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修毕竟所知有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以后他又在旅行途中,见到了人树相连的畸形生物。此刻却只是感觉稀奇。他想起了那个公路店老板讲的故事里,江长有在途中救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协助江长有逃出了废墟街,做了江长有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眼前这位江兰若的母亲。可是在屏幕上,那个女人一直都伏在地面上,头发遮蔽了全身,根本看不清楚面貌。但是即使隔着一层长发,也让人对这具曼妙的女性的躯体毛骨悚然。毕修无法想象,眼前活生生的江兰若,如果真的被活埋在这个地下大厅中,难道也变成这副模样吗?
可是,毕修不明白的是:如果江长有当年遇到的女人是江兰若的母亲,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如何从树根地下脱身的?后来,在和丈夫度过了十年正常人的生活之后,她又为什么会突然从医院里消失,而且在消失的时候,吓傻了江长有呢?
江长有在生命衰竭之前,和自己喊的那句话,分明是:邪梦镇!这个名字,老红光厂的工人们,并不陌生,只是没人知道邪梦镇的含义。江长有在和妻子相处的数年里,就算再怎么保密,也难免会泄露一些秘密的。
☆、百计求生(3)
后来,在和丈夫度过了十年正常人的生活之后,她又为什么会突然从医院里消失,而且在消失的时候,吓傻了江长有呢?
江长有在生命衰竭之前,和自己喊的那句话,分明是:邪梦镇!这个名字,老红光厂的工人们,并不陌生,只是没人知道邪梦镇的含义。江长有在和妻子相处的数年里,就算再怎么保密,也难免会泄露一些秘密的。而江长有这个人,根据故事里的说法,以及李正断断续续的一些童年的回忆,江长有确实是个极为木讷老实,只知道埋头干活,从来不操闲心的那类人。女人如果是这个性格,一般来说嘴巴碎是女性的天性,女的又一般爱和人倾诉心事,可能多多少少还会泄露一些秘密,早一点引起周围亲友的警觉;但男人就不同,男的一但沉默寡言,往往真的如俗话里所说的,“三脚踹不出一个闷屁来”,再加上江长有本人老实,又极听话,若不是酒后失言,和李正他老爸,老李师傅透了几句底儿,恐怕永远不会有人明白事情有蹊跷。
最大的可能性是:江长有在和妻子相处的时间中,其实早就有意无意地发现妻子有些古怪的行动和变化,但是他并没有多想。即使想了,也多半认为家丑不可外传,不会跟人多说。不机灵的人,必然如此。也正因为他够迟钝,又不爱说话扯皮,那女的才选择了他的家作为藏身之处。
也就是在这一过程里,江长有家里,肯定发生了一些暴露邪梦镇秘密的事!江长有在出事之前,早就知道邪梦镇,但是他没当回事。而江兰若跟随李正到医院探望他时,由于江兰若和母亲面目极为相似,江长有以为那个女人回来了,强烈的刺激使江长有苏醒了,并且说出了他早已明白,但再也无法开口告诉任何人的秘密:邪梦镇。
江长有早就知道江兰若的母亲是邪梦镇的人,他知道得很多,可惜再也没有机会开口。如果江长有不是当场死亡,毕修不怀疑:江兰若肯定会想办法灭口——刘大德还控制在她的手里,她当然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比死人只多一口气的江长有,而自己却置身度外,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毕修想来想去,最后才想起一直被人们忽略,而恰好应该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这女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到底是什么身份?毕修不信鬼神,他不相信树妖树神之类的说法。如果非说这个女人跟树是一体的话,毕修猜测:这个女人,掌握着这棵“仙树“的秘密,自然也掌握着邪梦镇的存亡的秘密。
屏幕的画面滚动了几下,然后又恢复了清晰。毕修拿过遥控,按了下键,让画面放大,看得更清楚了。只是那女人始终俯伏在地,一动也没动。毕修回头对江兰若说道:“他们都说,这棵树快死了,但是,这个女人看起来,健康得很,难道她不受一点影响吗?“
江兰若摇摇头说道:“我在电视里看她,也对镇长说,她看起来很健康,完全没有毛病。”江兰若说到这里,显然是底气不足,即使毕修听不出来,李正也听得出来。这提醒李正,面前的女人依然是江兰若不是别人,她和小时候一样,是个茫然的没底气的孩子。
☆、大人物(1)
面前的女人依然是江兰若不是别人,她和小时候一样,是个茫然的没底气的孩子。
江兰若顿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但是镇长说,毛病在里面,我一个小孩子看不出来的。我也不敢反驳。“
李正在一旁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他轻飘飘一句话,就送你去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江兰若眼圈又红了,低下头,说道:“镇长抚养我这么多年,我为镇子做点事,本来也是应该的。“
李正气急,大声喝道:“抚养?我看应该说他是故意‘饲养’你等待这一天才对吧!不行,兰兰,我是说什么,都不让你走这条路的!“他声音太响了点,毕修已经无法阻止。
毕修正要埋怨,门外有人叩门。毕修瞪了李正一眼,低声说道:“记住,冷静!不许跟他们动手来硬的!”李正毫不客气,对毕修说道:“冷静?如果说不通,只好动手拼一拼。就是被打死,总好过被架到火堆上当烧烤!”毕修无语,快走几步,打开房门,2号带着人走进来。江兰若的小脸顿时刷白,她站起来,面对着2号,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显然是对未来的仪式恐惧得紧。
2号看了看低着头,紧紧捏着两只拳头的江兰若,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毕修,和青筋暴跳的李正。他反复这么看了几轮,过了好几分钟,都不开口说话。李正耐不住性子,粗声说道:“怎么着?来催江兰若吗?还是等不及我们两个?”
2号听了,并不生气,只是说道:“时辰快到了。”毕修点头,说道:“不错,时间紧得很。”2号笑道:“毕先生是明白人,少了我们多少废话。”毕修仔细观察着2号,却说了一句让李正莫名其妙的话:“王先生是世外高人,看得通透。”李正气急,对毕修说道:“你在这胡扯什么呢?没看人家是来催命?”
毕修摇头说道:“他催我们的命,就是催他们自己的命!不过,王先生,我真的很佩服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象您这样保持冷静的人,实在不多。”李正听了,仔细看了看那2号,不禁佩服毕修的眼光。眼下,这个邪梦镇里,无论男女老少,都有一股即将大祸临头的恐惧感,即使不恐惧,也难以压制那种焦躁和茫然。这位2号能有这种冷静而清醒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却听毕修又笑道:“王先生,您来,并不是催命的吧?”
2号听了,点点头,一叹说道:“不错。我们没资格。”李正听得一头雾水,但有一点他绝对听懂了:似乎是镇长打算放过他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态度,突然有了180度的转变,但能活着总比死了好,这可是真的现实!李正不打算考虑那么多,一把拉住江兰若,对2号说道:“如此,那我们带着江兰若,走了!”
毕修已伸手挡住,李正心里纳闷,说道:“老毕,你难道舍不得这里吗?”毕修看着2号,说道:“笨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李正一听,正是纳闷,毕修却又对2号说道:“为了显示你们的诚意,王先生,或者说,那位1号大人,打算做出什么样的表示呢?”
☆、大人物(2)
毕修却又对2号说道:“为了显示你们的诚意,王先生,或者说,那位1号大人,打算做出什么样的表示呢?”
李正急了,抓住毕修,说道:“老毕,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去见那个大人物?我们时间很紧啊。”一边的江兰若这时却突然发出一声呻吟,一手抚额,摇摇欲坠。李正急忙扶着她坐在床边。
毕修依旧盯着2号,却是说给李正听的:“你没看出来?这是交易!不过,好歹我们的命,现在比较有价值了,不能说杀就杀。”
2号听着,笑了起来,说道:“毕先生果然是聪明人。好吧,我就是奉1号的命令,来请毕先生和李先生过去一叙。”李正这时,有点回过味儿来,若有所思地看着2号,说道:“去就去!我们怕嘛?”说着,他倒抢先在毕修前头,正打算往外走,却被人拉住了衣服,毕修在旁叹口气。李正也呆住了,回头看看,江兰若两眼含泪,李正一时说不出话,江兰若说道:“正哥,你别去!”李正说道:“不行啊。我估计不去的话,是没一点生路的。”
李正虽然有点粗线条,心里也有些明白毕修的意思了。
毕修的办法,使他见到了江兰若,但是见到了也是无法可想,且不提江兰若是自身难保,就算江兰若没事儿,大概也不会给他们两人指出离开邪梦镇的路的。
江兰若的性子,已经跟幼年时期大不相同,她是一心要把李正留在邪梦镇,永远留下。对于江兰若来说,邪梦镇之外的世界,无疑是一场噩梦,她适应不了。
李正当然不可能习惯这个镇子,但江兰若的想法,一旦形成,无人可以改变。何况,如今这邪梦镇又即将覆灭了,李正更不会坐着等死。
他当然也不会看着江兰若去送死。
换句话,现在,是江兰若做了人质。如果李正和毕修两人拒绝去见那位1号人物,三人同死。如果两人有什么不轨之举,江兰若首先倒霉。跟毕修和李正两人不同,江兰若从小受邪梦镇教养,她听话。
面前的局势,由不得李正。李正摸摸江兰若的长发,然后看了一眼毕修,那意思是说:“你一直主意很多的,难道这会儿拿不出个有力的办法吗?”毕修看着他,咳嗽一声。那意思是:“他们把我们三个人包围这么严密,而且先不提那个1号,单单是眼前这位2号,就不是平常人物。想一步到位不大可能,一步一步,慢慢扭转局势!”李正明白了,对2号说道:“既然王先生要带我们去见1号,不胜荣幸。不过——”他说,“把江兰若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况且江小姐不是外人,我想带她一起去见1号。”2号听了,毫无难处地笑道:“可以!”毕修叹口气,心想,毕竟是笼中之鸟,或者可以说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所以才这么爽快啊。心里更加忧愁,再看那李正,一手扶着江兰若,昂头走在最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禁暗暗羡慕。没有脑子,也有没脑子的好处啊。
☆、大人物(3)
2号随后闪过一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正带着江兰若走在前面,毕修跟在两人背后。刚出了门,一群人原来都等在外面呢,前呼后拥的簇拥着三个人,那2号大概不愿意惊动木仙祠前头正殿里聚集的人群,打开一道小门,毕修一看,小门面向一条清净的小街。眼下,邪梦镇全部镇民都集中在大殿前的广场上,这边的小街上没有一个人影,连一点人的声音都没有,可见,家家户户都没留下一个人。
毕修一只脚刚走下台阶,突然心中又起了一个念头,他紧走几步,到了2号面前,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总是避着镇上的人呢?如果你们确实已经陷入危机,没有挽回的可能,你们何必还瞒着镇民呢?”他说着,广场那边的喧哗声清晰地传入耳朵。虽然经历了昨天夜里一场劫难,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但镇民的数量,还是不少的。
2号脸色阴暗,却又若有所思。但毕修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说服他。2号这么做,必然有个重大的理由。毕修又追问一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敢肯定,你和邪梦镇外的人,绝对不同。”
2号说道:“毕先生,你说得不错。我和镇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毕修脸色变了几变,却始终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2号看出毕修心情的翻腾,说道:“某些事物,我和镇民们一样,无能为力。如果能有一点作为,我还会费尽心机,把你们两个拖进来吗。”
李正在前已经听到,原来毕修之前的猜测,竟全部中的。如此说来,甭管刘大德和于春春家是怎么回事,江兰若的出现,早就安排好了。安排江兰若出来,无疑是因为牵扯李正。而李正之所以被选中骗进了邪梦镇,一方面是因为他当初几乎就处于事件中心,但是他很幸运,没有疯,也没有死。另一方面,毕修为了搜索邪梦镇的秘密,早晚要找到李正头上。这是一个连环计。
毕修脸上毫无表情,李正又惊又怒又恨,破口大骂。2号和他的手下,只做没有听见。毕修看看2号这个人,虽然象是读书人出身,但举止洒脱,言谈老练,心思细致圆滑,密不透风。这种人,决不是别人可以任意辱骂的人。看来,他现在,确实没有心思跟李正计较。
但是——
这场突如其来的覆灭之灾,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修仔细观察了2号半晌,突然问:“王先生,我想,这个问题,你也许不会回答。但是我实在感觉太奇怪了,甚至,比邪梦镇本身还令我这个外人感觉怪异。王先生,自从我见到你之后,我只看见过一次,您露出害怕的神色。那就是我提到1号的时候。“
2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时连李正都看出来了,这个2号,跟其他镇民的惊慌不同。他始终十分平和冷静,仿佛置身世外。李正忍不住问道:“喂,你真的一点也不怕死吗?“李正都有点佩服这小子了。
☆、大人物(4)
李正忍不住问道:“喂,你真的一点也不怕死吗?“李正都有点佩服这小子了。
2号淡淡地说道:“其实……死没多少可怕的地方。可怕的是活着的折磨。“说着,对李正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李正突然感觉一股冷意从脊梁如冰水淌下,他急忙转过眼神,不去和2号对视。看着2号又去和毕修说话,这才悄悄地问一边的江兰若道:“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你知道吗?”江兰若说道:“他是镇上的实际管理者。”李正心想,这人绝对不是实际管理人,但依江兰若一贯受得教育,多半也只会相信这种表层现象,只怕镇民也是。李正又悄然问:“我是说他在担任这里的职务之前。”江兰若茫然地说道:“之前?没有之前。一直都是这样。”李正愕然,问道:“难道邪梦镇就没有自己的历史?”
江兰若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邪梦镇一直都是这样过的啊。”李正心想,明白了,想必江长有,也是如此。对江长有来说,妻子即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日子也一样过了,他根本不觉得她不正常!也许,在同一种时空里浸染得太久,就算外人都明白不对之处,在迷局里的人,也完全不自知。正是不知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
目光狭隘之人,更容易被迷惑。
李正气急,心想干脆直接问2号自己。须知,一个人如果长久只生存在一个环境里,即使他再巧舌如簧,也难免透露出一些信息。他一转头,打算去找2号,不料眼前一闪,看到一个人影,隐匿在一堵墙后。李正不觉大叫一声:“刘大德!”
这一声,惊动了所有的人。2号王先生问道:“李先生,你是说那个留在邪梦镇的傻子?”
李正汗如雨落,说道:“他不是傻子,他是个……”张口结舌说不出“尸体”那两个字。刘大德是在到处蹦跶,一具都已经被医院证实死亡,送入停尸间准备火化的尸体,但它依然在活蹦乱跳。这种状况,让李正陷入两难处境。
但是王先生却丝毫不为所动,他顺着李正的目光,向那个路口看了一眼,刘大德的脑袋依然还伸在墙边。毕修说道:“我以为……他已经离开邪梦镇了。“
刘大德这时却有点奇怪,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江兰若,时不时带着疑惑的神色,看着李正。显然,刘大德根本不知道害怕王先生,他的精神状态,不属于邪梦镇,似乎更属于刘大德自己。刘大德慢慢地走过来,凑近江兰若看。江兰若竟然有点害怕,问道:“你……你跟着我干什么?别跟着我,走开!“
刘大德瞪着江兰若,半晌,喃喃地说道:“你是谁啊?“
江兰若的脸上见了汗,向李正身边缩去。李正一只手把江兰若揽到身后,刘大德就凑着李正的脸看个不停。李正问道:“刘大德,你看我干什么?你不认识我?“
☆、大人物(5)
李正问道:“刘大德,你看我干什么?你不认识我?“
刘大德点点头,说道:“哪里哪里,我认识的。你前两天还打过我一顿,把我送到派出所了。“李正无语。刘大德的记忆恢复了一点,但是只停留在刘大德从楼上撞下来的前几天。
毕修问道:“刘大德,你为什么不离开邪梦镇呢?“
刘大德说道:“我离开了啊。不过又回来了。“
李正不禁苦笑,说道:“大德,你走就走吧,回来干什么?”刘大德那张脸上,一副天真的孩子像,说道:“我想起你来了。我走出去之后,突然感觉怪伤心的。虽然你打我,可是你平时对我还是很不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你没跟我一起走,我就难过,于是我就回来了。”
李正听得几乎落泪,刘大德没了脑子了,可是虽然刘大德已经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心里却实际上还惦记着李正的安危。他嘶哑了嗓子,对刘大德说道:“大德,我在这里忙,你自己先回家去吧。你妈妈还等着你呢。”
刘大德眼珠转了几转,围着李正看了一会儿,李正喝道:“还不快走!等着我再打你一顿吗?”刘大德急忙摇头,说道:“不不,不是的。我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
李正急得一头火,心里只想让刘大德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于是把江兰若往刘大德面前一推,说道:“大德,兰兰,你们两个,一起走吧。我和毕修随后就去追你们。”江兰若惶恐地抓住李正一只手,说道:“正哥,我不知道离开邪梦镇,我还能去哪儿……”她看了看形容残缺的刘大德,拼命往李正身边挤,说道,“正哥,我不和这个怪物在一块儿……”李正急得正想发作,那2号说道:“不行,李先生,江小姐是邪梦镇养育大的,她不能随便离开邪梦镇。”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走,而刘大德也好奇地一路跟着。毕修在一旁说道:“江小姐走不了,那么,刘大德总可以走吧?他本来就是外面的人。”2号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一挥手,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刘大德,刘大德向两边看看,粗着声音问道:“怎么了?抱住我干什么?”
毕修说道:“大德,你走吧。你不要再回来了。”
刘大德说道:“走?不行。我回来是有事情要作的。”
李正忍不住骂道:“你还会做事?你只会坏事!”
刘大德伸长了脖子,却是盯着江兰若看个不停。毕修问道:“大德,你看人家干什么?“刘大德抬起脸,慢慢地说道:“我感觉,我认识她啊。”
李正烦躁起来,对那两个挟制着刘大德的人说:“别跟他废话,让他滚。”
那挟制着刘大德的两名汉子,听了李正的话,却看着2号,2号点点头,说道:“这个人没什么用处,把他扔到废墟街去。“两名汉子答应一声,拖着刘大德就走。
刘大德大喊大叫:“不行!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说过了,我有事要作!“他身材高大,嗓门又高,这条小街又十分寂静,狂喊之下,声音格外刺耳。
☆、大人物(6)
刘大德大喊大叫:“不行!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说过了,我有事要作!“他身材高大,嗓门又高,这条小街又十分寂静,狂喊之下,声音格外刺耳。
毕修看着,心想这刘大德如今,说死了,还在满街逛游,说活着,明明身上都发臭了。他一直都觉得奇怪,刘大德到底有没有意识?如果有意识,为什么他就一点也没感觉到,自己实际上已经死亡了?如果没意识,他显然,对邪梦镇通往外界的出路有着清醒的记忆,几进几出。刘大德到底,为什么回来?
平心而论,毕修也巴望着刘大德离开邪梦镇。这样活着,实在是对生命的亵渎,是一种惨无人性的酷刑,离开了邪梦镇,刘大德早晚能被外界的人发现。那时候,就有人救助这个可怜人。
但是,刘大德到底留在这里要作什么事呢?毕修隐约感到不安,他认为,刘大德不会做什么好事。
倒不是因为刘大德自从坠楼之后就一直杀人,而是在十五年时光里,刘大德从来就没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样生长的刘大德,不大可能有正常的意向。
毕修喊住那两人,刘大德呼呼地喘着气,江兰若在一边忍不住呕吐出来。刘大德一双浑浊充血的眼睛盯住江兰若。毕修问道:“大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事?“
刘大德的眼睛昏暗了,就如一副积满落尘的陈旧的幕布,幕布背后是一把带血的匕首,冷漠地盯着毕修,毕修说道:“你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就必须跟我一起走,哪儿都不能去!“
刘大德呵呵地笑了几声,毕修没来由头皮发麻。这时候,2号说道:“毕先生,我们不能再等了。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等时辰一到,我们就必须准备出充分的理由和镇民们解释,否则必然引起骚乱。我想,你们也不乐意看到在这种地方的□□吧。“
此人似乎对后果了如指掌,说完对着毕修莞尔一笑。毕修皱起眉头,他觉得诧异。如果□□的话,这个2号王先生,也绝对难逃一劫。
而且邪梦镇如今正处在毁灭的前夕。
但是这个人的微笑是真的。
为何此人如此镇定,完全不把生死、甚至邪梦镇的存亡放在心上,完全是一副冷漠的态度呢?
李正没好气,说道:“解释得再漂亮也难逃一死,你都快死了还操心不少。“
2号说道:“你有所不知。“也不和李正耍嘴皮子。毕修说道:“我并非多事,我总是感觉这个刘大德很危险。王先生,总归是去见1号,废点功夫,把刘大德一道带走吧。”
刘大德却喊:“不!我要作我自己的事,你们别拦着我!”他力大无穷,向一侧一撞,一条壮汉被他掀翻在地,又一甩膀子,另一条壮汉倒退几步,仰面翻倒。刘大德立刻象疾风一般,闪进一条小道,只听一阵脚步急响,向着广场的方向去了。
2号骂了那两名手下几句,毕修看着刘大德消失的方向,阴沉着脸,说道:“我看这人实在危险。他的样子,完全失控了。“
李正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再危险,能危险到什么地步去?“2号也催促道:“毕先生,时间真得很紧。1号的身体也不好,您见到他之后,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交代一些事情。”毕修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隐秘宫殿(1)
毕修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一行人在众多小巷里穿来穿去,这邪梦镇本来有主干道,但是2号带领着他们刻意避开大街,专走小路,一路上,都是样式极为类似,没有任何出众之处的两层民房。在这些小街里,也几乎听不到一丝人声。这些整齐而完好的房舍,现在全是空的。
不知道来回转了多少弯,毕修和李正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众人在一座样式依旧十分普通的宅院前停下了。宅子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梦乡为客。
李正念了一遍,那几个汉字虽然都是繁体,但实在不是什么复杂的字,所以高中没毕业的李正也都认得。只可惜猛抓后脑勺,想不明白这匾额写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毕修看了一眼书法,不禁暗赞一声:“好笔墨!“一旁的2号笑了一声,毕修不禁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2号回头吩咐道:“贵客拜访,你们守在门口,谁敢往这座门里看一眼,就拿他点了天灯!”那几个手下齐声应着,分两列守在门口。
毕修仔细看那大门,对李正说道:“你还记得庞建贵的故事吗?”李正说道:“那都是工厂的老人们传说的故事了。”毕修说:“你也在故事里呢。”李正说道:“为什么你忽然提到这个?”
毕修手指一点,分别指着大门耸立的那两头石雕的怪兽,说道:“大李,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李正只看了一眼,说道:“我哪知道?不过,厂里流传的故事里,也没提到这两只石兽是什么来路啊。老毕,你学问大,又是搞美术出身。这种古代雕刻,你知道吗?”
毕修抹了抹脸,说道:“你知道,这个镇子,名叫邪梦镇!”
李正说道:“是啊。那和这两头怪兽,有什么联系呢?”
毕修说道:“中国古代的传说里,有一种异兽,名字叫做‘梦貘’!这种异兽,是以吃人类的噩梦为生的。”
在那个不知道真假的故事里,庞建贵在进入大门之前,就看到了这两尊石兽。但是,庞建贵当时心思烦乱,根本没心思去想这是什么。即使知道,估计也不会在意。
“梦貘”传说是一种生存在现实里的兽类,当它感觉到人间有噩梦存在时,就从栖身的深山密林中悄然而来,吃掉噩梦,还人类以宁静祥和的睡眠。可以说,它是连接着梦境与现实的一条桥梁。
在大门上,也用黑石雕刻了貘的头像。2号走上台阶,在头像中间按了一下,大门无声地向两边打开。2号走在前面带路。毕修紧跟着他,江兰若紧紧偎在李正身边,李正却没有挪动脚步。
毕修回头等着李正,看李正神色有些紧张,问道:“大李,你怎么了?”
李正低着头,一手拉住江兰若的手腕,也跟着往大门里走,却问道:“兰兰,这就是我刚到邪梦镇时,住的地方吧?”江兰若显然十分害怕,紧紧靠在李正身边,没有做声。这没有做声,无疑是一种默认。
☆、隐秘宫殿(2)
江兰若显然十分害怕,紧紧靠在李正身边,没有做声。这没有做声,无疑是一种默认。
2号在前边,说道:“李先生,您刚来时,确实就住在这里。”说着,几个人已经进了几重院落。这个宅院,从外面看,样式普通,不料进来之后,才发现院子竟如此之深。而且和其他院子不同的是,这里有草木,也有昆虫飞动时扇动翅膀的细微声响。这座院子,有着生命的气味。毕修和李正一边走,一边仔细看着。李正说道:“没错,这就是我在混沌时,见到过的地方。”
一直走到最后一进院落,打开大门一看,院子里也没有一个人。毕修心里奇怪,说道:“王先生,我真不明白,你们带我们到这里,究竟是见什么人?”王先生也不回答,领着两人,走进正面的一座大屋,大屋里收拾得十分洁净整齐,古朴的家具几乎映出人影,墙壁上挂着国画,地面上铺设着厚实的地毯。但还是没有人影。毕修东张西望,最后,把眼光投在地板上。
2号微微一笑,却没有方才那种轻松。毕修询问地看着他,然后又看着江兰若,江兰若却十分平静,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仿佛是赴家常宴会一般。毕修心想,从江兰若身上,估计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还让2号还回答。只可惜,2号的答案不是白给的。每回答自己的问题一次,自己和李正,就向对方的布局中更陷得深一点。不过,到此地步,也只有有进无退了。他问道:“王先生,难道,你们的主人,是在地下接见客人?“
2号拍拍手,立刻,从房门外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个侍从,他们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简直如猫一样柔软,如幽灵一般飘忽。李正看得不禁瞪圆了眼珠子,江兰若依旧是那副见惯不惊的神态。毕修叹口气。当一个人,从小在异常的环境里长大,那么等她成年之后,这种“异常“,对于她,才是正常的!正如深海底的鱼儿,到了海面不能存活一般。
毕修竭力不让自己想象江兰若“回到海面“后的结果。那两名侍者在屋子的一角揭开地毯,然后掀开一块楠木地板,露出下面精致的汉白玉台阶!
即使目光还不能深入这个奇特的地下通道,毕修已经能感受到里面射出的珠光宝气的光华!他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李正也是同样。两人都再也不罗嗦什么,跟着2号,小心翼翼地顺着台阶往下走。
越往下走,场面就越是奢华。黄金做柄的水晶吊灯,披散在地的丝绸帷幕上缀着宝石。但这些还不是最让他们惊讶的。每经过一座大门,都有人把守,而且越往里走,人就越多。李正低声说道:“天,我还以为所有的镇民,都去木仙祠的广场上了!“
这些人都来来往往,各忙各的活计,神色十分平静,仿佛邪梦镇的灾难,丝毫不存在。毕修正在走着,一不留神,碰到了其中一人,那人手里的黄金盘子跌落在地,里面的瓷器砸得粉碎。那人急忙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2号问道:“1号的病情如何?“
☆、隐秘宫殿(3)
2号问道:“1号的病情如何?“
那人抬起头,依旧是丝毫不变的表情。不过,毕修和李正,却都看得呆了。那是一张极为精美的面孔,只是缺乏生动的表情,连声调也没什么波动:“似乎更严重了。2号,今天我给他喂药时,他咬紧牙关不肯喝,说如果必定要死,还不如快点呢。“说完,低下头,给2号鞠了一躬,款款退下。2号看着那人退出这间房子,露出思索的神情。毕修和李正相互看了一眼,看起来,那位1号的病情比想象得更加严重,而且,1号本人,也失去了求生的意识。
2号低着头,还在思索着什么。但是,明明刚才那位侍者已经说过了,1号的病情和心情都十分糟糕,2号却并不急着带两人进去见这位神秘的,却十分可怜的1号人物。这并不是说,2号的心情十分的轻松。显然,1号有他自己的想法,但并不是为自己的上司忧虑。如果不是心里对2号这个人物有几分笃定,毕修简直要怀疑,这个王先生,是故意拖延时间,等1号死了,他直接可以接班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面前的大门又打开了,一名侍者无声无息地踩着地毯走出来,对2号说道:“2号,你还在耽误什么呢?主人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很痛苦!”
正说着,突然地面一阵摇晃,毕修和李正没有提防,顿时两人滚做一团。周围放置的家具什物,也乒乒乓乓都跌落在地上。本来华丽堂皇如宫殿一般的大厅,顿时变得一片狼藉。毕修抱住一座大理石的石柱,这样他才不会继续满地乱滚。除了各种器物在混乱中相互碰撞的声音,瓷器跌落粉碎的声音,还有一种声音,在这个地下宫殿里显得格外突出,那就是人们在惊恐中的哭喊和惊叫声。
这个富丽如□□酋长的宫殿一般的地下堡垒,一直都是沉寂,现在由于突如其来的异常袭击,对危险的本能的恐惧,使这里的人们都陷入了失控状态。毕修和李正这才发现,这个看似空旷无人的地下建筑里,其实在各个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都站着随时准备出来服务的侍从。在这场巨变中,这些和家具以及陈列物一样无声甚至静止的人,本能地惨叫着四处逃跑。
毕修紧紧抱住石柱不能松手,他看见在惊慌里四处奔逃躲藏的人们,象豆子一样跌跌撞撞,满地乱滚。一个二十岁模样,身材窈窕的女孩子被脚下的人绊倒,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边的一个巨大的博物架迎面如山一样倒下来,女孩子的惊叫声在一片嘈杂里,几乎完全听不见。毕修很可怜她,他向那女孩子从格子里伸出的手挪动了一下身体,但是他自己也清楚,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推起那副巨大的,乌檀木质地的架子。
毕修略一犹豫,地板又倾斜了,他感到自己简直就如漂浮在汪洋大海上的一座舰艇上,被风暴包围,一会儿随着巨浪窜上高峰,一会儿巨浪跌下,这艘在命定的漩涡里挣扎的舰艇瞬间失去了支持,跌入深谷。毕修感到这件华丽的屋子里,灯光忽而爆闪,忽而暗黑。
☆、隐秘宫殿(4)
他有了不祥的预感,扭着头,四处在影影绰绰的狂乱的人群里,疯狂地寻找着李正这该死的家伙。如果他对李正的预料准确,这混蛋此刻正在抓紧时机表演英雄救美的好戏。
毕修喊着:“李正!李正!”他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声带已经撕裂似的疼痛。他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什么时候,李正喊了一句“我在这儿!老毕!老毕!”但接着,就被一个女人的尖利的惊叫声给淹没了。
毕修一边找李正,一边也没忘记寻找2号。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光不断的闪烁,毕修心中忧虑,这奇怪的灾难,有可能导致这座巨大的地下堡垒的供电系统断电。到时候,这里就如坟墓一样黑……在这种灾难来临的紧急时刻,受到惊吓的人们,失去了光明,找不到避难所……在混乱和恐怖中相互拥挤践踏……更可怕的是……这场震动,到底算什么?……好吧,就算它是仙树引起的,是镇长引起的,是见鬼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引起的!……但是结果会怎样?这么强烈的震动,有可能导致地下建筑的损伤,甚至倒塌!这可不比地面!一旦通道塌陷堵塞,这里面的人,无疑就是被活埋了!
毕修丝毫也不指望地面上,那群饿殍会组织起有效的援救!不,那群饿殍此刻正跪在广场上,在木仙祠里,向着神木念念有词,磕头上香,不会有闲心拯救这些被活埋的人。
而且,该死的,这所地下建筑如此隐秘,防卫森严。镇民们只知道有位1号大人物在主持邪梦镇的一切重要事物,可是大人物究竟在什么地方,估计没人领路,镇民们也就找不到!等发现不对,来这里救人的时候,估计人已经死得不剩多少了。
毕修的脊背出了一层冷汗。就在他考虑这些可能性的时候,地面又反复倾斜了两次,所有的东西和人体都扑到在地,混乱地混在在一起,先向一个方向滑动,然后又换了一个方向滑动!本来的呻吟声和哭叫声,瞬间增大了十倍。
毕修拼命地寻找李正,这里,只有李正,有可能是真正的帮手。但是,他在一群跌倒的,互相覆压的人群里,始终找不到李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而寻找2号。2号的灰色外套,在这个房间里,算是比较醒目的。毕修在灯光又一次明灭的瞬间,看到2号从一堆揉成一团的地毯里站起来,然后又跌倒下去,接着再次站起来,但是,2号跟别人不同,他不是向门外逃跑,相反,他是努力向那最里面的一道门,也就是最隐秘的寝室走去。那道门本来封闭得十分严密,毕修在混乱中,本来是一心想着如何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他发现了2号的行动!
2号为什么不象别人一样逃跑?
难道说,这种逃跑的行为,其实是没有用的?
难道说,进了那个寝室,找到那里面的人,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隐秘宫殿(5)
难道说,这种逃跑的行为,其实是没有用的?
难道说,进了那个寝室,找到那里面的人,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也不过呼吸之间,毕修估测一下,他和那2号之间,也不过就相距二十米的距离。但是,在眼下这种剧烈颠簸的情况下,二十米距离,却真的是咫尺天涯,难以接近。2号抠着地板,抓住身边一切可以够得着的东西,爬到那扇封闭的门的门前,抓住门上的雕饰,另一只手在门上狠狠敲了几下。毕修看到——
一座吊灯哗啦一声,从天花板上跌落下来,所幸并未砸到任何人的身上。但是人们还来不及惊呼,整个大厅,突然通体黑了!
混乱的大厅里,瞬间寂静了。但是,这是一种死神的寂静,是一种人们在恐惧和惊愕中,麻木的寂静。
大约过了几秒钟,醒悟过来的人们,猛然发出更高的惊叫,接着是相互拥挤和践踏,伴随着被挤压和被践踏的人发出的惨叫声。
毕修无力地叹口气,紧紧地抱着那根石柱,仿佛那是他久别重逢的母亲。他没有挪动地方,任凭那些绝望的人们象失去希望的老鼠一样寻求着生命的通道。他身边附近已经比刚才静多了,这说明,所有的人都已经逃出了那座大门。
这样,毕修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喊声。是李正。李正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李正一边扯着嗓子喊他,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听口气,大概在安慰江兰若。
原来,李正也没有走。李正既然不走,江兰若自然一个人也走不了。
毕修心里一热,大吼:“大李,我在这里!“几乎同时,他和李正,江兰若,都看到对方彼此的脸。
江兰若的脸上挂着泪水。她本来美貌惊人,毕修看在眼里,第一次感到,江兰若是个纯洁透明的女孩。那些凶残,狡诈,没有人性的惨剧,仿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跟江兰若没有任何关系。
毕修又一次叹气。他理解李正,为什么处处袒护江兰若。如果不是为她,他和李正,此刻正轻松愉快地走在郊区清静芬芳的小路上。
毕修却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安茜茜。他心头涌起了恐惧。
他真的可以走掉吗?
太可怕了。
现在,毕修最畏惧的,不是邪梦镇。
而是当面临选择时的自己。
那是一种割裂的痛苦。
毕修又使劲抹了一下脸。李正的脸通红,对毕修说:“你哭了?”
毕修这才意识到,这个大厅里,已经亮了。
从那个一直封闭的小房间里,走出了许多侍从。毕修的脑袋嗡的一声,胀大了几倍。他看着那些人,无声无息地,却井然有序地手持巨大的蜡烛,放置在高大的烛台架上。大厅里很快就恢复了光明。毕修看到,一道巨大的阴影,一直划到他脚下,正好把这座宏大而破碎的大厅一分为二。
那是沉默的2号,王先生。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映照着烛火的火焰的光芒。
整个脸,似乎都在随着火焰燃烧。
毕修突然感到这个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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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一章想进入下一个情节桥段的,没想到还是不行
☆、隐秘宫殿(完)
毕修突然感到这个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李正一手搂着江兰若,看着毕修的奇特的神色,问道:“老毕,你怎么了?”
毕修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对李正说道:“大李,你刚来邪梦镇时,进过这里吗?”李正还来不及说话,一边的江兰若已经说道:“他没进过。这一点你不用问。”毕修看着江兰若,江兰若说道:“这里,是整个邪梦镇的大脑。”她舔了一下嘴唇,说道:“木仙祠是邪梦镇的生命力的根源,这里,是邪梦镇的魂魄。”
毕修说:“我不懂。“
这时候,那2号已经缓缓地向他们走过来。
“你会懂的。毕先生。你是个明白人。“2号的眼睛里,映照着黑夜里的火光,跟在地面上的样子,大不相同。毕修说道:“王先生,我已经来过这里一次,那次,你没要我的命。”2号点点头,说道:“不是我没要你的命,你不必感谢我。”接着又补充一句,“但是你也不必恨我。如果你真的一定认为我是同谋,那也由你。反正我不在乎你对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