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奇迹,要在江兰若的身上实现。现在,每个镇民都泥塑木雕地跪在地上,连偶尔看到的几个小孩子,也不例外。他们的全部精神,都倾注在那长袍人的宣讲上了。
李正再看看远处,那长袍人的身边,江兰若也一直站着,一动都没动。李正小声喊道:“你倒是哭一声也好啊。”
似乎听到了李正的说话,江兰若的头轻轻摇了一下,然后来回转动,象是在看台下的镇民们。但是江兰若的举动,在十一个长袍人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他们互相耳语了一阵,然后,由两个人把江兰若送回了木仙祠的大门。
江兰若突然的奇怪行为,也在台下的镇民当中引起了气氛的微妙变化,镇民们互相凑近,窃窃私语地议论着江兰若和那些长袍人。广场上的紧张气氛,有些松动和混乱了。李正和毕修眼睁睁看着江兰若被送进木仙祠,只能干着急。李正说道:“怎么样才能进入木仙祠呢?”毕修说道:“必须快一点。辰时他们就要动手了!”李正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给老子说人话!”毕修瞪他一眼,说道:“七到九点钟!”李正又愣住了。他低头看看手表,喃喃地说道:“已经快七点钟了啊!”
☆、琵琶反弹(1)
李正又愣住了。他低头看看手表,喃喃地说道:“已经快七点钟了啊!”
毕修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个主意。”李正说道:“快说,再卖关子,老子让你打冲锋进木仙祠!”毕修很生气,心想我和你这么久的患难情分,原来这么薄!说道:“我自有办法。你看,那个老头不是还跪在那里的吗?”李正说道:“是啊。那又如何?你有办法,让他自愿代替江兰若被活埋?”毕修说道:“你这人真是狠心啊。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了,你也不知道尊敬!”李正说道:“他活着也是挨饿受折磨,把江兰若的荣誉让给他,说不定还能让他发挥余热,流芳千古呢!——扯了这么半天,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
这时候,那长袍人扯完了那篇长得要命的祭文,正打算宣布下一步程序。毕修跪行几步,凑近那老年人身边,故意问道:“老人家,这位长官下一步,该做什么了?”老人毫无防备,突然被他打扰,冷冷地看他一眼,说道:“自然是等到时辰,就开始给仙树换根!”
毕修格外恭敬,说道:“老人家,原来那棵树,给镇上已经服务了多少年了?”
老人一愣,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毕修说道:“有道是劳苦功高啊。如今它快要死了,换了根,萌发新生,对镇子有好处,固然是好事!可是以前的旧物,也不可以忘记啊!”
李正在一边听得好笑,心想:“这小子,作好作歹,一会儿功夫觉悟就这么高了!”
却听毕修舌灿莲花,说道:“全仰仗了神树,邪梦镇才能源远流长,千秋万代。如今它精气为邪梦镇耗尽,寿终正寝,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缅怀啊。”
老人听了,默默地点头。周围几个上了岁数的,也都扭过头来,看着毕修,那眼神分明都是在说:“这小子,看起来,还是有点良心的。”这时候,台上的长袍人讲话完毕,广场上的镇民们跪了许久,一个一个都腰酸腿疼,纷纷站起来活动。尤其是上了岁数的,和那些年幼活泼的孩子,虽然饥饿,但本性难以改变,依旧在广场上四处溜达嬉戏,纵然有成年人制止,也无法阻止。广场上的秩序,也有些骚乱了。镇民们一边休息,等待时辰,顺带在广场上,东一群西一伙地,或坐或站,互相闲谈解闷。这个时候,所说的,无非也就是马上将要举行的活人祭奠仪式,还有就是邪梦镇的未来。
那高台上的长袍人,本来没注意广场上的动静。但毕修说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激情,并配合上激动的手势,手舞足蹈,声情并茂,俨然是一个激情四射的演说家,,搞得镇民们不得不向他手下聚集,听众越来越多了。李正站在毕修身边,漫不经心听毕修口若悬河,满嘴胡扯,实际内容不外是为旧树歌功颂德,激发镇民的崇敬爱戴之心,一边不时看着手表,心想:“这货,应该去美国国会山上混个席位,搞不好以后是第一个华裔美国总统呢。当个画家,真是入错了行当。”其实他私心里是认为,毕修去努力当总统,比他这会儿当个流浪画家,对他李正更有实际用处啊……
☆、琵琶反弹(2)
其实他私心里是认为,毕修去努力当总统,比他这会儿当个流浪画家,对他李正更有实际用处啊……
那身穿长袍的人们,本来仪式告一段落,准备先退回木仙祠,回头一看广场上,人群纷纷都往一个地点聚集,起初还不在意,这在邪梦镇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但是,人聚集得越来越多,而且气氛很不对头,那领头的终于感觉到情况异常了,向毕修他们这边注视了片刻,对其中一个长袍人说道:“你过去看看,那里在干什么?”
毕修一边嘴里没闲着,一边也不忘观察对方的动静。李正催促道:“快一点!你不是说,到了……什么时候?他们就要动手了!”毕修百忙里抽个空子,说道:“辰时。那也没办法。”急的李正围着毕修团团打转,不过李正虽然着急,还是明白,这个时候,硬闯是不行的,只会白白送命。
毕修忽然拉了一下李正的衣服,低声说:“来喽!”接着声音更响亮地对围观的听众们说道:“……神木为我们邪梦镇耗尽了精气,如今,它就要归天了。作为邪梦镇的人,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不是不记得神木的功勋!它抚养了邪梦镇几百年了。今天它要走了,以后的神木,也不是以前的那棵。虽然获得新生是好事,但我们不能就这么让神木默默地走……我们不能为神木做点更多的,起码还可以表达一点心意……”
说得声情并茂,简直比邪梦镇的镇民们更象邪梦镇的镇民。李正在一边听得好笑,心说:“狠,真狠。活脱一大骗子!”正想着,一直聚精会神听毕修瞎掰的镇民们突然闪出一条通道,一起向来的一个人行礼。李正这才从毕修的精彩演讲里回过神来,一见那穿长袍人,脸色立刻微微一变。他还被软禁,神智迷糊的时候,和这些长袍人相处过一段时间。只是那个时候,他神智不清楚,连说话的功能都降低了,所以也不知道打探这些长袍人的底细。当然,以李正的粗线条,即使打探了,人家也不会老实交代的。
那长袍人显然也认得李正,一双眼睛冷冷地和李正对视了几秒钟。李正不禁暗暗戒备,蓄势待发。不过那长袍人现在的对手不是他,而是转向了正口沫横飞的毕修。问道:“你不是镇上的镇民。”
毕修恭敬地说道:“不错。我是外来户。不过我对神木的敬仰如长江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这句话引起镇民们一阵赞叹。李正听得几乎喷饭——如果他吃了饭的话,可惜他已经饿得前心紧贴脊梁骨。
那长袍人冷笑一声,说道:“你不要在这里装鬼骗我们的镇民了。你不就是上次祭祀中逃跑的牺牲吗?”听了此言,镇民们从毕修的迷魂□□中醒悟过来,开始议论纷纷。李正暗暗着急,不过转念一想,毕修这小子既然采取了这个张扬的法子,自然也有后着对付对方的为难。
☆、琵琶反弹(3)
李正暗暗着急,不过转念一想,毕修这小子既然采取了这个张扬的法子,自然也有后着对付对方的为难。
果然见毕修微微一笑,态度却更加恭敬,说道:“我人微言轻,身份卑贱,原不配做祭品这么高洁的工作的。何况您也知道,我是外来户,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不了解,不知道神木的伟大之处。在贵镇转悠了这两天,我渐渐悔悟。镇民们倒也罢了,一直在邪梦镇居住,身在福中不知福,虽然知道神木的好处,但是究竟有多好,我看他们还是不大清楚。正所谓有比较才有优劣。我作为外人,刚刚从外面的世界进来邪梦镇,我对邪梦镇的好处,体验最深刻,对神木的贡献,也比镇民们更清楚。所谓墙里开花墙外香。”
这几句话,说得明明是歪理,但如迷魂汤一般,镇民们本来对毕修和李正这俩倒霉蛋已经虎视眈眈,只要长袍人一个眼色,几千镇民就将一拥而上,两人插翅也难飞走。可是毕修这么一说,镇民们反而感觉这外乡人有情有义,又见过世面,倒比眼前这位冷冰冰的长官更得人心。一时任凭长袍人发作,都只是围观,没一个出声响应的。
那长袍人看看自己无力指挥镇民,他已经被毕修的行为搞糊涂了。这两个逃犯不但公然在广场上露面,竟然还在广场上聚众演讲,兴师动众,似乎一点都不怕暴露自己的行踪。长袍人摸不透毕修的目的。他正在犹豫下一步该做什么,人群又一阵骚乱,他回头一看,不禁赶紧鞠了一躬。原来是领头的长袍人看这人在广场下呆了这么久,没一点动静,人群倒越集越多。他是镇上二把手,比起这个手下要精明得多,看到这种情况,是邪梦镇从来没发生过的,知道有异常于是亲自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领头的对身边带来的人说道:“先把这两个人带到木仙祠里去!“毕修知道,这一进木仙祠,自己和李正两个人,势单力薄,进去之后,无非就是又被投入地牢。他可明白那地牢的厉害,即使眼下刘大德没在木仙祠看守,他毕修也没本事逃出那两丈有余的天窗。毕修立刻说道:“在这种时候,你不能随便抓我!”
领头的长袍人说道:“你忘记了,你不是邪梦镇的镇民!你的那番鬼话,骗得了邪梦镇的老百姓,骗不了我!我不知道你这么找死,图的是什么。但是我就是知道,你现在已经扰乱了大祭典前的宁静!何况你,还有你,都是侵入邪梦镇的外乡人!单凭这两条,就足以逮捕你们!”
这人果然厉害!这是要堵住毕修的嘴了!毕修已知道,事先要有一番舌战,不过,他早做好准备,于是环顾一周,冷笑一声,说道:“我想请问大家,我做了什么,打破了祭典前的宁静了?”
他这么一问,人群里,一个老人立刻说道:“他虽然是外乡人,可是他说的话,全是赞美神木。他没干什么啊。”
☆、琵琶反弹(4)
他这么一问,人群里,一个老人立刻说道:“他虽然是外乡人,可是他说的话,全是赞美神木。他没干什么啊。”
周围的镇民们都纷纷点头,说道:“这两个人实在是什么都没做。就不过是多说了几句神木的好话。这也算事儿?”
“赞扬了神木要逮捕,那如果骂了神木,该怎么处置?”
一时间埋怨四起。那领头的也没了话说,这时候,如果当众带走毕修和李正,也不是办法。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了镇民们信奉的神,牵扯到了性命有关的神木。虽然他在邪梦镇位高权重,可是地位再重,也重不过饥民们要的果实。
毕修看他一时也没有话说了,就坡下驴,说道:“这位先生,我也不是来给你为难的。我其实只是想祭拜一下神木!”
领头的人一愣,这个要求其实看起来,完全正当。只是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象神木的虔诚信徒。但是,在这种微妙的场合,他能指着毕修的鼻子,当中宣布这个热血沸腾,比谁都更向往向神木献爱心的家伙是虚伪吗?镇民们饥火烧心,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地步。这一点,作为镇上的二把手,他是相当清楚的。只不过,由于对神木长久以来的期待,也因为那个上司多年来的治理有方,现在还没闹到表面上来。如果由于他的言辞不当,激怒了镇民,要知道,愤怒,狂信,和绝望,最容易闹得天下大乱。所以,长袍人纵然精明能干,此刻也愣住在当场,一时筹措不出来办法。这并非是他无能,实在是毕修场面抓得稳,时机看得准,手段下得狠,叫他紧急反应不过来。
正在他愣神的关头,毕修又紧紧相逼,带笑地说道:“怎么了?这件事儿不大吧?你刚刚不是还在埋怨,我是祭礼中逃跑的人牲吗?好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先去祭拜神木,送它升天!错过了这个时辰,下个时辰,就不是昨天那棵神木了!”话未说完,镇民们又议论纷纷,一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长袍人。两个长袍人若不是长衣遮掩,早已看得出冷汗满头了。
二把手毕竟精干得多,明白,在这个时刻,万万不能对着干,于是,经过最初的一番惊讶以后,眼下调整了思路,反而含笑说道:“有理有理!既然您这么想进木仙祠给神木上香,我们若不同意,就不合情理了。不过——”
他话锋突然一转,说道:“毕先生,我要事先提醒您!在神木换了根之后,还有一个仪式,就是杀活人以拜谢神木继续养活邪梦镇!毕先生如此虔敬,不如就先占了这个位置吧!”
毕修早知道他有难题留给自己,不过,正所谓,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毕修一向以为,如果坐着不动,只能是等死。目前他和邪梦镇的情况,都绝不容许他坐着不动!如果动了,只要一动,就有变数,谁死谁活,还难说得很呢。当下轻笑一声,说道:“正该如此!如果神木换了根之后,就拿我毕修,第一个开刀祭树!”
☆、真人不露相(1)
当下轻笑一声,说道:“正该如此!如果神木换了根之后,就拿我毕修,第一个开刀祭树!”
话音刚落,镇民们围着毕修跪成一圈,叩拜不已。那二把手也没想到毕修竟然接了他的刀子,明明都死里逃生的人,还敢回头再受一回死刑,倒也有点佩服。两人四目相对,各怀了心思,只是对着微笑。最后,二把手说了一句:“痛快!请!”往旁边一让,先在前边带路。毕修应了一句:“好说!”竟大摇大摆地,和李正一起向木仙祠大门走去。
李正走了几步,扯扯毕修的衣袖,毕修回过头来,看看李正,两人交了一下眼神,又各自散开。那心思却是都明摆着的。
李正说的是:“你以为那什么换什么的仪式,能举行得成吗?”言外之意:我不想死!
毕修:“废话!老子为了自己活命,也叫它换不成什么什么根的。”
李正说道:“你知道我是决不会叫这群疯子把江兰若活埋的。实在不行,我宁可杀了江兰若,叫她死个痛快,让仪式举行不了。”
毕修:“就知道你要这么干。进去之后,我再设法接近江兰若。我看,他们还没看出来我们的目的。抓紧时间!”
两人又互相秋波传情了几眼,计议已定。
毕修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前面的局势,却是他做梦都计算不到的。
进了木仙祠,毕修和李正带头,跪在那香案前,先上了香。他们的心思,本来不在这棵树上,不过,既然来了,就算装模作样,也要看上几眼,磕几个响头的。毕修一看之下,心里一惊,这颗树确实变了,树干竟有些歪斜。对于这么大的一棵树,方位略一改变,对它的根系,都是极大的伤害。但毕修关心的不是这个。他随意问在一边伺候的长袍人:“刚才带我们进来的那位呢?”那长袍人本来有十二个,李正跑了,剩下十一人。他一听问二把手,就说道:“你说二号啊,他……这个……”
毕修笑着说道:“他不在这里?”那长袍人嗫嚅再三,终于说道:“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绝不可以缺席的。他事物太多,忙别的事去了。”
毕修看他一眼,说:“他忙什么,我不过问。”那人顿时松了口气,不料,毕修却又接着说道:“我们还想拜见一下即将为邪梦镇而献身的江兰若小姐!”
那人惊得倒退了一步,指着毕修说道:“你……你这个……”
毕修冷笑,说道:“怎么?江小姐不方便?”
那人勉强稳住,说道:“作为神木的一体,她现在不能随便见天光。”
毕修“哦”了一声,说道:“我们也不叫她见太阳,她在哪里,我们二人去见她就行了。”
那人急得一时说话都结巴,道:“她在沐浴静修,不能见你们这些俗人!”
毕修说道:“既然不能见,让她在房间里,传出话来,我们聆听玉音,也算尽了一份心了。”
那人又是急,又是气,又不好发作。这时候,其他镇民们看可以进木仙祠叩拜神木,人已经越聚越多。毕修冷眼瞧着在烟火缭绕中,进进出出,成群结队的镇民们,喃喃地对李正说道:“这些人,真可怜。”
☆、真人不露相(2)
毕修冷眼瞧着在烟火缭绕中,进进出出,成群结队的镇民们,喃喃地对李正说道:“这些人,真可怜。”
李正叹了口气说道:“别这么想。他们自己认为自己还算过得去,就这一点,就比外面世界上很多人强。”
毕修说道:“是啊。究竟是明明受苦却当成享福的人可怜,还是明明享福却永远欲求不满的人可怜呢?”
李正弯腰呸了一声,说道:“你拉倒吧,还起劲儿了啊你!读书多了,成圣人了!酸得倒牙!”
毕修笑了一下,也不跟李正分辨。突然,他嗖地蹿了起来,拉了拉李正,指着一个方向,却说不出话。李正诧异道:“怎么了啊?急惊风吗?”顺着毕修指的方向看去,李正脸色也变了几变。在一根柱子前站着的,却是刘大德。
李正魂不附体,说道:“他……他怎么回来了?不过,他回来了,也好。起码我们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不必去找他了。”
毕修说道:“我在担心啊。”
李正说道:“担什么心?祭典上他会捣乱?”
毕修说道:“会就好了。我担心他有变化。”
李正说道:“变化?”
毕修说道:“是啊。变化。树都已经变了,邪梦镇也在紧急关头,有些东西变了。而且,刘大德能维持超出常人的状态,一定跟江兰若给他吃的东西有关。现在,那种果实已经没有了。他也要变。”
无论如何焦急,两人此刻却腾不出手去关照刘大德。但是眼睁睁看他再度迷失在这个可怕的小镇上,于心何忍。毕修看着痴呆的刘大德,慢慢地说:“我宁可带他出去,让他死在外面,亲手埋了他也好。”李正听得不禁伤心落泪。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两人正在无法,忽然那些长袍人又列队回来了。毕修一看,不禁露出笑意。果然,那二把手之所以消失,是跑去请示了。那二把手看到毕修,站在毕修面前,对他说道:“毕先生,您是个狠人。”
毕修说道:“得罪了。不过为了救人于水火之中,不得不使点手段。”
二把手说道:“果然。可叹我迟钝,没看出你的目的。刚才去……”
毕修说道:“去见了镇上的一号公民?”
二把手瞪大了眼睛,露出的几乎是恐怖的神色,说道:“你……你……你怎么……怎么会……!”
毕修露出几乎是同情的目光,拍拍他肩膀,说道:“你是二号,永远的二号。除了他,没人能叫您去请示。”二号不由自主地点头,方才广场上发号施令的戾气已全然不见。待毕修说完,他才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请,毕先生。镇长刚才派人把我喊去,说您一定会去见江兰若小姐!请吧!”他擦汗之际,兜在头上的蒙面终于取下,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相貌清朗的青年人,看起来倒有几分文弱书生模样,却也不掩眉目间深谙世态的精明锐气,若是在外面世界,应该也有自己的成就。
☆、真人不露相(3)
毕修暗暗叹息,心想,这人真是生不逢时。问道:“先生贵姓?”二号微微鞠躬,说道:“免贵。小姓王。”
毕修点头,正待前头走路,却又回过身,对那二号人物说道:“王先生,我还有一件事。”二号此时对毕修已经俯首帖耳,当下就说:“毕先生,您不必多说了。镇长吩咐,只要是您的要求,一律由您自己做主,我们听您的使唤!”
李正一愣,说道:“得。好处来得如此便宜,必定有鬼!”那姓王的看他一眼,也不与他争竞,只对毕修说道:“毕先生,您想去见江小姐,请便!”毕修点头说道:“替我谢谢你们镇长。不过,我有话在先,等我,和这位仁兄,见到江兰若小姐,你们都退出去,我们有话问她!”那姓王的说道:“既然镇长有吩咐,一切由毕先生自己做主!”
李正心里虽然作怪,但是,能见到江兰若,别的事暂且先放下。他和毕修两人一起,由姓王的带路,向木仙祠殿后走去。原来,这木仙祠后面,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各有几间房舍,想来平时就是专供祭祀时所用。毕修叹道:“比我的待遇好啊。我当时住在地下,喊破了嗓子,也没人送碗冷水给解渴。”又问李正:“你看,这象不象你刚来时住的那豪宅?”李正刚刚说了一个:“肯定不是。那里比这个地方可豪华多了。”前边的王先生已经微微扭头说出话来:“这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平时也就我们几个掌管镇上事物的人在大型典礼时用一下,更重要的是——”他指指头顶,这些房子,更大的作用是储藏用,就是收集树上落下来的仙果。“毕修问道:“那,李正当时到底被安排在什么地方了?”王先生说道:“毕先生,其实您已经猜到了,何必多问?”毕修咳嗽一声,当真不再问了,只是眉间多了一层忧虑。李正看不明白,但心里却预计着,能如此顺利地见到江兰若,估计没好事。
一直走到甬道尽头,原来还有一件小房子,十分雅致。那王先生抬手敲了一下门,说道:“江小姐,您现在方便吗?”里面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轻声说道:“王大哥,您告诉他们,我很累,我现在只想休息。”李正正要着急,王先生看他一眼,说道:“是一个名叫毕修的家伙,还有一个坏蛋,名叫李正!江小姐,如果您讨厌他们,我这就派人把这两个骚扰您的扔出去!”房间里却没人说话,等了半晌,王先生对左右说道:“好了!来人,把他们绑好,先放在囚室里,等仪式结束,用火刑送他们上天!”
李正大惊,正想喊叫,只听房门轻轻“吱”的一声,被打开了。江兰若面色发白地站在门口,看着李正。她如今穿了一身白衣,黑发垂落肩头,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几乎是透明,看起来有些飘忽的感觉。李正喊了一声:“兰兰?”
☆、真人不露相(4)
李正喊了一声:“兰兰?”
江兰若晃了一下,低下头,对王先生说:“王大哥,让他们进来吧。我心里很乱。”
如以前约好的,王先生带着人退出房间。毕修抬头四处查看,江兰若叹气说道:“毕先生,您真是小人。这里没有监视系统,也没人偷听。”毕修心里难受,回头看了江兰若,说道:“江小姐,我是真小人,可是您还不认识伪君子。”李正也只是叹气,怎么江兰若如此看待毕修,抱怨:“你知道不知道,毕修为了救你,冒多大险?受多少罪?”
江兰若脸色更白,却强笑道:“救我?你们怎么救我?是我救你们才对吧?”
毕修在背后说道:“江小姐,我承认我们两个大男人被你救过一次,我们很感激您!”江兰若说道:“我没要你感激。我本来也没心思救你,你只算搭头。”毕修说道:“搭头也有感激之心的。所以我现在回来救你。”江兰若说道:“我没什么好救的。”李正着急,说道:“他们要活埋你,你还没什么好救的?你……你……是不是……”他是不是了几次,也没说出那个“疯”字来。毕修在一边,又说道:“让人给洗脑了。”李正顿时皮球一样撒了气。毕修看着手表,说道:“咱们有话快讲,时间不多了。”毕修一提醒,李正立刻急得冒汗,对江兰若说道:“兰兰,立刻跟我离开这里!”江兰若神情恍惚,说道:“离开这里?我们能去什么地方?”毕修代替李正说道:“离开邪梦镇,天大地大,去哪儿都比在这里等死强。”
江兰若眼光一闪,歪着头说道:“不我不会死的。”
李正奇道:“你不会死?人活埋了,就不会呼吸,不会呼吸自然要死!兰兰,听话!”他琢磨着,如果江兰若还是继续懵懂,说不得,时间不等人,就算把她打昏也要带她冲出邪梦镇。
只是,如何离开邪梦镇呢?他至今也不知道邪梦镇的出口。唯一知道邪梦镇进出口的江兰若,又不可能说出来。难道他们真的要死在这个莫名的小镇上?
不管是等会儿被烧死,还是慢慢地被饿死,都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江兰若说道:“正哥哥,我哪里会死?”说着咯咯笑了起来。毕修看得奇怪,说道:“兰兰,是人都会死,不过死法不同。你真的没听人对你说过?”江兰若说道:“别人是这样。但我不是。”毕修听了,不禁苦笑。人如果被洗脑了,那一时半刻,想法是无论如何改变不了的。毕修又诱导道:“江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
江兰若笑了一下,毕修心里一惊,却听江兰若说道:“毕先生,其实你早就有点怀疑了,不是吗?”毕修说道:“但是我看到的你,还是一个人。”江兰若的声音和态度,已经完全变化了,变得妖异而渺茫,那种说道:“毕先生,您听说过我!”毕修说道:“如此说来,真的是你!我以为那是个古怪的故事。”
☆、地底异象(1)
毕修说道:“如此说来,真的是你!我以为那是个古怪的故事。”江兰若说道:“任何故事,都不会空穴来风的!”李正听得莫名其妙,说道:“什么故事?”毕修叹气,说道:“她说的,就是你小时候经历过的事件。我就是在路边旅店听说了这件事,觉得其中必有蹊跷,所以才有了我们两人相遇一场缘分呢。”李正默然无语,心里一半明白,一半迷惑。这也不是李正反应迟钝,大约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毕修心里已有计较。这江长有当年在废墟上撞到的,必定是非同小可的异物。他心底善良,也不识好歹,就把人带回家了。只是详细的来龙去脉,还需要江兰若自己亲口说出来。
他问道:“江小姐,您说您不会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兰若笑了一声,声音却又不一样。她说道:“毕先生,您初来乍到,我们这里的人招待不周,把你关进地牢,你可还记得那条地下通道?”毕修说道:“那通道鬼斧神工。”江兰若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如果顺着通道一直走下去,会见到什么?”
李正如在梦中,看着江兰若,不知道是悲是惨还是喜。却听毕修缓缓说道:“会看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那厅子本身,就是树根组成。可以说,在整个邪梦镇,地下都被那棵神木的树根充斥。大厅中间,是树根的枢纽所在,连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江兰若点点头,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墙壁上立刻显示出毕修方才说的地方,就是整个镇子的生命力所在:地下树根的大厅。
李正轻轻的惊呼一声。在屏幕上,画面抖动几下后,图像清晰了。如故事里所说,在地下的某个极深的地方,有一个面积广阔的大厅。这个大厅里空无一物,墙壁是树根形成的,密不透风。但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树根最后都纠结成一股。这最后一根枢纽,连接在一个人的脊背上。
江兰若又调节了一下画面,颜色更加鲜艳了,在地上,俯伏着一个人,不过在画面上看,只有头发,长长的蜿蜒了一个大厅的头发。隐约可以看到头发下面覆盖着曼妙的人体。只是在这个大厅里看到的□□,恐怕能让一个男人,一辈子再也不会对任何女性的胴体发生任何兴趣了。也许是感受到有人在窥探,头发动了一下,在密集的发丛里,探出了一张人的脸。毕修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李正直接发出了惊呼,吓得跳了起来,说道:“这……这……这不是……”他舌头打结,无论如何“是”不下去了。
毕修却已经明白他想说的意思,说道:“江兰若,你认识她吗?”
李正吃惊地看着毕修,说道:“你疯了!那是她的——”
毕修说道:“你觉得奇怪吗?其实也没什么,在我们那个世界里,一家人在一起住了一辈子,还互相不认识的,也多的很。”
☆、地底异象(2)
毕修说道:“你觉得奇怪吗?其实也没什么,在我们那个世界里,一家人在一起住了一辈子,还互相不认识的,也多的很。”
李正说不出话来,毕修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却听江兰若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毕先生。”
毕修没有说话,倒是李正惊叫起来:“兰兰,这是你妈妈啊!”
江兰若大惊,说道:“你说什么?”
李正急得几乎手舞足蹈,说道:“兰兰,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那是你妈妈啊!你忘记了?我小时候经常到你家去,我经常见她啊!你怎么可以让别人把她关在地下?”
江兰若看着李正,猛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正被她笑得发愣,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是他却感受到不祥的意味。毕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少说两句。你小心点。”李正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说道:“她到底怎么了?”毕修一叹,没有说话。
却听江兰若说道:“正哥哥,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母亲?”
李正听了这话,象是喉咙里堵了一只大鹅蛋,咽了几次,都没能咽下去,心里却窝得难受得很,他说道:“兰兰,你怎么回事?不管是谁,都会有母亲的。”
江兰若说道:“不,我跟你们不一样。”
她仰面望天,举起两只手,说道:“我是这棵树的神,我是由树的精魂凝聚而成,不是象你们这样的肉身人体。”
李正眨着眼睛,却说不出话来。当一个人的思想完全处在另一个世界时,那简直就是外星人跟地球人的区别,任凭你巧舌如簧,也不能跟她发生实际意义上的交流。
李正觉得两腿发软,回头问毕修:“老毕,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毕修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没经验,还问!”
李正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既然镇民们都认为,神木拯救了这个镇,这个镇都依赖神木而生,那么,江兰若认为自己是神木的一部分,也不算太离谱。
李正绝望地说道:“难道我们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到这里听她胡扯八道?”
毕修说:“废话!她如果真的把仪式举行成功,我们两个就得去给全镇的人做烧烤庆功!我不知道你怕不怕疼,我可不想再在火刑堆上让他们再点一次!”
李正一点头:“没错。我也不想。”
毕修说道:“现在,全看你小子的了。”
李正说道:“看我的?老毕,你明知道我嘴巴不会扯的,不如你会蒙人啊!我可怎么办呢?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毕修哼了一声,说道:“艰巨?你拉倒吧。难题还在后面呢。这只是大餐前一点开胃小甜点。”
李正惊道:“你怎么知道?”
毕修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如果难题好解决,那一号,怎么会这么便宜就叫我们哥俩进来见他的杀手锏?我看,镇子已经到了毁灭的边缘。我不知道什么缘故,让这些人把江兰若作为挽救镇子的最后一着。但是,既然他们把我们放进来,允许我们的一切条件,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敢肯定——”
☆、地底异象(3)
李正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既然镇民们都认为,神木拯救了这个镇,这个镇都依赖神木而生,那么,江兰若认为自己是神木的一部分,也不算太离谱。
李正绝望地说道:“难道我们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到这里听她胡扯八道?”
毕修说:“废话!她如果真的把仪式举行成功,我们两个就得去给全镇的人做烧烤庆功!我不知道你怕不怕疼,我可不想再在火刑堆上让他们再点一次!”
李正一点头:“没错。我也不想。”
毕修说道:“现在,全看你小子的了。”
李正说道:“看我的?老毕,你明知道我嘴巴不会扯的,不如你会蒙人啊!我可怎么办呢?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毕修哼了一声,说道:“艰巨?你拉倒吧。难题还在后面呢。这只是大餐前一点开胃小甜点。”
李正惊道:“你怎么知道?”
毕修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如果难题好解决,那一号,怎么会这么便宜就叫我们哥俩进来见他的杀手锏?我看,镇子已经到了毁灭的边缘。我不知道什么缘故,让这些人把江兰若作为挽救镇子的最后一着。但是,既然他们把我们放进来,允许我们的一切条件,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敢肯定——”毕修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李正说道:“那些长袍人,对镇民们的承诺,一半以上,是假的!他们根本已经没有办法控制局势了。江兰若只是最后的办法!但是,这个真相,恐怕——”毕修往门外看了看,不过想到,即使那些家伙在偷听,也没多大关系了,才接着对李正说道:“我看,恐怕连那位二号人物,王先生,也不大了解真正的局势。所以,那个一号,让我们见江兰若,就是以她做钓饵,让我们赶快想办法,帮助他保住正在崩溃的邪梦镇!”
李正听得目瞪口呆,说道:“你的意思,邪梦镇,已经无可挽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来得就这么不巧吗?”
毕修嘿了一声,说道:“不是我们来得不巧!而是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想办法对付眼前的危机,才把我们两个另外世界的人,强行拖进了邪梦镇。”
李正震惊过去,又恢复了冷静,说道:“可是,你知道我嘴巴笨,我怎么对江兰若说?”
毕修说道:“很简单,说你和她小时候你们相处的旧事。顺带问清楚,这些年她遭遇了什么。”
江兰若看着两个人在那边说话,没人理睬她,不禁愤然,说道:“正哥哥,你来了,也不理睬我!”
李正说道:“兰兰,你还记得我吗?”
江兰若歪着头,看了李正半晌,似乎奇怪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说道:“我当然记得啊。小时候,你上学去,总带着我的。我在学校里受人欺负,有你在,那些坏孩子才不敢抢我的面包。”
李正感到纳闷,为什么江兰若对自己记忆这么清晰,对自己的母亲,江长有的妻子,却毫无印象呢。他问道:“你还记得你爸爸吗?”
☆、百计求生(1)
李正感到纳闷,为什么江兰若对自己记忆这么清晰,对自己的母亲,江长有的妻子,却毫无印象呢。他问道:“你还记得你爸爸吗?”他看到江兰若露出困惑不满的神色,急忙又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带着你,去看一个人,他一直沉睡着,不能移动?”
江兰若说道:“我怎么不记得?可是我奇怪,你为什么说,那是我爸爸?”
李正说道:“没有他,没有那个女人,”他指着屏幕,说道,“怎么会有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江兰若摇摇头,说道:“正哥哥,你说错了。我不属于人类,跟你不同。如果一定要说我属于哪一种,我也许属于你们故事里常爱说的那种生物:树妖。你说那个女人,她是我母亲,也可以这么说。我们都属于同一棵树的树妖。一棵树里,生活着一个树妖,它的寿命如果不出意外,或者树妖不被人劫走,这棵树就会一直保持着生命力。但是,当树妖渐渐老去,死亡的时候,树也随即一起死亡。这个时候,就要有新的树妖来代替它!”
李正回头看看毕修,毕修正在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他实在不知道该对江兰若说什么了。江兰若看他们的样子,有点上火,说道:“你们怎么这个态度?难道以为我是在胡说?”
李正有气无力地坐在江兰若脚边,对毕修说:“我实在没办法了。她想的和我们想的,根本不一样啊。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李正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比喻他和江兰若之间思想的差异。如果用物种之间的差距来比较,那就是不仅仅是鸟和鱼的距离,那简直就是三叶虫和现代人之间的理解差距了!
毕修看看挫败的李正,用脚尖踢他一下,说道:“快问。她只听你的话。不然我自己问了!”李正叹着气说道:“问?怎么问?问什么?”毕修说道:“当然是问是谁教她有这些想法的。还有,问问她这些年的经历。这个很重要。”李正推辞道:“我实在斗不过她。你上吧。”毕修说道:“这可不行。你不是还当过兵吗?刚一交手你就挂白旗了?”李正说道:“得了吧。我又没上过前线。再说,这里挂白旗,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毕修说道:“我知道你小子不怕丢人,可是我怕死啊。你忘记我们刚才答应那王先生什么了?”李正听着直了眼睛:“我们……我们……啊呀!”他跳了起来,指着毕修说道,“我们就会再次被点了天灯啊。”
毕修说道:“是啊。这次没有江兰若出面给你说情了。你看,为你还是为她,你都不能投降!”李正慌了手脚,再看江兰若,自从李正不再理睬她,她也就自己做着发呆,似乎并不太高兴。
毕修先上前去问道:“江小姐,您似乎并不高兴被送进那个地下大厅里去活埋掉?”江兰若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根本不想理睬毕修。还是李正,毕竟对她有几分恻隐,上前问道:“兰兰,你根本不想去被垫在那棵树脚下,是吧?”江兰若看了李正半晌,突然流下泪来,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毕修对李正动个眼色,其实不需要他提醒,李正已经讨好地凑了上去,抚着江兰若秀丽的脸庞,说道:“别哭,别哭,哥哥带你离开,不让你做那种活鬼。”
☆、百计求生(2)
李正已经讨好地凑了上去,抚着江兰若秀丽的脸庞,说道:“别哭,别哭,哥哥带你离开,不让你做那种活鬼。”
江兰若拉住李正一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毕修在旁,正急得心焦,正打算劝李正行动快点,却听江兰若慢慢地说道:“我很害怕,只要我一想到以后永远都被封闭在那个地下的大厅里,成年累月不能见阳光,我就不断地做噩梦啊。哥哥,我害怕!我不想被埋在地下啊。”
李正扶住她,劝道:“不怕不怕。既然你不愿意,我就绝不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我可没听说过把人活埋,就可以挽救一个镇子的荒唐事!”江兰若似是十分感动,看着李正,喃喃地说道:“可是,你管不住他们啊。”李正心想:“反正你如果被活埋了,我也一样活不成。还不如拼一拼呢。要活大家都能活,要死,那一个也跑不了!”他问道:“兰兰,究竟是谁,要把你活埋掉的?”剑兰若瞪着一双大眼,失去神采地看了李正半天,毕修再一次急得双拳紧握,只恨不得摇着江兰若,催迫她赶快把她知道的事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个干脆。却听江兰若说道:“是镇长,是他这么说的。”毕修在一边,终于忍不住插言道:“我们从来没听说过杀人可以挽救一个镇子的事。那人一准是在胡扯八道,拿你的命开玩笑呢。”江兰若说道:“不。他是说真的。他说,以前老的树妖死了,树根快朽断了,必须用我来代替它!”她指着两人背后,“你们看,那不就是吗?她和你们所想象的那种树不同。”
两人不由自主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闭路电视上,那个奇特的,说不清楚算是人还是树的怪异女人。毕修心想:人怎么会跟树长得连在一块儿呢?真是古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