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跟踪
李正过了大门口,的士顺着主干道往前走。毕修突然发现在后视镜上,有一个女子的影子。他心里浮过异样的感觉,回头向车后看,距离小区大门已经颇远。往来的人流中,似乎有一个细气苗条的人影一闪而逝。
“你忙什么呢?”李正因为受伤和惊吓,颇有些疲倦。他看见毕修扭着脖子直往后看,就也看了一眼,问道。毕修在人群里找了一会儿,再也不见那个苗条的人影。他有些晃神,李正又问了他一次,他才回过神来,说道:“我刚注意到有个女人似乎在暗中跟踪我们。”
李正本来有意无意地听着毕修的答案,其实是昏昏欲睡,全不在心。一个钟头以前,他差点就在医院十楼演一出“空中飞人”,估计明天本市报纸头条李正就要露上一小脸,估计还要附带他挂在窗外当蜘蛛的精彩特写。成为本市名人的华丽前景,并没有给李正带来多少成就感。在医院的大楼上挣扎求生时,他神经紧绷,现在稍微松弛了一点,他只觉得浑身的关节都痛得似乎快断裂破碎一般,连带脊背和手臂上被玻璃碎片割裂的伤口,都疼得钻心。李正疲累得昏昏欲睡,却又痛得直冒冷汗,哪里睡得着。
迷蒙里听毕修用严重口气说有个女人在暗中窥探,李正剧痛里也差点笑出来。男人究竟和女人不大一样。他被女人盯上,反觉得另一种情调。李正笑对毕修说:“那不是好事吗?她想知道什么,快请她过来,我慢慢地给她讲。”毕修瞪他一眼,却当真下车,直向大门口走去。
小区门卫不认得毕修,但刚刚恰好看见毕修护送李正回来,倒也乐意帮忙。毕修一问,他们立刻说道:“你说那个女孩子啊?哦,很漂亮!”毕修一听,立刻有不祥之感,估计李正以后啥正事都干不了了。然后,两名保安把揣测的目光,在毕修脸上转来转去,弄得毕修全身不自在起来,倒仿佛他自己在窥探别人隐私似的。毕修急忙说道:“她是哪儿的人?”
两名保安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毕修,一个说:“你管人家一个女孩子干什么?”
另一个说:“我们问过,她没说。不过听口音就是咱们本市人,没啥好怀疑的。”接着又看毕修一眼,毕修一口外地口音的普通话,一听就知道是外地人,相比之下,眼前真正具备危险素质的,似乎是毕修才更合适。
毕修倒退一步,抹去颈上一滴冷汗,赔笑又问:“听你们这么讲,那女的莫非是在这一带已经逛游了很久?”
那名岁数大点的保安没说话,只看着毕修。年轻点的说道:“不错。上午时就来了,说是找人。问她找谁,却又迷迷糊糊,最后问得细致了,她才说,她小时候这里住,后来搬走了。现在回来想投奔亲戚,没想到已经大变了样子。她又不死心,在这里瞎转,也怪可怜的。我们劝她别等了,回家去。她又不肯。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人可真是长得漂亮,不开口说话,根本看不出脑子有病。”
☆、刘大德的身份
毕修越听越感觉蹊跷。这女孩子说是来投奔亲戚,却又不说是找谁。但她似乎就是在等李正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见了李正又逃走了。他问不出头绪,只得回去找到李正,把李正送回家再说。天色已晚,李正又受了伤,毕修暂时帮他料理晚餐。
听毕修说了,李正也纳闷。他来回思索,毕修又反复启发,李正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过这么大的年轻女孩子。尤其当毕修绘声绘色转述保安的话:“……那妹子靓得没边儿!……”李正反而怀疑毕修是有心在涮他。他一个穷工人,月工资不过两千,每月还要供房,而且就厂里平均标准来说李正钱途不大。他凭什么让人家一个美人儿巴巴的跟在他屁股后头,还“窥探”他?只要他自己不憋急了去厂里女浴室耍流氓偷窥,就算万幸。
李正把毕修臭骂一顿,又吃光了毕修做的美味晚餐,压抑了多日的心境竟有所开朗。他对毕修说:“看不出,你还是下厨的好手!“他把眼光落毕修那双明显搞艺术的手上,毕修的手指修长,还留着指甲,收拾的干干净净,皮肤也很润泽,看上去十分养眼美观,哪里也不象沾阳春水的样子。李正说:“我听说你是大学里美术系的老师?”毕修承认说:“是的。你竟然记的。”
李正笑道:“承蒙夸奖。我以为搞艺术的都是生活不能自理。”
毕修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用一根手指在李正包扎的脊背上,戳了一下。顿时,李正的惨嚎充满了整个房间。
“不能自理的,好像是你吧?”毕修冷笑着说。李正喘了几口气,突然如梦方醒地说道:“我懂了!你是被女人训练出来的!”
毕修的脸色突然变了,用一种异常的声调,大声呵斥:“闭紧你的臭嘴!”李正本来是开玩笑,看毕修竟认起真来,心里明白一定是戳到对方的痛脚,也有点后悔。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毕修把电视打开。本市新闻正在播放,刘大德果然成了新闻人物,而且警方正在到处寻找杀人后潜逃的凶手。同时,刘大义的死亡,刘大德也有很大嫌疑。
李正看了一忽儿,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你说这事怪不怪?就算刘大德是假死复活,他受了那么重伤,怎么体力反而暴涨,丝毫不影响行动?”
毕修说:“恰好相反。刘大德因为脑部受到重创,会对自己的行为失去调节,同时性格残暴!他杀死刘大义就是这种病变的反应。而对于这种人,一旦被加以利用,就可能边做生物武器。不知痛苦,不知死亡,不知疲劳,一味执行命令进行屠杀。“
李正听得玄虚,打断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记得你是搞艺术的。这些跟艺术有关系吗?“
他想想,又说:“如果不是你插手救我,我会把你当成出来旅行采风,搜索灵感的。现在看来,你不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和你职业毫无关系的事?“
☆、往事已成空
“如果不是你插手救我,我会把你当成出来旅行采风,搜索灵感的。现在看来,你不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和你职业毫无关系的事?“
他说着,却发现气氛越来越压抑。屋里除了他问话的声音,就只剩下电视里单调的解说声。
“因为我经历过。“毕修终于说道,李正本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你说得很对,我有一手好厨艺。我以前的女友很爱下厨,我常常陪她。日子一久,我也练出一手好厨艺。“
李正本来着急地想摸支烟,睡觉前再享受片刻。但他被毕修脸上那种淡淡的笑容给吓了一跳。如果不是这样的微笑,这李正必定会认为,毕修所得到的,不过只是一个残破的记忆。所以这毕修为了慰藉自己那一颗受伤而破碎的心,终于愤而选择了孤身流浪这一充满艺术家气息的人生道路。但是他惊愕地看着毕修,一个被女人抛弃的衰男,是不会这么笑的。
也许,只有李正这样看着朋友永远离去,却无能为力的人,才能真的看透毕修笑容背后的内容。
“她……出了什么事?“他小心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毕修说,”也许是一桩连环谋杀。但我却无法报仇。“他看了李正一眼,目光突然锋利起来,”甚至人间的法律,不能惩罚那个疯狂的怪物!!它害死了七条人命,却就在我的眼前逃走,只把我未婚妻的尸体给我留下了。“
李正起初十分同情他,但继而起了困惑。他甚至一度猜测过毕修是不是陷入某种疯狂的臆想。如今这个社会,固然是权、钱实利至上的社会,有些人可以拷问法律的尊严,但如果连伤多条人命,只怕再有钱有势也不是太好过关的。他问道:“你说话当真?毕修,到底怎么回事?“
毕修捏着桌上一只玻璃杯,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他说:“我和我做警官的朋友一起问过很多人,后阿里才从一位退休老教授那边知道,我女友和她的朋友们,是遇到了一种祭祀用的人牲。“
李正心里打个突,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坏,却一时想不起来,惊问:“‘人牲‘是什么东西?”毕修说:“初中历史记得不?”李正说:“早还给学校了。”他从小就成绩不好,一味顽劣,勉强混完高中毕业,就去当兵改造,复员后参加工作,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读书。自然连一些基本的历史常识都不老清楚。
毕修也看出来了,就换个方法解释:“就是在祭祀鬼神的典礼上杀掉,用来祭神和祖先,象牛羊猪一样当祭品的人。中国在奴隶社会有这种恶俗,一直到封建时代,还有啥了对方的俘虏以祭旗的做法,其实也是这种‘人牲’的恶习!但是随着文明进步,这种习俗早已被明令禁止。不过,也有一些团体,为了某种目的继续实行杀人祭祀的残忍做法。我女友她们就是遇到这样的‘人牲’。“
☆、往事已成空(2)
李正象是听天方夜谈,问道:“那‘人牲‘,做了什么?“
毕修道:“这本是我们最奇怪的。那老教授说,也许那些人并不是‘人牲’,而是另一种作用——饲养用来试药。因为那个怪物自己的说法,她已经活了一百多岁,外貌却保持青春,只是不能见太阳光。最奇特的,她可以控制人的意识和思维。那老教授说,这个女人一定在长期的药物污染重产生了异变,她的行为和生存方式都已经超出了人类生存的范畴。最后,她盗取了一个女孩的躯体,离开她的地下巢穴逃走了。“
李正说:“我实在无法理解你所说的一切。那简直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事情。“
毕修苦笑一下,说:“的确如此。所以你看,我在到处找那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女孩。我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或者她已经死了,也或者她跟那个怪物合二为一了。“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李正看得出,毕修心情很糟,有些后悔打扰毕修。然而他自己也触动往事,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来。
他想起那封不知去向的信的真正主人江长有。江长有的女儿江兰若,当年在李正的眼皮下不知去向。李正这些年来,有时半夜醒来,猛然一惊,总觉得寒毛直竖,不知当年,江兰若是如何从房间里消失的?他一直想不通,警方调查也没有结果,厂里各种流言蜚语也多。时间一久,李正竭力避免去回想这件事。
不过,有一件,小时候李正常带上江兰若玩耍,称得起两小无猜。江兰若的妈妈虽然看不出态度,但江长有却很有意思和他李正结个娃娃亲的。儿时的李正一提起这件事,就急躁脸红。如今十五年过去,回想这件事,李正心里却泛起温暖而心酸的记忆。他还想起小时候,他瞒着父母和江叔,用自行车载了江兰若去郊外河滩上玩耍,回家时累得都快瘫软了。江兰若坐在车子后座上,抱着他的脊背都睡着了。他回转神,担心地摸摸江兰若。
后面跟着两个朋友——刘大德和于春春,也累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一个提着水桶,一个扛着自己做的鱼竿,埋头只管赶路。
李正受了伤,容易困乏。毕修做得饭菜又可口,他很快就趴在□□迷迷糊糊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正突然一激灵,睡意全消,吃惊地看着窗户。
外面已经听不到人的声音,小区里十分安静。想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这小区里的路灯却是长夜亮着的。灰白的光线隐隐透进窗帘。李正看见在窗帘另一边,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象是小孩子的样子!
李正惊得魂飞魄散,借着外面灰白的灯光,他可以可到,那个小小的脑袋上,翘着两支弯弯的小辫子。也许是近几日受刘大德于春春两人事件的影响,李正记忆分外清晰。江兰若失踪那一天,就是这样的小辫,那还是李正的 妈妈给她梳的!
☆、记忆中的少女
江兰若失踪那一天,就是这样的小辫,那还是李正的妈妈给她梳的!
李正想站起来,却全身脱力。他看着那小小的人影伸出一只收,贴在窗玻璃上,的确是孩童的小手。这窗子里面的扣本来就没扣紧,那小手在外面一推,窗子就滑向一边。窗帘也被那小手拉开,露出一个小孩子的脑袋来。
李正头痛欲裂,轻轻试探着喊了一声:“江……江兰若?“
那小孩子正在扒着窗台往里翻,听着李正出声呼唤,便抬起头,半明半灭的灯光下,正是旧照片里,江兰若那张小脸。女童对他一笑,漆黑里,那亮晶晶的白牙分外显眼:“哥哥,我回来了。“
李正顿觉毛骨悚然,大叫一声,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卧室门被人猛地推开反撞在墙上,随即灯也亮了。毕修站在门口,一手按在开关上,低头一看,李正从□□掉下来,满头大汗。他喊了几声,李正没有反应。毕修蹲下身,掐住他的虎口穴位,李正才慢慢苏醒过来。
毕修给他倒杯茶,听李正一五一十将刚才做的梦,说:“你想那孩子了。“他心里浮起一阵难过,安慰道:”你只是想念过头了。这几天的事对你触动太大。我当年也是整夜整夜睡不好,快疯了一样。“
李正用冷毛巾擦了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很累。我想去XC康复医院去一趟。“
毕修说:“康复医院?你确信已经虚弱到向医生求助的地步了吗?“他怀疑地看着李正。李正看起来的确很颓废,但毕修觉得,他不像是一个眼看就要崩溃的可怜人。
李正翻个白眼:“你咒我呢?我是去看那封信的真正收件人——江长有!“
毕修一惊。他只知道江长有十五年前因受到极大刺激,精神错乱。但他并不知道江长有至今还活着。
李正看他这副样子,给他解释:“他活着。当年是我父母送他进的医院,他最初进医院时,只是不会说不会动,整日整夜地保持着那种姿势。唉!“
毕修问:“什么姿势?”继而他意识到,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李正现在不可能给他演示出当时的情景。
李正又低着脑袋叹了一口气,才说:“就是那种半坐半跪,双手护在脸前的姿势。”接着想了想,又说:“你去书架上,顶上一层,进左边。”
毕修依言上去一摸,左边叠放了一摞子的大部头,还有一本相册。李正说:“就是它。”毕修吧相册取下,放在李正面前,一页一页掀开。
当年的摄影技术还是相当不错。翻了几页,有几张是一群孩子在一起玩,背景是砖屋大院。毕修几乎一眼就认出李正嘴里说过的“江兰若”。她的确如李正所说,漂亮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只是当毕修看到李正搂着她,一起面对着摄像头时,毕修感觉那双大而亮的黑眼睛里,渗出一种不像孩童的神气。
也许是我的错觉吗?毕修看了很久,李正带着傻笑,说道:“怎样?漂亮吧?”继而又神往地说:“如果长到今天,一定是惊动整个XC市的美人。”
☆、邻家的小女孩
毕修看了很久,李正带着傻笑,说道:“怎样?漂亮吧?”继而又神往地说:“如果长到今天,一定是惊动整个XC市的美人。”
毕修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如果活到今天,比他学院里男生们暗中评选的一等校花可漂亮得多了。虽说毕修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对美女垂涎三尺,但私下里,他总觉得有些校花带着一股子风尘气……
“怎么不见她妈妈的照片?“毕修说道。
“哦。江叔的妻子从不面对相机。“李正解释,”我们问她为什么,她说那东西会掉魂儿。我们都说她迷信。“
“迷信?”毕修看他一眼,李正立刻说:“哎呀,你就别说了。当年的□□也是问了几次,也说江叔的妻子可能是不愿意留下照片。至于为什么不愿意,他们也找不出原因。”
“江兰若平时怎样?性格如何?”毕修问道。
李正伤感地说:“我不明白你怎么问这么细致。这一点,后来我们才慢慢注意到。江兰若性格比较孤僻胆小,可能受她妈妈影响。有时候很迷糊,似乎她永远也记不准从学校到家的路。”说到这里,他笑了,有些幸福而悠远的神气,眼睛也深沉起来:“那时候我几乎天天接送她上学放学。她都八岁了,还常迷路呢。”
毕修用指甲敲敲床头:“她智商有问题?”
“这个吗,”李正说,“没检查过。她老爸脾气好,就这么一个宝贝,说的是智商低了也没啥,只要长大了老公不嫌弃就好了。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得了的,只不过我辛苦些,天天带她上学放学就是了。不过我觉得她智力上肯定没问题。因为八岁的时候,她在班级里就经常考双百,比一般孩子学得更快,奖状也贴得红通通的,很有尖子生的苗头。”
毕修突然又问:“她妈妈怎么看她的毛病?”
李正愣了愣,说道:“她妈妈没说什么,只是我妈建议她带女娃去做检查时,她说不用,还说江兰若根本没病。我妈不喜欢跟她说话,看她脸色难看,也就罢休。”
“你母亲为什么不喜欢和她说话?”
李正已经疲乏起来,说:“没几个女人爱跟她说话。据说,是我爸推测,相当一部分人纯粹是嫉妒。女人嘛,看见比自己漂亮的女人,不嫉妒的没几个……”毕修耐着性子听,“我妈妈是另一种说法,她说那女人不正常。”
毕修精神一振:“为什么她说那女人不正常?”
李正快睡着了:“她说江家那媳妇,带一股阴森森的鬼气……”
李正的身板很结实,第二天上午睡醒,已经充满精力。他对毕修说:“今天我就打算去看望江叔。”
毕修一身主夫的打扮,把早餐放在桌上,怀疑地说:“你能行吗?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别拖后腿。”
李正故作轻松地做了几个体操动作,说:“你看,都只是皮外伤而已。何况我是当兵出身,当年几十里拉练,摔滚跌爬,什么苦没受过?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惊艳
李正故作轻松地做了几个体操动作,说:“你看,都只是皮外伤而已。何况我是当兵出身,当年几十里拉练,摔滚跌爬,什么苦没受过?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毕修考虑了一下,凭心而论,他很想去见识一下这位经历奇特的江长有,越快越好。也许能从这个长年昏睡的病人那里找到一点什么线索。毕竟,江长有应该是最了解妻子来历的人,而且他也是和妻子关系最密切的人,应该能提供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细节。而且,那封十五年前就寄给江长有的信,究竟是谁写的,又涉及什么内容,或许江长有心里会有数。
但是,考虑到李正的伤势,毕修决定再等两天。毕竟李正的伤口刚刚包扎好,需要恢复。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长途劳累比较妥当。
李正根本听不进他的劝,说道:“你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我真的用不着你跟我妈似的看着我!”
毕修说道:“用不着急在这两天!你伤口还没结痂,还有轻微骨折,再紧急也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出门!你到底急什么呢?”
李正突然沉默下来,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不知道。我昨天夜里做梦,老梦见江兰若……我心里很害怕……我梦见她回来了!……这些年,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
毕修看他如此难过,心有戚戚焉。他也在寻找一个人,不过也不知那人是死是活。但他和李正不同。他等待了一会儿,给李正时间收拾情绪。
但是,李正的态度让他有一种不祥之感。他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如果真的很难过,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李正想了想,说道:“我想去喝一杯。”
距离牡丹小区不远,有一家相当静雅的茶楼。虽然说是茶楼,其实也供应多种饮料,包括酒水,也提供一些特色小菜。象李正这样的阶层,进去了顶多也就是要一杯高价茶水,一盘瓜子,几点茶点而已。
两人拣了一个雅座坐下,毕修随意看着桌面上的饮料菜单。这时,一位侍应生走进来,问道:“两位先生,打算喝点什么呢?”
毕修听到李正“啊”的一声,他手一颤,几乎把桌上的花瓶给打翻,抬头一看,顿时明白李正为什么吃惊了。
灯下看美人,其形俞美。
毕修再看看李正,李正一直手指着那美女,却只是说不出一个字来。然而李正已经不需要说明什么,毕修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江兰若。
毕修问道:“请问小姐叫什么名字?”
那漂亮的女招待也一直在盯着李正,听了才说道:“我的名字叫……”毕修注意到她顿了一下,“林珊。”
李正似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一般。毕修又问她:“请问昨天,您……“
他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抢着说:“我昨天到牡丹小区,看到您和这位先生一起坐车进去。“
☆、疑是故人来
李正似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一般。毕修又问她:“请问昨天,您……“
他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抢着说:“我昨天到牡丹小区,看到您和这位先生一起坐车进去。“
她如此一说,倒有点出乎毕修意料之外。一时不知该怎么问下去才好。再看一眼李正,李正那双眼正没好气地瞪着他,说道:“你不是没事找事儿吗?“极是维护者林珊。
毕修说:“你别对我装正经。你自己没盯着人家看吗?“
李正有点狼狈,说:“我只是觉得她……“
毕修紧逼一句:“她什么?“
李正长叹一口气,说:“她很象我对你说过的江叔的妻子,江兰若的妈妈。“
毕修心中一沉,他心里的答案得到了证实。这令他有点失措之感。这是因为,他担心李正。李正的样子,只怕以后难以预测。
毕修说:“她也在看你。“李正说:”可她似乎不认识我。“
毕修说:“恰好相反。昨天她明明在跟踪我们,今天又一直盯着你!“
李正说:“你说严重了吧。有这么明显的窥探和跟踪吗?再说了,我是什么身份,犯得着别人动这么大阵仗?你神经过敏对吧?“
毕修不说话了。李正这人就算那位“林珊“亲口对他说自己是来收拾他的,只怕李正也不会当回事。劝他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会激起他不满。
陪着李正喝了一会儿茶,毕修站起来,看到吧台上两个侍应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极低,反而衬得这灯色暧昧的空间更显得幽静。他走过去,塞给其中一名侍应生两张小费。那女孩倒也爽快,接过了,然后就殷勤地问道:“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毕修看看四周,顺手拉着她闪进一间雅座,关上门。女孩惊讶而警觉地瞪着毕修。毕修把一只手竖在面前,示意她放心,问道:“林珊是哪儿的人?“
女孩摇摇头,说道:“这我可不知道。”
毕修说:“你们年轻女孩子,上、下班难道不在一起说话?”
女孩说:“怎么不说?不过她是个例外。她从来都不爱和人搭腔。”
毕修又问:“那么,她是怎么进这茶楼的?”
女孩撇了一下嘴角,露出不屑之色:“怎么进来?先生您都看见了,她漂亮呗!所以就算她什么都不会,什么证件也没有,我们经理说了,她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危险性?漂亮的服务生也是我们这里一道什么,‘亮丽’的风景,可以更好地服务上档次的客人啊!”她说到最后,拿腔捏调,显然是对林珊既妒忌,又轻蔑。
毕修说:“是这样啊。”女孩哼了一声道:“先生您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这么漂亮的人,不过我劝你别太多情了。”
毕修心里好笑,给那模样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头顶来个爆栗,说道:“你这嘴巴和眼睛都够毒的!说说,为什么你不让我对她太那个……‘多情’?莫非人家名花有主?哦,若是名花有主,那男的怎么还舍得她在这里干活辛苦?”
女孩摸了一下闹嗲,又是撇了一下嘴角,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得了吧!因为你再多情,她也记不住。”
☆、恶性发展
女孩哼了一声道:“先生您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这么漂亮的人,不过我劝你别太多情了。”
毕修心里好笑,给那模样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头顶来个爆栗,说道:“你这嘴巴和眼睛都够毒的!说说,为什么你不让我对她太那个……‘多情’?莫非人家名花有主?哦,若是名花有主,那男的怎么还舍得她在这里干活辛苦?”
女孩摸了一下闹嗲,又是撇了一下嘴角,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得了吧!因为你再多情,她也记不住。”
毕修本来带着一脸轻薄的坏笑,以配合S狼的特点,闻言,笑容登时僵了,直瞪着那女孩。女孩冷不防他突然变脸,吓得退了几步,坐在软椅上。
毕修吸了一口气,问道:“记不住?什么意思?”
女孩看毕修又说话了,脸色也缓了一点,这才松口气,摸摸胸口,说:“很简单的意思啊。她好像遗忘事情特别快,有时候竟然弄不清楚自己处于什么地方!我们都有点怀疑她因为脑子有问题,可是似乎她又很正常,平时工作,她学习很快,挑不出任何差错。我问过我一个脑神经科的叔叔,他说,那个林珊,可能智力有一点残缺,也就是感官认知方面有先天性能力缺陷,所以对人,对所处的环境,认识模糊,不能分辨,自然会被人当成智力有问题。先生,你怎么了?”
毕修的脸色越来越惊惶,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他想,必须把李正立刻带离这里。
这不是一场浪漫的多年重逢。这只是一场十五年前的那桩连环奇案的后续。
毕修几步回到李正坐的那个包厢,人还没到,他的脑袋就嗡了一声。
李正坐的那种包厢,其实只是半封闭,外边一层花纹毛玻璃。透过反射在玻璃上的影子,毕修看到那李正眼下已不是一个人坐在里面。他对面也就是刚才毕修坐的位置,俨然已被另一个人占领。
毕修慢慢走过去,冷漠着一张脸,看着正在和李正低语的“林珊”。毕修着急的是,李正能说会道,跟方才那死狗一样虚弱的样子比起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女孩先注意到毕修,抬起精致的下巴。毕修注意到,她身上有股香味。毕修却无视女孩那种朦胧如月光般的目光,直接对李正说:“李正,你还记得江兰若吗?”他眼神余光打量着这个女孩,却见她毫无反应。李正却不耐烦地说:“我没有忘。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来了?”
毕修忍不住暗中攥紧拳头,他控制住自己焦急的情绪,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就先一拳击昏对方,把他脱离这个地方。毕修懊悔地想到:今天究竟是撞了什么邪?喝口水也能塞牙?早知道喝杯茶也能喝出个莫名其妙的“林珊”来,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让李正到处乱窜。
可这也是退而求其次,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不做出让步,一起出来分散注意,李正又会去寻找江长有。看来还是那句西谚说得好:如果事情要变坏,它就一定会变得更坏!
☆、执迷难悟
如果事情要变坏,它就一定会变得更坏!
林珊用那双雾般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毕修和李正一句话不说地对峙,似乎感觉十分好玩,又似乎有些好奇,说:“李先生,这位先生找你要做什么?”
她知道李正的名字?毕修心想,刚刚那小服务生还以轻蔑挖苦的语气提过:“林珊”忘性很大,连眼前的人或者生物都记不住。可能有认知障碍。那么,她为什么如此确定地认出李正?
毕修猛地拉起李正,走出这个昏暗的大厅。到了外面,把洗手间门一关,两人关在一起。他低声问:“李正,你看着她,不觉得古怪?”
李正说:“没什么奇怪啊。我实话说了吧,她跟江长有的妻子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我怀疑她就是江兰若!”
毕修木着脸说:“你怀疑她是江兰若?你有没有怀疑她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江兰若了?”
李正脸色变了几变,冲口而出:“说清楚,什么意思?”
毕修决定还是直说,打消李正一切痴人做梦:“我的意思是,她的外表,或者是江兰若;但是,她也许已经发生了你想不到的变化。”
李正的脸猛然涨得通红,显然在压制怒火。过了片刻,李正冷冷地把毕修推开,说:“不管怎么变,只要她是江兰若就行了。”
毕修心头轰地一阵响。
阿修,你看,我是这样子的。这个样子才是我。
如果变了,就不再是我。只有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我,别的样子都不是……
毕修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正用脊背对着他向洗手间外走去,他却一时失去了追赶、拼搏的力气。他忘记了自己刚刚下的决心:如果事情不成,先一拳打昏李正,把他带离这里再说。
毕修歪倒在洗手盆上,水龙头上方竖立着巨大的镜子。毕修抹了一把脸,转过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都是水。他伸出手指在镜面上划了一下,带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过了许久,毕修终于再次鼓起勇气,又回到李正那个雅座,试图再次劝劝李正。虽然他自己也毫无信心,如果是他毕修处在李正的位置上,他会不会听别人的好言相劝?
到了雅座,却人去席空。毕修急忙奔向吧台,问李正的去向。那小服务生的回答使他悔恨方才没有按预定的计划把李正强行带走——李正走了,但不是一个人走的,他把那个名叫“林珊”的年轻女孩竟然也一起带走了。
小服务生恰好就是毕修半个钟头以前,付出小费的那个女孩子。她一边回答毕修的问题,一边在睫毛下,偷偷用不屑的眼神瞟着毕修。显然,她认为,这两个男人都对那个“林珊”一见钟情,现在已经翻脸了。不过另一位比他动作更快,抢先带走美女。这一位只好看着干咽馋涎。毕修无心和这小姑娘解释,匆匆离开茶座追赶。
走出茶楼的门口,外面阳光突然一亮。毕修想想,李正不可能走太远,顶多带着林珊先回家去。他顺着牡丹小区的方向匆匆往前走,不断地穿过人群,忽然肩膀跟人碰了一下,对方哎呀一声。毕修刚说了一句:“对不起……”那人突然一把拉住他的外套,说:“我认识你!”
☆、少年的警告
毕修刚说了一句:“对不起……”那人突然一把拉住他的外套,说:“我认识你!”
毕修定神一看,是个留彩色头发,不到二十岁的毛孩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年岁相仿佛,穿短裙的女孩子,手里端着纸杯,正瞪着一双大眼看着他。
毕修心想我一个外地人,初来乍到,你们这俩小孩子怎么可能认得我?又心想如今城市里行骗也越来越低龄化、职业化了!这么小俩破孩子,认老乡跟真的是我老乡似的,也不看看我究竟是谁。来不及训斥,推开那毛头男孩,就往前走。
不料那孩子又一把从背后揪住毕修的衣服,直叫道:“大哥,我真的认识你!我也知道你这会儿忙着去赶谁!”毕修听他这么说,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这孩子,突然若有所悟,那天他和李正把于春春带走时,路对面有一家男士服装专卖,门口正聚着几个孩子。当时他只瞄了一眼,心想这些孩子怎么一直盯着自己这边不放。虽然心里纳罕,当时急于救人,也并不在意。不料这个孩子今天在这里碰上,看起来还对自己印象很深。
那孩子看毕修盯着他等,这才说:“我看见……”他咽了一口口水,眼珠瞪得似乎要突出来。毕修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孩子喘口气,才又说道:“我刚刚又看见那女人了!”
毕修感觉不妙,提高音量问:“什么?”
孩子说:“我看见那个女人了!就是那天把那个大个子带走的漂亮女人啊!”
毕修腿一软,几乎坐地上。他一直担忧的,终于证实是真的。他明白,孩子嘴里的大个子,就是刘大德。
“小强那天让那个怪人吓昏了,”孩子继续说,“他后来被我们拿水灌醒,对我们说,那个大个子的脑袋,塌下去一半!”
“是的……“毕修不需要他继续解释,说,”那女人是什么时候把刘大德……不,那个大个子带走的?“
“就在你们到我们店门前几分钟!“孩子的眼光闪动着,“我们看见她把大个子带走,听见路对面有人痛哭,我们几个正商量是不是该报警,可又不知道这个怪事该怎么报警,你们两个就来了……今天轮我和小丽歇班,我们出来转,没想到刚刚碰到那位大哥了……可是我们不敢接近他,那个女人在跟着他呢,吓死人了……”
“谢谢你。“毕修打起精神,又塞到孩子手里一张小费,”去领你的朋友好好玩。“那孩子一脸茫然地接过钱,看着毕修有些摇晃地离开。毕修这次没有再一路狂奔,他完全知道,李正把“林珊”领到什么地方。但他明白,即使他带上半个团的打手轰开李正的家门,那也没用。
要打破女人怀春的痴想,犹如从猛虎怀里夺取幼崽。男人何尝不是如此。
“我真像在做梦。”李正仰面看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女孩,犹如看一尊神。林珊则用往常一样好奇的眼神,歪着头看着李正,若有所思。
☆、少女的身份
“我真像在做梦。”李正仰面看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女孩,犹如看一尊神。林珊则用往常一样好奇的眼神,歪着头看着李正,若有所思。
“林珊,你真的不记得你自己的家了吗?”李正问道。虽然有点眩晕,但他毕竟不是青涩的孩子,他明白如何为这个女孩子着想。林珊似乎是失去了记忆,又好像是患了某种脑病,导致她虽然有成年的身高,却带着孩子一般透明的无邪表情。李正明白,对于这样的女孩子,那些罪恶的欲望的漩涡太多。他伸出一只手想摸摸林珊那发着柔和光泽的长发,但是最终竟鼓不起勇气去触及她。
林珊依旧歪着头,象个孩子似的眨着眼睛。李正说:“林……坐下吧。干吗总站着?”林珊突然说道:“李大哥,我见过你。”李正心里一动,说:“见过我?什么时候?”林珊说:“我在做梦时见过你。我梦见你带我去钓鱼,让我坐在你的单车后面。”
李正发了一会儿怔。林珊的梦,正是李正真实的记忆。他感到这中间必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李正问道:“林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珊一只手的手指绞着一绺头发,默默想了一会儿,终于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凭着某种感觉来到这儿的。其实……”她紧紧皱起眉毛,显然用尽全部脑力,“其实,我根本不是找的这个地方啊……我找的是个大院子,红色围墙里头在这个季节,应该开满桐花的……”
李正心头震动,那正是当年红光厂的职工居住区。当时院内全部都是平房,墙后种着梧桐树,每到这个季节,院子上空,簇拥着大团大团花朵。
李正感到他已经无能为力,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他想了一会儿,决定祭出最后一个法宝。他从书架上取出毕修看过的那本旧相册,给林珊一页一页翻过。他先翻到带有背景的几张,那是住宅区还没有改造,还可以看到照片里合影的人们。在这些影集中,十分之九的人在十五年当中风流云散,死的死,调动的调动,上学的,工作的……如今大院里早就人事两非了。
他说:“你看,这上面的院子。”女孩微微凑近了一点,发丝拂在李正的耳边,带着芳香的凉意。李正一手指点着当年柏油顶的平房,却看不清林珊的表情。林珊毫无所动,眼神徒然随着李正的指点转动,却没有任何反应。
李正问道:“是这里吗?”女孩抬起头,眼睛那种雾般的迷蒙消失了,目光强烈地透露出警觉:“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正想摸一下她亮丽的长发,女孩象受惊似的把头一偏,从他掌下闪过,然后急速地向旁边跳开。李正举着一只手愣住了。林珊这个偏着脑袋的动作,令他再度想起了江兰若。他盯着林珊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声问道:“你不是林珊!你是江兰若!是江长有的独生女!”
☆、双面少女
林珊本来紧张万分,眼睛一直紧盯着李正的一举一动,似乎怕他怕得要命。李正站起来,林珊吓得脸色发白,盯着李正连连倒退。突然她尖叫一声,抱着脑袋喊道:“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要回家!我不要留在这里!”她突然用撕裂的声音说了一声:“啊——”随即倒在地上,满地打滚,似乎痛得无以复加。
李正慌了神,他后悔自己太过性急,应该要等些日子,或者林珊的反应不会这么强烈。他慌张中想抱起林珊,不料两臂一用力,刚结痂的伤口崩裂,痛得他直吸冷气,眼前一阵乱晃,一口气没接过来,他也坐在地上了。这时他听到门铃响动,接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和喊声:“李正,开门!你到底死了没有?没有就开门?”
李正估计背部的伤口流血了,一动就痛得两眼发黑,正在迟疑不决,外面的毕修显然开始担忧,大力捶门,喊道:“李正!李正!你没事吧?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李正扶着墙把门打开,必须急冲冲一脚跨进门,看到地上躺着的林珊,再看满地狼藉,先把林珊抱进卧室。李正眼皮一跳,跟了进去,毕修给女孩子盖上一张薄被,看了李正一眼,说:“出去吧?”
李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毕修问道:“你伤势好些没有?现在天气暖和,你自己小心。”李正答非所问:“我想起以前的事。当年,江兰若就是像今天这样自己睡在房里,等我打开门,她却已经不见了。”
毕修说:“你认为她就是江兰若?”李正说:“没错。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以前的事一点都没记忆。”毕修说:“把她送给警方吧,让□□来处理更好一点。”李正说:“我可以断定这就是江兰若!而且,她对自己的来历,这些年住的地方都说不清楚!她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交给警方又能如何?我是唯一一个还记得她的人了。”
毕修看他已经走火入魔,不禁骂道:“把她送走,你就安全了!傻瓜!你昨天带他离开茶楼之后,我遇到了两个成衣店的孩子,他们告诉我,在我们找到于春春的时候,就是‘林珊’带走了刘大德!”李正震动地看着毕修,毕修毫不留情地说道:“没错。那俩孩子为了给你说这件事,专门在那条路上等你好久!可是看到那位‘林珊’跟着你,他们什么都不敢说!“
李正瞪着毕修,毕修吸了一口气,又说:“我相信,刘大德闯进病房杀了于春春之后,接走他的女人,也就是林珊!“
李正的脸皮抽搐了起来,猛地一拳向毕修击过去。毕修早有防备,闪身躲过。李正却有跪倒在地,毕修看到他衣服上渗出血迹,弯腰去扶,李正却劈手把他推开,自己委顿在地板上。
李正说:“你不知道,江兰若小时候有多可怜,多可爱……“毕修说:”人是会变的。“李正猛地抬头,凶狠地盯着毕修,说道:“不,兰兰不会变的!”毕修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摸出一支烟,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自己点了,又给李正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