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刘大德(2)
毕修吐着胆汁飞了出去,撞在根须形成的洞壁上。跌落地面。
刘大德又回过头,对李正抬起斧头。江兰若惊恐地放下双手,突然狂叫:“妈!妈!救命啊,妈!”
似乎是某种感应,整个地道的根须,都似乎猛然一震。毕修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柄斧头的锋刃,正对着李正的鼻梁。李正正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强行支撑着刘大德的手腕,不然锋刃接近。
毕修从那个低凹的地方爬起来,正打算冲上去帮忙,脚下突然如踩了飞毯,来回摇摆。毕修再次滚落在地。那边刘大德突然身躯变矮了。毕修先是觉得奇怪,然后明白,刘大德的脚下出现了陷阱。刘大德挣扎了几下,似乎脚下被什么束缚,挣脱不出。毕修冲上去,从刘大德的手臂间拖出了李正,抱着他顺着地势一路打滚,远离了刘大德。
刘大德发现到手的猎物走掉了,显然十分愤怒。他的独眼毫无表情,却盯着李正和毕修,然后张开大口发出怒吼,随即,他把那柄利斧挥舞成无数的影子,所击之处,木屑纷飞,接近他的根须全部被劈成碎条,但是随即更多粗壮的根须又围聚上来,阻挡刘大德的通道。刘大德的身体越来越低,他举起斧子在地面上砍,只发出“砰砰”的闷响,劈出了无数豁口,但是根须又紧紧地捆住他的两脚,并沿着他的腿迅速上升,就象是无数条粗黑的儿臂粗细的绳子,把他捆得连一步也不能动。刘大德见自己无法脱身,眼珠暴突地看着毕修和李正,以及躲在他们两人背后的江兰若。
毕修李正二人被刘大德的眼神惊得一时身体僵硬,他们都知道,刘大德应该早就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可能事实上,刘大德现在还站在他们面前逞威。他的头颅和身躯虽然已经被他自己重新定位了一遍,但是仓促之中,他的“工作”还是做得不是很细致,并不能做到如一个正常人一样的完美。
毕修看到刘大德脚下的根须迅速地向上延伸,很快就覆盖了刘大德的胸部。他听到了清晰的“咔嚓咔嚓”声,刘大德的骨头再一次被挤压碎裂。但是,刘大德的脸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只是嘴角,眼睛,鼻孔,耳朵……都咕嘟咕嘟冒出发黑发臭的血浆和脓液。刘大德的脸扭歪着,嘴唇也扭曲着裂开,露出牙龈腐烂后发黑的牙齿,黑色肿胀的舌头伸出来,滴落着血液。即使这样,刘大德还试图对两个人空隙间的江兰若,做出一个狞笑的表情。
李正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喊道:“大德……”刘大德似乎眼珠动了一下,毕修不能确定。那些根须看制服不了刘大德,就继续往上蔓延,就象是织巢鸟做巢一样,做了一个网状的,坚硬的茧子一般的硬壳。
显然,根须在和早已死亡的刘大德搏斗。换句话说,这很可能是神木本身在和活死人搏斗。这是一场非人之间的短兵相接。
☆、困守地底(1)
显然,根须在和早已死亡的刘大德搏斗。换句话说,这很可能是神木本身在和活死人搏斗。这是一场非人之间的短兵相接。毕修和李正完全没有插手的能力,也不敢插手——无论哪一方获胜,他们都难逃一死。只能看着刘大德彻底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从头顶的洞壁上伸出一根更粗壮一点的根须,张开五爪,扭住笼子里的刘大德,然后,毕修看到头顶的洞壁裂开了一道口子,那根根须带着刘大德,跟吊车似的,向上升去。
毕修楞了一瞬,然后猛然扑上去,抓住笼子底部。李正被毕修的奇特行为惊呆了,看着毕修象一只蜘蛛似的上升了大约一间房子那么高的高度,李正突然明白毕修的想法,他毫不客气地往上一跳,抓住毕修的两脚。毕修低头大喊:“带上江兰若!我们到上面去!”李正一手抓住江兰若,一手抱住毕修的腿,喊道:“你不去地底大厅了?”
毕修说道:“我改变主意了!你看看地道里随时都在变化,我们这趟险,冒得值得吗?”
李正大声说道:“你不是给王先生许过诺吗?”
毕修说道:“我不是荆轲,拿小命换一个诺言!我怕死好不好?”
李正把江兰若抱紧在怀里,仰面对毕修说道:“我也很怕死啊!”
毕修说道:“出去吧!咱们不管邪梦镇了,也不当救世主,带着江兰若赶紧升井。等回到地面,就看你的功力,能不能哄着江兰若带我们离开邪梦镇!”李正经历了这么多,也有点胆小怕死,心里一想,毕修的主意果然不错!
江兰若本来一直温顺地呆在李正怀抱里,有些害怕地看着脚下。
李正说道:“兰兰,别往下看,往下看你会害怕………”
江兰若在他胸前使劲闭上眼睛。头顶的毕修却往下看了一眼。
吊着四个人的根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牵引,速度上升极快。但是,随着刘大德的笼子上升,头顶不断裂开足以通过的豁口,四个人通过之后,从上往下看,这些豁口就成为一个又一个黑漆漆不见底的深井。
毕修看到在深井里,似乎有什么猛追上来……他低下头,用夜光珠往下照着,仔细一看,心里不禁提了上来,说道:“不好了!大李,小心脚下啊。”
李正本来正闭着眼睛搂着江兰若,听了之后,不由自主往下一看,正好一条蛇一样的根须缠在他的右脚上!李正抱住江兰若,使劲蹬了几下腿,自然无法摔掉。
上升的根须不动了。
底下的根须开始用力往下牵拉。
李正恨恨骂道:“该死的!为什么肯送刘大德上地面,却硬要留我们在地下!”可是他根本腾不开手去砍这根根须。毕修在头顶说道:“我看,这件事,八成跟江兰若有关系。”
正说着,头顶的根须突然散开了!
毕修啊的一声,手一松,向李正头顶砸了下去。李正失去了空中的支撑,就觉得腾云驾雾地往下坠落。江兰若紧紧抱住李正不敢睁眼。但是李正看着她似乎没什么害怕的样子。
☆、困守地底(2)
上升的根须不动了。
底下的根须开始用力往下牵拉。
李正恨恨骂道:“该死的!为什么肯送刘大德上地面,却硬要留我们在地下!”可是他根本腾不开手去砍这根根须。毕修在头顶说道:“我看,这件事,八成跟江兰若有关系。”
正说着,头顶的根须突然散开了!
毕修啊的一声,手一松,向李正头顶砸了下去。李正失去了空中的支撑,就觉得腾云驾雾地往下坠落。江兰若紧紧抱住李正不敢睁眼。但是李正看着她似乎没什么害怕的样子。
三个可怜的人一起往下坠落。李正的心猛然收缩,继而毕修在乱扒乱抓中抓住了李正的衣服。李正一手抱住江兰若,心想,也好。能和朋友和兰兰死在一起,死法总算不是太坏。
比某些人强太多了。
三个人向着那口黑黝黝的深井坠落下去。刘大德的笼子也跟着往下砸落,但神奇的是每次当它要砸在三人身上时,总有一股力量令它偏了一点。
刘大德降落到某一层后,留在了地面上。
而三人却继续向下降落。
毕修怨恨地说道:“怎么回事?刘大德的待遇……比我们好!”
李正懒得理睬他。
三个人又跌回方才和刘大德激斗的地方。李正砸在毕修身上,江兰若坐在李正的身上。把毕修压得不住地惨叫。
李正抬起身,在毕修身上按压了几下,问道:“老毕,没事吧?没骨折吧?”毕修忍痛活动了一下身躯,说道:“应该不要紧。即使骨折——”他苦笑了一下,说道:“这里木条多。我当年学过土法做夹板。”李正见他没事,回头去看江兰若。
江兰若神情专注,似乎正在倾听什么。李正看了她一会儿,有点担心,他抬头看看四周,经过方才一番惊险,地道里又有了新的变化。
来时的路方向似乎又和刚才第一次到时不一样了。它倾斜着向上升,拐了一个弯之后,再看不到上面的方向了。
李正摸摸江兰若的头发,问道:“兰兰,怎么了?”
江兰若在珠子的柔光里眨了眨眼睛,说道:“哥哥,你听不见吗?“
李正捂住她的耳朵,说道:“兰兰,胡闹什么。这种地方,会能有什么声音呢?“
江兰若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圆,里面能清澈地反射出李正关切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神很空洞,把两只手叠在李正的手背上,自语地说道:“真的有,真的有……那种我很熟悉的声音啊。“
李正侧耳听了听。在这个地下道里,应该是除了他们三个人,和头顶不知道留在何处的刘大德,没有第五个人了。如果有什么动静,现在也是他们三个人的动静。
当然,还有一种声音,那就是根须莫名的疯狂生长,扭曲,延伸,相互摩擦,所发出的声音。李正不认为这种声音,对江兰若会起什么吸引力。
他认为,江兰若是精神过分紧张,产生了幻觉。他正这么想,毕修在后面抓住他一边肩膀,把他扳过去,面对着自己。
毕修看了江兰若一下,江兰若还在侧耳谛听。
☆、美人末路(1)
毕修看了江兰若一下,江兰若还在侧耳谛听。
毕修低声对李正说道:“大李,我们刚才怎么脱险的,你知道吗?“
李正说道:“根须突然发生了变化,把刘大德给拖住了,我们才从他的斧头下逃走啊。“
毕修说道:“是根须突然拖住了刘大德!可是根须又想把刘大德绞杀,但是却不能杀死这个已经死了的人。“
李正倒吸一口冷气。
刘大德不会再死了。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现在根本就是个死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大德根本是已经死了!
已经无可辩驳的事实反复证实:刘大德死了,死得没法再死了!按照常识,正常人体遭受那么多次的伤害,早就是一具尸体,还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刘大德到底为什么,还在四处溜达,战斗力超强?
毕修的嘴唇凑到李正耳边,说道:“根须杀不死刘大德,只好把他往上提。看来,根须是怕刘大德的,它们想摆脱他!“李正吃惊地看着毕修,眼睛瞪得溜圆。
毕修叹着气,对眼前的形势很不乐观,说道:“更糟的是,根须想送走刘大德,可是却要留下我们!”
李正恨恨地接口:“正是这样!砍它的刘大德,它要送走,这么规矩的我们,它却强行留客!什么道理。”
毕修哭笑不得,李正根本没抓到重点。他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还记得,为什么刘大德会被突然拖住嘛?”
李正仔细想了一会儿,眉头紧皱,最后说道:“是巧合吧?这根须还算有点良心,从刘大德手里救了我们一命。”
毕修说道:“巧合个鬼!”说到“鬼”字,李正苦笑道:“老毕,你别提什么鬼好不好?你知道,我们刚刚才见过那个藏着尸体的洞口!”毕修说道:“我记得,当时江兰若一个劲地喊‘妈’!也就是这个时候,根须突然发疯生长,困住了刘大德!”
李正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是说,那个女人……她是江兰若的母亲……是她救了我们?可是你还记得吗,在我们说服江兰若不要听从那个祭典,被镇子上的人们活埋的时候,江兰若明白地告诉过我们,她没有母亲!”
毕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冰冷地笑容。他很清晰地说道:“江兰若,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话,她当年被带入邪梦镇的时候,大约也就是七八岁。七八岁的孩子,刚刚开始懂事,什么都听大人指点。十五年时光,足够给她洗脑了。江兰若长年跟着庞建贵和那个王先生,他们究竟灌输她什么内容,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从来没教过江兰若正常的人生伦理。江兰若的记忆里,父母的形象,渐渐被洗去,淡化了。但是当时情况十分紧急,江兰若在那一刻,本能地想起了母亲,本能地哭喊母亲救命。”
李正的下巴颤抖了,过了很久,才垂下眼神,躲过毕修的注视。毕修明白,李正不希望江兰若又那么一个母亲。毕修也同样不希望,那个分不清生物种属的,只具有人的形体的生物,会是江兰若的母亲。
☆、美人末路(2)
毕修也同样不希望,那个分不清生物种属的,只具有人的形体的生物,会是江兰若的母亲。
如果那个怪物真的生下了江兰若,真的和江兰若有至亲的血缘关系,那么,他们担心的,不仅仅是江兰若的现状,还有江兰若的基因。或许,江兰若永远无法逃出邪梦镇!即使离开了邪梦镇,她的血,也会带领她回到邪梦镇!
李正回头把江兰若揽在怀里,江兰若含糊地说道:“哥哥,我听到那个声音好熟悉啊……”她说着,一边用眼睛四处搜索。李正把她拽回去,说道:“乖,不要管那种声音。那是魔鬼在喊你。兰兰,我们要赶紧想办法回去。”
江兰若根本不听。她说道:“不,那个声音,好温暖……我想它……”她一把推开李正。李正料不到她的力气奇大,身不由己地仰面摔倒。江兰若站起来,顺着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的前方向下延伸。李正急忙爬起来,冲上去抱住江兰若。江兰若回头看着李正,也就在这个时候,毕修也冲上去,抱住李正,拼命往后拖。江兰若的脚下,根须纷纷散开,一层一层,露出了无限的深井。李正抱着江兰若不肯松手,江兰若的两脚悬空。毕修抱着李正死命往后拖。
也许毕修就可以把两个人都拖上安全的地面了。但是毕修突然感到自己的脚下也软了,他大呼一声,三个人一个接一个,都往下跌落。幸好中途都有根须编织的大网给绊了一下,不至于筋断骨折。
三个人相继从最后一张大网上滚落下去,扑倒在地面上。
毕修伏在地面上很久,慢慢地撑起上身。江兰若早就坐起来,好奇地四处张望。李正还伏在他身。毕修推了李正一把,李正抬起头。毕修对李正说道:“我们到地方了。”
李正似乎突然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猛地窜了起来。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除了珠光所照耀的范围,他什么都看不清楚,这个巨大的场地面积实在太大。以前,这里应该有灯光照明。但是,现在,供电系统已经彻底被破坏,为了防止在剧烈的地震中,电线走火烧毁了整棵神木以及木仙祠,即使有电,这种危险的状况下也不会使用。
所以,本该受到严密监视的树根大厅,其实早就失控。
李正惊慌地左右搜索,嘴里不住地喊:“兰兰呢?兰兰呢?”毕修按住他,让他冷静。然后用珠光找到了端坐的江兰若。
他们在这个地底,已经分不清楚方向。但是,江兰若的面貌,分明是在面向着什么而端坐的。
然后,两个男人听到一阵笑声。
那是一种凄惨的,模糊的,痛苦到极点,眼泪已经无力宣泄的,疯狂的笑声。虽然它低沉,粗糙,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吓得脸色惨变。
江兰若的神情却更好奇了。
李正过去,把江兰若拉在自己身后。
毕修吸口气,拿着夜光珠照过去。
☆、美人末路(3)
李正过去,把江兰若拉在自己身后。
毕修吸口气,拿着夜光珠照过去。
在珠子柔幽的光辉中,他们看到一张枯皱的老脸。眼眶血红,眼睛瞪得溜圆,用一种震惊而贪婪的神情,轮番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
毕修站起来,珠光的范围更大了一些。这次他们看见,面前伏着的人,头发铺满了全身,却全是白色的。
这个人体的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和嘴唇,全是一色雪白。
毕修牙齿微微打颤。在这个人体的脊背上,似乎是一种赘生物,从它脊椎上凸起,向上延伸,又分出枝杈,越分越密,伸入到黑暗里去了。
毕修拿着珠子往上看了一阵,但是,虽然看不见,估计天花板也是极高。他也不知道天花板上的情形。这些从人体生出来的须状物,是如何透入头顶的土层的。
地上伏着的人体抬起头来,那张脸根本分不出性别了。连它的嗓音,也分不出性别了。只是它的胴体,究竟还可以看得出一些女性的特征。
于是,毕修和李正才确信,这是一个女人。只是,这具躯壳,却引不起这两个年轻男人的一丝一毫的欲望。
此时此地,不知该说男人和女人,谁的杯具更惨重一点。
毕修抹抹前额,把江兰若从李正背后拉出来,放在那女人面前。女人却根本不看江兰若,只是对着毕修发出一串模糊的音节。
毕修说不出话,李正却急了,他冲上去,问道:“你是谁?”
这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他确实不认识。
那女人裂开了嘴巴,猛然向李正的脖子咬过去。毕修急忙从后拉了李正一把,李正一仰头,牙齿在他咽喉上蹭了一下,发出“喀”的一声。
毕修问道:“你认识江长有吗?”
女人满脸的皱纹都活动起来,猛然转过头,瞪着毕修。毕修又问了一遍,女人呵呵地说了几句。毕修摇头表示听不懂,女人又反复说了几次,毕修终于勉强听明白了。她说的是:“他是我老公!”
毕修总觉得皮肤上有些不舒服,寒凛凛的,仿佛总有些粘腻的物质在皮肤上爬。他极力稳定情绪,慢慢地又问道:“你还认得这个女孩吗?”他指着江兰若。
女人瞪着江兰若看了几秒钟,突然露出笑容,说了一句话:“是我!是我!”
李正心里一凉,看着漠然的江兰若。
毕修说道:“她已经疯了。”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无论是什么人,在这个地牢里关押十几年,他都会疯。”李正感到两腿在打颤。
毕修又对那女人说道:“这不是你,这是你女儿。”
这时候,那女人的舌头转动已经是十分灵活。她用粗哑的声音说道:“不,不,我女儿才八岁!我的女儿兰兰,她才八岁!每天有邻居家的孩子送她上学,陪她玩!我和老公就她一个孩子,她是我的命!”她嘶叫起来。
毕修听了,又指着李正说道:“你女儿长大了,你不知道吗?已经十五年过去了,她长大……了!她不会永远是小孩子。你看他——”他说,“你看,这就是当年送江兰若去上学的邻居家的孩子!”
☆、诡异重逢(1)
毕修听了,又指着李正说道:“你女儿长大了,你不知道吗?已经十五年过去了,她长大……了!她不会永远是小孩子。你看他——”他说,“你看,这就是当年送江兰若去上学的邻居家的孩子!”
女人抬眼看看李正,露出笑容说道:“哦,这不是老李吗?你也来了?我的女儿兰兰呢?”她显然把李正当成他老爸老李师傅了。“李正哆嗦了嘴唇,半晌才慌乱地说道:“我爸爸……已经去世了!阿姨,我是小正啊,老爱去你家带走兰兰的小正啊。你好好想想!”
女人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坚决地摇摇头,说道:“不,你不要骗我!你是老李,我把女儿托付给你,兰兰不是正在你家里睡觉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李正太紧张了。炮兵出身的李正,竟然象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发僵,一动不能动了。但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如果被这女人的一双眼睛给盯住,他都会反应严重失常。
虽然那双眼睛的确是生在一张人的面孔上——
但是,就连一边的毕修,也感觉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李正转动着舌头,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这个女人,血缘上可以解释为江兰若的母亲,在她的思维中,似乎时间完全停顿在十五年前。
毕修回头看看江兰若,这个重要的当事人,被眼前的女人拼命寻找的孩子,眼下却茫然地东张西望,根本连看都不看地上俯伏着的女人一眼。在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这个女人的存在。或者说,这个女人的存在,和地上的灰尘没什么不同。
毕修感到窒息。地底大厅的空间虽然辽阔,但是他却感到极为逼仄窒息。
李正紧握着江兰若的手,突然感到江兰若的手来回扭动,似乎打算从他的手里挣脱。李正赶紧攥紧了一点。毕修也看出江兰若有了新的状况。他走过去,对江兰若说道:“兰若,你要紧紧跟着我们,听话,不能在这个地方乱跑。“
江兰若抬起眼皮,一双眸子,在黑暗里闪闪发亮:“我在找那个声音啊。“
毕修说道:“声音?你说刚才那个只有你才听到的声音吗?“
江兰若露出几乎快哭的样子:“是啊。刚才我们停留在上面的时候,我听到那些根须中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我,在哭。我好难过啊。那个声音,我很熟悉很熟悉的。“
毕修指着地上的女人问道:“那个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啊。兰若,你忘记了,你是她的一部分啊。你是神木的分体!“
江兰若稚气地摇摇头,说道:“不。我妈妈不是这个样子。她又老又丑,这么怪的模样,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我要去找那个从小带我长大的妈妈!“她尖声喊了起来,显然暴躁已极。
毕修被她的尖利的喊声震得耳膜疼痛,他捂着耳朵,等着江兰若的尖叫声过去,才又说道:“蓝若,难道你忘记了,你以前在木仙祠上面时,从闭路电视里看到的那个女人么?你仔细看清楚,这就是原来那个年轻的女人啊。“
☆、诡异重逢(2)
江兰若痴呆似的看了毕修一会儿,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脸色煞白的李正。李正对江兰若点点头。毕修看见,李正在哭。江兰若才低头看着地上伏着的,生不如死的女人。江兰若痴呆般地说道:“是吗?真的是她吗?为什么……她跟我记得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一样啊!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毕修听江兰若如此说道,心里惊恐更深。他想,难道我毕修竟然会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吗?虽然已经无数次想过,追踪白骨庙会遭遇什么下场,但当死亡真的就面对面对他冷笑时,毕修依旧骨髓寒冷,魂不附体。
毕修没见过年轻时候,江长有的漂亮老婆,但是既然在上千人的大厂有第一美人之称,必然有出众之处,绝对不会是个无盐嫫母。
也就在十几个钟头之前,他还在电视里看到过树根下压着的女人。那时候,她虽然不成人样,但依旧保持着年轻女人美妙的外形。
而现在……她基本上已经被背负着的巨树给吮吸干瘪,只剩下一个皮囊了。
也就是说——
这棵树在吮吸她!
她快完蛋了!
毕修感到这中间必然有个联系。
庞建贵病势垂危。
邪梦镇面临覆灭。
巨树即将死亡。
巨树下的女人面临衰老。
这一切现象,都是在太巧合了。
毕修不相信巧合太多。他相信,这些现象既然同时出现,必定是说明同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绝对不是邪梦镇消失那么简单!
毕修脑子里混乱如麻,无论如何也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江兰若和母亲相见不相识。即将死去的母亲,看着面前跟自己酷肖的女儿,却不相信那是她的亲骨肉。
任是多么坚强的心,在地底被一动不动地□□十五年,她也会精神失常的!
毕修无法想象,这个会恋爱,会生育,曾经度过十年幸福平静的生活的女人,是中如何在地底下依靠回忆,来挨过这天谴般地每一分钟的。
如果不躲进回忆里,这种地底的生活,她是熬不下去的。
结果她就永远留在了回忆里。
对于她来说,那是她最美好的梦。
她宁可相信梦境是现实,而否定自己身处的真实现实。
所以,她不理解,她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了。
正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毕修想了一下,蹲下身来问道:“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女人看了毕修一眼,却说了一句毕修万万没想到的话。
“我很美吗?“
毕修愣住了。
这个女人的样子,跟美丽,扯不上任何关系。
不过他立刻认真地回答:“嗯。当然。您是红光厂的第一美人。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女人得意地笑了:“好好。很久没人承认我是第一美人了。只有我老公江长有会看着我发呆。哦不,每个见到我的男人,都会看着我发呆,就连——那个庞厂长也不例外!“
毕修脊背上起了一层寒栗。
女人转了一下眼珠,又说道:“可是我可不是不正经的女人。唉,我就想带着闺女,跟着老江安安稳稳过上一辈子,再看着兰兰嫁给李师傅家那个小子,我也就知足了。“
李正瞪着眼睛,却说不出话。他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当然,毕修知道,他老爸已经过世了。
☆、美人的回忆(1)
李正瞪着眼睛,却说不出话。他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当然,毕修知道,他老爸已经过世了。
毕修心想,事不宜迟,赶紧顺势套出以往的真相才是正经。他笑着说道:“那,我就称呼您‘美人’好了。‘美人’,你当年是去做什么事的,遇到了江先生?“说完,他抬头看了李正一眼。
‘美人’怔怔地思索了一会儿,哀戚地说道:“我是从小,就跟着一群人在一起。我似乎听说,我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拐带的‘童女’。我的作用,就是供奉我脊背上这棵神木。但是后来,我长大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所谓的供奉,就是把我活埋在这个地方。“
毕修低声问道:“是谁告诉你要把你活埋的?“女人幽幽地说道:“是一个男的,他姓王。他似乎是那些人的头领。”毕修不再追问。王先生的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而江兰若的母亲起码也该有四十岁了。这中间必然有一种奇怪的作用。
美人有点怀念地说道:“虽然他对我非常不客气,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是邪梦镇上,唯一一个让我忘不了的人!后来,邪梦镇举行仪式,仪式之后,我就要被活埋在这里。那一次,很奇怪的,有一个跟镇民们完全不同的人,他通过废墟街,走进了邪梦镇!他显然不知道他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邪梦镇究竟在干什么!可是,王先生对我说,如果我不想当一具死尸被埋在地下,就跟着那个外乡人走吧!”
毕修突然想起来,当庞建贵到达邪梦镇的时候,神木还只是一棵树苗。木仙祠也早就香火断绝很久了。
美人又说道:“我从来没见过王先生那样的表情。为了对得起他,我也必须逃跑一次试试。于是我就救下了江长有,以后就和江长有结婚了。这十年时光,我过得很平静,很幸福……”她露出笑容。
如此说来——
美人实际上救了迷路的江长有。
如果当时美人不救下江长有,江长有势必当场被处死,或者成为邪梦镇的食物。
但是美人到底也没能真的救下江长有。
江长有不过是多活了十年。十年一梦。
一切在开始本来要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眼下,就值剩下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了。
“‘美人’,您过得这么幸福。可是您在出事的那天,怎么会出现在于师傅和刘师傅的家里呢?你一定知道了吧,他们两人都死在你面前。”
“是的。我跟他们再熟悉不过。所以我到他们家的时候,他们很自然就给我打开了门,请我做客。但是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们就自杀了?而且于师傅还杀死了自己的老婆?我当时亲眼看着他象杀猪似的割开了他妻子的喉咙放血,然后把头颅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我实在不懂,可是我更奇怪的是,当时看着那个场面,我一点也不怕。真奇怪,也许,是我在邪梦镇长大的缘故。”
毕修没想到,即使找到了美人自己,也无法解开当年于、刘两家的灭门之谜。但是,很显然,刘大德把江家当做了仇人。难道刘大德竟然知道点什么么?
☆、美人的回忆(2)
难道刘大德竟然知道点什么么?
可惜,刘大德眼下,也已经成了一个行尸走肉。难道谜底究竟是一个谜了?
“江先生和李先生,当时都在医院里陪着你,你昏迷不醒,但是医生也找不出病因。同时你又在于、刘两家出现。你是如何做到的?“
“同时?“轮到美人惊讶了,“这绝无可能!我只会在一个地方出现!没人能真的分身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我也没什么孪生姐妹。”
毕修再次感到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离开医院的?”
“离开医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早就离开医院,在厂区里到处转悠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想离开工厂的时候,根本没一个人阻拦我!”
“可是,江先生却吓疯了!”毕修有点急躁。这个美人,似乎对自己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和江兰若如出一辙。
“吓疯了!”美人比毕修更惊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是谁吓的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根本没见过他回家!”
毕修头晕目眩,忍耐着又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会回到邪梦镇呢?”
“我觉得,我和老江一起度过了十年的幸福光阴,本来我是永远都不想走的。可是那个夜晚,我突然感到有人在喊我。我无法拒绝,就跟随着那个喊我的声音来了!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后悔了。我再也回不了家了,再也看不到老公和女儿了。我的女儿,那天我记得老公是把她寄托在李师傅家里,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女人哀哀地哭泣起来。毕修感到,自己已经没什么可问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邪梦镇里,发生的一切巧合事件之间的联系。
如果能挽救邪梦镇——毕修对未来,并没有太多的乐观。他不认为庞建贵会信守诺言放自己三人一条生路。不,庞建贵绝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而且他有太多的理由让毕修和李正永远闭嘴。
但是——
必须先考虑眼前的危机,然后再想如何去对付庞建贵!
毕修问道:“‘美人’,那么您这些日子里以来,有什么和以往的感觉不同呢?“他斟酌用词,没告诉“美人”其实已经距离骷髅不远了。
美人想了想,说道:“我一直都被压在这棵树的下面。我能感受到这棵树的生机。可是最近一段日子,我觉得,这棵树的生机一天不如一天了!因为它的生机衰退,我也每天都感到疲累,连呼吸都没有力气了。”
毕修心想,你的样子也衰老的可怕。幸亏这个地方没有镜子。
但是他还是没说出来。
他说道:“‘美人’,我在地面上时,听他们说,只要把这位女士——”他一指江兰若,“这位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士,代替你活埋在这棵树的根下,神木就会继续延续生机!所以,我们才带着这位女士来到您这里!”
美人睁开眼睛,努力地看着面前的江兰若,喃喃自语:“对,这不是我自己吗?”
毕修突然感到一股寒气。
☆、李正发疯(1)
毕修突然感到一股寒气。
美人说道:“这就是我啊。难道我是在照镜子?”
毕修突然醒悟,那些人为什么要活埋江兰若了。也许美人的错觉其实没错:江兰若就是年轻的美人。用一个年轻的躯体代替衰朽的美人做树根,自然可能让神木延续一刻生命。
美人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瘦骨嶙峋,坑坑洼洼,指着江兰若,似乎想触动她一下。毕修小心地问道:“‘美人’,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活埋江兰若之后,您会如何?”
美人的手垂落在中途,嘶哑地说道:“如何?我自然被砍下来。跟神木连接了这么多年,我无法独立生存了。”
李正哀鸣了一声,摇摇欲坠,两只手捂住了脸。毕修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同时却觉得有个什么冰冷的东西,自他的心口慢慢向上蠕动,一路上带出一条冰冷坚硬的线条,一直上升到他的嘴巴里。
美人翻着眼皮,看着站在她头顶的江兰若,江兰若也低头看着美人。美人咧嘴笑了一下,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很为我难过?其实不会的。完全不必。我没有丝毫的难过。我甚至盼着那个时刻快点来。”
毕修觉得喘不上气来。美人又笑了几声,暗哑着嗓子说道:“如果你在这里呆上十五年,你就会理解我的感受。”
不,不必十五年。只在这里待了几天,毕修已经决定,就算饿死,也不会呆在邪梦镇活下去的。
如果即使邪梦镇救活了,庞建贵依然不会放他出去。
毕修相信,他会象一个日漫里的“地缚灵”,或者象一个死不瞑目却已经没了自我意识的鬼魂,永远在邪梦镇到处游荡,寻找那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出口。
毕修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美人咳咳地笑了几声,向上仰起面,说道:“你们既然带来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还不动手?“
李正如同梦呓一样地说道:“动手,动手。“毕修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李正似乎丢了魂魄。
毕修当然理解李正。
毕修没有和江长有的一家相处过。而李正不同,他和江长有一家相处了十多年!认识了江长有的老婆十年,中间照顾了江兰若七年。
对于毕修来说,眼前的女人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毕修和这个女人,是第一次见面啊。
对于李正来说,那可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受到过度刺激的李正,眼下虽然人还直立着,但是思维混乱,已经陷入恍惚状态了。
毕修轻声喊道:“大李?“
李正不说话,两眼发直地,只是看着地面上伏着的女人。
女人裂开嘴巴,笑得嘴角都裂到耳朵根了,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第一美人“的风采。她说道:”对啊,来啊,砍掉我的脑袋!“她喉咙里发出“咯咯”地一阵响,说道:“然后,把树从我的脊背上拔掉,我就可以舒服地睡上一个好觉了!”
她对李正说道,那双瞪得泛出血丝的眼珠,似乎有着莫名的力量,令本来就心神恍惚的李正,真的慢慢抽出了皮带上的军刀。
☆、李正发疯(2)
她对李正说道,那双瞪得泛出血丝的眼珠,似乎有着莫名的力量,令本来就心神恍惚的李正,真的慢慢抽出了皮带上的军刀。
这是因为,这个地下大厅里,根本没有斧头!
而毕修和李正,带着江兰若下来,根本不是为了杀人的!
所以李正要杀死这个女人,只能用军刀。即使如此,看看这个女人细瘦干枯的脖子,按李正一个壮汉的力气,够狠够黑的话,连刀刃都不必了,直接就能用那双操纵惯机床的大手掰断她的颈骨!
毕修感到一股冷汗顺着脊梁躺下去。李正慢慢地打开刀刃。
毕修看着李正低头看着脚下的人体,那种眼神,十分冷漠。根本不象是那个侠义,爽快,又有点调皮的大个子李正了!
毕修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他小心地看着李正,尽量不去惊动他。对于这种状态之下的李正,突然惊动他,对他的伤害是十分强烈的。
李正毫无妨碍地慢慢弯下腰。动作之熟练,简直如同一个惯于杀人分尸的老手了。毕修不敢惊醒他,悄悄地走到他身边,对李正说道:“大李,你这是干嘛呢?”
李正说道:“你看不出吗?当然是把这棵树腐烂的根系给修一下。”毕修贴近他的耳朵,说道:“大李,修剪好之后呢?你不管兰兰了?”李正一愣,看着前方不做声了。
毕修知道李正开始醒悟了,又趁热打铁,对李正说道:“你把树根砍了,你就得把江兰若填在这个树洞里。你高兴吗?”
李正蹲在地上,摇晃了两下,手一歪,锋利的军刀掉在地面上。毕修看着李正的脸色慢慢地变了,从冷森森变得柔和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正转过头来,看着毕修的眼神却是极为清澈了:“谢谢你,老毕。我差点成了杀人犯。”
毕修只是叹气。他必须这么做。如果唤不醒李正的话,他只好另想办法,即使让李正受伤,也只好制止他的杀人行动。毕竟,杀了这个女人之后,估计神木是一定会死的。所以,这个女人只要和神木分离,毫无疑问必须有另一个合适的顶替上去。
那么,把江兰若埋进去吗?如果真的要这么干,还需要他们哥俩冒死闯进这么奇怪的地下迷宫吗?
而李正一旦清醒之后,大约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同意江兰若代替这个女人埋在地底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母女两人见面不相识。江兰若不认为这个变形了的女人是她的母亲,而这个女人的意识还停留在十五年前,她也不认为这个已经成年的姑娘,是她唯一的女儿。
李正拉过江兰若的手,对那女人说:“阿姨,这就是你的女儿,兰兰。”
女人的眼珠闪着幽光,说道:“不,不是的!我女儿才七岁,她怎么可能是我女儿!”
江兰若把手从李正手里抽走。李正看着她,指着那女人对江兰若说道:“兰兰,这是你妈妈!”
江兰若嘴角抽动了一下,神经质地笑了笑,说道:“不,不!我妈妈年轻又美丽,怎么可能是这么个老怪物!”
李正扶着江兰若的两只肩膀,深深地低下头,说道:“兰兰,她的确是你的妈妈!你记得吗,你在邪梦镇,已经度过了十五年了!十五年光阴,你妈妈,自然会变老的!她的美貌,都转移到你的身上了!”江兰若有点慌乱,眼睛来回转动着,不知道是否该相信李正的话。
☆、美人的要求(1)
但是她心里,毕竟还是愿意相信李正的!
李正在这个世界上,是她唯一的温暖,唯一令她感到安全的依赖。
所以她终于从李正的怀抱里转动她的两只眼睛,隔着李正,偷偷看着那个样貌古怪的女人。
李正转过身,拉着江兰若的一只手,说道:“喊‘妈’,兰兰,快喊!你喊她的时间不会多了!”毕修难过地别过脸去。李正毕竟是李正。虽然收到过剧烈的感情的冲击,现在,还是以一个邻居家哥哥的身份,来带着江兰若做她该做的事。而且以后会发生的一切,李正心里也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