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异象
毕修和李正遮护着头脸,一边“呸呸”吐出喝了满嘴的沙土。还来不及捂住耳朵,只听到外面江兰若尖锐的声音:“他跑了!”
两人一时莫名其妙,毕修先反应过来,惊道:“谁?刘大德?”江兰若咬牙说道:“难道还会有别人?”
李正不禁奇怪地说道:“你就不肯积积德?刘大德脑子都那样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连自己是谁恐怕都不知道了。你还把他呼来喝去的。”江兰若原来是受不得半句数落,李正的话反而是火上浇油,她说道:“你知道什么?”李正说:“我什么也不懂,好不好?可是江兰若,刘大德和于春春跟你到底有什么仇?刘大德已经那样子了,你别再把他当做傀儡使用好不好?”毕修在一旁却也不说话,江兰若哼了一声,再次在上面合上盖子,自顾地去了。
李正憋了一肚子火,却见毕修坐在地上,上下左右前后地打量。李正心里正在焦躁,见他如此消闲,问道:“你干什么呢?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坐在这地底下,毕竟不是个办法。难道要坐在这里一辈子?“毕修点点头,一双眼睛却依旧四下乱轮。李正烦躁起来,说道:”我不放心他们两个人,我走了!“说完,抓着木梯就打算往上攀。毕修突然说道:“大李,你是部队出来的,你看这像不像防空洞?”
李正愕然一下去,说道:“是啊。本来就是防空洞。我看这样子……”他上下看看,“这还是六十年代,中苏交恶时期挖的。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毕修一手罩在脑门上,凝眉苦思,忽然一挥手,说道:“那么,我们眼下所在的街道,最迟也是在六十年代,对不对?”
李正点点头。毕修扶着墙站起来,从墙壁上取下那只火把,四下照了照。着防空洞不大,可能当时条件所限,只是半成品,墙壁的修整不很平整。两人手里举着火把,踩着脚下多年未动的浮灰,沿着地道慢慢走到尽头。地道尽头堆积着当年残留的施工垃圾,还未来得及清理出去,几把铁锹锈迹斑驳,有的插在土堆上,有的直接扔在地面上。
两人站在这里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李正无意里顺手抽出土丘上一支铁锹,突然神色大变。毕修一看也紧张起来。李正用火把仔细在上面照明,说道:“这黑颜色的,是血!”
毕修没有说话。两个人瞬间都感到,在这个逼仄的废旧防空洞内,到处充斥着无声的幽灵,都睁着苍白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毕修先冷静下来,对李正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的是:我们被带来的这条街道,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和这个镇子的其他地区,都截然不同?”
所谓的不同,并不仅仅指整条街道都是废墟,而别的地方都规划有民房和各种建筑。从毕修的眼力看来,这片废墟,一望就可知是现代民居。
☆、废墟之谜
从毕修的眼力看来,这片废墟,一望就可知是现代民居。虽然地面以上基本已经夷为平地,但是恰好和废墟相反,那些有人活动的地方,无论怎么看,那些人也像是活在遥远遥远的过去的时代,更准确一点,像是古代的世界。这就让毕修毛发倒竖了。
废墟保持着古老的面貌,那应该是比较正常的情况。
活人生活在古代,那就很奇怪了。
但是,为什么在邪梦镇里,会有这样一条,奇怪的,与众不同的街道?
两人相对思索了半天,不得要领。毕修说:“这铁锹的把手上,也有这么多血迹。这个是用铁锹的人,受伤一定不轻。”
李正也点点头。修理防空洞,在当时复杂多变的国际政治环境中,是全民动员的政治任务。但是也不至于让人一边流着血一边坚守工地吧?这里的情况,在那个年代,有那么严重吗?
再仔细想想,李正越来越感觉不对。地面以上已经颓败,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年这里地面上建筑已经完工,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缘故,被彻底抛弃了。这一条街道的建筑风格,可以证明它湮灭的最晚时间是在六十年代,战争距离这种内陆地区还远着呢,不存在战争毁灭的可能性。
至于瘟疫,李正是本地人,在这城市起码住了三代人了,没听说过建国以后,在本市及周围地区发生过毁灭性的大规模疫病。而且,就在距离这条街道不过十几米之外,就是整齐的民房,完全不像是为了大规模传染病导致的居民迁移。
当然,六十年代那个时期,现代流行的拆迁还远远谈不上。
这条街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以至于被抛弃呢?李正百思不得其解。这里的人,都跑哪儿去了?
李正并不是一个爱动脑筋的人。他困在这种地方,已经憋得满头冒火。再这么辛苦地动用大脑,他终于按捺不住,烦躁地抄起那把血迹斑斑的陈旧铁锹,狠命地把铁锹的锋刃向下,嘿地一声插进面前的墙壁上。只听“碰”地一声金属响亮,那锋利的铁锹之下,竟然不是击中坚实墙壁应该发出的钝响。
没等李正回过神,轰隆一声,那层土墙竟然轰然而倒,露出一个封闭的狭窄的木板门。也就在这时,在毕修手里举着的火把终于燃到了尽头,毕修只得把它丢在土堆上,火焰渐渐熄灭了。
地道内顿时陷入漆黑。不过,毕修和李正两人,已经看清楚,一道狭窄的旧木板门赫然在土墙倒塌手露出的豁口出现,两人大惊之下,挤在一起,半晌都作声不得。
待狂跳的心脏恢复平静。李正素来胆大,先吐出一口气,首先踩着泥土走进那个洞口,伸手触摸了一下,是那种老式的链子锁。他看准方位,举起铁锹,猛然砸在早就锈蚀不堪的铁链上。铁链应声而断。封闭大门板,带着暗哑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带出一股多年的呛鼻的灰尘。李正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密室遗尸
铁链应声而断。封闭大门板,带着暗哑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带出一股多年的呛鼻的灰尘。李正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还没来得及捂鼻子,一股霉烂和腐臭的气息夹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冷风,从那个狭小的门洞内呼地扑面而来,险些把两个人一起熏倒。
捂着鼻子,流着眼泪,两人跺脚咳嗽一阵,毕修问道:“大李,进不进?”
黑暗里,毕修看到李正一双眼睛张得格外大,闪闪发着光亮。李正把捂着鼻子的手放开,说道:“为什么不进?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干脆进去看看究竟。“
毕修一想也是,横竖已经陷身在邪梦镇,无路可逃,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不如进去看看,或者峰回路转,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到离开邪梦镇的出路?
当然,毕修心里明白,这只是自己碰运气的想法。不过反正也是等死,兔子临死也要跳三跳,何况俩壮汉子。
李正带头,毕修跟在后面,两人挤进扭歪的门框。
里面一团漆黑,空气倒也不算太缺氧,想来有连通外界的通气孔道。
只是在这种废弃的小街上,在这个早就无人到来的防空洞地道内,居然还隐藏这样的密室。这里的人,当年在干什么呢?
当时已经是六十年代了。国内战争早就结束。为什么还要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修建如此隐秘的密室,然后又弃而不用呢?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空气里的阴冷,和一股奇怪的臭味却是清晰的。李正按捺不住,他从裤兜里翻了一阵,找到打火机,“啪“地点亮。
黑不见五指的密室空间顿时猛然亮了一大片。两人都惊得张大了口,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互相惊骇地看着对方同样惊呆的脸。
打火机燃烧太久,烧到了李正的手,李正猛地惊醒过来。正好,他看到在一具坐着的死尸面前的桌子上,居然好死不死,恰到好处地放置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李正真是喜出望外,急忙从那具已经木乃伊化的死尸面前取过油灯,点燃之后,整个密室通亮起来。
两个人渐渐定住神,开始查看这间密室的内部状况。这地下室地势比外面的地道还要低有一尺多,相当阴寒。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被遗忘在这里的这些死尸才能保持了几十年不曾□□,甚至还保持着当年的姿势。
李正心有余悸地看看坐在油灯前的那具尸体。它还穿着当年旧式的警服,只是已经破破烂烂。警帽也放在桌子上了。在死尸已经干瘪的头部,还包扎着绷带,只是早就变了颜色。
两个人最初的惊恐慢慢平息,渐渐都恢复了冷静。毕竟这两人,也是从火刑堆上逃出来的,算得上经历过烈火的考验。若是平常人,哪怕外头风声再紧,也要吓得高呼救命,夺路而逃了。这两人都是练过胆子的,惊魂稍定,李正先看到里面天花板上,还悬着灯泡。他伸手拉了一下墙壁上的灯绳,灯绳立刻化作一条细细的灰烬的线。李正看着自己的指头,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这电灯恐怕早就不能亮了,何况这里明摆着没有供电设备。
☆、死者的笔记(1)
李正看着自己的指头,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这电灯恐怕早就不能亮了,何况这里明摆着没有供电设备。
除了在桌子上的木椅上坐着的那具尸体,在墙根也有几具尸体,或躺或坐,都是早就化作木乃伊状的干尸。身上的衣服早就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颜色却还依稀可以分辨。李正认得这正是建国初期的公安人员制服。
这几名□□,怎么会在这不为人知的地方死去?李正仔细地挨个查看这些尸体,有的是被子弹击中的,有的是被尖锐利器刺伤的,而且伤势都十分严重。看来,凶手极为凶狠,一上来就打算置人于死地。而且,凶手也做到了。这些尸体被放置在这个地方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他们临终的姿势,没有被任何人移动过。
毕修走到那具坐在办公桌前的尸体旁边,看到那具尸体一支枯枝一样的手,还搭在桌子上的一本陈旧的本子上。本子旁边,放着一把旧钢笔。毕修凑着煤油灯的光线看看,本子上的字迹,虽然已经被发黑发黄的纸质给淹没,但是还勉强能够看出来。
八月十二日
我奉市局命令,带领小分队到小儿村这一带了解情况。根据当地村民反映,近半年来,他们时常在夜间听到附近有吹吹打打喜庆的声音。但是出门后,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上级命令我到当地调查情况,以排除特务潜伏的可能。
八月十五日
很多村子的人都已经走了。因为有村民开始到所里反应,自己家的亲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影子。案情始终没有进展,人口却还在无故失踪。这一带,越来越危险了……
八月十七日
我终于亲眼看到了那些人……他们看起来比附近村庄上正遭受饥饿威胁的村民们更可怕……可是看他们的衣服,又不像是出来逃荒的。尤其是这些人抬的花轿,华丽得比解放前地主老财娶亲的依仗还排场。
但是那绝不是娶亲的,倒像某种宗教仪式的□□。
八月十八日
凌晨。外面全是火光。昨天天黑时,我才带着人回来,大宅院那么多人突然来临又突然失踪,让我这个从部队下来的老兵,感到事情极不寻常。我决定向市局请求增援,进一步查清大宅院原来主人的去向……
半夜里我突然被惊醒,立刻去喊醒全部人员。但是已经迟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外面亮起了火光……电话摇不通,我想线路已经被割断了……
太晚了。在激烈的交火中,我救下了一个中了一枪的孩子,她似乎不会死……我把她抱进派出所,孩子告诉我,我们受骗了,这一带的人早就全都被杀了。那些所谓的村民,根本不是原来的村民,即使是,也跟以前的样子不同了!至于眼前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她也不知道。她独自去外面摘果子充饥,回到村里,发现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一群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占领了整个村子。他们跟那送亲的队伍是一伙儿的。那送亲的轿子里,也不知坐的是人,还是神像。不过,自从这些人占领了整个地区之后,他们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把小姑娘抱下防空洞的地道。整个村子情形诡异,究竟暗中已经失去控制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一个孩子,独自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活下来,还能提供那么多情况给我,已经很不容易,暂且我也没时间去分析情报的真假。暴徒们进攻十分疯狂,我们的弹药不足,又和市局彻底失去联系。同来的二十多个同志,只剩下五个人还能战斗,也都挂了彩。我自己也受了重伤,恐怕生还无望。我安排还能动的同志想办法突围,我带着两个人在这里掩护他们。可是坚守一天,我身边仅剩的几位同志也先后牺牲。我知道我们恐怕等不到增援了。我带着伤员暂时隐藏到地下道。最后一名同志匆匆伪装了密室的通口。然后,我听到他又重新回到地面……
☆、死者的笔记(2)
八月二十日
借着手表,我知道白天的时间。两名重伤员在今天凌晨时分先后停止呼吸。只有我还留着一口气。我知道我也快死了……本来,随我一起到这个地方的同志们全部牺牲,我深深地自责,决定陪他们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借着煤油灯的光线,毕修小心地掀动发黄的纸页。读到最后几页,字迹混乱,后来的字不但断断续续,笔画混乱,而且也被血迹淹没,根本无法辨认。
李正对着那残旧的本子出了一回神,说道:“六十年代时期,由于饥荒,也因为一些地方土匪还未全部剿清,在一些偏远地区,确实发生过人口失踪的事件。”
毕修说道:“你没仔细听吗?日记里写得很清楚,那些人不是饥民。”
李正说道:“难道,他们……是当地横行的土匪?”
毕修说道:“你这个脑袋,难道只是用来想女人的时候才用吗?都六十年代了,哪儿的土匪还这么高调,不怕死啊?再说了,“毕修指着那旧日记本,“就算是土匪,甚至是潜藏的特务,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一个村子的人,而且……之后还能把村子及附近地带,都管理得井井有条?”那个年代的人,觉悟很高。一旦发现有情况不对,就会立刻向上面报告。
李正摇摇头,说道:“你根本不了解我们这里在那个年代的具体情况。那几年旱情严重,有些地区基本颗粒无收。到了春天,整村整村逃出去的多得很。有些地方连狗叫鸡鸣都听不到,整个村子,全是空的。所以,偶尔有个村子,甚至几个村子全空了,就算有人会注意,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毕修说道:“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江兰若带着咱们,拐了那么多弯,最后把我们送到这个地方。这条废街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成为镇子上最安全的地方?镇民们为什么不进入这条街道呢?”
李正愣住了。确实,这条街道,不但没人居住,镇民们根本都不踏入这条废街半步。两人在地下坐了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听到头顶有一丝人的声音,来往的只有狂风的咆哮声。
不过动用大脑,对于李正来说,真是艰苦卓绝的工作——这一点,他跟刘大德倒是颇有类似之处,也许正是因为个性类似,所以李正对刘大德更是惺惺相惜。
李正停止了这种对他而言过于繁重的劳动,对毕修说道:“行了,你慢慢地思考。我对你考虑的这些问题,没有兴趣。都几十年前的事了,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现在只担心江兰若,我想把她带出这个鬼地方!”
毕修本来正在思考这条街道在镇子上成为无人区的怪事,见状,却表示赞同:“我也出去。”李正急忙阻止,说道:“你还是先待在这里吧。“毕修瞪他一眼,说道:“怎么?怕我现在是通缉犯,连累你?”李正说道:“我现在的境况,只怕比你强不到哪里去啊。”
☆、走出防空洞
毕修瞪他一眼,说道:“怎么?怕我现在是通缉犯,连累你?”李正说道:“我现在的境况,只怕比你强不到哪里去啊。”
毕修一拍巴掌,说道:“这就对了。咱两个现在是半斤对八两,谁也谈不上连累谁!在一块儿,说不定还能互相照顾一把呢。可是咱们两个要是只剩下一个人,那一但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李正本来是很担心毕修,毕修的伤势比他严重得多了。而且毕修跟他不同,他起码有江兰若暗中庇护,毕修则在这个镇子上,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搜索,想置毕修与死地。所以,他的确担心带着毕修出去,会影响行动。听毕修这么一解释,李正心想,这倒也对。毕修是自己眼下难得的伙伴。这小子虽然来历不大清楚明白,脑子可是好用得很,遇到什么事,分析十分细致到位。何况,如果自个儿真的半路上出了麻烦,毕修留在这里就会变得孤立无援,只能等死。江兰若的脾气,李正再明白不过,她可绝对不会多看毕修一眼的,搞不好还会把毕修拖出去当祭品,点了天灯,献给那棵见了鬼的什么神树。到那时候,他和毕修恐怕就如这些葬身在这个无名的防空洞的□□一般,除非机缘巧合,否则,永远无人得知他二人最后的结果。
李正计议已定,抓住那部已经有些松散的木梯,就要往上攀。毕修却还有几分犹豫。这一出去,前途莫测。万一再度落网,到时候,就怕连江兰若,也没办法救他和李正。
毕修瞬间转了几次念头:那江兰若乖戾任性,做事毫无章法,全凭自己心里一时高兴。毕修虽然深知她对李正眷恋情深,可她本人还陷在那个被她称作“一号“的人物手里,而且她对”一号“奉若神明。毕修实在不敢对江兰若抱有太大希望。
李正推开地道的顶盖,对毕修说:“风小得多了。“然后翻身上了地面。毕修也吸了一口气,忍住烧伤的疼痛,也攀上洞口。然后两人重新把洞口伪装好。
那道狂风果然已经停止了。只有地面上,还有大团大团浮动的灰尘、碎石,在时时顺着地面滚动,却早已失去了那种翻天覆地的骇人气势。抬头看天,天上月华正盛,隐隐在夜空中扩散出一圈紫色的光晕。毕修提着煤油灯,对四周照了一照。这黑夜之中,寒月高挂,断壁残垣,更显得阴气森冷。只是就连这奇特小镇的镇民们自己都不知道,就在这条废街的地底下,有几具几十年前的尸体!
两人先躲在一道断墙后,窥测了一下街道和小镇之间入口处的动静。半晌,并不见任何人,也没听到任何声音。李正说了一句:“看起来,安全!“两人顺着墙根悄然溜出去,到了路口,前边街道已经没了路灯照明,黑漆漆一片。凑着头顶月光,勉强看得出有些房屋被刮去房顶,路面上满是狼藉。
☆、平静的鬼镇
怪不得半夜没有人的踪影,大灾过后,人人筋疲力尽,不用什么净街的禁令,也无人有心思在半夜上街闲逛。
李正长出一口气,说道:“看来今夜,他们没什么戒备。我给你保证,我已经感觉不到那种严阵以待的气氛了!“毕修抽了抽鼻子,说道:”奇怪?“
李正正在高兴头上,闻言问道:“奇怪?有什么奇怪?“
毕修说道:“你真的没注意吗?香味!那棵混蛋神树的香味!“李正一愣,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方的防守上了,毕修这么一体,他不禁点点头,说道::”对啊!香味淡了很多!“
两人一起抬头向镇中心广场的方向望去,一轮明月高挂在夜空之中,微微发着红光。月下就是那巨树的树冠,远远看去,张牙舞爪,只是漆黑的一团。
毕修喃喃地对着那棵树说道:“真是个怪物!“
李正反而喜滋滋地说道:“看来这场飓风,对这个怪镇子打击真的不小!嘿嘿!“
毕修道:“别高兴得太早了!“李正说道:”我正是要高兴。唔?难道这事儿还不值得好好高兴一下吗?“
毕修说道:“你还记得不?江兰若对我们说过什么?“
李正动了动脑子,这才恍然道:她说杀了你,就能挽救这个镇子的灭亡。“却有好笑的神情。
毕修说道:“她不是说镇子出现灭亡的预兆,是因为这个镇子的镇长,快死了,得了不治之症吗。”
李正本来就不是爱动脑子的人,他更喜欢直接出拳。如今被毕修牵着鼻子这么绕来绕去,昔日的大兵头大如斗。嚷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痛快点说吧!再不说,老子把你一个人扔下,自己去找江兰若!”
毕修“嘘”了一声,示意他小心在意。李正这才努力地稳住神,也就在这一晃神之间,死寂的街道上,突然微有所动。
两个大男人的心脏,因为这瞬间几不可闻的一点小小声响,差点一起跳出咽喉。毕修伤势更重,眼前一阵金星乱射,急忙扶着墙壁,慢慢地坐下。李正顺着墙悄然摸到两条街道的交叉口,向墙后一看,一条黑影,在阴暗里一掠而过!李正欲待要追,却又担心闹出更大动静。尤其是在这个地方,他和毕修才该是过街耗子,人人喊打。怎么不上来狠打,反而只是暗中偷窥?
百思难得其解。李正索性也不去动那脑子了。他担心地回去找毕修,在墙根找到毕修,他蹲下来仔细看看毕修的脸色,看毕修气色很差,李正问道:“能支撑得住吗?”言下之意,支持不住你回地道里先等着我。
毕修说道:“还行。不过,我想我们必须快点行动了。“李正烦躁道:“我送你回防空洞吧。剩下的事我自己做。”
毕修说道:“我担心的就是你自己去做!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我看不论江兰若说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也不论这个镇子只是偶尔气候糟了点,还是果真快完蛋了,只有一件事,是确信无疑的:这个镇子上的人,都千真万确地相信,他们即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李正的艳福(1)
毕修说道:“还行。不过,我想我们必须快点行动了。“李正烦躁道:“我送你回防空洞吧。剩下的事我自己做。”
毕修说道:“我担心的就是你自己去做!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我看不论江兰若说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也不论这个镇子只是偶尔气候糟了点,还是果真快完蛋了,只有一件事,是确信无疑的:这个镇子上的人,都千真万确地相信,他们即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李正笑了:“所以他们让我做刽子手,让你做猪头!哈哈!”他极力不想笑,但是想到毕修像猪头一样被当做供品,不笑实在憋不住。最后笑声闷在嘴巴里,变成了“咕咕”的声音。毕修睁大眼:“所以,他们显然在极力避免这场灾难,用尽一切手段!不然,我毕修一个外人,哪有这么金贵的身价呢?”
刽子手李正用掂量肥瘦的眼神打量了面前站立的猪头两轮。毫无疑问,如果需要的话,他不在乎和毕修再扮演一次祭祀神树的好戏。毕修见他得意忘形,就赶紧在给他最后一通刺激:“眼下你的狗眼也该全看明白了——情况十分严重!这些镇民们,会善罢甘休吗?我猜,他们一定正在发疯地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决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
李正点点头,说道:“可是眼下看来,平静得很啊。咱们俩通缉犯都在大街上甩着膀子横着走了,倒是他们,怕见到咱们,家家都关门闭户的……”
说到这里,李正突然愣住了。他的脑子确实不如毕修转的快,毕修转十圈的时候,他顶多转了五圈。
毕修打断他的话,说道:“正是这样,我才感觉真的不对了!”他一把拉住李正的衣服,李正说道:“对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毕修在四下又看了一圈,急迫地对李正说道:“你不是当过刽子手?你不是被那群妖怪指点着要把我剖了献给那棵怪树吗?你真的对他们安排的程序,毫无印象了?”
李正脸色呆了一呆,抓着后脑勺,思考得颇为辛苦。他渐渐露出后怕的样子,说道:“老毕,我本来都不想回忆到这里之后,遇到的事情的。说来真个怪了,也不知道他们对我动了什么手段!遇到你之前,我脑子一直无法转动,跟锈死了似的。”毕修说道:“跟锈死了似的?”
他曾经遇到过一次奇特的事故。那还是安茜茜活着的时候,毕修为了查刘素失踪的事件,跟精神病院的藤院长打过几次交道。藤院长请来俄罗斯著名的心理学家来测定被送到精神病院的神秘老妪的身份,结果在催眠术过程中,不但赔了病人的一条命,还把催眠大师的性命,也险些交待在中国大陆。后来为了避免事故责任,藤院长给刘素的哥哥开了几瓶好药!弄得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整天跟丢了魂似的!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李正的艳福(2)
后来为了避免事故责任,藤院长给刘素的哥哥开了几瓶好药!弄得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整天跟丢了魂似的!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后来,那位催眠大师的孙子到中国寻找自己失踪的祖母,对藤院长私刑逼供,老头折腾得丢了半条命。一直到后来,公安局终于从罪犯手里救出的那位催眠大师,可怜的被控制的藤院长才得以脱身,没交待掉一条老命。
后来,刘素的案子结束之后,藤院长才慢慢地告诉刘素的哥哥,他当初给刘素的哥哥使用的药品,对大脑思维有抑制作用,也就是精神病妄想症患者用的药。只是,这种药物,是在实验期中的药品,还没正式投入市场。不过,老头兴致勃勃地告诉刘素的哥哥:通过他那一段的表现,这种药品药效还是不错的……因为那段时间,刘素的哥哥连妹妹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言归正传。毕修听着李正说话,心里也在琢磨怎么一进这个邪梦镇,李正就会被控制得那么结实,竟然不知不觉还胜任了刽子手的工作!回想起来,毕修也感到后怕。如果当时,李正没有被喊醒,真的亲手用酷刑杀死毕修的话,那李正以后即使恢复神智,恐怕也太迟了。心灵的折磨,将会伴随李正一生!
他明白,依李正的性格,真的做出这种事,不会那么容易原谅自己!
究竟是什么人,想出这种狠毒的计策,既收拾李正,也能对付自己?毕修完全不认为江兰若这种头脑,能做到这样一石三鸟:完成了祭礼,除掉毕修,控制李正!
李正这时却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几天,也想不出隔了多久了。总之江兰若天天陪着我吧。但是我这个脑袋就是转不动,想问江兰若很多重要的事,但连怎么说话,我都不知道了。只是脑子里自己隐约觉得不对。为什么不对,却再也没有力量想起来了。”
若论症状,倒和当初刘建义被骗吃下精神类药品后的症状十分相像。不过看李正的样子,似乎没被喂什么药品。李正和刘建义不同,李正之前没有遭遇过什么大的变故,对自己的神经系统极为自信——甚至有点过头了。谁要是说李正是神经病,李正一定和他翻脸。但是李正当时举起短刀的样子,绝对是精神受到控制。现在,连李正自己,都开始不安起来。
毕修又问道:“大李,除了江兰若,你还记得多少东西?”
李正看他以眼,又苦苦思索,说道:“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了。你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好多事情,我根本没有能力记忆。”
“那几天,你被安排在什么地方呢?”毕修往镇子中心看了一看,指着木仙祠的方向说道:“是不是就是木仙祠里面?”
李正愣了一下,随后坚决地摇头:“不。绝无可能。我被安排住进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那个院子里收拾得,我靠,跟故宫似的。说它是别墅,那是暴发户没见过大世面的粗俗说法!我住的房间,我记得不大,但是很舒适。卫生间、饭厅、起居室、卧室……一应俱全。装修的特□□!哦,要是再给几个小妞陪着我,那就完美了!“
☆、李正的艳福(3)
李正愣了一下,随后坚决地摇头:“不。绝无可能。我被安排住进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那个院子里收拾得,我靠,跟故宫似的。说它是别墅,那是暴发户没见过大世面的粗俗说法!我住的房间,我记得不大,但是很舒适。卫生间、饭厅、起居室、卧室……一应俱全。装修的特□□!哦,要是再给几个小妞陪着我,那就完美了!“
李正说着说着,双目放射出兴奋地光芒,那模样,已经是沉浸在金屋藏娇,肉色生香的淫荡幻想之中,连眼下困在邪梦镇,前途莫测的危急局面,这货都忘光了。不过,想想李正的出身,清贫的工人阶级!到现在了还是房奴,老婆都没娶上,出身贫寒的人,最容易沉溺于荣华富贵豪奢的梦想。
毕修白了李正一眼,说道:“醒醒吧你!做白日梦呢?”
李正垂涎三尺地说道:“这样的美梦不容易碰到的,你让我多做一会儿也好……”
毕修说道:“美梦没有白做的。迟早得醒。难道你打算陪着邪梦镇一起,在梦里消失啊?”
李正幻想地说道:“我就是过上十几辈子,也未必能有这一场梦里一天的生活啊。值了。这次享受到了。就是陪着邪梦镇一块毁灭,我也情愿……”
说着还咂咂嘴。
毕修对准他后脑勺猛击一掌,李正猛然苏醒了,左右看看,然后又对着毕修眨眨眼睛。毕修哼了一声,李正突然举起拳头就要打。毕修急忙闪身躲开,骂道:“你疯了?”
李正恨恨地收回拳头,说道:“兔崽子,你连个梦也不让大爷做圆乎……”一边骂骂咧咧。
毕修没心思陪他说梦话,问道:“你那些天,就只呆在房间里,等人伺候?你是怎么穿上那一身行头的?”他指的是李正当刽子手时穿的那身灰袍子。
李正叹了一口气,抓着头皮苦苦思索了一阵子,受到:“我享清福时当然是什么问题都没力气去考虑的。话你处在那种地步,你也不会自讨没趣吧?再说了,我的脑子,在那个时候真的是不济事,想用用不了!一天到晚,就是跟猪一样,吃吃睡睡,烦的时候,江兰若也不知道从那儿领来几个漂亮妞,几个人围成一桌子打麻将。”
毕修暗骂了一句,人跟人的待遇差别就这么天差地远啊》却又想到安茜茜,心中一阵茫然。却听李正说道:“这么浑浑噩噩地打发日子,说实在话,我连时间观念都没有,一天到晚都守在那套房间里,真和过去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个样儿足不出户。人家大小姐还有丫头陪着,逛逛后花园,会会书生呢。”他心里说,就是你这样的小白脸书生。
毕修突然说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啊?”
李正被他打断思路,愣了一下,说道:“我说我跟大小姐似的,一天到晚都呆在屋……”
毕修说:“前边那句。”
李正嗒了一下舌头,又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说,我脑子不济事,一天到晚吃吃睡睡……”
毕修突然说道:“停!我记得,你小子在豪华套间享受超总统级别的服务待遇的时候,大爷我正在木仙祠蹲地牢等着挨宰,连上路饭都没一口……”
☆、果实的秘密
毕修突然说道:“停!我记得,你小子在豪华套间享受超总统级别的服务待遇的时候,大爷我正在木仙祠蹲地牢等着挨宰,连上路饭都没一口……”
他一根指头直直地指着李正。李正同情地说道:“太残忍了。太没人道了。”
毕修忍住一拳捣在李正鼻子上的冲动,接着说道:“……当时有个奇怪的声音对我说,这个镇子上,任何农作物都没有。唯一的粮食,就是那种奇怪的果实。”
李正说道:“真的?有人对你这么说?”
毕修说道:“不错。江兰若也曾这么说过。我在地牢里困着的时候,连一点吃的都没有!后来刘大德给我送饭,连碗凉水都没给,就给了几个毛茸茸的果子!我也没敢吃!”
李正脸色变了几变,说道:“这么说,你难道从进来邪梦镇,就一直没吃一点东西?”毕修点点头,说道:“我猜想,幸亏没吃!不安现在已经被烧成灰了!”
李正仔细看着毕修,怪不得毕修从见面以来,一直都是气色灰败,连说话都有气没力。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在围殴和火刑中受到的伤,还因为饥饿!
想到个“饿”字,李正突然觉得自己的腰也软了下去,肚皮内咕咕作响。自从火刑堆上逃命以来,他也同样是连口水都没顾得喝。他揉揉肚皮,说道:“那个人,真的对你这么说?”
毕修只是叹气。李正不相信地说道:“不对!江兰若给我送的饭菜,可是很平常的!你多少是知道我的吧,吃啥也不吃斋,更不减肥!江兰若真的一天三顿给我上瓜菜代饭,跟让我出家似的,我早就出走了!”
毕修点头说道:“不是我了解你,是你那位江大小姐了解你!她知道,给你吃瓜菜代的话,你是绝对不干的。”
李正先是对毕修说的话莫名其妙,但是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眼里冒出凶光:“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江兰若,给我的饭里下毒?”
毕修有点伤心,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对李正说清楚,免得李正抱有的美梦实在太多。他说道:“没有?那你干嘛那一身打扮,跟美国三K党似的,要把老子点天灯啊?”
李正瞪着毕修,狠狠喘着气,看样子还想大声反驳。毕修又说道:“你也别生气了。我猜,江兰若给你下迷魂药,并不是想害你。而是想留你。她故意让你来杀我,多半也不是她自己的主意,因为她很清楚那么干的话,你会是什么想法。她虽然在这个鬼地方养成一副怪异的思路,不过,让你来杀我,决无可能是她的手笔。因为她的目的只是想把你留在这里,迷魂汤足够用了。如果做得太多,你反而不会原谅她。江兰若虽然有些小孩子的性子,这一点上,她却很机灵。”
李正松口气,慢慢地低下头,靠在墙上,说道:“是的。她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她胆子小,家里有一个不善言辞的老妈,一个怪异的老妈,自己生得又好看,厂里子弟学校风言风语,有些还在老爱欺负她,她就最听我的话。现在,她竟然变成这样子……”他把脑袋深深地埋下去,不再说话。
☆、真正的危险
他把脑袋深深地埋下去,不再说话。
毕修很同情他,他甚至明白,李正之所以自行离开藏身的防空洞,为的就是不想连累江兰若,也是想找到江兰若,带她一起离开邪梦镇。他宁可自己逃出来独自行动,不让江兰若为了照顾他冒风险。但是……
小镇到现在还是过分寂静了。两个人一起抬头看看天空,天色早已放亮,一个漫长的,难以想象的黑夜已经过去。街道上依然没有一个行人,甚至听不到人的声音。连鸟的声音都没有。
这是一个虽然活着,却已经和死了没有两样的镇子。
当然,他们两个异类除外。
在大难临头的时刻,这绝不正常。俗话说,兔子死了还跳三跳。
李正此刻自然也明白形势紧迫。不过他想法和毕修有些差别。他想的是,镇子如果真的完蛋了,江兰若会怎样呢?会不会听话,跟他一起离开?对于别的,他并不担心。他李正可不是博爱主义,也不是耶稣基督他妈。
两人一时沉默了片刻,都躲藏在墙根的阴影里。不过,看如今这情势,即使不躲也没关系。毕修抬起头,向四周溜了一眼。
李正看他神色警觉,也紧张起来。他虽然粗枝大叶,但究竟是军队出身,此刻也感受到,这死一般寂静的气氛中,似乎隐藏着某些不安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会意。这种怪异的感觉,就像几千几百的毛毛虫,在心里乱爬,又痒又烦,又急又恶心,却驱之不散。
不过,眼下这种局势,出了问题才正常,没问题才不正常吧。
两人先背靠背观察了一下四周,街道上空悠悠的,眼下连风都停了。拉尖了耳朵,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毕修突然呻吟一声,摇晃着倒了下去。李正大吃一惊,急忙扶着他,躲进一个墙角,问道:“你伤势怎样?”毕修苦着脸说道:“没事。我皮糙肉厚,那点伤势还挺得住。只是……”他指指肚子,“再饿下去,我就支持不下去了。“
话一说,李正顿时也感觉饥火烧心。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饥饿。饥饿能把人变成疯狗。李正扶着毕修做好,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事情大条了。这么熬下去,不需要邪梦镇劳神费心追捕他们两人,他和毕修就这么活活饿死在这个根本没有正常食物的地方!
怪不得邪梦镇如此“大度”。在镇子生死存亡的关头,根本没必要为两只自己送死的老鼠浪费精力!
如果想活命,也很容易——吃了那果实就好。
“晚了。”毕修眯着眼睛给李正提醒,“果实的气味已经消失了。恐怕那棵神树,已经有什么变故。”
李正说道:“现在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离开镇子;第二,找江兰若。“
江兰若可以搞到正常的食品。当然,必须对她进行好好教育,不要在食物里添加调料!
毕修说:“现在离开镇子,你舍得吗?“
李正说道:“现在去找江兰若,只会拖累她!我宁可她永远在邪梦镇混沌地活下去,也不愿看见她为我被邪梦镇惩罚!“
毕修愣了。李正的想法,和他大不相同。
☆、江兰若的下落
李正说道:“现在去找江兰若,只会拖累她!我宁可她永远在邪梦镇混沌地活下去,也不愿看见她为我被邪梦镇惩罚!“
毕修愣了。李正的想法,和他大不相同。
两人正商议着,突然,如晴空霹雳,从两人背后,传来一阵粗哑而难听的呱呱声。两人冷不防,被这异常的声音吓得毛发森然,手脚发软。继而才醒悟过来,这是人的笑声。只是这种笑声,带着痴呆,思维空白的感觉。
整整一夜没怎么听到人的声音,现在听到了,感觉又是非人的声音。
两人定了定神,循着笑声的方向找去。那笑声转为暗哑,停了一会儿,又“呱呱“地笑了几声,却低得多了。
李正摸了摸脸,深深地吐出一口长气,说道:“是刘大德。他的嗓音再怎么变,我也听得出来。“
毕修说道:“刘大德不是一直跟着江兰若吗。有刘大德在,就能找到江兰若啊。“
李正紧张地四处搜索,低声喊道:“兰兰!兰兰?“
突然,他背后一冷,感到一股风声从后扑了上来。李正反应不错,立刻闪身躲过。同时抬腿向后飞踢。那巨大的人影挨了李正一脚,略滞了一滞,却立刻和没事人一样,急速向另一条街口冲去。
李正喊道:“刘大德!“毕修说:”快追上他!“两人一起跟在后面狂追,可是那刘大德脑子损伤的人,疯起来速度惊人,李正”德“字话音未落,他已经冲进林立的民房中,再也不见了。
李正回头去看毕修,毕修伤势较重,又饥饿劳累,体力远不如李正,早就被落得没了影子。李正对这个邪梦镇的大街小巷本来就不熟悉,连个路标都找不到。他站在一个路口,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