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母女,起码,母亲是无法活着离开这个地下大厅了。
江兰若生硬地张了几次嘴唇,最后象蚊子似的喊了一小声:“妈妈……”然后又躲回李正的背后。
但是这声微弱的喊声,对于美人的震撼却是巨大的。她保持着仰望的姿势,过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她嘟哝着说了一句:“你真的是兰兰?”
李正说道:“阿姨,我是小正。”
美人骇异地上下打量着李正,说道:“对……对……我记得,老李没这么年轻啊。你难道真的是小正?”
李正难过地说道:“阿姨,已经过了十五年了。你还不明白?”
美人如同遭到雷击一般,说道:“十五年了?我真的……已经度过了十五年?兰兰都这么大了?你江叔呢?”
李正没了力气,说道:“阿姨,江叔已经去世了。就在几天前,我到特别医院去看他的时候!他突然去世了!”
美人的眼珠呆了呆,突然露出笑容,说道:“是吗……那我还有什么舍不下的呢?”
毕修在旁看着,他估计了一番,想救出美人,绝无可能。她自己也说过,如果把神木从她身上拔出去,她本人是无法生存的。
毕修问道:“阿姨,难道只有让兰兰代替你埋在树下,救下这棵神木,才能救下邪梦镇么?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代替?”美人想了想,突然噗嗤地笑了一下,说道:“不。不是的。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衰朽吗?”
毕修说道:“我不知道啊。我怎么……”
他突然瞪圆了眼睛,说不下去了。
最初庞建贵都已经说过了:神木本来只是一棵快死的小树苗,庞建贵来到邪梦镇之后,小树苗才在一夜之间疯狂生长,并成为整个邪梦镇的食物。不过,凡事有利皆有弊。神木上结下的果实,又能使邪梦镇的人们失去正常的神智。所以,庞建贵和王先生,以及他们身边亲近的人,都尽量不吃,或者少吃神木的果实。
为什么如此巧合?现在庞建贵病势越来越沉重,就算现在送到外面的世界,再多的金钱和医疗技术,也挽救不了庞建贵的生命了。
而神木,却也无可挽救地走向衰亡……
毕修极力不去想中间的联系。
美人说道:“年轻人,在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我的意识是清醒的。那时候,我能感觉到,我无法逃脱邪梦镇……虽然我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的一生——如果我的生命也算得上一生的话——就注定这样了啊……不管我逃得多远,仿佛邪梦镇和我之间有一种无法隔绝的纽带……只要我感受到邪梦镇发出的召唤足够强大,我就无法控制我自己,我会不知不觉地回来……所以……我死掉的话,也好……如果我死了,邪梦镇就会消失吧?那么起码,我女儿兰兰,就不会再受到邪梦镇的影响,永远逃脱不了了。”
☆、美人的要求(2)
她说的倒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无论是毕修,还是李正,谁能真的下手去杀人呢?就算她本人有死亡的意愿。毕修问道:“阿姨,你害怕刘大德吗?”女人的眼睛闪动了一下,说道:“那是……刘师傅的儿子吧……”李正在一旁承认说是。美人说道:“我现在衰弱了,无法阻止他,控制他了。而且,我想绞杀他,也无法做到!所以,我只能尽量把他赶出这座地道。可是,我能感受到,现在——”
江兰若突然抬起眼皮,看了看头顶黑得不见底的天花板。这个地下大厅里,除了毕修,李正,和江兰若母女,连只蚯蚓都找不到,可谓死寂到了极点。
邪梦镇的镇民们,由于某种原因,也无法进入地道。
但是,江兰若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时候,两个男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声波的震动。
突,突,突!
有节奏的击打声!
李正听了几秒钟,脸色灰败的说道:“我猜,除了刘大德,不会是别人。”
毕修也认可。
刘大德死了。早就死了。按刘大德的经历,早就死了几次了!
毫无疑问,现在的刘大德,陷在地道这座巨兽的大肠里,正在用斧头砍出一条通道。
“我在他的四周都建筑了墙壁,”美人有气无力,摇摇头,“但是他……他已经不是人了……他的躯体里蕴含的意识,已经超过了我的控制能力了……“
几个人都静下来。毕修侧耳细听。那种奇怪而低沉的声音。
篷!篷!篷!
斧子一下又一下,坚固而执拗地,劈在他们头顶不知道何处的根须上。他们的听力,无法确定那种砍劈声来源的方向。
毕修深深吸了一口气。刘大德太可怕了。过分无畏的人,也是十分可怕的。
现在,没人能救得了刘大德。他拒绝援救。也许可以说,刘大德根本拒绝任何生物的接近。
美人肯定不会救他。本来,刚才如果美人果真把刘大德扔出地道的话,刘大德也许可以拍拍身上的灰,自己去寻找离开邪梦镇的出路。
但是,象刘大德这类人,即使生存的机会放在他的手心里,他也不知道如何去使用。
如果美人死去——按照美人自己的感受,这个恐怕已经成为定局——
毕修忍不住打个冷战。他问道:“阿姨,如果——如果你死亡,邪梦镇会如何消失呢?“
美人眨了眨多皱的眼皮,毫无介意地说道:“如果我死掉,邪梦镇……就会消失!”
消失?
毕修说道:“怎么消失?空间扭曲那样的消失吗?”
美人的嘴角弯了一下,笑着说道:“不,象所有历史上曾经有过的城镇最后都湮灭那样的消失!所有的人,都会想起自己的本来面目,然后——消失!”
这个回答,实在太抽象了。不过毕修也没指望更好的回答,去询问一个小镇的末日光景有什么好处呢。这就是象在问一个活着的人,死者在临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一样可笑。
所以毕修还是对一切的结局毫无了解。虽然他对自己逃出邪梦镇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是还想最后拼搏一下。他唯一的指望,就在江兰若身上。
☆、尸洞探秘(1)
所以毕修还是对一切的结局毫无了解。虽然他对自己逃出邪梦镇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是还想最后拼搏一下。他唯一的指望,就在江兰若身上。
刘大德本来都已经逃出邪梦镇了——可是傻瓜刘大德却自己寻了回来。
可惜刘大德已经完全没有正常人的神智,否则毕修抓住刘大德,连哄带骗,怎么也要让刘大德带他去找那个除了木仙祠内之外的另一个出口。
毕修也无法从刘大德口中知道:从正常世界看去,邪梦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它和正常世界的通道,究竟是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呢?
可惜,刘大德根本无法做正常交流。
而且,看起来,刘大德是铁定会死在邪梦镇了。
毕修想了想,又问道:“阿姨,我还有一个问题。这里的地下迷宫,都是您的杰作,对吧?”
美人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使用这些根须,就和使用我自己的十根手指一样容易啊。”
毕修说道:“既然是这样,阿姨,您在这个迷宫里修建了各种建筑物,也能使用根须困住人。但是,我在顺着你的地道往下走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穴!”
美人的眼睛里十分茫然,说道:“洞穴?我只知道我自己做的洞穴。”
毕修说道:“可是,您难道不知道,就在您的迷宫的墙壁后,还有一个并非是您的根须制造的洞穴?”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最可怕的是,那个洞穴很深,它掩藏在您的根须之后,我们要进去看个究竟,十分艰难!但是,透过根须的缝隙,我们看得见,洞穴里,到处堆满了尸骨!阿姨,您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藏着尸体的洞穴吗?”
美人显然很吃惊,说道:“首先,邪梦镇是不会容许死亡的人留下尸体的,甚至连骨髓也不会留下;其次,即使有尸体,邪梦镇的镇民,是没办法通过我的地下道来到这么深的地方抛掷尸首的,他们进入不了我的根系的范围。那个洞穴,一定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的了。但是在之前,恐怕连我都没有出生,自然不会知道有这个神秘的洞穴。你们三人,应该是第一批发现这个洞穴的人!我也很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在这么深的地方,掩埋了这么多尸骨呢?”
毕修有点激动,他说道:“阿姨,这就是说,这些尸体,根本不是邪梦镇的人干的?”美人坚定地点点头,然后,有点诧异地对毕修说:“小伙子,你的心跳得太快了。我感觉到你很高兴啊。你高兴什么呢?”
毕修解释道:“阿姨,如果不是邪梦镇做的,那么就必定是正常世界的人做的。不管是什么人干出了这个缺德事,起码,我敢打赌——这个堆满尸体的洞窟,其实,跟正常世界有联系!”
李正听到这里,打断毕修的话,埋怨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是想告诉我们,如果要逃出邪梦镇,就必须经过那个鬼地方?”
☆、尸洞探秘(2)
李正听到这里,打断毕修的话,埋怨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是想告诉我们,如果要逃出邪梦镇,就必须经过那个鬼地方?”
那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鬼地方。李正的心脏实在难以忍受在无数白骨搜寻的心理压力,尽管那是去寻找一条生路。但是他也明白:没有庞建贵的命令,被洗脑的江兰若,恐怕不会老实带他们离开邪梦镇的!
毕修看了看手表,对李正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应该去看一看!即使没有收获,也比在这里死呆着强!”
李正皱着脸看着毕修,最后对江兰若说道:“兰兰,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江兰若抬起脸儿,闪动着一双大眼睛,说道:“哥哥,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害怕啊。”
毕修说道:“不,你不是一个人啊。兰若,你看,这是你妈妈。”
江兰若低头看着地面上伏着的女人,嘴唇蠕动着,毫无意识地说道:“妈妈……不,她不象是我妈妈……”
李正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多陪她一会儿,一会儿之后,你就知道,她真的是你妈妈了。”说完,又把江兰若搂了一下,叹口气。江兰若茫然地看着李正的脸,不过,她显然很信任李正,虽然不情愿,也就留下来陪着美人。
李正问道:“老毕,你说得倒容易。可是你想没想过,我们怎么找到刚才那个洞口的方位呢?”
毕修抬起头,看看头顶的穹窿。
这个地下大厅里,必定安装有照明设施,否则就无法通过监控系统,把美人的一举一动都严密地传送到地面的闭路电视中去。
可惜灾变之前的地震,洪水,风灾……已经基本彻底破坏了整个地道系统的供电系统。由于这里全部是木质结构,即使有电,也不敢使用了。
这就等于,地面上的人,对于这个关系邪梦镇存亡的地下大厅里的情况,完全失去控制。
否则——
地面上的人,一定会看到地底地道发生的变化。
而毕修现在从地下,也完全可以一眼透过无数层根须,看到他们刚才落下的位置。
就是在那个洞口附近,他们遭遇到刘大德从天而落,三个人战在一处。毕修和李正两个饿了几天水米没打牙的人,自然不是疯子刘大德的对手。
幸亏在危机时刻,地面突然塌陷,把他们陷落到地道的最底层。这自然是江兰若的母亲的行为。由于血缘的某种感觉,江兰若的母亲在女儿遇到危机时发出惨叫时,救了女儿一命。
但是她也把三个人拖进了地下道最下的一层。
既然能把人带来,应该也能把人送回原位。
江兰若留下来照看着母亲。毕修和李正各自在腰间系了一根根须,就跟系安全带一样。当然,这跟安全带究竟多安全,只能看美人的能力和心情了。
毕修把安全带系好,说了一句:“行了,升!“就跟坐电梯似的,自然,没真的坐电梯那么舒服,那条小儿手臂粗细的根须带着他顺着一条又一条裂缝往地道上层升高。李正本想打算跟着毕修一起往上升,突然想起点什么,对美人说道:“阿姨,只有兰兰在这里陪你,安全吗?”
☆、尸洞探秘(3)
李正本想打算跟着毕修一起往上升,突然想起点什么,对美人说道:“阿姨,只有兰兰在这里陪你,安全吗?”
美人笑了笑,很确定地说道:“你是指刘大德吗?放心,我把他挪到另一个地方去了。他等于陷在了墙壁里,出不去了。”
李正这才放心地跟着毕修一起顺着那一个又一个根须间的裂缝升上去。有了美人的帮助,这并不困难。
两人回到了那个奇怪的洞口。
一条条根须,如同粗细不等,弯弯曲曲的蛇的身体,蜿蜒盘绕在那个洞口前面。
透过根须之间的孔缝,他们能看到里面漆黑之中,漂浮的蓝色绿色的火苗。这是除了毕修手里举着的夜光珠之外,这个黑暗的地底世界唯一的光明了。
由于遮蔽洞口的根须,恰好在那个部位疏散开了。而由于尸体中产生的磷火,恰好在那个洞穴里产生了亮光。在地下道断电的时刻,这里分外黝黑,尤其显得那些磷火十分显眼,引起了毕修和李正的注意。这也许是天意巧合吧。缺少任何一个条件,这里都永远无法被人发现!
“进去吧?”毕修提议。
李正摇了摇脑袋:“这趟旅行实在令人不愉快啊。”
毕修说道:“也许是一次机会。实在没出路,回头去找江兰若求情!”
李正不说话了。毕修也是无奈的办法。即使李正自己,对江兰若也不抱太多的希望啊。江兰若想脱离庞建贵和2号王先生的控制,还需要相当一段时期的心理治疗才行。可是,毕修和李正等不起了。就算邪梦镇不会毁灭,这两个人也等不起了——快饿死了。
饿死,这实在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死法。
李正把簇拥在洞口周围的根须一一砍除,洞口越来越大,从脸盆大小,渐渐扩大。把那些根须全部清理完毕后,露出的通道,大约有一米五左右高低,正好容两个人哈腰进去。同时,一股带着泥土腥味的阴凉空气飘浮过来,似乎连他们身上的破衣服都被微微掀动。
两人都不说话了,对视了一下。毕修说道:“我先进去。”
但是,那种渗透着恶毒凉意的空气,毕修也感到畏惧。他只得撕下一片衣服,蒙住口鼻,然后拉住一根根须,进入了那条黝黑的通道,李正跟在他的背后。
这条通道只有三四米长,两人很快就走到头了。原来出了通道之后,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陷坑。
夜光珠能照亮的范围并不大,但是,不需要它那么亮,毕修和李正,基本上也可以看清楚这个洞穴内的情形。
进入洞穴之后,眼前的面积突然扩大了。那些星星点点的磷火数量更多,到处漂浮。
有磷火,说明这个地下洞有氧气。
按毕修的推理:在这么深的地下,本来应该是缺氧的。它有氧气,能让磷火燃烧,应该有两个缘故。
第一:这个地下洞某些地方,跟外界相通。起码有通气孔。
第二;自然是神木的作用。由于植物的光合作用,而神木的根须又无意中支撑了地面,给这个地下洞留下了空间,同时也给它渗透了氧气,使这个地下洞穴的磷火可以燃烧。
☆、石洞探秘(4)
毕修脚下不远处,一朵蓝色的磷火显得特别大,如同一朵会发亮的蓝色蝴蝶在扇动翅膀。最后,这朵发亮的蝴蝶停留在一具骷髅旁边,在那里簌簌跳动。毕修看到了那双仰望的眼洞。
“去!”李正厌恶地扭过头。但是,触目所及,只要是磷火闪烁的地方,都是这种惨白的尸骸。
毕修弯腰翻看了一下,这些尸骸的衣服,有些还没烂完。从服装的样式和质地上看,应该是建国前后的衣服。毕修稍微触动了一下,那些衣服就化作了灰尘,而衣服下的白骨也立刻塌陷下去,终于真正的归入黄土。
李正忽然在一个头骨上发现了什么,他凑着夜光珠的光,在头骨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对毕修说道:“老毕,这些人是被枪杀的。应该是死于大屠杀。”他在地面上扒拉了几下,又在散乱的骨骸下,找到几粒弹壳,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说道:“这种子弹……是美军的子弹。解放战争时期,美国人援助国民党军队大批武器,这种子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进入中国大陆的。”
毕修问道:“可是,我看这里的骨头,不仅仅有男人的,好像还有女人和小孩子的。如果你说这是日本鬼子干的,我倒是更相信点。”
李正扔下手里的子弹壳,说道:“我说,我们可不是□□,或者什么历史档案馆的工作人员,老毕,这些尸骨的死因和凶手,我们可没时间管!”毕修说道:“是啊。我也没打算去查谁是真凶!不过我在想,既然能埋到这里,紧挨邪梦镇,那就应该有来到这里的通道啊。”他翻过一具又一具尸体,那些尸体看似完好,有的还是一具完整的白骨,但是只要稍微一碰,它们就立刻变成散乱的一堆灰尘。
努力了一会儿,毕修终于放弃了这个工作。他疲劳地站起来,但是还是不能直起腰杆,头顶的土层太低了,脑袋稍微抬高一点,就会碰到。他举着夜光珠,到处寻找李正,李正还在玩着腰,起劲地在尸体堆里翻动。
毕修心想,当初我想来这里的时候,他不肯来;如今他倒比我还起劲儿!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不对。
这个洞穴里,除了磷火的光亮之外,一团漆黑。毕修和李正,只能勉强依靠手里的夜光珠照明。
在这个地下空间,由于一路下来,全部是木质结构,所以连火把都不敢使用。
幸亏两人在地道里摸黑走了这么远,而且先见之明地使用了夜光珠做照明工具。这东西的光线是比不上现代化的手电筒之类,但是一个最大的好处是:它不会坏。不管怎么碰撞颠簸,即使把它摔碎了,那些碎片,也会发出柔和的光芒来。
两个人一路上,就这么勉强照明,所以,周围很多环境的细节,他们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他们根本也不在意。邪梦镇就要毁灭了,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石洞探秘(5)
不过,他们根本也不在意。邪梦镇就要毁灭了,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对自己的命运,几乎已经确定了三分之二还多。剩下一线,不过是垂死挣扎,无望地想找到一条离开邪梦镇的出路罢了!
洞穴里非常黑暗。而李正这个人,又把自己的夜光珠,交给了江兰若,让她去陪伴母亲。所以李正现在,纯粹是借着磷火的光来翻找尸体。
但是着一点点光已经够用了。
毕修惊骇地看到,在李正弯腰寻找的时候,他背后,伸出一只手。
幸亏毕修恰好在这个时候,举着珠子去看李正!
毕修惊得差点没叫出声来,一时间脑子里轰然一声,全身都僵硬了。
李正本来正伏着身在尸体上搜索,想找到留下的遗言之类,但是,他忽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他忍不住抬起头,向毕修望过去。
恰好看见毕修手里举起什么,向他这边掷过来。李正一愣,就听见背后轻轻地扑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背后跌倒。
李正来不及回头,本能地向后一脚踹去。他惊恐之下,这一脚力度使到十足。就听见一声微弱的叫声,李正感到自己的脚,踢中了一件柔软的东西。
李正已经惊得魂不附体。他不是害怕,是震惊。在这个地方,他能听到人的惨叫,怎么能不叫李正惊飞了三魂七魄呢?
难道……
是那些被庞建贵诱入邪梦镇的人,在无意中,落到这个地方,本来只是想躲藏一时,结果却再也出不去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罪孽可大了。
李正猛地一跳,转过身来,回头一看,地面上起了一层灰尘,灰尘笼罩了一个枯瘦的人体。
李正的心扑扑乱跳,看着这个躺在地面上的,明显的还有一口气的活人,李正只是冒冷汗,却真的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他正乱没主意的时候,毕修已经从背后赶过来,跟他并肩站一起,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人。毕修的手里举着夜光珠,他们可以看得清楚一点。
面前的人,已经完全没了血色,浑身的皮肤枯皱,包裹着嶙峋高大的骨架。头上的头发稀疏脱落,剩下的头发也全变成了白色。脸上沟壑纵横,枯瘦得下巴成了畸形。
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所以,毕修和李正都能看见他肋骨突出的胸脯在大力起伏。
毕修摇晃了一下,李正感觉他也在紧张。但,最后毕修还是低下身,对那人说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本来正在喘息,听到毕修的声音,尖锐的喘息平缓了一点,但是,他一睁开眼睛,毕修看到那是一双白茫茫的眼珠,接触到珠子的光线之后,那人“啊”了一声,毕修意识到他害怕这种光线,急忙收起了夜光珠。然后又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含混地说了几句,毕修好歹总算在邪梦镇经历过一番,猜测加模拟,终于揣摩出他的一点意思:你是谁?
☆、尸洞探秘(6)
那人含混地说了几句,毕修好歹总算在邪梦镇经历过一番,猜测加模拟,终于揣摩出他的一点意思:你是谁?
这个问题实在太简单了,只有三个字。但是,要回答好,却绝非是个简单的事情。
在正常生活中,多半会立刻做出自我介绍,报上名字和来历。但是在这个地方,面对这样一个人,任何名字,都没有用处。
任何对自身的介绍,都毫无意义。
李正看毕修面对这具活骷髅发呆,他素知毕修能言善辩,心思慎密,说难听了叫老奸巨猾,说好听点叫做足智多谋。但是毕修这会儿竟然也会被问得哑口无言,李正立刻就感觉面前这一层皮包着个骨架的老人实在不一般。李正凑上去,问了一下毕修怎么回事。毕修把老人问那三个极简单的字说给李正听。李正使劲甩了一下脑袋,露出沉思的表情,半晌说道:“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谨慎起见,咱们可不能随便就报上自家的字号。”
毕修叹口气,本来他也没打算指望李正能给他什么帮助。李正看毕修明显是有些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不禁心里冒火,说道:“先让他说清楚他是什么来路,咱们才给他等价交换!”
毕修听了,忍不住侧脸多看了李正几眼。李正这次说的,倒有点道理!他低下头凑近那老人的耳朵,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那人的眼珠往上翻了几翻,毕修以为他就要当场断气了,暗暗着急。可是他和李正实在无能为力。到现在为止,他和李正在邪梦镇就喝了几口水,连一点东西都没吃到呢。看这人的样子,分明是衰弱到了极点,也许几口热粥就能给他吊吊命。可惜,在这个镇子,除了那棵神木的果实,根本没有一粒可供人使用的大米!
李正突然趴上去,仔细听了听,说道:“这货在说什么?……唉?他说他叫什么……翟炳贵?”毕修不耐烦地把李正推到一边,李正愤愤地瞪起眼睛,对毕修说道:“我问你,你跟这个死鬼磨叽什么?你要是再跟他泡下去,对不起,你自己一个人泡,我可是要告辞回去找江兰若了?”
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灾难就会降临。李正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他必须抓紧时间,带着江兰若离开邪梦镇。
此刻,李正和毕修,都处于地下。毕修曾经在地下迷宫里呆过一天,他知道,神木的根系在发生变化,已经不能继续支撑这一系列庞大的地下建筑了。
但是他并不知道,当树根发生变化的时候,整个神木也在变化。
王先生浑身是水,呆立在水幕中。一名灰袍人看不下去,过来对他说道:“二哥,你已经尽力了。还是赶紧逃生去吧。”
王先生没说话,但是那个灰袍人也并没有自顾自逃命,依旧跟在王先生背后。
在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无路可逃。大水已经蔓延到小腿,而狂暴的降雨还象天上有条河流决口似的哗哗地往地上淌落。王先生过了很久,才带着无限的凄伤说道:“我把全部希望都投入到那两个人的身上。看来,命中注定的事,是没有办法强争的。”
☆、尸洞探秘(7)
王先生过了很久,才带着无限的凄伤说道:“我把全部希望都投入到那两个人的身上。看来,命中注定的事,是没有办法强争的。”
说着,他又回过头对那灰袍人说道:“你也回家去吧,不要在这里陪着我了。”那灰袍人脸上全是水,见此,知道事情多半已经无法挽回,哽咽着叹口气,转身自己离去。
木仙祠的墙壁已经产生了巨大的裂口。它是整个邪梦镇最为坚固的建筑,即使是邪梦镇的镇民们,连王先生在内,没有人知道木仙祠究竟已经存在了多久。
他们也曾怀疑,木仙祠是永远也不会倒塌的。
现在,木仙祠巨大的身躯,已经被迫向一侧倾斜了。这个致命的倾斜,使它的厚实的墙壁被撕裂了一个缝隙,足以让成人毫无阻碍地通过。
因为,神木刚才在大雨中,发出“嘎嘎”的声响,向一侧倒下去了。紧接着,大雨裹挟着无数枯萎的黄叶纷纷落下,跌落一地,在打着浪花的水面上漂浮游荡。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神木从来也没有落过一片黄叶!王先生站在枯萎掉落的黄叶
毕修和李正呆在墓坑内,他们只知道地道越来越狭窄,路况变得十分复杂。可是在地下,加上漆黑,他们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楚,也根本感觉不到地面上剧烈的变化。
毕修心里同样着急。但是,他坚持认为:既然这个墓坑不是邪梦镇干的,那必然是外界的人干的!也就是说:
墓坑!
这个看似恐怖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邪梦镇也许会毁灭吧。
但是,墓坑根本不属于邪梦镇!
毕修对李正解释了一番,李正听得目瞪口呆,他无法理解毕修分析的逻辑。
毕修急了,他对李正说道:“这么说吧:其实,我们已经离开邪梦镇了!邪梦镇的剧变,我们这里感觉不到!它就算现在覆灭了,对我们也没有一毛钱影响!因为,这个墓坑,跟邪梦镇其实毫无关系!——除了这个老头挖出来的那条通道!“
李正有点觉悟了,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是安全的?“
毕修苦笑:“这就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我们到底选择怎么死呢?是活埋在这个墓坑里,还是离开这个墓坑,随邪梦镇一起消失?“
李正张大了口,半晌才瘫坐在地上,说道:“说了半天,左右都是一个死啊。“毕修说道:“比起邪梦镇,还是略微强一点。我说,如果无法让江兰若带我们逃命,暂时留在这里,总比立刻死掉强一点点……”李正喃喃地说道:“强一点?我看是半斤八两。”
两人说着,毕修身边那老人也没闲着,反反复复,就说着一句话,那就是他自己的名字。李正急怒中,骂道:“这个老不死,干嘛老念叨他自己的名字呢?有什么意思?死了就万事大吉了!”说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
毕修在老人耳朵边,大声问道:“翟炳贵,你为什么老念叨你自己的名字?”老人似乎听懂了毕修的问话,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说话依旧口齿不清,但总算比先前流利一些,能够听懂了。
☆、尸洞探秘(8)
毕修迅速地整理一下思路,说道:“我是被人骗来的。现在困在这个镇子上,出不去了。”
老人根本不看他,嘿嘿地傻笑了一阵子,说道:“你不是这个镇子的人吗?你不是吗?你真的不是吗?”毕修打断他无意义地重复,反问道:“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老人的眼神呆了一会儿,口齿不清,说道:“万成,四斗,阿铁……嘿嘿嘿嘿!“他说着几个名字,说了一会儿,那人又傻笑起来,接着又哭了起来,说道:“说好的一起逃走的,可是他们慢慢地都不理睬我了,我只好喊我自己的名字,自己答应着……”老人说完了,又是有气无力地哭泣。
毕修叹口气,独自在这个地方与一堆尸体相伴这么久,他还能活着,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翟炳贵是唯一的幸存者,他到底多大岁数了?这场无人知晓的屠杀,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眼下,这是唯一一个知道那个已经被埋葬在这里多年秘密的真相的人。
毕修往四周寻找了一番,这个洞穴的面积并不大。应该是当年,杀人者为了掩埋尸首,临时挖出的深坑。在这个地方,没发现任何……
他的目光在漆黑的洞穴内扫视了几轮,渐渐落在他们进来时的那个洞口。毕修猛然醒悟过来:这个通道,难道是……
他回头看了看这个枯瘦如骷髅,已经完全陷入疯癫状态的可怜人。
也不知道他这几十年来,究竟花了几年时间,才挖出这么个洞口。
但是,毕修认为,他应该能体会翟炳贵,在挖通了死人的墓坑和地下道之间的通道后,他的失望心情。
这个人,他根本分不出方向,甚至也分不清楚上下,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努力挖掘。毕修估计,他没有花太多年头,就打通了地下道和墓穴的通道。但是在通道内走了几次之后,甚至还会一度在邪梦镇的街道上游荡。
只要翟炳贵在走上邪梦镇的时候,还有半点理智,他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比他曾经呆的墓穴,美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没有吃的。
不是镇子上的原住民,会被做成失去理智的傀儡,或者干脆当做肉食的“菜人”。毕修推测:老人呼喊的那几个人,也许在刚刚逃离墓坑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死,甚至还是胆大精壮的汉子。他们在地下拼死挖出通道之后,爬上地面,可惜,很不幸,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镇子。
在最初,他们当然毫无防备,以为自己终于死里逃生,这个镇子即使不会善意对待他们,起码也不会攻击他们。
但是——毕修实在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这个翟炳贵,也许就是在落难同伴的掩护中,才独自逃生。
最后,他走投无路,只好回到他原来呆的墓坑里。
比起邪梦镇,墓坑还是比较正常一点的地方,相对安全一些。起码,在这个墓坑里,死人不会拿这个老人做食物,不会强迫他食用那种具有破坏人大脑的果实,让他成为傀儡。
☆、尸洞探秘(9)
比起邪梦镇,墓坑还是比较正常一点的地方,相对安全一些。起码,在这个墓坑里,死人不会拿这个老人做食物,不会强迫他食用那种具有破坏人大脑的果实,让他成为傀儡。
在几十年的时光里,未必没有一个被关进地下道的傀儡,看到过这个透出磷火光芒的洞口。但是,傀儡就是傀儡,他们没有正常的思维。就算看见了,没有邪梦镇发出的命令,傀儡们也不会管闲事,进入洞穴查看究竟的。
而真正具有危险性的邪梦镇的镇民,则不可能进入这个地下迷宫。
如此上下一勾连,毕修渐渐也明白了翟炳贵,在这个墓坑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是他不愿意多想。
不管这个落难的人,使用了什么手段保住他自己的性命,单单是几十年这样的囚禁,就已经是足够的惩罚了。
枯瘦如柴的老人喘气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微弱,眼见是快不行了。毕修也不指望能从这个可怜的失去神智的人嘴里,问出什么信息了。
江兰若和她母亲还在底下的大厅内。刘大德还在这座巨大的树根形成的迷宫内的某一处流浪。一想起这三个可怜人,毕修就感到揪心。现在,眼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垂死的,来历不明的老人。虽然毕修来到这个乱葬坑的目的,是为了查看一下这里究竟有没有通往外界世界的通道,但是,看到这个老人,他也没办法任其慢慢死亡,置之不理。虽然毕修很清楚,他不能为这个老人带来什么好处,但是他就是无法丢下老人不管。
李正性格焦躁,又担心着江兰若母女,根本没耐性慢慢谛听这老人说话。毕修又问道:“老人家,你是哪一年来到这个地方的?”
老人喃喃地说道:“47年吧。应该是47年。我还到xC市庆祝日本鬼子投降呢。”他的脑子一定是已经糊涂了,反应十分迟钝。回答了毕修的问话之后,又反复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休息。毕修和李正交换了一下震惊的眼色。
他们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在噩梦中,跌落到了贞子的世界。
47年?现在是2007年。整整60年已经过去了!
而老人就在这个深挖的墓坑里,生存了60年。
毕修认为:第一,这里永远黑暗,黑到无法分辨昼夜,自然也无法计算时间。所以老人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挨过多少年!如果他能大致计算时间的话,他会不会因为漫无期限的煎熬而绝望自杀呢?无知无畏,所以,老人才能想尽一切办法生存下去,为的是重见天日的一天。
第二,毕修认为,在这个地方,老人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即使在他这漫长的60年内,曾经侥幸地和几个同样侥幸地逃出这个墓坑的伙伴们,茫然无知地在邪梦镇的街头游荡过几次,那估计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的老人,应该岁数不大。
所以,即使他在那个时候,从同伴的反应里,知道自己的形象,也不会太惊诧,太恐怖,以至于自己受不了。之后,他被迫躲进这个地穴,再也不敢在邪梦镇公开露面。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去在意自己的形容呢?
☆、尸洞探秘(10)
一天一天过去,老人就在茫然无知里,慢慢地,从当年那个活蹦乱跳,青涩健壮的小伙子,熬成了眼前三分是人,七分像鬼的老怪物。
从生存角度来看,这个地下墓坑和那个邪梦镇一样,都没有人生存下去的基本保障:食物。
TMD食物!
而老人不管从什么渠道得知的,起码,他肯定知道邪梦镇镇民的“食物”,是不能吃的。吃了就变成了傻瓜。所以,他——
毕修努力禁止自己继续考虑这个问题。
老人在地底,就和被封闭在深井里的贞子一样,独自活下来了。他比贞子还可怕,因为,他和一堆尸骨,相处了整整60年。
想想毕修就感到浑身起了一层冷冷黏黏的汗水,忍不住地打颤。
李正正坐在距离他大约半米远的地方,透过那些飘飘摇摇的磷火,李正的身形有些僵硬。
毕修收拾了一下因为紧张和震惊而疼痛的大脑,摸了一下额头,已经有了一层汗水。他感到有点眩晕,脚下无力。大概是连惊带累带饿,低血糖反应了。李正忽然说道:“老毕,老头死了!”
老头有名字的,叫做翟炳贵。
毕修一看,老人嘴唇和眼睛微微张着,果然已经停止了声息。
毕修把拳头握了又松开,松开又不由自主地握紧。这也是一个人的一生啊。
李正已经站起来,扶着洞壁,弯着腰,踩着脚下吱嘎作响的那些物事,向洞口的方向摸去。
这也就是说,李正打算离开这里,回到邪梦镇!
以毕修手里夜光珠的光芒看,那条通往邪梦镇的洞口,比墓坑里更黑,更黑,黑得如同宇宙的黑洞!
他忍不住叹口气。有时候,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你可以选择——选择地狱的哪一层安身。
毕修也知道,李正心里惦记着江兰若。
当然,毕修心里,也被一个人给揪着。
但是,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在这么危险的时刻,心里居然还能记念着一个人,还能感触那份温暖和心颤的幸福甜蜜,难道不是幸福吗。
毕修对李正说道:“走。”把老人翟炳贵的尸体留在背后,两人一前一后,依旧通过那道翟炳贵和他的伙伴们挖出来的洞口——
毕修突然又吓出一身冷汗,李正也感受到了不对头。李正对毕修说道:“老毕,这地方,我感觉不对啊。跟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不一样啊。”他紧张之际,声音都在打颤。毕修的喉头似乎被什么塞住,他几乎难以说话。
自从进入这座地道以来,眼下就是一片漆黑。在极度黑暗里,感受到的地形地势,和在光明之中看到的地形地势,那根本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现在,走了一段之后,两人已经发现,地道的走向变了。
毕修突然感觉脚下如同站了电梯似的,头一晕,跌坐在地。李正收脚不住,扑通一声,翻到在毕修身上。
毕修吃力地对李正说道:“大李,地道在发抖!”
正说着,脚下又是一次剧烈颤抖!两人被抖得满地打滚,混乱里想抓住一根树根稳住身形,却怎么也抓不住。
☆、地道惊变(1)
正说着,脚下又是一次剧烈颤抖!两人被抖得满地打滚,混乱里想抓住一根树根稳住身形,却怎么也抓不住。毕修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通往地下的裂口就在他们身边,还好,两人滚来滚去,总算还只是绕这整个裂口的边缘滚动,没有一头栽进这个裂口。
李正喊道:“绳子呢?绳子呢?江兰若的妈妈给我们的绳子呢?快找到绳子!”毕修举起珠子,顿时呆住在当场。
带着他们两人上升到这个地方的根须,已经不见了。
这……出了什么问题了?
江兰若的母亲……在他们暂时离开时,的确已经显得十分的苍老。但是,她神志清醒,还能帮助毕修和李正上升到这个墓坑的洞口,显然,并不是命在须臾的可怜状态。
难道就跟正常世界的老年人一样,冠心病脑溢血什么的,恰好就爆发在他们离开的两个钟头之内,一命呜呼?
否则,不会没有响应。更不会对地道引起这么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