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庞建贵突然感觉汗毛凛然而立。他感受到他也许是进了一个比审判他的法庭更恐惧的地方,他两腿战栗,几欲倒地。
男人用深情的眼光看了一下高空的大树,又说:“我们从来没有吃饱过!所谓地狱的饿鬼道,大约就是如此吧,永远忍受饥饿的折磨!只有吃了这神祠里送出来的果实,才能平息这令我们生不如死的饥火。”
“这果实到底是什么?”庞建贵有气无力地问道。他真的太饿了,但是毕竟是老奸巨猾之人,不肯轻易吃这种奇怪的东西。
“这是我们的圣果啊。”男人陶醉而虔诚地双手合十,“这是我们生命的源泉!民以食为天,它就是我们唯一的天……”
庞建贵听出了一点消息,打断他冗长的抒情:“到底它有什么特别的?难道这东西比五谷杂粮还抗饥耐饿吗?”
男人继续用沉醉的表情摇头:“五谷杂粮?那是远古的东西了。吃了这种果实,你想什么,就有什么!这是美梦的果实,是欲望实现的果实……”
☆、深夜行动
男人继续用沉醉的表情摇头:“五谷杂粮?那是远古的东西了。吃了这种果实,你想什么,就有什么!这是美梦的果实,是欲望实现的果实……”
庞建贵突然明白,在大门外矗立那两头巨兽是什么了。不过,他毕竟是一个无神论者,他不相信什么梦想之果。他只知道他实在太饿,冷汗直冒。但是他又实在不敢吃男人痴迷的那种果实。犹豫之间,那男人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点残渣,伸着懒腰打算离开广场。庞建贵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毕竟是一个无神论者,他根本不相信什么梦想之果。但是,虽然他现在饿得直冒虚汗,头昏脑胀,他也拿出少年时翻过几架山去求学的勇气,坚决禁止自己去想着吃那些果实。
庞建贵实在没有力气再奔波了,他跟着那男人,那男的貌似见庞建贵无意抢夺他的口粮,也就善意了许多,领着庞建贵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庞建贵倒在这家的床铺上,蒙头睡了一夜。
等睡醒,睁眼一看,街上一片死寂,只有月光如洗,透进庞建贵所在的窗口。庞建贵是个精明的人,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意志坚决的人,发现什么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必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同时,他这个人又目光敏锐独到——否则,他也不敢在上级严密关注的情况下冒险逃走。他躺在□□开始思索。他见过许多形式独特风格古老的乡镇,但这一个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他也见识过许多另类的饮食文化,而凭借水果度日,他只听说过非洲有一种面包树,当地土著以树上的果实为主粮。但看那男人吃的果实,莫非和那面包树有同样功效?
虽然如此猜测,强大的好奇心——或者说某种怪异的习惯力——令庞建贵悄悄起身。他毫无阻碍地走上街道,街上很宁静,只有偶尔几个小楼透出灯光。庞建贵那种探查的好奇心越来越强,以至于他无法克制自己的脚步。庞建贵自己都觉得奇怪,他这股衰弱之中爆发的热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生,您这是去哪儿?这么晚了。”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沙哑的询问,把庞建贵吓得一阵激灵。他呼了一口气,回过头一看,那男人的两只眼睛正明晃晃地映着小楼里透出的灯光。
庞建贵尴尬地笑了两声。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并不如表面上看去那么愚钝。更糟的是,这个男人似乎还管闲事。庞建贵把锄头和铁锹放在身后,说道:“没什么,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请回吧。”
男人的眼睛透出愁苦和恳切的神气,让庞建贵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背过手去摸身后的锄头。男人说:“庞先生,您不能一错再错。您失去的已经太多了,您还不知道吗?如果您执意不听我的阻拦,您将失去最后的自由。”
庞建贵听着这个人似乎知道他要作什么,他一边由着他像个女人一样絮絮叨叨,一边悄然握紧锄头,乘那人还只顾着说话,庞建贵对着他的前额就是猛然一击!
☆、神秘巨树
庞建贵尴尬地笑了两声。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并不如表面上看去那么愚钝。更糟的是,这个男人似乎还管闲事。庞建贵把锄头和铁锹放在身后,说道:“没什么,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请回吧。”
男人的眼睛透出愁苦和恳切的神气,让庞建贵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背过手去摸身后的锄头。男人说:“庞先生,您不能去那里!你来到这个镇上,就已经做错了。难道你还想一错再错?这一次如果再做错,您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庞建贵听着这个人似乎知道他要作什么,他一边由着他像个女人一样絮絮叨叨,一边悄然握紧锄头,乘那人还只顾着说话,庞建贵对着他的前额就是猛然一击!
男人的口猝然张大,无声地倒下了。庞建贵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广场已经近在眼前,现在,那上面空荡荡的。任何人,任何理由,都无法阻止庞建贵的行动。
厚重的大门被庞建贵一碰,竟然就应手而开。这使庞建贵站在门槛外,慌了很久。这过分的轻易,反而令他心怀疑惧。
但庞建贵究竟是个精明胆大的人,他只要一丝怀疑还没明白,他就不会罢休。眼下,他的困惑有三:
一、 为什么这里的人,以吃这棵树的果实卫生,而不吃五谷杂粮?
二、 为什么他接近这个镇,接近这个神祠,都有人阻拦——不是强制,是苦苦哀求?
三、 这棵树,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还有一个疑问,在他心里弥漫。但那是一个不成疑问的疑问。
男人已经说过,吃了那颗树的果实,就会梦想和现实同一。但庞建贵自然不会信的。可是,那么多人都朝圣一样坐在广场上吃树上的果实,难道他们全都这么容易被骗?
看看底细!这种冒险的动机,如同鸦片一样,刺激着庞建贵全身每一个神经单元。他终于扛着锄头和铁锹进了神祠。
巨树依旧挺立,挂满各种符纸的树干,足有十人合抱。在香案后,树干如青铜一般威严。明亮烛光照射下,香烟围着树干缭绕。
现在,神祠内外没一个人,正是下手的好时光。庞建贵就是这么打算的。他观察过,这个大门根本从来不开。而神祠内也没什么看守。他可以在这里安逸地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等事情办妥之后,他还可以趁夜深人静,怡然自得地离去,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神祠,被这里的人奉为圣地,等有人进来,发现圣地的树下有个大坑,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怪了。庞建贵突然发现很不对劲。他把带的武器靠在香案上,拍着自己的脑袋。受了这么多惊吓,他回忆起他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方的。
靠!我他妈冒着蹲大狱吃枪子儿的危险,抱着钱亡命,为的什么?就为在这莫名其妙的鬼树地下刨大坑?
庞建贵脑子清醒过来,他看了看四周这死寂无人的巨庙,突然发现自己渺小无力得可怕。他不禁上去又攥紧了锄头,倒退着向大门走。
他突然不动了。
本来幽寂的神祠内,烛火突然颤动起来。这是因为庞建贵听到一种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庞建贵……庞建贵……庞建……
☆、发现地穴
本来幽寂的神祠内,烛火突然颤动起来。这是因为庞建贵听到一种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庞建贵……庞建贵……庞建……
声音十分微弱,但是足以让庞建贵听清楚。庞建贵失魂落魄地看了一圈,没见一个人影儿。连老鼠都不见一只。
庞建贵搜索了一阵,眼睛往下慢慢搜寻到树根部。他伏在那铺地的青砖上,果然,那个呼喊他名字的声音,就从地砖的下面传出!
庞建贵脸色发绿,他小心翼翼地用铁锹撬开一块地砖,下面只是黑色的泥土。但庞建贵还是听到那个喊他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他挥起锄头大干。我们已经知道,庞建贵是山里苦娃子出神,在他小时候上学之余,在家里后山坡那两三亩薄地拼命劳作,是家常便饭。他家很可怜,不要说如今乡下很常见的手扶,连犁地的老牛都养不起。全靠最原始的方式,凭着锄头刨地。
所以他干活很快——就在这个时候,庞建贵似乎又变回了十几岁时的少年学生庞建贵——他没多长时间就刨出一个一米多深的打坑,接着锄头当的一声,似乎碰到什么金属,金属下面还是空的!庞建贵立刻精神大振,他弯下腰,看到一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金属板盖,上面有一把巨锁,锈成一团。庞建贵趴在那金属板上仔细谛听,没错,那呼喊他的声音更大,更清楚了!
庞建贵举起锄头,只砸了两下,那把巨锁就碎裂成几块。也不知道那锁究竟锁了多久没人动过了,早就朽了。庞建贵此刻也是鬼迷心窍,也不想想,人如果真的被这样一把锁关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不过庞建贵定了下神,望着脚下黑黢黢的洞口,还是去取来一把粗壮的蜡烛,探进那个洞口。那洞口里透出凉飕飕令人汗毛倒竖的冷气,还携带着一股泥土和说不出的腥味。庞建贵见蜡烛在洞口燃烧得很好,他这才擎着烛火,慢慢走下那个洞口。
脚下很软,全是潮润的泥土。但也很挤,庞建贵举着蜡烛惊呆了。他正走在一个迷宫的顶端。这个迷宫就是那棵巨树大得看不到彼岸的根系了。
庞建贵骇异地举着那根小儿手臂粗细的白色蜡烛,我刚刚已经反复提示过:庞建贵是个极聪明,极老练,阅历极丰富的人。他虽然只有三十八岁,阅历却比得过五十七岁的老头子了,心机也斗得过行骗二十年以上的职业老千了。他已经嗅出,这蜡烛燃烧时发出的气味是一种油,而大学毕业的他熟读史书,自然明白,古时蜡烛是金贵物品,平民老百姓只能用油灯,因为古人当然不可能有工业蜡,他们大都是用牛油制作蜡烛的,神奇一点的,传说还有用东海鲛人的油膏制作蜡烛的———所以老鼠特爱吃这玩意儿。现代人用的化学石蜡,老鼠是不会大开胃口的。
但是庞建贵现在根本无心去想;这里根本不见一只牛羊,从哪里取来动物油脂的?无数粗大的根系,似乎把庞建贵整个笼罩在怪兽的肠胃里。而这些根须不但粗壮,而且密集,相互交织缠绕,遮盖了庞建贵的视线。
☆、地底深处
他已经嗅出,这蜡烛燃烧时发出的气味是一种油,而大学毕业的他熟读史书,自然明白,古时蜡烛是金贵物品,平民老百姓只能用油灯,因为古人当然不可能有工业蜡,他们大都是用牛油制作蜡烛的,神奇一点的,传说还有用东海鲛人的油膏制作蜡烛的———所以老鼠特爱吃这玩意儿。现代人用的化学石蜡,老鼠是不会大开胃口的。
但是庞建贵现在根本无心去想;这里根本不见一只牛羊,从哪里取来动物油脂的?无数粗大的根系,似乎把庞建贵整个笼罩在怪兽的肠胃里。而这些根须不但粗壮,而且密集,相互交织缠绕,遮盖了庞建贵的视线。
但庞建贵最震惊的还不是这庞大无朋的根系,而是三个原因:
一、 这些根系竟然裸露在土层外,而不是扎根于土层之内。要知道,越是庞大的树,根系必然越发达,入土越深,否则难以抵抗风雨;
二、 这些根须仿佛有人修剪过似的,虽然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密如蛛网,但却整整齐齐留下一条通道!庞建贵手里的蜡烛正好照见一条向下的楼梯,两边的根须和墙壁一样密实;
三、 他听得更清楚了,从深幽的底层下传来喊他的名字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这才是一切古怪里最古怪的。在这个地方,有人知道他?什么人会住在一棵树下?
庞建贵如果是个傻瓜,那么,也许他早已束手就擒。更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没运气坐上本市最大一家企业的一把手宝座;如果他胆子没那么大,也许他早就屁滚尿流逃出神祠,或者宁可投案自首也绝不愿意冒死外逃。正是有奇福者必有奇祸。这些优点他全占上了。他举着蜡烛往下走,走,走……
似乎永无尽头。本来,植物地下根系的深度,就是地面高度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庞建贵走到最下一层,走出最后一个门,他来到一个巨大的,石头铺设的广场!而树的根须在这里猛然收缩,束成了一条!就像无数管道,归入一个主管道,扭曲着,纠结着,庞建贵见过无数树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形态异常的根系。但这还是次要。他看见,这个主管道,连接在一个人的光裸的脊背上。而这个人,长有数米的头发披散在地上,双手双脚摊开,脸朝下趴着。
从细腰丰臀来看,这是个女人!
为什么这棵巨大的树,根系是连接在这个女人身上?
庞建贵走过去,踩着头发到女人面前,他用蜡烛照了照,女人一动不动。庞建贵问:“是你在喊我吗?”
聪明人,可以省略不少解释。庞建贵单刀直入,而对方却并不回答。
庞建贵困惑了,他等待一会儿,终于一咬牙,用手背触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裸露的肌肤。
冰冷。是活人才怪。
庞建贵猛然提起那女人的头发,让她抬起脸对着自己。他啊的一声。这张脸眼脸紧闭,脸色青绿,但是,庞建贵敢用他那一箱子钞票和金条打赌:虽然肤色不同,他认识这女人。不然,他庞建贵也不会象看见恶鬼似的惊呆,连动都不能动了。
女人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对他睁开了。庞建贵和她四目相对,一时浑身麻木。
☆、余波
鸡汤早就分吃光了,桌上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小伙计过来,给一个客人泡上一杯茶,一来解渴,二来驱散寒气。但是只有两个人,其中包括那个青年人,拿起茶杯啜了两口。其他人都一律石化了。过了很久,才有人问:“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你吹出来的?”
老板说:“我不是说过了,道听途说吗?我也是店里来的客人给我讲的。你别看我人就住在这地方,人家比我这老住户知道的还多呢。“
那长发青年却问得离奇:“难道庞建贵认识那个女人?”
老板说:“你问庞建贵得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长发青年仿佛比任何人都更关心这个故事。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那我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致?”
老板一愣。周围的乘客也都醒悟,一起注视着老板。老板急忙说道:“我都说了,我是听来店里吃饭的客人讲故事的时候说的。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道听途说而已!”
“吃饭的客人?老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刚刚不是说庞建贵彻底失踪了,连□□都没他的任何消息吗?怎么你反而知道他在这里出事?”青年进一步逼问。
老板无奈地说道:“唉,我哪儿知道为什么吃饭的客人会比□□还了解情况呢?”
“会不会他才是陷害庞建贵的真凶?”时过境迁,秘密在肚里总有憋不住的一天。
青年一说,几个吃饭的客人立刻又把目光集中在老板身上。老板急忙摆着手说道:“这我可不知道!我当时也没在意!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让人觉得奇怪!”接着又说道:“都坐下,都坐下,你们干嘛都这么激动啊?都好几年前发生的事儿了,就是现在追查,我早忘记那客人是哪儿的人了。庞建贵都十五年没露面,估计也早死得连渣都没有了!”
老板说着,远处漆黑的旷野里,又飒飒地发出一阵风的响声。客人们都不由地寂静下来,等这阵风声过去,那牛仔服小伙子才长嘘一口气,说道:“好吓人啊。我本来从来不怕黑的,今晚被你讲的老故事,说得心里毛毛的。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不会是你又给你的小店做广告吧?”
客人们一听,有说是的,也有说老板说的恐怕有三分真的。那长发青年却没跟着起哄,只是穿过店门,往着外面的漆黑的风景,喃喃说道:“我感觉这风里,确实有鬼的声音。”
那老板被人追问得急,辩解说道:“我说的到底真假,我可没说过我要负责啊。当我是记者?记者造假新闻的也不少啊。“
听他如此一说,乘客们都渐渐静下来。
老板又说道:“其实,你们要是去XC市打听打听,就知道,起码庞建贵的事,绝对是真的。不过,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恐怕市区里知道的人也不多了。我猜之所以给那个本来连名字都没有的废墟起名叫‘邪梦镇’,就为的是庞建贵这回事。”
那长发青年又问道:“就为庞建贵一个人,就给一个废墟定了名字?庞建贵有恁大影响力?”
听长发青年一提,老板说道:“当然!庞建贵本人的事其实过去就过去了,人族茶凉呗。何况他走得也窝囊。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找着。不过,后来又接连在庞建贵带的那个厂,也就是当年市里最大的工厂,又出了三件怪事。怪事都集中在庞建贵的厂子里,而且几乎是和庞建贵失踪案同时发生!当时几乎轰动了整个XC市,最后也没找到原因。“
☆、错入废墟
这几件事,头一件就是一桩母女离奇失踪案子。
庞建贵的那个厂子,有个工人名叫江长有,失踪的就是他的老婆和女儿。
江长有的这位老婆,说法很多,有人说是江长有拐来的,也有人说是被人贩子从外省骗来的。还有人说那女的恐怕本来就是犯罪潜逃,正好让江长有这种老实巴交的工人给碰上,跟江长有过了几年日子,到底还是丢下老公走了,连独生女都没给江长有撇下。
这位江工人,是那种典型的老实人,只懂得闷头干活,别的事一概不问。早年间,江长有给厂里开过一阵货车,经常到附近县乡送货。路上相当辛苦,走到哪儿就在哪儿随便买碗饭吃。有一次是夏天,他送完货开着空车回厂,路上热得难受,就钻到一家路边小酒馆,一口气喝了十八瓶啤酒。不过他可不是武松武二爷,江长有平时酒量浅得很,这次天热又加上心情大畅,一下子就喝高了。
他喝得晕晕乎乎,结果迷了路,迷到了什么地方,江长有自己后来也说不清楚。
不过,按我的估计,他当年,也许其实就把车开到了这里——也就是后来被传成是邪梦镇的那个废墟街。当然,我只是这么感觉。江长有后来再也没找到他那天夜里喝醉酒误打误撞去的地方。
他喝得不分方向,好在那时候距离现在都二十多年了,这废墟附近方圆几十里,既没公路,更没交警了。当时如果有人把他拦下来,估计江长有也不会有废墟街那场“艳遇“,更不会有以后那么凄惨的怪事了。
他不知开车折腾了多远,等发现人烟越来越少,他就害怕起来,酒意吓醒了,脑子也清醒了。他发现,他走错路了。前头有两块大石堵在路的终端,大石上别着一个木头牌子,上面写着:前方危险,此路不通!更夸张的是,牌子上还画着一个黑色的骷髅,下面两根交叉的腿骨。
不过,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不知道什么人立的牌子。如今,那牌子早就没有人影儿了。
店老板说到这里,乘客中有人插言道:“牌子没了,你在这儿给人报警,确实做了不少好事。“
老板听了,摸着圆圆的脑壳,嘿嘿笑了几声,道:“那是那是。当年的江长有或者庞建贵,要是遇到我,也许就没那么多惨剧发生了。“接着往下讲述。
江长有素来胆小,这个黑色的危险符号,吓得他灵魂出窍,最后那点醉意也全都散了。他对着警示牌子擦擦脸上的汗,往牌子后望,那是一条废弃的石板路,江长有认为,那是大概路线早就改了,这条路段也就彻底没用了。路两旁的小商店,无人居住的民房显然很久没有人的踪迹了。
当时天热,跑长途也是个苦差。白花花的日头晒在头顶,江长有头昏眼花,实在做不下去了,跳下车,越过那道牌子,顺着石板路走进去。在一个小院落里,他找到一口敞开盖子的水井,里面冒着凉气。江长有从井里打了水,洗了头脸,脑子里渐渐清醒多了。
☆、废墟上的送亲队伍
在一个小院落里,他找到一口敞开盖子的水井,里面冒着凉气。江长有从井里打了水,洗了头脸,脑子里渐渐清醒多了。
他正在喝水,就听到外边隐隐约约,似乎有嘈杂的人声,从远处向这条废弃的街道走来。
老板说到这里,那个冒失的牛仔装插口说:“你不是说废墟街那带一向很少有人吗?“老板看了他一眼,那长发青年制止牛仔装,说道:“听下去!”
当时天色已经黑了,江长有在醉酒中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不认识路,正想找个当地人打听一下路线。听到外面人生嘈杂,他心里一喜,,透过破窗望去,远远看见一大群人。那群人看衣着,都是穿一身很老式的,类似于解放前乡下人的那种衣服,排着队,从这条废弃的街道走过,一路还吹吹打打。江长有起初还当他们是那个乡里庙会耍彩船玩的,后来仔细一想,这种地方,耍给谁看呢?
不过在这个地方能碰到人,也算难得。江长有急忙从破屋子里跑出来,快步跟在这些人身后,走的十分贴近。跟了片刻,走的他腿软筋麻,汗如雨下,口干舌燥,那群人跟没看见他一样,江长有性子内向,也不主动去跟人家搭讪。
那走着走着,江长有终于感到气氛不对了。这些人,神色间简直一模一样,跟江长有在老城隍庙见过的那些泥塑木雕一般,看着表皮倒也镇是人样儿,可是少了口人气,那就是不一样。江长有惊疑之下,也忘记了忌讳,眼神逐一在这些人的脸上扫过,见他们固然吹打得十分热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木然的,跟吹打的乐曲显然不一致。
换是一个机灵点的人,早就跑了,不然就很可能拽住一个问东问西。江长有为人木讷,根本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可谓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尾随的时间太久,终于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于是鼓乐声停了,所有的人都瞪着江长有,象是打算集体把他吃了一般。
江长有眼睛扫过这么几圈,看到的是一双双空洞而凶残的眼睛。他害怕了,连连向后退去。那些人渐渐在他面前展开成一个扇面,步步向他包抄过来。只除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的十分华丽,却满面愁容,仿佛是很不情愿地跟这群人在一起。
江长有只看了那女人一眼,竟顿时忘记了自己的险恶处境。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掀翻在地,五花大绑捆得跟个粽子一半。江长有人老实,但只是羞怯而已,却不是胆小懦弱,他挣扎着抬起头,还想大喊打脚地质问一番,自己哪里招惹这群人了,却察觉脊背上有人轻轻地踢他一脚。江长有立刻闭了嘴。那些人见他安静,也不再理睬他,只是用一根木棍从他手脚之间穿过,两个壮汉把他扛起来,跟扛一头生猪似的,江长有何曾受过这番折磨,疼得他直冒汗,挣扎了几下,勉强仰起脸向前看去,那一身盛装的女人正好也在低头盯着他,用口型说出:别说话!三个字。江长有眼见在这个地方,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索性不如听这个女人的,一言不发。不过,江长有心里有很大的困惑:为什么那些揍他的人,长时间之后,才突然发现了他呢?
☆、生死一线
江长有眼见在这个地方,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索性不如听这个女人的,一言不发。不过,江长有心里有很大的困惑:为什么那些揍他的人,长时间之后,才突然发现了他呢?
为什么那些抓他的人,不曾喝令他住口,只有这个女人,嘱咐他不要喊叫呢?
而事实证明,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地想救他!
收拾了江长有之后,这群人挟着那年轻女人,打算继续走路。这时,那个年轻女人却突然反对:“天色晚了,我很累!休息一会儿再走!”其中一人似乎是个领头的,呵斥道:“眼看着已经快到镇子了,还耽误什么?”那女人咬牙说道:“既然快到了,还怕耽误半宿不成?你们不答应,休怪我进了镇子没好事给你们做的!”
江长有头昏眼花,听他们“镇子”来“镇子”去的,眼看这一代只有一座小树林和荒草坡,按江长有游荡一天的记忆,应该还有大片没收割的麦地,哪里曾有过半个村子?镇子在哪里?……他没力气多想了,本来就是醉意只醒了一半,现在颠簸了这么久,另一半醉意也涌上来,只觉得头脑发胀。那领头的恶狠狠地盯了那女人一会儿,才悻悻地道:“也好。把东西先放下,在这条街上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必须出发!”
那群人看来都极听这人的号令。两名壮汉闻言,一言不发地扛着江长有,到街上一家小卖点,随便往水泥地面上一扔,跌得江长有眼前金星四射,硬忍着不敢出一声。他让捆得跟个死猪一半,手脚都麻木了。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会儿,破门外星光投入,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江长有竭力挪动自己的身体,缓缓移动到一堆丢弃的旧化肥袋上,让自己舒服一点。
收拾了江长有之后,这群人挟着那年轻女人,打算继续走路。这时,那个年轻女人却突然反对:“天色晚了,我很累!休息一会儿再走!”其中一人似乎是个领头的,呵斥道:“眼看着已经快到镇子了,还耽误什么?”那女人咬牙说道:“既然快到了,还怕耽误半宿不成?你们不答应,休怪我进了镇子没好事给你们做的!”
江长有头昏眼花,听他们“镇子”来“镇子”去的,眼看这一带只有一座小树林和荒草坡,按江长有游荡一天的记忆,应该还有大片没收割的麦地,哪里曾有什么镇子……他没力气多想了,本来就是醉意只醒了一半,现在颠簸了这么久,另一半醉意也涌上来,只觉得头脑发胀。那领头的恶狠狠地盯了那女人一会儿,才悻悻地道:“也好。把东西先放下,在这条街上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必须出发!”
那群人看来都极听这人的号令。两名壮汉闻言,一言不发地扛着江长有,到街上一家小卖点,随便往水泥地面上一扔,跌得江长有眼前金星四射,硬忍着不敢出一声。
☆、逃出生天
那群人看来都极听这人的号令。两名壮汉闻言,一言不发地扛着江长有,到街上一家小卖点,随便往水泥地面上一扔,跌得江长有眼前金星四射,硬忍着不敢出一声。他让捆得跟个死猪一半,手脚都麻木了。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会儿,破门外星光投入,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江长有竭力挪动自己的身体,缓缓移动到一堆丢弃的旧化肥袋上,好让自己舒服一点,先恢复一下体力,江长有的眼睛也没闲着,四处打探,发现临窗下头闪闪烁烁,想来是散落在地的玻璃碎片。按说,那些人既然是擒住他,本该有人在一旁看守着防他逃走的。奇怪的是江长有侧耳听了一听,这黑夜的空街上,竟是静得只听见风声,连一点人的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江长有拼命把自己身体骨碌到窗根下,捏起一块碎玻璃把手腕上的绳子给割断了。随后连滚带爬上了街道。他一看,自己那辆车还停在公路边,正打算走过去,突然听到一片寂静里,有嚓嚓走路的声音。他正要回头,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声说道:“别回头看,快走!”声音却在发颤,似乎是比江长有还怕得厉害。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还很年轻。
江长有一看,原来就是那象新媳妇一样的年轻女人。只不过她浑身上下,除了那身衣服,别处一点都不象出嫁的新娘子。江长有惊呆了,他为人素向老实,突然孤男寡女,反而步步后退。女人也不多说,拉着江长有低声说道:“快走!再不走,他们就会发现我们了!”说完脚下不停,江长有身不由己地被她扯着快步飞走,却不是狂奔,那脚步是又快又轻,简直听不出一点声音。那女人扯了江长有到他的卡车前,喘了一口气。江长有这个人,素来勤快。他白日间看此路不通,当时就把车倒个头,正对着和那群人相反的方向。
那江长有一看自己的车,立刻就灵活起来,拉着女人一起跳进驾驶室,屁股还未落座,引擎已经启动了。汽车一响,后面的废街上轰动起来,从废墟街的尽头冲过来许多人。当时天黑,江长有从镜子上影影绰绰看到那些人的样子,似乎全都变了,只是看不真切。他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那女人在镜子里倒形象未变,只是脸色惨白,和江长有一样惊魂未定。江长有这才暗暗地松口气,踩足油门。他技术本来就是厂里顶尖,这女人似乎对这里的路也很熟悉,指点着江长有方向,后面的喊叫声越来越远了。等天色放亮,江长有终于发现一条熟悉的公路横在远处。
回厂后,那女人却也并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说去找什么亲戚投奔,就呆在江长有家。江长有自知那夜的经历有些怪异,说出来怕也无人相信,他也不是爱说话的人,于是就闭口不告诉任何人。那女人生的着实俊俏,而且举止间也没什么不对的,私下里对江长有十分感激,说他救了自己。江长有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那女人只告诉他,那些人不是常人,要把她带去活埋。江长有听得咋舌,要去报警,被女人拦住。唯独江长有的父母一直在发愁儿子的婚事,不料儿子竟带回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吃惊之下,真是喜出望外,劝儿子早早成亲,别让姑娘动了心思,再跟人跑了!江长有和那女人一道从那条废墟街逃出来,也算患难之交,不就也就成了亲,后来就添了一个女儿江兰若。
☆、红光厂血案(1)
江长有一家人当年住在红光厂的家属院里。他的邻居姓李,有个儿子,官名叫做李正,在红光厂子弟学校是一知名人物。不过,这位力争当年出名,可不是成绩优良什么的,而是校园一霸,人人头疼的角色。其实,当年红光厂内,有点前途的工人子弟,都投到别的市区中学。只有小李这种早晚送去部队改造的坯子,才会留在子弟学校混时间。
老板这几句说完,气氛轻松不少。对于那位未曾谋面的小李,人人都觉得好笑。有人便插言:“你怎么突然转了话题到小孩子身上了?”
那李正虽然没个正型,却并非现在一般流传的那种恃强凌弱,香臭不分的“校霸”学生。相反,这小孩的性子,十分仗义。子弟学校虽然是个破学校,那些受外头社会流氓欺负的孩子,只要去找小李,他总会出力想主意。所以,他这小孩,在学校里,颇有些威信。
出事的那天,李正因为学校放假,约了两个邻居的小孩,也就是他的同学,一起去厂子附近的小河抓鱼。那两个孩子,也都是厂里工人的小孩。一个叫刘大德,一个叫于春春。三个孩子本来头天下午就说好的时间,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午约定的时间,李正和那个于春春等到快晌午,也没见刘大德露面。
李正性子急,就自己跑到刘家住的单元楼下面,连喊了几嗓子,也没见人出来。
他喊得声嘶力竭,其他住户嫌这小孩太吵,打开窗户呵斥。小李心想,我平时站他家窗台下喊三声,刘大德不出来,他妈妈总会出来接一声的。为什么今天没一个人理睬?
看看周围邻居对他很不满意,李正决定到刘家去看看。正是这个决定,救下一条人命。
那刘家在四楼——不知道现在那屋子还有没人住——小李跑到刘家门前,使劲地乱敲门,里面却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倒是把隔壁邻居给惊动了,出来一看是认识的小孩,就问:“来找大德?他没和你出去吗?”小李惊道:“当然没有!他家人呢?全出去了?”那邻居说:“我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没见他家有人出来了。”邻居这么一提,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很快就找来一个开锁的,把锁头给解开。一打开大门,所有的人都吓得怪叫:老刘师傅就直挺挺挂在吊扇上,舌头伸出老长。更惊人的是,除了他自己上吊的一根绳子,地上还抛着一根。当然,公安局很快就来了人,他们不认为多出来的一根绳子是老刘怕一根绳子不够用,多买一根备用的。经过在屋里屋外搜索,在一个柜子里找到老刘的儿子刘大德。小孩当时已经被闷得窒息过去,经过医院抢救,人是活了过来,性子却变了,据说是变得凶恶蛮横,如今听说是社会一大公害。不过知道情况的人都可怜他,说这孩子是小时候被吓得很了,又缺氧那么长时间,人已经傻了。
这是厂里当时发生的第一件奇案,老刘自杀的原因,至今没有查明。虽然他以前是个厂里的小头头,这次厂子快垮了,对十几岁就在厂里的他是个打击,但若说上吊自杀,几乎包括他老婆在内,没一个人相信。据刘妻说:她头一天晚上出去前,老公还要她做俩小菜下酒。而且自从工厂休假之后,老刘除了出去找人下下棋,管教儿子,料理家务,表现十分平和,不然她哪还有闲心出去打什么麻将。最奇的是,老刘自杀,他儿子为什么不呼救,反而藏到柜子里?警方分析,很可能老刘不但要自杀,死前还要先吊死自己的儿子。可惜当时刘妻不在家,小孩子刘大德被父亲追杀得走投无路,情急中把自己关在柜子中,不料因缺氧而昏迷……
当然,这些全是推测。小孩刘大德已经忘记了当夜的部分记忆,无人敢去问他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十五年过去,那孩子如今也有三十多了,不知道精神正常点没有。
☆、红光厂血案(2)
当然,这些全是推测。小孩刘大德已经忘记了当夜的部分记忆,无人敢去问他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十五年过去,那孩子如今也有三十多了,不知道精神正常点没有。
刘大德家出事之后,原因一直没有查清楚。警方说是自杀,但刘大德却坚持说是有人害死他老爸,凶手就是江长有那个来历不明的老婆。
但是,江长有的老婆有足够的证据不可能杀人。首先,她是一个女人,想逼死一个壮汉和一个体格强壮高大的少年,绝对办不到;其次,这一点是最有说服力的:她早就昏迷不醒了,一直睡在医院里。江长有一直在医院陪护她,连女儿江兰若也无法照管,交给邻居,也就是李正的老妈去照顾。
江长有从来在厂里就没什么朋友,老李师傅可以算他唯一一个知交,所以,江长有一个人照顾病号忙不过来,老李师傅就也过去帮忙。老李师傅的老婆,在家里照顾李正和江长有的女儿,江兰若。
江兰若当时才八岁。模样生的和她母亲一样俊俏,但是,那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也是昏昏迷迷的,一直都睡不醒。
刘大德从那以后,自然再也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继续和李正、于春春一起玩了。于是就剩下这俩孩子在一起玩耍。两个孩子兴趣颇一致,都爱出去打游戏机。那时候游戏机还是很时髦的。两家的父母都担心孩子沉溺游戏,不务正业,当然都看得很严实。
但是,老李师傅去帮江长有照顾病号,李正素来对付自己老妈,有的是歪主意。他骗老妈说要去上厕所,结果一出门就再也没回家。等他老妈知道受了儿子的骗,哪里还能找得到人影。
于春春则被父母关在家里,但是小李自然有办法。他教着于春春趁父母都睡下之后,脱下鞋袜,悄悄地溜出家门。两个孩子在游戏厅玩了半宿,于春春担心父母半夜起床到他房间去看他,这才要回家。他胆子小,还要李正陪他一起赶夜路。
也亏得这一陪,不然于春春这条命当场就能交代掉。不过,根据我听到的消息,那于春春还不如当天夜里也交待掉算了。
那于春春带着李正一起回到自家门口,他听听屋内,毫无动静,料想爸妈还睡得沉呢,从大门进吧。他脖子上有钥匙,小心翼翼开了锁,打开一道门缝。于春春还生怕惊醒了父母,轻手轻脚进了门,也不敢开灯,结果脚下一滑,就趴在地上。
李正当时并没有走,他听见于春春在屋里声息不对,就赶紧进去。当时李正也没敢拉灯,凑着路灯的光线,他看见于春春倒在地上,挣扎不起来。身下却压着一个人。
李正起初只当小于家招了贼——不过这贼真奇怪,怎么在作案时昏倒了呢?莫非是个倒霉贼,正好撞在这个时刻犯病?一惊之下,就打开了灯,顿时吓得腿肚子抽筋。于春春胆子小,当时就昏死过去,李正把他拖出门,然后在大院里高喊救命!
倒在门口的是老于媳妇,原来小于扑倒的,只是一具躯体,人头却被剁下来,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桌子前还倒着一具死尸,是老于,脖子被砍得只剩下一张皮相连,而且是连续多次猛砍,一柄锋利的剁骨刀掉在他脚边。老于背靠桌子坐着,头颅悬挂在胸前。最奇怪的是,后来警方到了现场,扳起老于那颗人头,惊讶得发现,脸上的表情是狞恶的快乐。那种样子,似乎他从这次杀人和自杀中,感到了一种灭绝人性的快乐!地板上全是血,几乎淹没了整个小客厅,另外两间房子也到处都是血淋淋的脚印和手印。后来警方在现场总共发现了四个人的脚印:两类是两个孩子的,剩下的是老于夫妇的。而最不可思议的是,无论法医从哪方面研究,老于都市自杀。那每一刀都是他本人砍的。从现场痕迹判断,应该是老于在妻子睡梦时砍了一刀,妻子惊醒后来不及呼救,就扑向大门。但随后是致命的第二刀……
于春春家的血案,明显是于春春老爸杀死妻子后自杀。如果于春春那天夜里不是偷偷溜走和李正一起打游戏,恐怕也和他老妈一样了。
不过我觉得,于春春还不如跟他父母一起走了呢。是否同意看你们各位客人的观点了。
☆、红光厂血案(3)
随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我想,你们大概都已经猜到了:这次事件的主角,是江长有。
不过,比起前两次惨剧,江家的事,算不了什么,除了李正一家,根本没人注意。江长有的妻子,那个大美人,在医院里一直躺着。但医生经过检查,告诉江长有:“你老婆在做梦。”
江长有的老婆确实一直处于梦境状态,这一点,很容易就看出来。不过,根据心电图显示,她有时候很平静,有时候心跳突然加快,同时手脚挣扎,似乎正在做噩梦。但是,这个女人始终没有苏醒。
这期间老李回家了,听儿子小李说在小于家那夜发生的惨案,老李感到很伤感,更多的是后怕。他庆幸,儿子去的晚了一点,如果正好撞到点子上,那发疯的老于,搞不好把两个小孩也都……
他吩咐儿子,要听妈妈的话,更要照顾好小妹江兰若。
“照顾好兰兰。就你这材料,将来八成娶不到婆姨的。现在赶紧培养感情,说不定兰兰以后还会肯嫁给你。”老李教训儿子。
老李走后,兰兰突然发生了变化。她慢慢地坐起来了,低着下巴。老李的老婆本来在外面客厅忙家务,听到动静就进屋,看见了,高兴得不得了,以为这孩子可算醒了。等上前仔细一看,才知道兰兰在梦游。她起初并不在意,想把孩子重新按回被子里,却听孩子说:“妈。”老李老婆听着,觉得孩子怪可怜的,小声说:“你妈妈在医院呢,等你醒了,阿姨带你去看她。”孩子却闭着眼睛说:“妈,你要去哪儿?”
李妻虽然明知道孩子在说梦话,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这时候小李却再外面大叫起来:“大德,你怎么来了?”
李妻以为自己听错了,站起身出去看情况,不料吓了一跳。刘家的儿子刘大德,正堵在她家小院大门口,小孩身材高胖,把路全给堵死了。小李愣了愣神,感觉不大对劲,抄起一根定门闩,问道:“大德,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