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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猫大书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57

“你不是教历史的吗?”项昊一脸好奇的问。

“人文地理本来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武当山是道家圣地,在历史上特别是明朝历史上有很重要的地位。被明成祖朱棣冠以‘大岳’之名,凌云于‘五岳’之上。知道吗?当初朱棣迁都北京的时候,北修皇宫紫禁城,南修金顶紫金城,当初的建筑师是带着紫禁城的图纸来修武当山的,两边同时开工。足见当时的皇帝对武当的重视。”

“是呀,和皇宫一个级别的建筑。这就相当于现在让一个宗教住进中南海。一个是精神的圣地,一个是权力的中心,象征着神权与皇权的统一。永乐大帝是一位了不起的皇帝。”说话的竟然是石井真。

旁外号处长的郭凡成惊讶道:“石井先生,看不出你对中国历史很了解嘛!”

“还算凑和吧,其实很多日本人都很了解中国的历史,你们曾经一直是我们的老师。”石井真谦虚的笑了笑,又说:“永乐大帝一生做了无数的大事。从靠800卫队起兵造反,到后来亲率大军五征漠北,遣使郑和七下西洋,疏通大运河,编撰永乐大典,征服了东北与西南,奠定了现代中国版图的基础,迁都北京,天子镇守国门……雄才大略呀,每一件都是盖事之功!”

郭凡成接口说:“要我说呀,明朝也就朱元璋和朱棣两个皇帝还拿得出手。剩下那些,有几十年不上朝的,有喜欢当木匠的,有当皇帝不过瘾封自己当将军的,有喜欢自己奶妈的,有死于春药的,有喜欢微服私访调戏良家妇女的,中国历史上就没有比它胡闹的朝代了。”聊了几次,陆林等人终于明白为什么此人外号叫“处长”了,喜欢打官腔。

“死于春药儿的皇帝,估计哪朝都有吧?”项昊在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石井笑了笑说:“其实,我还是很喜欢明王朝的。前后276年,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一个很有骨气的王朝。”

罗瑞在旁边不肖的笑了笑,流露出奋青本色说:“从来都是军功第一,不管民间疾苦,那是被人欺负怕了。世界历史上打过最多仗的国家肯定是中国,内战时一个个智计百出,遇到外辱就全歇菜。过去海路不方便的时候,我们被草原上的民族欺负,后来海路方便了,列强一个个来欺负咱们。真的都怨人家外国吗?”说到一半他才想起对面那个就是曾经的列强,把更过激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不能在外国人面前丢自家的脸。

感觉气份不对,陆林打圆场说:“还是说说武当山吧,咱们要去的是道家圣地,不是穿越回明朝。”又调侃着对乐雨说:“乐老师,再给咱们侃段道家吧。”

乐雨一如往常的端庄着瞟了一眼陆林,说:“陆林同学,你这个命题太大了。道家最终的追求是自身与自然之间和谐统一的关系,通过对自身的修炼,达到天人和一的境界。武当山是道教名山,相传老子当年‘紫气东来’出函谷关时收的徒弟尹喜,就是在武当得的道。神话中的玄武大帝,也是在武当成的仙。这里自古就有人修道,但武当山历经数次兵火,道人们聚了又散,直到明朝达到了鼎盛……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是从武侠小说里知道武当山的吧?”项昊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乐雨与陆林之间有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陆林不以为然说:“先诛少林,再灭武当,唯我明教,武林称王!ohyeah!”说着还摆了个胜利的手势。这是小说《倚天屠龙记》里的片段。

石井真不想陆林难看,说道:“在日本,道教的影响力比佛教差很多。”

乐雨接着说:“不一样的,两者的追求不一样,道讲的是修己,佛讲的是渡人。根本的出发点不同,也就造成了两者传播方式的不同。传播方式的不同,造成了其影响的受众的不同。就拿少林和武当来说吧……”说着她又瞟了一眼陆林,眉眼间似是在说:你这个不学无数的家伙听着点!

“一个在嵩山,一个在武当山。少林重点经营的是少室山山腰以下的部分,而道家在武当山重点经营的则是山腰以上部分。少林寺的上山之路几近平坦,给人的感觉是广博开阔,如履平川。而武当山则巍峨耸立,异常险峻。山腰以上白云缠绕,数百级台阶从山上挂下来,有如天梯。两种不同的选择,源于他们的教义、修习方式、布道对象上本质的差异。”

乐雨歇了口气又说:“佛家讲见性成佛,实际上是门槛极低,‘宽进宽出’,他布道的对象多是基层百姓,包括各个年龄阶段的人,是一种大众化的宗教。所以它要选择一个便于大家共同参与的地方作为道场。将庙建在山腰以下,地势相对平缓,不管是骑马坐轿,还是步行,都可以轻松到达,便于吸纳更多的善男信女。他们追求的是普度众生。而道家讲究天人合一、炼丹养气,追求的是自己一个人的羽化飞升。相对来讲是门槛极高,‘严进严出’,需要到高山之巅采集天地灵气。布道对象多为王公贵族、达官显贵,这样一个高端群体是有能力排除困难达到山顶的。另一方面,对于求道者来说,这也是基本的考验。险峻山路,一失足就会粉身碎骨,考验了求道者的胆魄和意志。”

“道家的布道对像是达官显贵?北京香火最旺的可是雍和宫!”项昊在一边插话道。

“那是因为离现代历史最近的满清王朝的国教是佛教,但看了雍和宫你也知道,他们信奉的是藏传佛教。”乐雨解释说,“而之前唐宋元明几朝的国教,都是道教。”

“那你更倾向于哪一个教派呢?乐雨小姐?”饭店老板李杰笑眯眯的问道。那笑还没退去,老婆齐艳就在后面狠狠的掐了他一把,在美女面前,齐艳的警惕性还是非常高的。

“我没有宗教信仰,不过我更偏向于道教吧。因为他有很多实用的东西,例如在医学、养生、阴阳五行之类的领域。英国著名的科学家李约瑟曾经说过,在中国文化技术中,哪里萌发了科学,哪里就会寻觅到道家的足迹。比如火药的发明,就源于道家的炼丹术。这样科技发明的例子还有很多,不过大多数,到现在都已经失传了。”说到最后,乐雨突然感觉实在跟这些人说不到这些,过去的再辉煌也已经成为过去,太多东西都已经被抹去了,而且,现在还有多少人在意这些呢?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喧哗声,乒乒乓乓的动静很大,接着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在喊:“揍那个小鬼子!!!”

几个人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跑了过去。服务区里人并不多,众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前面的情景。这时打斗已经结束。就看到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圈,有的倒在地上,有的正在往起爬,站的着的并不多,而圈子中央站着的,正是摄制组的助理加藤阳也。而倒在地上的人里,竟然还有外号小青的摄影师肖清。

石井真看到这情景,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连忙冲进人群,先把加藤阳也狠狠的骂了一顿,然后开始搀扶倒在地上的人,向所有的人道歉。并提出愿意支付医药费,请大家原谅。从头到尾,除了骂加藤阳也,一句硬话都没有说,不停的在道歉。由于他的普通话实在太标准了,在场的人除了知情的,没人发现他是一个日本人。而且多数人只是被打倒,并没有受什么伤,于是事件很快平息了。人群散去之后,大家开始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刚才小青和加藤阳也一起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发现加藤是日本人,就说了句很不友好的话。之后加藤便和那人理论起来,小青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也帮着那人说话。后来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国人在对待这种事的时候意见还是很统一的,再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接着,就是众人看到的场面了。

小青不服气的说:“他说南京大TX已经成为历史了,我们不该……”

加藤阳也现在还很不忿,用生硬的汉语打断他说:“我说错了吗?!满族人杀的是我们的10倍,蒙古人杀的是我们的100倍,可你们还不是在他们的统治下安安分分的生活的几百年?!他们的事都成为过去了,我们的事也成为过去了,为什么非要死抓着这些不放?!而且我们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战后的日本和你们当时的中国一样惨!”

“功夫不错呀小子,来跟项爷练练!”项昊根本没听几个人在说什么,看到同胞倒了一地,就开始挽袖子要冲上去,却被陆林一把拉住了。

“那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付出了代价,而你们没有!一个献出了东三省,一个给了我们大草原,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而你们,还欠我们几个岛!”这次说话的是罗瑞。

“你是说钓鱼岛吗?呵呵,想要你们就过来拿呀。”加藤阳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罗瑞瞪着他说:“错!是北海道、四国、九州和本岛!”

“巴嘎!!”罗瑞话一出口,连站在旁边的摄影师野村匠也不干了,他说的是整个日本四岛!

不得不说“巴嘎”这两个字在经过无数战争片的传播之后,在中国已经深入人心了。像听到冲锋号一样,附近所有听到这两个字的中国人一下子就炸锅了全围了过来,那场面如水泼油。项昊也冲出来挡在了罗瑞身前,随时准备动手。群情激奋,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够了!!!”石井真站到人群的中间,大声的制止矛盾再次激化。

“呵呵,其实出发之前,我就在想,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石井真接着说,脸上的笑容有些疲惫。“终究还是出事了。年青人火气都大,大家都别这么激动,实在不应该只为了一两句话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来。”说着又狠狠瞪了一眼加藤阳也,那意思像是在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接着又满怀歉意的对众人说:“我们日本的国土面积不大,土地贫瘠,平均每十几年就会有一次规模较大的地震,自古以来,我们生活的就很艰辛。中国一直是我们的老师,我们很多的东西直是跟中国学习来的。直到后来中国自己出了问题,我们才开始学习西方。再后来的战争,你们应该明白,这并不是像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所能够左右的。没有哪个国家的平民是愿意发生战争的,我们同样为那些军国主义的侵略战争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我是一个在中国生活了20年的日本人,我所有的朋友都是中国人,我很爱这片土地。请不要使那些政客们制造的仇恨,在平民之间蔓延!我为加藤之前说过的话,向诸位道歉!”说完竟然就跪了下去。

还有人在嘴里不干净的骂着,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跪在那里。争端出现时就是这样,一方服软了,另一方闹闹也就没意思了。有的人开始散去,有的人回过味儿来,开始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同来的一行人哪容他真被拍下来,惹事的不是他,真被拍下来传上网,那才叫无辜呢!郭凡成和李杰一左一右把石井真搀扶了起来。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赵庆华师父和起了稀泥说:“行啦行啦,一天云彩散啦。谁也不容易,大家凑一起块就是缘分对吧?大人物的事儿咱们操个球心呀!都歇够了没有?歇够了接着上路吧。”

郭凡成也说:“过去了过去了,出发出发!呵呵,年青人容易冲动,大家都别往心里去啊。”说着拍了拍肖清的肩膀,拉他上车。肖清笑了笑没有说话,跟着郭凡成走了。

众人安慰了石井几句,都相继上了车。车队再次出发……

路上,众人在各自的车上开始聊刚才的事。

“石井这个人确实不错,应该不会跟那几个是一路的吧?”项昊开着车说,他现在对石井真的印像非常之好,相信经历了刚才的事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我看未必。你看他骂那个助理,叫什么来着?对了,加藤阳也!骂得跟三孙子似的,那小子一句嘴都没还,连头都不敢抬。你说两人地位相等的人之间可能这样吗?而且别忘了,之前说的石井真是那三个人的跑腿儿!你们看像吗?没准石井真就是这几个人真正的头儿!”罗瑞在后座一边梳理着包子的毛一边说道。

此时,四个日本人挤在一辆车上,石井从开车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对不起石井君,是我太冲动,给你添麻烦了!”加藤阳也打破了沉默,低着头对石井真说。

“没什么,来之前我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次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只是加藤君你实在不该暴露出自己的实力来,这才是最麻烦的事。”石井对自己刚才的举动并不太在意,出发之前他就想到了这种可能。矛盾没有进一步激化,这已经比他预想中的好了。

“石井君,刚才真的有必要那样吗?”三人组的头目,导演山中健太问道,他对刚才石井下跪的举动耿耿于怀。

石井真很严肃的对山中健太说:“山中君,我希望你记住。如果处理不好与中国人的关系,那么我们此行最大的阻力将会来自于人!相反如果我们处理好了,他们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中国有句话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算他们帮不上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成为我们的障碍!而且中国人是很爱面子的,给足他们面子,他们会给你更多的回报。其实这也是件好事,有这么一次事,把原本最大的顾虑说开了,对于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着山中健太不住点头,石井真又说:“美中不足的是,加藤君不该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来。也许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加藤阳也接着说:“下次我不还手了,躺在地上让他们打!”

“呵呵”石井真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暗想: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再动手的时候,怕是要见真章了。

“往后你再敢盯着那两个看,等回家老娘让你变太监!”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温柔妩媚尽显成熟女性风范的齐艳大姐,终于露出了她凶残的本来面目,一边说一边还拧老公的大腿。

李杰疼的呲牙咧嘴,嘴里不住的解释:“轻点轻点老婆……我真没有看她们,她们没有你漂亮!你又不是不知道,从追到你那天开始,我眼里啥时候有过别的女人!”这句倒是实话。在当年公主与青蛙的故事里,李杰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追到齐艳,从那以后一直倍加呵护着。齐艳怕身材走样一直不肯要孩子,李杰迁就了她十年。看了一眼身旁美丽的老婆,李杰不由想记当年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情景,心中暗叹道:“无论多么可爱的小猫咪,最终都是会进化成母老虎的呀……”

一辆接一辆的车行驶在高速上,偶尔能看到远山上成片红色或是黄色的树林,路两旁宽广的田野里一片金黄,高天流云,此时秋意正浓。

入夜,一行人终于到了武当脚下的武当山镇。众人安顿完毕,罗瑞和陆项二人一起出了酒店去喂包子和上校。酒店不让带宠物,两只大家伙都被关到了车上。今天最兴奋的莫过于上校,它从来没有飞过这么远。虽然路上罗瑞怕它被打鸟的盯上,只是让它飞一段然后车载一段,但这也是上校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看到这么多的山。属于天空的动物,它们的世界都很大。

包子懒懒的爬在车上,一整天的颠簸已经让它很累了。看到三个人来了,只是摇了摇尾巴,算是打了招呼。罗瑞拍着两个家伙的头,安慰说:“先将就一晚上吧,明天带你们进山。”来之前他就想到过这种情况,特意在车里准备了毯子。

“咱们要不要先跟有关部门联系下?明天就进山了。”项昊小声问。

陆林回答:“不用,来之前我已经跟他说咱们要来武当山里。有情况再说。”

“明天就上山了,我这心里,怎么没底呢?”事到临头,之前还在兴奋着要抓特务的罗瑞有点紧张了。

“没事,瑞子你别自己吓自己。咱们一大群人还怕他四个!”项昊说。

陆林也说:“瑞子你别想那么多,你就当咱是真跟了个摄制组进山拍片儿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三个人看向天空,此时夜空中群星闪烁,如洒在蓝丝绒上的宝石。在城市的灯光下,看不到如此美丽的星星。

上山的路被称为神道。传说古时上武当,一共有八条神道可走,到后来广为人知的有六条,现在人们通常会走的有三条。现在游客们最常走的,是从山门向上到磨针井,经太子坡再向西走逍遥谷到紫霄宫、南岩,从此登金顶。这条线路最安全,同时古迹保存的最完整且有缆车。另有一条很受驴子们欢迎可以徒步穿越的线路,是从西边的娘娘庙向上经过五龙宫到南岩,从南岩登金顶。这条路很不好走,有几段很危险,而且路线上的很多遗迹都毁于兵火只剩下残垣断壁。诸多原因之下这条路并没有被开发,是可以逃票的路线。

一大早,一行人就背着沉重的装备正式开始了武当山之旅。山门处人车涌动,十五个背着一堆装备的人加上一条狗,站在一起格外的显眼。摄像师野村匠已经开始扛起摄影机拍素材,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真的会把他们当成拍片的。

唯一不用徒步上山的就是上校,它已经在天空中远远飞了好几圈,人类需要一步步向上攀爬的高峰对它来说视若无物。看得周欣一脸的羡慕:“我要是也会飞就好了。鸟儿真自由……”

“妹子,你要是插上翅膀,那肯定就是天使!”项昊在边上打趣说。

周伟显然不是那么给妹妹面子,接口说:“有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可能是……”话还没说完,周欣粉嫩的小拳头已经挥舞着锤了过来。

“石井君,你不是说有向导吗?”看着川流的人群,乐雨问道。

“是的,电话里他们说请了一位道号‘水镜’的道长给咱们做向导。应该已经在这里等咱们了才对。”石井真开始四下张望。

“哎哎,山中,一会上了山你可别问人家多大。‘僧不留名,道不问寿’听过没?这是忌讳。遇到道长千万不能问年纪。”郭凡成提醒着山中健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两方的关系变的融洽了很多,加藤阳也在私下也向肖清道了歉。

“那里有一个道童,我去打听一下。”石井真说着向近处的一个小道童走了过去,众人也跟在身后,毕竟都很少和宗教界人士打交道,心中都有些好奇。

走进才发现这是一个小女孩,看样子比周欣的岁数还要小,大概十五六岁。坐在盘山道一米高的路基上,双手抓着一张烧饼,正在低着头很真认的啃。双腿耷拉交叉在一起前后轻摆着,吃得怡然自得,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看那摇头晃脑的满足样子,好像手里捧的不是烧饼,而是猪蹄儿。

“小师父打扰你一下。”

小道姑没抬头,只是眼睛上翻看了过来,嘴里还塞满了食物,来回咀嚼着。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看着众人,姿势实在不雅。两腮被食物塞得鼓鼓的,看不出长相,但那双瞟过来的眼睛却看得一行人心里一颤。黑白分明的眼仁儿中似有一股精气神儿,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干净!就好像把这山岳间的灵气都养进了眼睛里。

“你知道水镜道长是哪位吗?”石井真指着远处几个上了年纪的道人问。

小道姑很费劲的把一大口的食物都吞了下去,咽得有些难过,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来。然后板起面孔,一脸肃穆的抱拳行礼说:“咳咳,贫道就是。几位是日本来的摄制组吧?”那说话的样子像个小大人儿,想把自己装成个老头子。

“小姑娘,你说你就是水镜道长?”李杰吃惊的问。

“无量天尊,贫道正是!上善若水的水,清静无为的静。贫道5点就下山来了,等你们一直没到。后来贫道饿了,就去买了个饼。”小道姑脸一红没再继续说。潜台词就是刚才吃得太认真,没发现众人。那表情和语气,把“贫道”二字换成“老夫”似乎更合适,可这话出自一个半大的小女孩嘴里,实在让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家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道姑,一身粗布的白色道袍洗得很干净,皮肤白净的不像长年住在山上的人。脖子很长,所有的头发梳到头顶靠后的位置,从左向右盘成一个髻。不算出众的五官,却搭配的让人看着舒服,再配上那清澈的眼神,一身古装似的道袍,浑身散发出一种超尘脱俗的气质。

“也许名山大川之间,真的有灵气存在吧……”陆林想着,大概神话故事里的仙童就是这个样子。一身白衣加上白净的皮肤,就像一个粉琢玉雕的玉娃娃。

罗瑞捅了捅身边的项昊,小声说:“武当小师妹呀!这要再带上把剑,活脱脱一个未成年版的小龙女了!”

“你还别说,这么大的孩子在武当山,多半会练武。”项昊说。

“行啦行啦别闹了,人齐啦,赶快出发吧。有什么路上再说,再呆一会天都大亮了。”陆林说道。又加入一个人,使他有些烦躁。既然已经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那么他和项昊就有义务尽量保证这些被卷进来的无辜的人的安全。现在老弱妇孺都有了,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导演山中健太跟小道姑水静说了自己想要的拍摄路线,景点和野外都要涉及到。“嗯,你说的贫道都听明白了。放心吧,山里有很多小道,也是可以通到景点的。但这些都是人踩出来的,没有石阶,会比较不好走。照你说的走法,从山脚到山顶超过100公里,一天很难走完。先跟着贫道走吧,还有什么要求边走边说。”

众人沿着水泥路走了不久,就在一个岔道上了土路,脱离了旅游的人和车辆,开始向山里前进。这段山路很平缓,宽不过半米,一看就是人踩出来的。走了一段后,水静也和大家熟了起来,孩子天真活泼的一面渐渐显露了出来,不再开口贫道闭口贫道了。她和周欣走在了最前面,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很快就成了朋友。

聊天中众人得知,水静就出生在附近村里的一户贫困人家,三岁的时候一个采药的老道长说她有仙缘,愿意将她收归门下。当时家里已经有两个男孩了,再多一个实在养不起,而且她又是个女娃,就把她送给老道长做了徒弟。就这样小水静跟了师父,从小打坐练气,上山采药,行走于武当的群山之间,至今已经13年。

“水静小师父,都说内家功夫出武当,你说你从小练气,真的有内功这种东西吗?就是轻轻拍一掌就能伤到内脏。还有轻功!传说里那些登萍渡水,踏雪无痕都存在吗?”说话的是项昊,虽然在部队练了不少的功夫,但几乎都是力量和技巧型的,对于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出现的内力,他一直很好奇。

水静走在最前面,吃着周欣分给她的零食。脸上又是啃饼时那样心满意足的样子,这时听到项昊发问。就说:“老家伙啊不对我师父说,世人对于道家内息存在着很多的误解。因为修道的最终目的不是提着刀满街去砍人,而是羽化飞升长生不老。用如今现实一点的说法,就是通过调理自身的内循环,达到养生长寿的目的。内功是为了强身健体,而不是伤害他人的,所以具不具备功击力对修道之人来说根本不重要。最可气的就是武侠小说和媒体,生生把两大圣地打造成了杂耍班子。”

项昊错愕,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这个说法倒是引起了陆林的兴趣,他问道:“那真的有羽化飞升长生不老这回事吗?”

小道姑还在嚼着零食,说:“不知道。不过真的可以活得比普通人长一些。山里有很多老道长,年纪都很大了,但身体依然很好。我师父说,谁笑到最后,谁才笑的最开心。活得长,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背着最大的一个包的赵庆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说“看谁先把谁熬死?哈哈哈,又是提刀砍人,又是比谁能活,你娃这个师父真有意思。你师父多大啦?”

小道姑的脸一下沉了下来,撅着嘴瞪了赵庆华一眼没有说话。他这才想起之前提到的“道不言寿”的忌讳,尴尬的笑了笑,眼睛看向别处。

石井真却是一脸沉思的表情,他在想:当年明朝皇帝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长生的秘密呢?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无论是什么时代,站在权力巅峰的人,都是会对长生充满了向往的。而且明朝本身,就不缺想成仙的皇帝。如果真的只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这次行动就太没意义了。

陆林不经意的瞟了一眼石井真,似是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欣欣,你在干嘛?”周伟好奇的问妹妹。原来众人聊天的时候,周欣似是发现了什么,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土路边上的灌木丛旁,蹲在那里似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看错了,还以为是味草药呢。”说话间周欣已经站了起来,搓着粘了土的小手,一脸失望的表情向众人走了过来。

“哪有那么容易呀,随便走着路就能找到中药?省省力气吧,上山的路还长着呢。”周伟一边说一边抹了抹妹妹额角的细汗,跟着队伍继续向前走。

“那可不一定,武当山比邻神农架,同样是一个植物的宝库。当年李时珍撰写《本草纲目》时,在武当黄龙洞住了很久,《本草纲目》上1800多种中草药,有近500种都是在武当发现的!这山里真没准走到什么地方,就能看到草药。”周欣不买哥哥的帐,辩驳说。

“你还知道李时珍?”

“严格来讲,李时珍他也是位植物学家。嗯,药用植物学家!”

这时水静说话了,“真的有草药!不过大多是一些不太值钱的,没什么人会注意到。”

“对了!你师父是道医对吧!那你一定知道很多草药!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珍贵的植物没有?!”周欣吧嗒一下跳到了水静旁边,抓着她的手欣喜的问道。

“有呀,像神农架特产的‘头顶一颗珠,江边一碗水,文王一支笔,七叶一枝花’这里都有。珍贵一些的有猴头、天麻、灵芝、曼陀罗……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了,前几年有人采到了一枝200多年的黑灵芝,卖了几十万。嗯,还有一些几乎只存在于祖师传说中的草药,不过那些几乎是不可能找到的。我师父在山里采了好几十年的药,也只见过两次。”

“比几十万的老灵芝还贵?!那得是什么药呀?!”罗瑞听得咋舌不已。随后他也开始学着周欣的样子四下张望起来,似是也想找到一些珍贵药材拿回去卖钱。身后的包子似是听懂了众人的意思,直接跑进了灌木丛里这闻闻,那嗅嗅的,样子格外的认真,好像真的能分出来什么是草药似的。

项昊拍了拍罗瑞的肩膀说:“看见没?你们真不愧是爷俩,一样的贪财。”说着大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出门旅游还能顺便采几株草药,也是件蛮有乐趣的事。万一碰上灵芝什么的呢?”罗瑞回嘴说,也不抬头看项昊,还在四下张望。

似是大家都很认同罗瑞这种说法,不知是对珍药的向往,还是觉得这样很好玩,众人都开始四下张望起来。有的干脆也离开了土路,在灌木与森林的交接处开始搜索。

说笑着已经走出了好长一大段,不宽的土路上只走着两个小姑娘和陆林项昊周伟几个人。其余的人都分散在不远处的树林边上,趟着草满脸好奇的找着草药。四个日本人在前面发现了一处不错的风景,就提着摄影机先跑过去拍摄了起来。

陆林一直在观察着这几个人,他突然觉得这个来自日本的摄制组真的很专业。导演山中健太的洞察力非常强,同时有丰富的想像力,能把平凡的山间景色与不平凡的故事和寓意连接在一起。之前一连选的几个拍摄点,题材和意境都非常好,可以说是把已经走过的路的精华都囊括了进去。

而那名叫野村匠的摄像师也不同寻常,他对光和色彩非常的敏感。而且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个野村匠的一双白皙的手稳健异常,一路拿着机器拍下来,几个人在看回放的样片时,画面几乎都不曾抖动过!有过拍摄经验的人都知道,从照相手机到专业器材,手持拍摄的过程中出现画面抖动是不可避免的。可野村匠拍了这么久,出现的抖动极少,哪怕是在快速走动的时候。

做助理的加藤洋一直上蹿下跳的在给两个人打着下手,他的身手之前已经显露过了。现在看到他的灵活矫健,反倒没引起陆林的诧异。

陆林暗暗想着:看来真是的相当的专业呀,完全有名导与名摄影师的风范。只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几个日本人表露出来的越多,他们身上的气场似也在变强,陆林越发觉得这几个人不一般。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三个摄制组成员组成的三角形像是一张大网,而中间,还站着礼貌的、笑容可掬的石井真。走到现在,陆林只在石井真身上看不出任何问题,这个人要么真的不知情,要么就比其他几个都可怕!

看着所有人都那么轻松,那么悠闲,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这和他来之前预想的情景完全不同。但愿从头到尾都这么轻松吧,虽然没了跟鬼子斗智斗勇的机会,但这样更好。陆林心里想着。

但显然老天不想让他如愿,就在这时,树林中突然想起一阵像是放鞭炮那样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了郭凡成的惊叫声。

听到叫声,刚才还懒散着的陆林和项昊几乎条件反似的一下子冲了过去,其他人了也都围了上来。

此时郭凡成和肖清已经在树林里了,离土路有二十几米,陆林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郭凡成一支手捂着脸,肖清站在他身侧,正在从他的脸上往下摘着什么,痛的郭凡成咧着嘴吸着气。

“怎么了老郭?”陆林已经来到了进前。

这才看清郭凡成的脸上扎着几棵长满尖刺的小球儿,差不多都有黄豆般大小。这些小球的刺并不是很长,但像是有吸力一样,扎进肉里就不好拔出来。肖清往外拔的时候,把小球往外揪,脸上的皮肉也跟着被揪了起来,那刺还是咬在肉里不松口,郭凡成一直在叫肖清慢点慢点。

“别那么使劲,你先用手指按住两边的皮肉,然后再拔。轻一点,慢一点。”水静也走到了跟前,指导着肖清,显然她认识那小球是什么东西。

“水静,这是什么东西?”陆林问。

“就是那个喽。”水静指着身后不远处的几株灌木似的植物。接着又说,“没事,拔下来就好了。没事你去碰它做什么,还是用脸。”

听了水静的话,站得离那植物近的几个都退了两步,只有周欣把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凑了过去,忽闪着大眼睛研究着。“静静,这是什么呀?看样子有些像凤仙,不过大了很多。”

水静似是还不习惯这个称呼,皱了皱鼻子,说:“确实跟凤仙差不多,我们这儿管它叫‘刺儿凤仙’。等果实成熟的时候,一碰它果子就会爆炸开,把种子从荚里喷射出去,远的能喷出二三十米。这些带刺的小球也是一层壳,真正的种子被藏在它里面。别看这些刺都是直的,其实上面都是长着倒钩的小绒毛,如果用蛮力硬扯,很可能会带下一块皮肉来。路过的人不小心蹭上,多是会被扎在衣服上或者手上,像这样直接扎到脸上的,贫道还是第一次看到。”说着很可爱的翻了个白眼,意思是这也太离奇了。

说话间肖清已经帮着郭凡成拔完了脸上的刺球,乐雨从赵师父背的包里拿出急救包,准备给伤口的地方抹些消毒药水。

就听郭凡成一手捂着脸说:“我看那果实很特别,就想离近点拍一张特写的。谁知道它们噼里啪啦的就爆炸了一大片。还好带着眼镜,这要扎眼睛上就麻烦了。”接着他又一脸担心的问正准备上药的乐雨:“没破相吧?”

乐雨被逗笑了,一笑如百花盛开冰消雪融,看得周围的男士有点失神,她笑着说:“放心,比刚才还帅。”

水静听了呵呵一笑没说话,心想这些城里的人呀……

武当山上的景观不只存在于旅游路线,但大多都已经破败不堪,只剩下残垣断壁,参观的价值不大。但石井不这么想,隐于山间的东厂探子,很可能会选一些隐秘的地方居住。而且不在旅游路线上,就不会有太多人来过,没有游人破坏就没有修葺,残垣断壁中也许能保留更多数百年前的线索。其实他对此行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早在山脚下看着那如织的人流时,石井真就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已经被人踩透了的地方,真得能留下400年前的信息吗?

在水静的引领下,众人还真的发现了两处明代的遗迹。一个像是有人类生活过的很浅的洞穴,大小不过3、4平米,除了洞内有一张石头堆成的床,其它什么也没有。还有一座靠在石壁上建造的小道观,道观只有一间半房,另外半间坍塌了。而且房层又低又矮,大小像个公共厕所。道观里只有四面残破的土墙和一个神像的底座,过去供的神像早已经不知去向。虽然不免失望,但几个日本人还是拿着摄像机进了小屋。这看看那看看,似是在找墙上有没有刻字,又或有没有夹层。

几个之前一直在低头摸索草药的人也小有收获,不过大多是发现些不值钱的普通药材,只有罗瑞在包子的引领下采到了一株“七叶一支花”,看得大家羡慕不已。不过也没人太在意,本来采摘就是个娱乐节目,更多的是在玩。

房屋太小,除了几个拍摄的谁都没有往里挤。时近中午,众人掏出了吃的,在道观旁边休息了起来,围成了一圈聊着天。陆林站在屋子的小窗户对面,偶尔透过窗户往屋里瞟上两眼,留意几个日本人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却不曾注意到,有人同时也在观察着他。

置身于武当这座超尘世外,仙道缥缈的洞天福地,众人话题的内容也多偏向于求仙访道,武当历年的名人身上。乐雨说,今天的武当最出名的恐怕就是张三丰,大多数人都是从武侠小说上了解到的。其实武当山当年做为皇家道场,往来过的名人不知繁几。当时能在这座皇家道场留下遗迹的人,多半都不简单。随处看到的一些文字,也许当初留字的,就是那时带字号的人物。

似是为了验证乐雨的说法,项昊休息的时候找了一块石板坐了上去,这时他突然发现原来屁股低下坐的是块石碑。刚才之所以没有认出来,是因为这石碑属于最简单的那种,只是一块长方形石板。不知已经被推倒了多少年,横躺在地上,向下的一面已经没进了土里。石碑长大概两米,宽不过一米,并不是很厚,向上的一面已经蒙上了一层土。项昊也是摸到了几处的刻痕像是汉字,才发现的。

“按乐教授的说法,这块碑怎么也是个副处立的吧?来看看,看看……”话虽这么说,项昊那样子一点考古的意思都没有,纯粹在起哄。他对乐雨的说法不以为然,实在是觉得无聊想找些事儿干。说着,他开始清理石碑上的一层土。

随着清理,石碑的真容渐渐显露了出来。字迹还清晰可辨,风雨的侵蚀留下了很多的斑驳,却没有模糊掉字迹。

“我给大家念一段儿啊……”项昊双手叉着腰,一脚踩在石碑上,挑了一段念了起来:“升三载郎曹,两年郡守,凡事只从天理王法公道良心做去,身家之计,梦中亦弗敢与闻。然须举朝知之,僚友知之,十一城缙绅士庶知之,方能踏定脚跟,明目张胆以自竖,近亦久而相信矣。前后开释寃狱凡十七起,计可百人,而檄所司减耗薄罚以蘇民,缮器练兵以御盗,事事身先之,此一念血忱,可对君父、对地方者。升无愧矣!”

“艹!还真是一官!说起话来跟新闻联播似的,感情从明朝那会就这样呀!”项昊说着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碑文中官员的自我标榜不以为然。“三载郎曹,两年郡守,升得还挺快。乐教授,郡守相当于现在什么官?”

“差不多是现在省辖市的市长。”乐雨回答的很随意。她并没有动地方,类似的石碑她见过的太多了,中国从来不缺想把自己刻进石头的人。像这种小官,根本勾不起乐大才女的兴趣。

“再看看……”项昊又念道:“右佥都御史卢象升顿首,祈祝北极真武玄天上帝,圣德广远,临照四方,光动八表,烛照万年……”念到这他又停了下来。

“右佥都御史?敢情来这儿的时候又升官了。啧啧,肯定有个好老子。右佥都御史算是多大的官?乐教授,这人你听过吗?最后官儿升到多大呀?”昊项问的时候没有回头,依然摆着双手叉腰一脚踩着石碑的姿势。全然没有注意到乐雨在听到“卢象升”三个字的时候已经表情严肃的走了起来。

“右佥都御史?敢情来这儿的时候又升官了。啧啧,肯定有个好老子。右佥都御史算是多大的官?乐教授,这人你听过吗?最后官儿升到多大呀?”昊项问的时候没有回头,依然摆着双手叉腰一脚踩着石碑的姿势。全然没有注意到乐雨在听到“卢象升”三个字的时候已经表情严肃的走了过来。

“官做到多大吗?”乐雨回答的时候没有看项昊,眼睛盯着他脚下的石碑继续说:“总理七省军务,安抚华中华南。三次赐尚方宝剑,总督天下援兵。”

“什……什么?这是什么人?”项昊听得有些发傻。他只是随口一问,哪想得到立碑的还真是一位大人物。

乐雨还在看着石碑的内容,就听她接着说:“于郧阳以一万乌合之众破流寇四十万,于洛阳以数千骑兵马踏高迎祥百里联营,于滁州三千关宁铁骑蹂躏闯王十万大军,被李自成称为‘卢阎王’。大明朝崩溃前的最后一位战神,卢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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