁,指人与人相互友爱、帮助、同情,是人与人之间的事,那是儒家道德的最高标准,是孔子向世人展示出的人性最光辉的一面。难道“仁”有错吗?!一定要淹没吗?!“仁”就需要从狗洞里钻过去吗?!第二个考场的精巧设计,让她不能不承认这一关是充满了理性与智慧的考试,对于这里的设计者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但面对着这考验人性的天平,竟然要以灭绝人性的“不仁”为通过的条件,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陆林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便打趣说道:“我看不一定,也许还有另一种通过方法呢?刚才瑞子说曹操,你们猜我想到谁了?刘备!咱们仁义的刘皇叔!也不比曹操差嘛。谁说‘仁’字一定要淹没了才能过关?”

“别绕弯子了,林子你有办法?那快说呀!”项昊催促道。

陆林笑笑答道:“又想升官,又不想祸害百姓,没听说过‘舍身成仁’、‘求仁得仁’吗?!你们知道,同体积鲜血的重量是超过清水的。”

“你是说……”说着项昊做了一个割腕的姿势,那意思是想问:难道要用自己的血来填满这个酒樽?!

陆林把脸一板,故作严肃的说道:“仁,是要做出牺牲的!”然后又笑笑道:“我乱猜的,不试试,谁知道行不行。”

乐雨一拍脑门惊呼道:“我怎么没想到?!”她非常难得的给了陆林一个代表着“算你厉害”的微笑,又说道:“没错!第一个方法可以,第二个方法也可以!能过挂印阵的官员,无论是为了权力引发洪水滔天的,还是不肯钻狗洞又为了山下百姓牺牲自己的,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两种人都有资格从大门走!”让她非常开心的是设计者给出的第二个答案,似乎是在告诉她,不是只有泯灭人性才有算通过,当人性的光辉绽放出最灿烂的光芒时,前方同样会是一条光明大道,善良是会得到回报的!她一个劲的拍着脑袋念叨着:“我怎么没想到呢……”

陆林坏笑道:“这就叫‘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智者是指乐雨,仁者当然是指自己。不过乐雨现在心情好,并没跟他计较。

“总算没耽误多少时间,我们快走。”陆林说道。

“这关过得真憋屈,爷长大这么还没钻过狗洞呢!”看着大石门上开的那个小铁闸门,项昊抱怨道。

罗瑞提醒说:“那个……,好像最近这阵子咱们真没少钻过。”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又传来一阵连贯的机关响动,接着就是两声铁板相互碰撞的声音。机关的运动竟然还没有停止,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回头看,头灯的光线下,中央铁柱顶上的两片铁板已经分开,在铁铸的狴犴小兽前面形成了一个洞,一件晶莹璀璨的物什从中缓缓升起,大家都一起围了过来。

“还没完?!”罗瑞惊讶道。

那是一座还在往下滴着水的五彩琉璃天平,似乎被水冲刷过好久,被这把最温柔的刻刀,雕琢的圆滑光亮色彩斑斓。众人凑近看,这只小天平非常工整,样子似是加个框的西方天平,底部一个琉璃盘撑起了天平的两端。沉下去的一端的托着一个玉制的小印,抬起得一端,端着一个金盘,金盘上连着一只白玉酒樽。酒樽没有脚,平平的贴在金盘上,个头不小,看上去能装三四两酒的样子。上方的方框中伸出一根细细的金丝,金丝一直伸到樽中,中间还系着一个小漏斗,平平整整的盖住了酒樽的顶部。

天平的底座上刻着:“衡此衡器,大道在前。水没仁字,洪淹一县。”众人这才注意到白玉酒樽的内壁上部镶着一个金色的“仁”字,而那根金丝也正是从“仁”字后穿过,一直延伸到天平的底座里。再看中央铜柱里,内壁的一圈都是各种明时的机簧螺丝,此时已经停止的运作,中央是一个密封的圆筒,里面一股清泉咕嘟咕嘟的涌着,正中是托起天平的那根圆柱,想来小天平之前一直沉在这里面。

“这意思是不是只要这个小东西弄平了,就不用钻狗洞了?”项昊指着身后的两扇大门说道。

“有可能,不然那两扇大门就是摆设了。”罗瑞赞同道。

“开个狗洞咱就费了这么大劲,这扇门这么大……还是算了吧。”陆林觉得不会那么容易。

“不管那个,能走大门就不走狗洞,来试试!”项昊说着就从托盘上拿起放着的小酒舀从下面的水源舀水,往酒樽里倒。随着水被倒进酒樽,天平一点一点平衡起来,但樽中的水位也在一点点的接近那个“仁”字。

“停!”乐雨突然喊道,“没看后半句吗?!洪淹一县!这种常年运作的机关背后一般都是水、风等自然力量推动的。别忘了,咱们附近有两条江的源头!这里不缺水,如果真如刻字所说,水没过了‘仁’字,会打开其它地方的水闸,引得山洪爆发,那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还真能有洪水?!都四百年了,有也早干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能不能用手把这一边给压下去?”

“不行,那根金丝怕是个机关,还是别想着作弊的好!”

看几个男人在争论,乐雨又说话了,“还没看出来吗?这也是考题!如果要两边平衡,那水必定要漫过‘仁’字,这边的重量才够!这个‘仁’,就是考题!前面那些平衡考的都是能力,而这最后一个,考的却是心性。凡是通过挂印阵的人都将会面临这个选择,摆不平这个天平,就得老老实实去钻狗洞。”

几个人听得一愣,周伟最先反应了过来说道:“没错,心性!是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狠劲!有时候这东西能力比什么都重要!”

“你是说,让这些参加考试的人为了能从大门过关,水淹仁字,使得下方爆发山洪?!怎么可能!”项昊不信。

罗瑞用他愤青的方式开导道:“从大门走和从小门走肯定得分不一样,为了一个更大的官职,未必就没有狠人肯下手。而且肯下这狠手的,多半不简单,别忘了,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是谁说的!那是我们‘治世之能臣,乱世称奸雄’的曹丞相呀!随便回忆下历史,你就能发现那些做成大事的人,没有一个不狠的。所谓‘仁者无敌’,不过是成王败寇后的自我标榜而已。嗯,这道题,真讲究!比前面的加到一起还考验人。”

“把樽里的水盛出来吧,别真出了事。”乐雨看着酒樽里已经接近了“仁”字边缘的水说道,“仁,是儒家思想核心中的核心。这种题竟然出现在群儒林立的官员考试中,真是可笑,可又真的太可怕了。呵呵,不过话说回来,有通过挂印阵的能力,又真的能下得了这份狠心的人,真的很适合当官,当大官!也许真的能选出另一个张居正来。”

话虽如此说,乐雨却悲哀的看着酒樽内那个金光灿灿的“仁”字。仁,指人与人相互友爱、帮助、同情,是人与人之间的事,那是儒家道德的最高标准,是孔子向世人展示出的人性最光辉的一面。难道“仁”有错吗?!一定要淹没吗?!“仁”就需要从狗洞里钻过去吗?!第二个考场的精巧设计,让她不能不承认这一关是充满了理性与智慧的考试,对于这里的设计者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但面对着这考验人性的天平,竟然要以灭绝人性的“不仁”为通过的条件,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陆林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便打趣说道:“我看不一定,也许还有另一种通过方法呢?刚才瑞子说曹操,你们猜我想到谁了?刘备!咱们仁义的刘皇叔!也不比曹操差嘛。谁说‘仁’字一定要淹没了才能过关?”

“别绕弯子了,林子你有办法?那快呀!”项昊催促道。

陆林笑笑答道:“又想升官,又不想祸害百姓,没听说过‘舍身成仁’、‘求仁得仁’吗?!你们知道,同体积鲜血的重量是超过清水的。”

“你是说……”说着项昊做了一个割腕的姿势,那意思是想问:难道要用自己的血来填满这个酒樽?!

陆林把脸一板,故作严肃的说道:“仁,是要做出牺牲的!”然后又笑笑道:“我乱猜的,不试试,谁知道行不行。”

乐雨一拍脑门惊呼道:“我怎么没想到?!”她非常难得的给了陆林一个代表着“算你厉害”的微笑,又说道:“没错!第一个方法可以,第二个方法也可以!能过挂印阵的官员,无论是为了权力引发洪水滔天的,还是不肯钻狗洞又为了山下百姓牺牲自己的,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两种人都有资格从大门走!”让她非常开心的是设计者给出的第二个答案,似乎是在告诉她,不是只有泯灭人性才有算通过,当人性的光辉绽放出最灿烂的光芒时,前方同样会是一条光明大道,善良是会得到回报的!她一个劲的拍着脑袋念叨着:“我怎么没想到呢……”

陆林坏笑道:“这就叫‘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智者是指乐雨,仁者当然是指自己。不过乐雨现在心情好,并没跟他计较。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罗瑞指了指前方已经打开的狗洞。

“怎么办?钻呗!前面还有几个鬼子等着咱们呢!现在可不是献血的好机会。”项昊虽然不愿钻洞,但他很明白几个人现在的处境,没准等通过了考试,还会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们。他抚了抚另一只手中的定汉剑,又无比惋惜的说:“如果不是现在不是时候,项爷我还真想试试。别人都在钻狗洞,项爷我洒一樽血酒,然后风风光光的从大门走出去!那其他人惭愧去吧。哎,那会肯定会觉得自己特牛B!”

罗瑞打趣道:“你也可以倒一杯清水,轻松淹没掉山下上万条人命,然后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表情,很霸道的走出去。”

“上帝说肯为别人做出牺牲人的都能上天堂,这是一扇天堂之门,同时也是地狱之门。门外是通向未来的两条道路,一条是王道,一条是霸道。如果真的有考试者在这里做了选择,可以想像几十年过后,他们会画出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就如孟德和玄德。我现在突然觉得庆幸,幸好这里没被启用就废弃了。”乐雨感叹道。

“抱歉,天堂未在本国设立办事处,本天庭能成仙的永远是少数人,等下次投胎再找机会吧。”陆林打断了她,“喂喂同志们!别抒情了,这里还有第三条路在等着我们呢。”陆林指着狗洞说道。几个过着混混噩噩生活的普通人又被拉回到了眼前现实,他们既没有引发滔天洪水的狠心,也没有割脉洒血的勇气,只能老老实实的钻狗洞了。

想想确实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几个人不再闲聊,向着狗洞似的小铁闸门走去。那洞口小小的,颜色却暖暖的,可以从洞口中看到下一间石室透过来的橘黄色的火焰光芒。刚才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不知道下一个考场,还有什么样的考验在等待着他们。

他们急,有几个人比他们更急。

“他们出现了!”一个声音兴奋的叫道,那是加藤洋阳也的声音。

“他们总算出来了!”山中健太、野村匠也是一脸兴奋的表情。被绑在旁边一根石柱上的周欣,则是又着急,又长长的松了口气。

如果陆林几个人在这里,一定会惊诧于为什么几个日本人会为他们的过关而兴奋。甚至,原本一直想躲开他们的石井真,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想见到他们。

这里是整个洞穴的核心位置,石井真一行人带着周欣从水静发现的那个大洞口来到了这里。其实他们一伙走得也不容易,那个大洞穴进入之后不远就是一层层密如蛛网,相互交错的大小洞道,如果没有正确的路线,几乎不可能找到里面的人工建筑。靠着地图,他们终于找到了深藏在洞穴深处的这个基地。

令一行人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来到基地的核心大厅,地图上标注着存放那颗灾星的地方,眼前的情形却让几个人全都傻眼了。

令一行人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来到基地的核心大厅,地图上标注着存放那颗灾星的地方,眼前的情形却让几个人全都傻眼了。灾星就放在大厅的正中央,只不过,是装在一个大型的容器里。石井真研究了大半天旁边的文字,终于弄明白了文字的意思。这里是存放一场特别的考试的奖品的地方,当有人通过了全部的考试来到这里,机关就会自动打开,将奖品呈现在胜利者面前。

几个人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打开这个足有一个小房间大的容器,有炸药又不敢用,怕炸坏了里面的东西。山中健太又打起了那个考试的主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考试,但根据这里的情况,他们把考场的位置锁定在了一扇巨大石门的后面。但石门同样异常坚固,似乎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宝贝就在眼前,却没办法拿到,着实让几个人郁闷了许久。就在石井真一筹莫展的时候,镶嵌在大厅上方的一圈铜镜,其中的一面亮了起来。铜镜的微光中有扭曲的画面,是从一个方向反射过来的。不清楚原理,几个人却看到了画面的内容。虽然非常的不清楚,但还是能从画中人的装束中分辨出正是一路追来的陆林等人。一圈铜镜设计的很特别,如果对应的洞室内没有灯火,镜子中就是漆黑一片。随着灯火的明灭,铜镜交替的显出了图像。开始时第一面亮了起来,当它又黑下来的时候,第二面又亮了起来,接着第二面熄灭,第三面亮了起来。如果陆林在这里,一定会想起乐雨在形容“狴犴”是正义像征时用的“明镜高悬”这个词,他们同样是在一个“明镜高悬”的环境里。原来古人在这里真的不能作弊,他们一直被监视着。

之后发生的事,让几个日本人很容易的明白了陆林等人在做的事,帮助他们完成这场考试!一时间都大喜过望。没想到最困难的一件事,竟然被敌人帮忙做了。这种占对手便宜的事,真的让人心情舒畅。他们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到陆林等人突破了层层机关,来到这里,帮他们打开容器时的表情。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认为陆林几个有跟自己抗衡的能力,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双方再次碰头,这里,同样是个杀人弃尸的好地方。他们安心、快乐的看着陆林几个人的表演,虽然那个模糊扭曲的画面只能看个大概,并不能让他们明白陆林他们到底都遇到了什么。但他们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看得很投入。显然,并不是只有陆林几个人的情绪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

只有被绑在石柱上的周欣在暗暗着急,既希望哥哥等人能从重重机关中脱困,却又怕他们最后反而会成全的日本人的阴谋。

与此同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带着一条大狗,正在洞穴中穿梭着。水静走了一大段的山路,终于进了那个大洞口。如果不是带着包子,这条大白狗又能超常发挥追踪到前一批人的气味,水静百分之百会迷失在这交错的洞穴里。走过了洞穴的迷宫,透过头灯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近处的房屋,远处亭台楼阁的阴影,一连串的人工建筑出现在眼前。小道姑从小生活在武当,对古建筑并不陌生,虽然这里的规制没有武当那些宫阙的高,却还是能一眼看出皆系明时的风格。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能想到在这偏远荒僻的巨大洞穴内,会藏着这样一片明代建筑群。但此时身在地下,隐身在黑暗中的建筑群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光亮,宛如一座幻布的鬼城。

小水静沿着中间的一条大道不停的向前走,两边的阴森森的黑屋让她有点发毛。走了一段后她发现,这里的大多数房屋跟地面建筑还是不同的,都是依据洞穴的走势修建,为了结省空间,很多房子都没有顶,直接把岩洞的顶壁当成了房顶。她时不时好奇的四下张望,灯光透过一扇扇窗格,照进漆黑的屋子里,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区域。这里数量最多的是住房,大概是考虑到来的人的身份,都是一个个的独立房屋。另外还有两层的藏书楼、如私塾般的教室、衙门的公堂、二三数百平米的道场,还有数间有点像放大了的游戏室,放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和个头儿超大的棋盘,搞不清楚是做什么的。这些房室鳞次栉比,却又被宽窄不一的洞穴分成了好多区块。

“狗狗别怕!老头子说了,心中无恐惧,则无所畏惧!”水静死死的抓着狗绳,与其说她是在安慰包子,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我在之前的那些洞口上都做记号了,等乐姐姐他们发现走错路,一定会来找咱们的!嗯,肯定能找到咱们!”包子也在发着抖,大白狗空长了这么大的块头,其实胆子也很少。进洞以后就再也不敢撒花似的跑在前面,老老实实的跟在水静身边,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往水静身后躲。

完全没有生机和人气的建筑,比行走于黑暗中的旷野更让人害怕。瘦小的身影坚定的走着,追踪着石井一伙人的气味,向着核心的大厅前行。机灵的小女孩却没有发现,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她并不是唯一的追踪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林几个人还在路上,他们已经被这些各种各样的考试题折磨的心力交瘁了。从通过第二场挂印阵之后,各种的试炼接踵而来。第三场考的是关于儒释道这传统意义上的“三教”的知识,好在有乐雨,这关过得很轻松。但到了第四第五两场的时候,真正关于心学的考验开始了,让他们感觉脱了层皮一样难受。大概是因为来这里的都是读书人,所有的机关都没有致命的危险,有考验耐心的,有考验勇气的,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些变着法出现的选择题。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场连续不断的选择,而这里的选择题,却几乎是由人生中那些最重要,最难做出的选择组成的。与其说性格决定了命运,不如说性格决定了选择,当所有的选择累加在一起,就注定了一个人的命运。而有些注定的选择,背后往往是别无选择。虽然一路下来没有生命危险,但给几个人的感觉几乎生不如死,太折磨人了。好在到了第六场乐雨终于找出了规律,只要活用阳明心学的三大核心理论,这里的难题还是可以应付的,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照这个设计出来的。几个人从这些试炼中明白了很多心学的道理,三大核心原来是层层递进的。心既是理,打通心与理之间的关联,从心中求天理;致良知,抛去心中的杂念与私欲,用通明的心境去分析对错得失,让良知使心中理真的变成天理;知行合一,知既要行,行既是知,将良知表现于身外。

道理好说,可这一路上真的做起来却把五个人难为的差点吐了血。不过这是真正对于“心”的磨炼,在重重危机和困难中求出路,让几个人的精神和意志都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悄悄的升华着。几个人从来没有这样直面过自己的心,面对一次次的选择和结果,心灵的不足在弥补,心的肌肉一点点在强壮。他们渐渐明白了在这里所谓‘良知’的含义,但每个人各自的领悟又各不相同。总的来说,那是一种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外在内在的困难,都要让自己能够自信、冷静、勇敢、坚定的去面对的一种力量。世界在每个人面前都是客观一样的,但不同的是每个人的心,当一个人用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面对这个世界时,那么他就是强大的。到此时众人也都明白了,对于任何参加这场考试的人来说,既使是对那些通不过的人,这都是一次打磨心灵的旅途,一场人生中难得的试炼。

唯一让众人遗憾的,就是他们的前进速度越来越跟不上灯熄灭的速度了。往往才完成不到一半,灯盏就会熄灭,需要打开头灯来完成剩下的考试,当下一关的门打开之后,他们就会奔命似的冲进去。

“我说!到底还有多少关呀?!他奶奶的,比打仗还累!”项昊大声抱怨着。

“闭嘴!有力气别浪费在吐沫上!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大家都他娘的淡定点!不然谁都出不去!”陆林喊道。他让别人淡定点,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脾气此时也不小。艰难的闯过一关又一关,所谓抛弃私心杂念,用清明的心来思考问题,保持这种近乎绝对理智的状态真的会让人非常的难过。积压在众人的心里压力越来越大,稍微有一个突破口,就被不小心发泄出来一部分。受了古人的窝囊气,现在谁的脾气也不好。

“我说你们能消停点不?!”周伟体力不如众人,现在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别吵架了!等这次救出了欣欣,我豁着倾家荡产,一人送你们一套花园洋房!外加香车美女还带一条狗!”他在众人里算是最懂得克制自己情绪的一个,眼看众人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不得不想办法激励一下。

“周总!这可是你说的!狗和美女不要了,有车有房了咱自己找!不过话说,你确定你卖得起5套花园洋房吗?”罗瑞一边喘一边打趣道。

周伟听得一愣,又自嘲的笑骂道:“妈的,我发现我好像还真买不起。”

“你们几个都别闹了!谁有力气没地方用了?有说笑话的心情过来做题!”乐雨在最前面愠道,她才是一行人里最累的那个,现在已经感觉头脑混混沉沉的,有种随时都会昏过去的感觉。

此时几个人身处在一个迷宫中,大概是到了整片山洞中面积最大,地形最复杂的一个段落。由一连串的小洞穴组成,每走一段都会出现分岔。有些洞壁明显是为了分割空间,人工用土石堆砌出来的。几个人已经转来转去了几圈,现在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了,每次遇到岔洞口,旁边会留下一道选择题,每个洞口对应不同的答案。他们要做的,就是做出判断,然后选一个洞做好标记后进去,继续前行。之前已经做错了好几道,走进了数条死路,甚至有几条路的尽头还有陷阱、翻板之类的惩罚。

好在他们做了记号,原路退回去重新选择。只是这一来一去不知耽误了多少时间,灯盏已经全部熄灭,现在几个人只能用跑的了。因为他们在进入这关时得知了一件事情,如果不能在灯盏全部熄灭之前通过最后一关,那个他们即使全部通过也不会有出路,必须原路返回!这显然是他们今天听到的最坏的消息了,几个人少不得一通大骂,这种通知不写在开始而写在半道上,实在是太坑人了。

没有太多时间判断,到了岔洞口简单的做出选择,然后就一头扎进去。好在到了后期他们已经很少走回头路了,在最前面开路的乐雨解答的也越来越顺。她甚至开始觉得越往后的题反而变得越简单了,甚至有些就是王阳明《传习录》上的原话。她也在暗自纳闷,难道是因为这里的修建顺序?

正式的入口在另一个方向,那么当初修建这个考场的顺序应该是从最后一场往第一场这样反方向修的。难道设计者开始时没什么经验,所以才会在最初把题都出简单了?那最后一场,也就是最早修建的一场,岂不是应该很容易就能通过?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乐雨心中暗暗期盼着。实际上越来越容易的考题,已经让她基本上认定了这种可能。

又跑了一段,他们看到了一扇石门。几个人现在对于石门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因为每到看到石门时,就代表着这一场考试已经到了尽头,他们就要过关了。乐雨快跑几步来到门前,发现门旁的考题依然是一句《传习录》中出现过的句字,同时还提到了下一关就是最后一关。几个人全都是一阵兴奋,终于要结束了!乐雨想都没想就按下了代表正确答案的机关。之后石门开始缓缓开启,前方的情景不由的让众人发出一声尖叫。

石门刚刚开启,众人就看到前面是一条几十米长的笔直洞道,洞道尽头的倒数第二对灯盏,此时就在五个人眼巴巴的注视中静悄悄的熄灭了。偌大的通道,只剩下最远处的一对灯还亮着。

几个人如遭雷撼,眼看所有的努力就要功亏一篑。只在原地发呆了一秒,就不约而同的大叫一声“跑!!!”之后就燃烧起身体内剩余的全部体力,发疯似的向着通道的尽头冲去,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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