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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兔子的号角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6:17

是的。即使毕修从看到“安茜茜”第一眼开始,就知道她不可能是安茜茜,他也无法毫无牵挂地离开邪梦镇。

他知道她是假的。但是这个假的西贝货,实在跟安茜茜从心到外,一模一样,仿真度极高。他无法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等死,自己从容地离开!

王先生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要把毕修羁縻在这里。

王先生的成功可以说超过了他自己的期望。现在,他本人根本不想让毕修死在这里,他是真心实意想打发毕修离开邪梦镇,但是毕修并不是那么好送的一尊佛。

他想带着这个假货安茜茜一起离开。不管以后如何,他没有办法把仿真度那么高的假货留在这个即将死亡的地方不管不问。

但是他心里十分不安。王先生在这个时候。高兴得无法掩饰。到底为什么?

毕修阴沉地打量着王先生。他不打算做什么了。

现在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王先生很高兴地说道:“毕先生,你以为,你是陷入了一种非常现实的梦境里,你出不去了。对不对?”毕修大吼:“难道不是这样吗?

王先生喜形于色,说道:“其实,很多时候,梦境比真实的人生更可爱,更令人留恋。“毕修不说话了。王先生又大笑了几声。

这个人一定是疯了。毕修心想,我还没疯呢,他倒先疯狂了。

毕修再忍不住说道:“死到临头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王先生说道:“毕先生,你不知道,为了……“毕修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啰嗦,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了把我留下,精心设置了这个家。都快死的人了,你还在这里对我反复提醒,炫耀你的智谋。我都替你说完了算了:你成功了!我不走了!你可以瞑目了吗?!“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提得很响很高。

王先生说道:“毕修,我曾经说过,你在邪梦镇的家,是我安排的。当初,庞建贵让我拿出办法,既不用杀死你,也可以阻止你离开邪梦镇。我通过江兰若从李正嘴里大致挖出来一些你的信息,当然,大部分信息,是那位和庞先生单独见面的白姑提供的——她可以说看透了你。“毕修说:“我知道。”他不明白,姓王的为什么反复提起这些他早就烂熟于胸的事。

王先生说道:“我花了很多心思。你可能不会明白的。我当时心想,也许,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拼搏,我不能吝惜。毕竟,如果庞先生真的死去,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邪梦镇,也就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毕修淡淡地说:“你的梦太残忍了,该结束了。”

王先生说道:“但是我刚刚曾经说过,梦境,有时候比现实,更叫人留恋。所以,我为了给你安置这个假的家宅和安茜茜,可以说不仅仅是挖空心思。你对这里还满意吧?”毕修说道:“你究竟什么意思?”王先生并不需要等待他的回答,兀自说道:“我知道你非常满意。如果不满意,你是不会死心塌地留在这里的。毕修,你反复问我,这个‘假’的安茜茜,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其实她是真的!”

☆、鬼镇之梦(7)

毕修目瞪口呆,脑子里只觉得轰隆作响,魂飞魄散。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他看着身边站着的安茜茜,一时感觉她的手就握在自己的掌心,那种温暖的感觉绝不会是虚幻;一时又觉得自己如在梦里。他喃喃地自语:“这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我亲手火葬的安茜茜啊……她死了,她的的确确,是死了啊!”

毕修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感到他快疯了。眼前的安茜茜茫然而怜悯地看着毕修,轻声问道:“阿修,你到底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她伸过一只手,去抚摸毕修的长头发。

王先生说道:“对于你,她的确是真的。”他顿了一下,“就如你不信邪梦镇,邪梦镇不是你的爱,你的信仰,对于你它就不是真实的世界。而对于我来说,邪梦镇就是我真正的人生。毕修,安茜茜是邪梦镇用你的思念,你的回忆,你的情感,你对安茜茜最真实的理解,制造出来的。她是否是真实的,全然看你的态度。你把她当做是真实的,你爱她,她就是你的真实的生活!如果你不相信她,你始终防备她,她就不过是一场噩梦!”

毕修看着王先生,慢慢地理解了一点什么。他说道:“你说,是邪梦镇,使安茜茜重生?”

王先生说道:“也不全然。安茜茜是否重生在邪梦镇,而不是出来一个西贝货,必须由你自己的情感和回忆来决定。我已经告诉过你:安茜茜的形象和内质,以及这座宅院,都是你的梦想和情感!”他抬起头,不无遗憾地又看了一眼平毁的小院,说道:“一个人最无法否定和抛弃的,也许就是自己的梦想和情感吧。否则,我还能用什么,让你保持清醒的状态下,还依然情愿留在邪梦镇呢?”

毕修心情十分复杂,这个人太了解他了。不过,幸好这么了解他,把他当玻璃人看的王先生,也快和邪梦镇一起消失了。遗憾的是,他毕修自己,也快消失了。这算哪门子的缘分呢。不过——

毕修笑了笑,说道:“就算死在邪梦镇,有了你这番解释,我带着真实的安茜茜一起永远留在这里,也是一个安慰。不过,王先生,你未免太了解我了吧?我之前,从来没和你见过面。而你,竟然只不过通过一些零碎信息,和道听途说,连猜带蒙,居然把我的心思猜到了几乎完美的地步。我不服不行。”

王先生望着笼盖天地的雨丝,平静地说道:“也谈不上连猜带蒙。我想,我了解你。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我也能感觉到你会想什么,会做什么白日梦。”他低下头,笑了笑,说道:“在我给你布置这个圈套的时候,我是带着我自己的私心的。毕先生,难道不觉得,我的操作,已经超出了掌握人情的地步,臻于艺术的化境了吗?”他自吹自擂,毕修忍不住窃笑出声。

王先生也不计较,说道:“因为,你的家园,也是我同样的梦想。我能了解你在想什么,所以,我能天衣无缝地安排这场局。”

毕修不笑了。

☆、鬼镇之梦(完)

王先生又说道:“你的家,你的妻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对于你来说,你在邪梦镇里,把它们当做现实,你象对待现实一样的,用真心对待她,那么,安茜茜和你的家,就全是真实的。”

毕修说不话来。心中一时甜蜜,一时心酸,无以言表。

王先生说道:“而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梦想。唯有如此,我在为你安排这场局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欺骗的意图——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等于是在亵渎我自己。我是真心实意,把它当做我本人的幸福来布置的。”

毕修说道:“我没想到竟然会是……会是……这样,会是这样……”毕修此刻,宁可姓王的真的是狼心狗肺,给他制造了一个骗局,利用他的感情来欺骗他。如果是那样,他毕修心里,还不至于太难过。

可是现在,毕修发现,王先生并没有欺骗他。这反而让他心如刀割。

他说道:“王先生,你不必说了。其实,我也没那么责怪你。”

王先生说道:“毕先生,我很明白,在你的眼里,邪梦镇是个什么地方。它对于您,对于庞建贵,都不过是一场不该发生的噩梦。但是,对于我,是我一生的梦想和奢望。在很久很久以前,我都记不大清楚是什么年月了,那时候,我在朝廷为官……”

怪不得此人心思如此慎密多智,原来竟是个做官的人。毕修上下打量着王先生。却听王先生续道:“可惜,我苦读多年诗书,时运不济,虽然考取功名,但朝廷早已败坏,天下大乱。我告别了妻子儿女,独自到远方去上任。当时,外有清兵,内有起事的乱民,又连逢灾年。后来,清兵入寇,城池失守,我换下衣装在乱军中逃出,千里辗转,想回到故乡。可是还没到家乡,就病倒在中途,被邪梦镇的人收留。我本来打算病好一点之后,就继续起程,但是,很快,清兵压境,当时的XC府被清兵包围,邪梦镇上能提起武器的人都被征走守城。镇上的存粮也全部被强行征用,老镇长也就是在那时,一病不起,由我代替他继续镇长的职权,也是我给他全家办理的后事。兵荒马乱,镇上留下的人由于饥荒,兵灾,渐渐全部死去,我眼看着邪梦镇渐渐地没有一个活人,却毫无办法,连掩埋尸首也做不到。”他看了毕修一眼,说道,“那时候,我就只有一个梦。梦到回到我的故乡,回到我自己的家,看到妻儿,能安稳地生活,能吃上安心的餐饭,这一世,平平淡淡,就是我的幸福了。”毕修说道:“所以……你极力要挽救邪梦镇?”

王先生说道:“是的。邪梦镇对于你,是一场噩梦。对于我,它是我一生的梦想。不过,自从庞先生来到这里后,我已经在这个梦里整整生活了十五年。虽然,它还不是那么完美,但是,也足够了。我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

毕修看着王先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该遗憾吗?

王先生说道:“毕修,你还是离开这里吧。你跟我们不同。”

毕修说道:“你真的这么盼望我活着离开邪梦镇么?”

王先生说道:“难道你以为,我喜欢让别人死?你——”他看了毕修身边的安茜茜,说道,“你不用担心。安茜茜留在这里,固然会和邪梦镇一起消失,但是,有我在,我会保护她。你不必担心她会恨你!”

毕修终于流下眼泪,他说道:“王先生……”如果王先生处心积虑地坑害他,也许他心里,会好受一点。他可以和王先生在邪梦镇真的消失之前,抓紧时间拼个你死我活,为自己谋取一种虚假的胜利的尊严感。

可是现在,他只有遗憾,他只有惋惜。

王先生拉过安茜茜,对毕修说道:“走吧。毕修!如果再不走,邪梦镇就真的要带着你,一起消失了!”

毕修下了决心,抚了抚安茜茜的脸。安茜茜把那副没完工的油画,还背在背上。毕修猛然转身,划着水,向着废墟街的方向走去。

木仙祠废墟上空的那个漩涡更大了,风势也更加迅猛。雨水轰然从黑暗的空中落下,水势不断上涨,已经到了毕修的腰际。毕修走了一段,又回过头,在漆黑中,他依然可以看到那两个人影还站立在倒塌的小院废墟旁边。

王先生对他挥了一下手。

紧接着,狂风卷起一道波浪,向王先生和安茜茜两人卷去。毕修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

紧接着,狂风卷起一道波浪,向王先生和安茜茜两人卷去。毕修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毕修冲到废墟街时,水势已经到了他的脖子。幸亏他凫水的功夫不错。他划着水顺着街道向尽头游去。很奇怪,废墟街的水面似乎比邪梦镇的其他街道要低的多,而且没有风,也不太受漩涡的影响。毕修越走越快,很快就走出了积水。他回头看去,不禁大吃一惊:他走过来的方向,已经是一团漆黑。唯一看得见的,是那道漩涡,它扭曲了整个邪梦镇的景象,旋转着把整个邪梦镇抽入漩涡中心。

毕修看着,连连后退。脚下不知道绊倒了什么,一脚跌倒。他再也没力气爬起来,虚弱地以跌倒时的姿势趴在地上,心里从来没有过这样安静和踏实的感觉。他睡着了。

毕修醒过来,是因为感觉到什么在挠他的头发。他微微一动,还没睁开眼睛,有什么东西扑棱一声,带着风从他的耳朵边逃走了。

毕修摸着耳朵坐起来。他迟疑不决地向四周看看,却感觉到一股沁人的清香。

一株花树,斜斜地生在半堵废败的青砖墙后头。缀满枝头叶间的木槿花开得一树娇红。毕修就坐在花树前湿润的泥土上。树上有一群鸟儿正钻进钻出,扑扇着翅膀。

还有一只大大的蝴蝶,扑游在花朵之上,若即若离,在毕修的头发上沾一下,又悠然飞去。

梦耶非耶?魂化为蝶耶?

毕修正呆呆发愣,忽然听到有人粗着声音喊:“老毕!老毕!你在哪儿?”

是李正的嗓门。毕修一骨碌爬起来,拍着腚上的湿泥,四处搜寻,转过砖墙之后,才看到李正正用一种极为不满的表情看着他。毕修一时惊呆了。

他本来想求证一下,昨天夜里是在荒郊野地做了个梦。

可是,现在,他看到李正正坐在地上,一手揽着一个瘦弱的少女。

江兰若。

李正:“老毕,你看我们怎么办呢?她吓得这样。这鬼地方连个车都找不到。”

毕修使劲地摇着脑袋,看看李正,再看看江兰若。李正倒十分正常,眼神里看不出一点劫后余生的惊恐,疲劳和感慨。倒是江兰若,用惊恐陌生的眼神死死盯着毕修,苍白虚弱得象一个小小的幽灵。毕修每一个微小的动作,身边一片叶子轻轻摇动,都能让她吓得牙齿都咯咯打架。她抓住李正的衣服,往李正的背后逃。

毕修说道:“大李,我们……我们是不是……”

他还没说完,李正就制止他说道:“是什么啊?我们刚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你这么快就忘记了?蠢材!”毕修放心了,他对自己点点头。李正说道:“快点,她吓得要死,你帮我找车,不然我们怎么回城啊?”

毕修嘟囔:“车?你真会开玩笑。”李正使唤他就象用自己家养大的狗狗去叼回一只飞出去的羽毛球。毕修越想越觉得味道不对,愤愤说道:“你给我出什么难题啊?啊?为什么我要去为你找车?你没看见,这什么鬼地方?啊?!鸟不生蛋啊!别说过往车辆,连公路都看不见哪!你让我到哪儿去给你找车?……”他喋喋不休如同一个幽怨的主妇。李正则好像一个听惯了老婆絮叨而变得充耳不闻的老公,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边向四周搜索。

☆、

毕修也向四周张望。

这是一片绿草茵茵的土地。在那堵青砖墙面上,还倚着那树木槿,看起来十分写意。

但是如果仔细看草皮覆盖下的情况,就会有一股寒气。

草棵下,隐约起伏,有着剩余的墙壁的残根,和散乱的砖瓦。

这是一个废墟。而毕修和李正,也正是从废墟街里出来的。

眼下,朝阳初升。透明的光线,从头顶的树叶缝隙里投下来。一切都那么的温馨宁静。废墟上腾起的白雾也渐渐散去。

毕修做了几次深呼吸,以补充肺部压迫感所需要的氧气。李正说:“结束了。总算结束了。”江兰若一直都没站起来。李正弯腰去抱她,扶了两次,她才歪歪倒倒地能走路。

失去了怪树和邪梦镇支撑的江兰若,变得怯懦毫无力量。江兰若揪住自己的头发,不断地尖叫痛哭,就像一个噩梦里,突然被惊醒的小女孩,看到外界陌生的世界,吓得不知所措,只有恐惧和茫然。

江兰若的尖叫声在颓败的废墟间回荡,象一只惊慌的小鸟,到处乱冲乱撞,激得树叶簌簌地落下,那些鸟儿也都被惊得飞走了。李正不断地安慰着她,江兰若勉强平静下来。李正扶着她走在前头,毕修跟在身后。李正打算带着江兰若回城里去。

但是,走了没几步,李正的脚下一硌,低头看去,却是一截断墙的根基。不过前头的草皮下,却是平坦的。他们就要出了废墟街的界限了。

江兰若突然捂住脸,又一次尖叫起来。李正吃惊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兰兰?兰兰?“江兰若吓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她的身躯僵住不动了,剧烈地颤抖着。她象脚下踩了火堆一样,两腿拼命地踢蹬踩踏着,似乎拼命想躲避什么。

李正糊涂了,他的眼睛追逐着江兰若的脚看了许久,才发现了一个他难以置信的事实。

地面的草丛里,出现了一只手!

一只发黑的,伤痕累累的手!

李正也突然感到腿软。那只手在四处捕捉江兰若,江兰若就是在躲避它!

“刘大德……”毕修也轻轻地惊呼了一声。似乎听到了毕修的呼声,江兰若的脚下土地被顶起了一块!露出了刘大德那个畸形的头颅,先是瞪视着毕修和李正。毕修和李正则似乎被他的目光给石化了,双双僵立,无话可说。

刘大德在晨曦的粉红色和暗绿色里,突然出手抓住了江兰若。他的眼睛瞪得很圆,江兰若吓得连尖叫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瑟瑟发抖。

李正看在眼里,首先醒悟,不禁大叫一声:“刘大德,你不能这么干!”他猛地扑上去,死死抓住江兰若的一条胳膊。

但是刘大德的手却箍住了江兰若的脚腕,刘大德的浮肿残缺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死者的笑容。江兰若被他抓在手里拖来拖去,就象被顽劣男婴攥在手里的破玩具娃娃一样无助。她只是瞪大了苍白的眼睛,嘴唇在剧烈的疼痛里抽搐。

☆、

但是刘大德的手却箍住了江兰若的脚腕,刘大德的浮肿残缺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死者的笑容。江兰若被他抓在手里拖来拖去,就象被顽劣男婴攥在手里的破玩具娃娃一样无助。她只是瞪大了苍白的眼睛,嘴唇在剧烈的疼痛里抽搐。

李正自然不是刘大德的对手。当初于春春死后,身强力壮的李正跟刘大德交手还落得完败。此刻的李正,不过是强弩之末。李正紧绷着皮肤,一只手死死抓住江兰若不敢松开,另一只手企图拉住一棵树。但是他拉到了也没用,咔嚓一声,那棵本来就不粗的树一断两截,当场夭亡。李正的身躯拖在江兰若后面,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沟。

毕修在一边看着这场无声的竞争,他彻底傻了。

本来以为战斗结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没想到还突然多出一幕余兴节目。而且节目的主角是他们认为被活埋在地下的刘大德!

刘大德在那个地底大厅里,被他和李正卸成几块。毕修不愿意这么做,李正当然更不愿意。虽然刘大德在医学角度讲,早该是个死人,但明显的,刘大德是一具异化的活尸。单凭这点,毕修和李正就不能不卸开他。虽然毕修和李正想烂了脑仁儿也想不通透这具活尸为啥具有着超强的破坏力和战斗力,但是为了避免刘大德更大的破坏,他们只能干出分尸的勾当。

刘大德杀掉了江兰若的妈妈。

毕修突然想到:杀掉树下的女人,给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这就是刘大德的梦想。这个梦想,令刘大德疯狂。

即使死后,刘大德也无法忘却他的使命。

反过来,如果是理智正常的活人,根本没有那样的战斗力和自愈能力。

……

刘大德,是邪梦镇的人!

毕修大叫一声,也猛扑上去。他咬紧牙关,死死拽住江兰若的另一条胳膊。在这个美好的郊外的清新的早晨,繁花似锦,绿草如茵,绿树婷婷。这么美好的地方,却进行着一场无声地殊死的对抗。

头顶的树枝上,鸟儿们在无忧无虑地扑翅膀,唱歌。

刘大德的脑袋向毕修这边微微侧了一下,嘴角咧了一下。

江兰若向刘大德那边挪移的速度,反而加快了!李正急得眼珠都是红的。

毕修也瞪圆了眼睛。江兰若的一只脚身不由己地随着刘大德陷入了那个小小的洞口。李正满脸都是汗珠,也跟着江兰若向洞口滑去。

毕修突然松开了江兰若,抱住李正。李正吼了一声,猛然向洞口冲去,毕修对着他的脖子后猛砍一掌。

李正瞪大了眼睛,昏倒在毕修怀里。江兰若立刻消失在土洞口。

毕修还听到江兰若尖细的叫声从那个洞口传出。他猛然扑到洞口往里面看。

洞口深处黑洞洞的。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空气里,略微还留下了一点点声息,似乎是嘲笑般地无声的絮语声。

所有的饥饿,创伤,疲劳都一起袭击上来。毕修失神地站了一会儿,瘫在地上。脑里全部是空白。

☆、真相记(1)

XC市警方并没有放过于春春和刘大义莫名暴死的案子。尤其是于春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刘大德用碎玻璃给杀死的。而刘大义的奇怪死亡,刘大德也是第一嫌疑人。这件稀奇的案子,因为爆发在人群密集地带,所以想掩盖都掩盖不了。市民中传扬的纷纷扬扬,比XC市日报晚报,各种地方小报的报导都更加详尽。

尤其是当地贴吧,为了这件奇案,盖了史无前例的高楼大厦。很难说其中没有参与办案的警方人员为盖楼添砖加瓦。

医院的院长十分苦恼,他被局长亲自拜访了好几次,反复地拿出各种记录说明,当天刘大德确实在到医院之前就已经死亡了,所谓抢救,不过是象征性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还连着做了一个礼拜的噩梦。作为一名专家权威人士,即使他不是搞医学的,凭常识也该断定,当天抬到医院的刘大德早就死透气了。

但是无论是现场目击者的证词还是录像带,都证实刘大德活蹦乱跳。

又有市民提供线索,刘大德曾经和一个名叫林珊的女孩子来往密切。

按日期计算,应该是在刘大德“死亡”之后。

XC市公安局的刑警们佩服如今女孩子们的重口味。可是等两名□□火速赶到那家茶座去找林珊时,经理和茶座的服务生都一致说明,林珊只在茶座里呆了半个月。

“她漂亮死了。”一个打扮入时的姑娘带着几分妒忌说道,“我就奇怪,她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一个人到处游荡?”茶座里的其他人,包括一些见过林珊的茶客也纷纷作证。有人提到了李正。

李正已经进了医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放下李正这边。

毕修并没有先提林珊的下落,他向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他发现了庞建贵的踪迹!

听起来难以置信。毕修的话,起初没有引起警方注意,他根本就不是本地人,怎么可能知道庞建贵的事情那么详细呢。但是,当毕修提起他对庞建贵“失踪”的怀疑时,局长不得不信了。

于是,救护车出动了。

毕修带着□□和医生到了某处地方。人群太多了,这个一直幽静的郊外地区喧嚣不已。附近的几个村子,都被惊动了。村人们爱看热闹,成群结队,甚至有开着自己家手扶专门带一村人来的,把那块废墟围得水泄不通。□□们不得不拉起警戒线。那个公路店的老板,自然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之列。

按照毕修指点的地点,穿着消毒服装,带着毒气面具的救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挖下了第一锹土。说来也怪,人群立刻就宁静了。

随着土坑越挖越深,上千人围观的场面,竟听不到一句话。只有现场营救的十几个人偶尔低声地商量。

终于,挖土的人停下了向上抛掷潮湿的土壤。

戴着毒气面罩看不出形容的一个人突然提高声音:“快遮住他,快遮住他!别让光线照到他!”声音非常孤独。

☆、真相记(2)

戴着毒气面罩看不出形容的一个人突然提高声音:“快遮住他,快遮住他!别让光线照到他!”声音非常孤独。

然后,六名医务人员带着担架跳进坑里。当看到坑里的第一眼,就有人发出呕吐的声音。这六个人,都是男性。

庞建贵的形象,难以言表。

如果不是毕修有言在先,也许会有人当场昏倒。而庞建贵也会在看到天光的那一瞬立刻死去。

不过,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

庞建贵浑身裹着白单子被抬进了救护车,立刻就挂上水。但是,护士给他扎了几次水,针头都滑脱出来了。

医生和护士都没说话,但互相递过的神色间,已经都明了了一切。

在救护车里,还有一个穿着消毒服的人。他脸色煞白地看着面前躺的人体,一只手微微发抖,他似乎茫然地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

他是庞建贵的儿子。警方给他电话,他连夜坐飞机从广东回到家乡。

当年出事之后,庞建贵的妻子带着十多岁的儿子改嫁,如今,小庞已经在广东拥有一家自己的公司,小有资产和地位。他的妻子是大学同学,儿子才两岁,夫妻感情很好。

岳父家在当地很有人脉,给了小庞不少帮助。翁婿两人有时还碰在一起喝小酒,下象棋。老丈人是法院出身,最爱的话题之一,就是和小庞一起探讨那位没谋面的老亲家,到底“失踪”到什么地方去了,种种推理和分析,有时候来探望老上级的司法人员也爱参与讨论,各抒己见,这些人当中就有当地公安局的一名刑警队长。

世界很大,其实也很小。

小庞的母亲改嫁之后,他的继父是个好人,待他如亲生一般尽心。所以小庞的童年虽然穷点,但是日子相当不错。继父过世之后,母亲也离开了老家去广东依附儿子,现在帮助儿子儿媳照顾孙子。小庞的生活幸福得就象奶油蛋糕上那颗樱桃。

一切都与十五年前完全不同了。接到XC市公安局局长给他的电话后,虽然反复追问,对方也只是闪闪烁烁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小庞不是傻子,吓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害怕母亲会经受不住,就谁也没告诉,独自来到XC市。

小庞在飞机上做过无数种想象和预测,但现实往往超越人的想象力。小庞在大学里曾经阳春白雪给一家出版社投过几年稿子,虽然老编辑告诉他“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要高于生活”但是小庞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之后不得不承认人的想象力永远赢不过上帝的造化。

到达现场后,首先按照医生的嘱咐换上一身防毒服装,这已经让小庞的心脏又漏跳几拍。

一名医生示意小庞靠近,小庞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医生把灯光挪开,然后揭开庞建贵脸上蒙的白布——实际上庞建贵根本没死,他还有微弱的呼吸,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让他的眼睛直视光线。

小庞只看了一眼,举起双手颤抖地捂在脸前。他的两腿再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地倒下去。不过身后有人及时接住他,连抬带搀把他带出车厢。

庞建贵的心跳停止了。

☆、真相记(3)

庞建贵的心跳停止了。

参考毕修提供的那个荒诞的故事,依照庞建贵身上发现的伤痕,警方暂且做出判断:

庞建贵当年在路上,肯定已经被人认出来了。而且是居心莫测的人物,因为只有这种人物,才会在庞建贵彻底失去保护的时候这么“关怀”他,普通群众是没那个闲心的,即使看在悬赏的份上也对这种事勉为其难。说难听点叫没有觉悟,说好听点是什么人操什么心。而且警方初步推定,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的。在发现了庞建贵的行踪之后,这伙人并没有立刻报警,相反,他们暗中一直在跟踪庞建贵。只是庞建贵一门心思逃命,再则他也不是反跟踪的行家,没有发现身后的尾巴。这些人,从XC市一直跟到远乡人烟稀少处。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轻易下手,当然,如果他们下手,庞建贵当时也是不能逃脱的。他们中间有一个女的,女性看起来柔弱,更容易让惊恐中的庞建贵心安并丧失警觉,否则,庞建贵就会直接投入警方热情的怀抱去。

庞建贵一步一步走入他不知道的圈套里。当那个女人把他带入早就布置好的杀人地点后,那些埋伏好的凶手就给了毫无防备且疲惫已极的庞建贵一个背后的痛击。

庞建贵早就软弱无力。现在从庞建贵脑后颅骨和脑组织的损伤来看,那金属钝器当场就砸碎了庞建贵的后脑颅骨,脑组织流出。庞建贵甚至没发出一声惨叫就倒下了。

跟刘大德的情形一样,这些犯罪分子,断定庞建贵已经死了。不过,就算不死,他们也不在意。当地人烟稀少,趁天色没亮,他们把庞建贵抬走,在远离公路的地方,挖坑,埋掉。

按挖坑的深度来看,这些人人数不少,而且这个坑恐怕也是早就布置好了。

但是,庞建贵根本没死。这是为什么呢?

按照常理,人被活埋入地下后,就会因为缺少空气,无法呼吸而窒息死亡。但庞建贵运气不错,也可以说这人算是倒霉到了超出正常水准,想死都死不成。

那个挖出的土坑上,长着一棵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歪在那里的,仅凭估计的话,这棵树当时,应该是被犯罪分子当做标记使用的。

庞建贵就在这棵树的树根下。专家从树根处提取了汁液,回去分析后,得出结论:这种汁液,有一定营养价值,可以说,就跟蔬菜果蔬汤差不多。庞建贵就依靠啃啮树根吮吸树根的汁液勉强活下来。

但是他毕竟不能动弹分毫。那金属钝器在他头颅的敲击,已经严重损伤他的大脑,他瘫痪了。如果不是这样,庞建贵也许可以自己刨开泥土,爬出土坑。

在二战时期,不少这样被活埋后,敌人离去,又从死人坑里爬出来,死里逃生的例子。

庞建贵的大脑遭受痛击,不但失去了行动力,而且他的意识也产生了混乱。他忘记了自己一路的遭遇,只知道自己遇到一个女人,然后就昏睡过去了,醒来后就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

☆、真相记(4)

庞建贵的大脑遭受痛击,不但失去了行动力,而且他的意识也产生了混乱。他忘记了自己一路的遭遇,只知道自己遇到一个女人,然后就昏睡过去了,醒来后就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他的记忆就停留在这一刻,其他的都处于混乱的臆想。他已经失去了思维能力,只剩下生命的本能。只剩下“活着”的欲望。也许可以说,失去思维能力的庞建贵,已经连“活着”的欲望也不存在,他只是凭借本能活着。

当毕修从医院里听说这个事实后,他着实冒了一身的寒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佩服庞建贵的。如果是他毕修,宁可绝食而亡,绝不受这种活罪。

不过,毕修也推论出了“邪梦镇”的真相。为什么,邪梦镇必须依靠庞建贵才能存在下去?他已经大致了解了缘故。

庞建贵之事,告一段落。对于公安干警们这可以说是意外冒出的收获。庞建贵的悬案终于水落石出。不过,由此又发现另一桩有预谋的杀人谋夺国家财产案件。而且是团伙作案。

干警们有了新的任务。但是事件发生时间是在十五年前,要调查有一定难度。现在,毕修从一位干警口中隐约知道一点消息:他们正首先对各个监狱中,因为团伙作案正在服刑的犯罪分子中做调查,希望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时间毕竟已经过去十五年,知道此事的人,会渐渐放松警惕,口风不会那么紧。那位三十多岁的□□对毕修这么说的时候,神色严重。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但是警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案子彻查到底,绝不让这个残忍的犯罪团伙逍遥法外。

对于庞建贵本人来说,这也是一种安慰。毕修这么认为。

庞建贵的事有了一个了断,他的骨灰被儿子带走了。

还有一件事,也令毕修感到意外。

陈年旧案和由此引发的连环案之后,警方又回到了林珊事件上。他们自然找到了毕修和李正。但是——

什么都没有。

毕修心虚地发现,警方在那一带用推土机挖地三尺,没有发现新的尸体。

没有刘大德,没有江兰若母女。

但是他们发现了大批陈年的尸骨!本来平坦的土地因为多了这么多□□在,附近的老百姓全都跑来看热闹,连带那位老板的小店也生意火爆,但是在推土机下出现了层叠的尸骨后,把看热闹的人全吓跑了。经过测定,死亡时间起码在四十年以上。这些尸骨大约有几百人,因为时间太久,残缺不全。在尸骨上,还发现有刀砍和子弹的痕迹。

又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也有几具尸骨,相对完整,还穿着建国初期的警服。

经过了解那位所长留下的遗书,并和本市档案馆的资料进行对照,终于找出了这桩惨案的真相。

就是在刚建国时,这里还很不太平。这是因为,这一代一直有一股阴暗的势力在当地称霸。这也是当地一直无固定居民的缘故。这股阴暗势力在暗中活动,那位牺牲的刑侦队长在遗书中写道:他们不是国民党遗留的军队,也不是土匪,从附近村落里流传的说法来看,他们已经在这里盘踞了很多年,大约在满清时代已经在这里了。似乎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但最终没有成功。

☆、真相记(5)

这股阴暗势力,本来一直没什么大的行动,附近的村民都以为他们早就消失了。当地人也比较封闭,一直很少走出自己的村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村子的人,都被这个团体给杀掉了。他们动作很快,没留下什么痕迹。附近的村民感觉十分平静,没什么异常。如果不是这位队长直觉这里气氛异常,带着手下来暗查究竟,没有人知道这里的人已经死光了。

既然他们知道了真相,也就被堵在这个镇子上,经过激烈战斗,最后一个也没能逃脱。市局的人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而当地土匪猖獗,就当他们是遭遇了土匪,按牺牲做了结论。

这也是机缘巧合。正好和古邪梦镇的旧址旧事连接在一起。

言归正传。警方本来是查刘大德的案子的,其中又牵扯了林珊。

警方找到李正,询问林珊的下落和身份。林珊突然失踪,全国找出多名同名人,但无一是林珊。也就是说,林珊的一切证件全是假的。

但是,茶座的人和家属大院的人都一致指认,林珊最后一直和李正在一起。这一点,毕修也无法否认。不管□□怎么问,李正都一副木然的表情。

就连毕修都喊不动他。最后是毕修应了警方的询问。但他说得显然不合常识。要不是远在W城的刘波跟XC市局长认识,通过电话给毕修做了保证,毕修也许无法脱身。

李正完全失魂落魄了,在医院里呆了很久,一直是毕修在照顾他。在这个枯燥的时期中,毕修整理了一下思维。

邪梦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毕修认为,他的出现,跟庞建贵有着绝大的关系。

庞建贵被活埋了,却有着强大的求生欲望。全身瘫痪的庞建贵只能在昏睡中度日,自然不断地做梦。

对于庞建贵来说,梦里,他才能有人生。

过分强大的意识力遇到了当年湮没的邪梦镇的意识。

邪梦镇当年是因为饥饿而毁灭的。这是一种残忍的死法。而亡者求生的意识,形成的电磁波,即使过了几百年,还未曾消失。

恰好又遭遇了解放前,同一地点的屠杀事件。

种种惨剧结合在一起,强烈的求生意识,终于化作某种意义上的实体物质存在。

正如王先生说的:你当她是真的,她的确就是真的。

你当她是假的,她确实就是西贝货!

那么,能进入邪梦镇,也绝非偶然。

毕修明白自己的梦。

李正的梦是找到童年的伙伴。

刘大德的梦是复仇。

他们都有太强的欲望,这种强烈的意念,使大脑发出的电磁波的波段和邪梦镇保持一致,所以他们都能进入邪梦镇。

根本不存在的邪梦镇。

其实在每个人的心理都存在着一步之遥的邪梦镇!

只是,这种答案,连毕修自己都知道荒诞不经,上不得纸面。只是他这么猜测而已。他也曾怀疑:是不是自己和李正被刘大德诓走,在废墟街被打昏后,由于环境和心理的影响,做了一个大梦呢?

再想:如果只是一个梦,那刘大德和林珊,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呢?警方正在寻找他们,网络也发了通缉令。

不过毕修每一次在医院的梦里醒来,张眼看到清晰的世界,他就认为,那两个人,永远也找不到了。就如他睁开眼睛,已经永远送走了昨天的时光一样。

☆、江兰若归来

下午时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工人们上白班的,都回小区了。红光厂小区保安室里,小4坐在窗口后面,手里翻动着一个大邮包。这个邮包摸起来硬邦邦,上下有近两米高。宽也有快一米。小4头一次看到这么怪的信件。他的同事们围着这个,已经看了一天的新鲜,做了很多猜测。他们很快乐,他们很好奇,他们无忧无虑,对生活充满了阳光。虽然他们一天工作长达十几个小时,还常常黑白颠倒。但生命的本身,毕竟是蓬勃的,意气风发的。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他们快乐和寻找快乐。

小4心里有一种压力,只能自己默默地思考,无法对他们说,说了也不懂。

那个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没直接经历的人,早就淡忘了。整个红光厂,都不再记得那件事。

不过小4可不算旁观者。他是一个无意的参与者。就如他是潘多拉,而一只神秘的盒子不知道从哪里而来,里面藏着什么,总之是从他手里出去的。

想起这个,小4心里就难过。

在以前没事儿的时候,李哥对他最好。因为他在这个繁华的小城里无亲无故,人又单薄,李哥在当地能征善战,和那些地头蛇能说上话,给小4帮了不少忙,添了不少社会经验。本来李哥说过,如果小4对保安这份活儿觉得没多大前途,他会托关系给小4找份新工作。

但是现在,小4心里明白,李哥大概是没心思管他的事了。起码现在不行。

李哥出去那几天,到底出了什么麻烦,小4是干保安的人,保安队里有老资历的认识公安系统的人,左拐右转,小4也知道了一点点影子。

小4也见过李哥那些日子带的那个女孩子。老实讲,小4虽然喜欢美女,但小4不喜欢李哥带的那个美女。不是因为美女夺走了李哥对他小4的注意力,而是小4认为这个美女缺少亲和力!

可是小4也不忍心看着李哥魂魄飞走似的惨状。

李哥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才出院。据说浑身是伤,劳累,饥饿,而且神经系统也需要调整。出院后小4才见到他,整个人苍白,瘦削,就如李正的幽灵似的,恍惚地独自进了小区的门口。

又过了一个月,李哥才走出家门去上班。从那天以后,一切似乎都恢复正常。

小4突然跳了起来,伸出脖子往门外看。

李正象往常一样下班回家,他骑着脚踏车,经过门口时顿了一下,一脚撑地。一切都如往日,似乎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

只是李正多了明媚忧郁。

小4从门内跳出来,挡在李正面前,吱唔了半晌,他才告诉李正,有一个他的邮件。

说完,小4低下头,却偷偷观察李正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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