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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兔子的号角 当前章节:150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6:17

毕修主意打定,摸了摸安茜茜的脸,柔声说:“茜茜,我去找我的朋友。你呆在家里,不许乱跑,等我回来!”

安茜茜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毕修顺着木制楼梯下了小楼,到了自己家的小院。院子里清香氤氲,缭绕在一股奇怪的浓香里。毕修心中一动,借着窗内映出的光线,他看到墙下有一丛花影。他下了碎石小路,过去一瞧,却是一个木槿花架,正当花期。一树花向晚早已闭合,却依旧清香袅袅,与那股怪香却不同,令人肺腑为之一新。

毕修轻轻地拉开自己家小院的大门,向外望去,街道上果真悄无人声,连一声鸟叫或者虫鸣都没有。他轻手轻脚地合上门,信步走上街,一路走着,四下查看。

街上安装的也有路灯,由此看来,这阵子以前是允许人上街随意活动的。为什么恰好就在他来这里的时候,那个什么“一号”对全镇发布了禁足令呢?他发布这样一个命令,有什么作用?

毕修始终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只有他自己在大约十米宽的街道上行走,反而显得他极为怪异。他本来以为,这样一个镇子,居民人数再少,起码也有万把人口。想保证白天战争时期的□□,一个人也不准上街活动,恐怕不太容易!

☆、肃杀之镇

毕修始终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只有他自己在大约十米宽的街道上行走,反而显得他极为怪异。他本来以为,这样一个镇子,居民人数再少,起码也有万把人口。想在白天也保持战争时期的□□,一个人也不准上街活动,恐怕不太容易!而且,毕修不但小心仔细地看,也竖起耳朵在听。按常理,如果实行这么严厉的□□令,定要出动一定人力,起码该有个治安巡逻队。毕修却什么也没听见,街上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个人在活动!

毕修也渐渐心虚起来。这太奇怪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命令?只凭一句话,就让全镇上下,无分男女老少,一丝不苟地遵守这样的命令?按毕修的知识,除非是解放前战争年代,为了逃避屠杀政策,官府一道命令,全城□□,在刺刀威胁之下,人人怕死,家家关门闭户,无一人敢上街冒险。这个镇子也出现类似的情况,究竟是为什么?难道这个镇子对抗令不遵着的惩罚,已经严厉到连军人的刺刀都自愧弗如的地步了吗?

毕修的心跳得很快,他竭力冷静自己,耳朵由于紧张过度而爆发的轰鸣声也消失了,他有了一种汗毛悚立的感觉。街道上虽然看起来,没有一个人活动,也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可是毕修却无法不感受到:有人在盯着他!甚至,有人在相互耳语地议论他!

毕修想说服自己:那是他神经过敏才对。不过,他总觉得被人窥视的感觉,象冰冷的蜘蛛,爬满他全身每一寸肌肤。按常理,没道理窥探毕修,即使战争□□,也是各家紧逼门户,唯恐祸从天落,谁还顾得上他毕修一个外来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这个镇子的居民们,整体觉悟还真的不低。毕修顺着主干道向前走,他明白,这个镇子的几条主要街道都交汇于木仙祠广场。只要顺着街道走,就会到达木仙祠。既然行动一开始就被躲在暗处的眼睛盯住,他的一切警觉和谨慎,还有多少意义呢?

毕修缓缓经过一座有一座看似寂静的小院。那些躲藏在暗处的眼珠,在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每一个窗口,每一座门的背后,都有人屏住了气息。

毕修停下脚,木仙祠就不远了。在黑夜的穹窿之下,那棵奇特的巨树张开了盖子,浓密地笼盖了整个广场。当然,这只是毕修在地面仰望的错觉。毕修估计,如果树不是那么高的话,恐怕树冠笼盖整个邪梦镇,都绰绰有余。

木仙祠里亮着灯光,仿佛是命运,等待在前方。毕修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命运是一个多么难以琢磨的东西,他明明都看见它了,它距离他仅仅几百米。毕修却无法看清它!

根据在路边野店那个小老板那里听来的故事,树根深植在庙里地底极深处。而树根最后从一个女人的身上衍生出来。

毕修听说过一些花妖树鬼幻化为人形的传说。他从来都没当真。他认为,这个故事本身,应该藏着一些秘密。而这个秘密,是邪梦镇存在的根源。

☆、镇民的欢迎

根据在路边野店那个小老板那里听来的故事,树根深植在庙里地底极深处。而树根最后从一个女人的身上衍生出来。

毕修听说过一些花妖树鬼幻化为人形的传说。他从来都没当真。他认为,这个故事本身,应该藏着一些秘密。而这个秘密,是邪梦镇存在的根源。

但是也不能排除那小老板道听途说,胡扯八道的可能。毕竟吹牛又不用交税,顺便还可以制造一下气氛,也算给自己小店做了点宣传。而且,凭着方才和安茜茜说话的体会,毕修认为,镇子的隐秘,没那么容易外泄。

那位“一号”先生,不可能让安茜茜知道太多。知道太多,言语之间,难免透出底细。

毕修抬起头,月亮有一个豁口,高悬天边。他突然一转身,猛力向一扇大门一撞,吱呀一声,那两扇黑漆门板被撞开了。

在门里,直挺挺站着一个人。门板向内的撞击,使他向后退了几步。毕修不等这人举手重新关上门,抢上几步上了台阶,两手撑住门,盯住这个五十余岁的人。

“你为什么隔着门偷偷看着我?”

老人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毕修觉得,他那两只眼珠,在漆黑里,象两颗灰暗的,会反光的玻璃球。毕修心里一寒,忍不住想转身尽快离开这个老人的冲动。可是,这个老人的眼睛虽然死灰,却又分明在盯住他,带着一股让毕修难以挪动脚步的致命的威慑力。

毕修有点发抖。他想起了在殡仪馆里,胡江说过的,刘大德死后那双没有闭合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某种光芒。

这两者之间,似乎有某种相通的共同点。只是毕修在老人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大脑一时失去了思维能力,无法仔细考虑,到底相通在什么地方。

老人对毕修笑了笑。确实是在笑,黑色的嘴唇两边起了褶皱,向上弯曲。毕修的额头起了一层冷丝丝的细汗。那种笑容,再搭上两只死鱼眼珠,令毕修想起画人体解剖素描时微笑的尸体……他现在突然后悔自己执意离开和安茜茜的“家”。

老头说:“毕修,你来了?欢迎欢迎。“

毕修听着,心想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怪?口舌不灵吗?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象崩豆似的。

老头似乎看出毕修的疑惑,道:“毕修,你不用奇怪,我们这里的人刚开始见到客人,口舌都不太利索。没法子,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到我们镇上的贵客啊。欢迎欢迎!“

他嘴里说着欢迎,毕修却无论如何“欢”不起来。他听到这条街,整个镇子,都在从死寂中苏醒。本来整个古怪的镇子静得非但没有一丝人的声音,连虫、鸟之类细微生物的鸣声都毫无所闻——寂静得象黑夜下的墓地;现在寂静中的各种声响出现,却令他头皮发麻。

毕修这才明白,沉睡中的邪梦镇,才是友好的!

那象是爬虫缓缓、无声游过地面,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细微摩擦声。声音极小,不像是人的脚步踏在地面上那种坚实感。

☆、畸形镇民

那象是爬虫缓缓、无声游过地面,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细微摩擦声。声音极小,不像是人的脚步踏在地面上那种坚实感。毕修听到这远远近近传来无法数清的开合门板的“吱——呀”声,他冷汗流了一脸,竟想到棺材板被从内推开时的情形。老头也不再多说话,只是两只眼珠定在毕修脸上。毕修看见老头背后的小院子里,一对年轻男女,一个老太太,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幼女,从二层楼的木梯上冉冉地走下,聚在老头背后。

那爬虫似的声音起初只有几个人,但越来越多,象无数只险恶的虫子,沿着漆黑的街道,仿佛受到某种使命的召唤,向毕修所在的方位聚来!

街道已经堵住了,毕修不用回头也知道。

他的眼睛也适应了黑暗。他这才看清楚,面前的老头,瘦得只剩下一张脸皮挂在骷髅上,那身白色对襟衫,在他谷歌高大的躯干上,象白色的大米袋子似的飘荡。老头的形象虽然难看,但比起站在他身后的老伴儿和儿孙,那还是好的。那年轻的妇人,毕修起初只看见她的人影,奇怪她怎么弯着腰走路。现在那媳妇紧贴着她老公站着,半低着头。毕修慢慢看清在她半遮着脸孔的头发后,那张脸瘦得走了形状,眼睛陷落在两片不属于少妇的深刻的皱纹中,却显得格外大,象青蛙突出的眼睛!身体几乎就是一具骨架外裹着衣服,难怪她从楼上走下时,佝偻着腰,几乎变成球状,想来她根本连支起腰肢的力气也没有。最恐怖的是那两个孩子,那婴儿的脑袋已经成了畸形,却和身躯形成奇异的反差:身体缩小,脑袋却奇大。那幼女一手拉着老妪的裤腿,另一只手一只放在嘴里啃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毕修,以至于毕修以为自己是一盆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而那小女孩的肚子却涨得很大。毕修看过一些资料,这是个饥饿的症状。不过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个镇子是陷入了严重的饥荒。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让人饿得跟非洲难民似的。

毕修回过头,向背后的人群看了一圈。那些人都跟老头一家一个表情,而且惨状也几乎没什么两样。毕修看着他们,他们也一声不出地看着毕修。毕修的眼睛扫过人群之外,他突然心中一跳,在远处昏暗的银英里,他发现了一张面孔和其他人不一样。那张脸隐藏在黑暗中,但却可以看出灵性的闪动。毕修还想去看清那是谁,那人似乎也发现毕修的企图,头低了下去,消失了。毕修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急忙转移目光。他发现短短几秒钟,气氛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巨变。

每一个镇民,都在瞪着他!那种目光,不同于猛兽噬人之前凝注模糊的目光,那是一种即将爆发的、凶残的、灭绝一切希望的目光!无论是枯瘦如柴的妇人,摇摇欲坠的男人,佝偻如虾米的老人,甚至那些畸形的孩子,都用同样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毕修!

☆、身陷重围

每一个镇民,都在瞪着他!那种目光,不同于猛兽噬人之前凝注模糊的目光,那是一种即将爆发的、凶残的、灭绝一切希望的目光!无论是枯瘦如柴的妇人,摇摇欲坠的男人,佝偻如虾米的老人,甚至那些畸形的孩子,都用同样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毕修!

毕修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他突然醒悟过来,想从人群里冲出去逃走,但已经晚了,一双冰冷坚强,如同铁爪一样的手,在他脖子上慢慢地掐紧,毕修抓住那两只手,拼命想把那如铁棍一样冰冷僵硬的指关节掰开,但是,虽然他毕修身强力壮,那手指却纹丝不动,渐渐陷入了毕修的皮肉里。毕修呼吸越来越困难,那两只收把他提起双脚离开了地面。毕修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的心头一次被绝望淹没。他心想:“我就这么死了吗?……”

在这种性命攸关,意识模糊的时候,毕修却想起了安茜茜。

安茜茜早已死了,是毕修自己亲手火葬的她。随后,毕修也离开了故乡,到处漫游,同时寻找那个神秘的杀人凶手。

虽然如此,毕修还是想起了,在那座小楼里独自等待他的那个“安茜茜”。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挽留也是爱他的。她不想看着他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如果他毕修死在这里,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位“安茜茜”以后会怎样?

毕修的意识渐渐远离,突然他感到一阵剧痛从腿上传来,接着上身跌落,还没来得及接触地面,两只手臂也被左右双方的人抢住。更要命的是,拉住他四肢的四个人,都分别向四个不同的方向用力牵引!

毕修终于痛得清醒了。但四肢被牵拉的剧痛使他几乎又立刻昏死过去。他竭力保持清醒,只有清醒,他才能思考对付眼前困境的办法。毕修的脸上,身上都滑溜溜,冷飕飕的,全是冷汗,头发也贴在了额头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了他的眼里。毕修的眼睛又酸又痛,在这个疯狂而混乱的时候,他的眼睛似乎不够用,什么都看到了,也似乎什么都没看到。每一张脸,男的,女的,大人,老人,孩子,都是木然的表情,都有一双死鱼的眼睛;每一条胳膊,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都象溺水的人抢夺救生稻草一样伸向毕修。他以为过了很久,实际上不过是几秒钟时间,他才发觉自己身体悬空,这是因为争夺他的几方,谁都不肯松手,结果毕修的双腿就始终不能落地。

“他是我们的!他是我们的!”人群发出了喜悦的吼声,只是这种吼声,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一定会以为是成群的猛兽在同时发出的呼啸。毕修认为他们是喜悦的,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别的词汇形容这些人形怪物的心情。或者,毕修怀疑,这些人根本没有所谓的情绪。但是他有一点实在不明白,这些玩意儿对他的躯体如此热衷,到底他这一百多斤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五马分尸

“他是我们的!他是我们的!”人群发出了喜悦的吼声,只是这种吼声,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一定会以为是成群的猛兽在同时发出的呼啸。毕修认为他们是喜悦的,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别的词汇形容这些人形怪物的心情。或者,毕修怀疑,这些人根本没有所谓的情绪。但是他有一点实在不明白,这些玩意儿对他的躯体如此热衷,到底他这一百多斤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毕修来不及思索这些末节了,因为无数条胳膊——如果那还能称为是胳膊的话,但那些胳膊伸到毕修的眼前时,可怜的画家看的很清楚,它们都只有一层干枯的皮肤,包着骨头,皮肤上星星点点全是斑点,散发着臭味——拥挤着,互相厮打着,往毕修身体每一个部位进攻,而争夺他四肢的人现在也更多了!毕修拼命扭着脑袋,只有这样,才能躲过那些肮脏尖利的指甲,刺向他的眼球。但他顽抗不了多久,那些拉着他四肢的人,恐怕再也不耐烦继续这场争夺了。他们分别向四个方向用力,毕修高声惨叫,却淹没在一片欢呼和咒骂的声音里。

喧闹欢腾的人群突然静了,静得太可怕,太过分了。就在前一秒,毕修还认为他今天铁定要被撕成肉片。现在,所有的人都突然定住了,这么多人拥挤在这条街道上,却安静得志听见毕修一个人大口喘气的声音。毕修睁开眼睛,狂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他依然被掌握在这些狂人手中,丝毫不能动弹。尤其让毕修佩服到五体投地的是,即使保持着现在这种僵立的状态,那些抓住毕修肢体的人没一个松手,甚至连手上的力量也没有丝毫改变。毕修悬在空中,他暂时不会被四分五裂了。他现在只剩下脑袋还能自由转动。毕修自下而上,一张一张脸孔看过去,这些狂暴的表情比刚才,有了些微的变化,像是都在等待倾听着什么。

只听人群里,有人说了一个字:“庙!”

“啪!”毕修终于回到久违的地面。他趴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用了几次力都站不起来。太险了,刚才再晚几秒钟,毕修不死也残废。毕修脸朝下伏在地上,只能看见几双大脚站在他鼻子牵头。他呻吟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握紧了一直拳头,喘息了几口气,说:“为什么?”

这次毕修听出来了,锯齿啃湿木头一样迟钝的声音,是从那被他撞开门的老头嘴里发出来的。“规矩。”

“我是问为什么这么对付我?”

“侵入。”

“为什么又不杀我了?”

“十五。”

这老头现在似乎只会一个词一个词地机械地说话。不过比起其他人彻底沉默,这老头也算中间的佼佼者了。

说到十五,毕修的四肢又被四个男人同时抓住,向空中抛去。毕修已经被折腾得浑身骨节都拆散了架子,再也没有一丝气力逃跑或者挣扎,身不由己地在众人头顶翻个身变成仰面朝天,又落回地面,早有那四个人稳稳地将他凭空拿住。毕修就如老戏文中罪犯被差役押解下场一般,被这四个人高举在人群智商,向那所“木仙祠”走去。人群跟在这五人后边。

☆、受困木仙祠

说到十五,毕修的四肢又被四个男人同时抓住,向空中抛去。毕修已经被折腾得浑身骨节都拆散了架子,再也没有一丝气力逃跑或者挣扎,身不由己地在众人头顶翻个身变成仰面朝天,又落回地面,早有那四个人稳稳地将他凭空拿住。毕修就如老戏文中罪犯被差役押解下场一般,被这四个人高举在人群智商,向那所“木仙祠”走去。人群跟在这五人后边。

毕修一直在思考“十五”是什么意思。他仰面朝天,正好看见夜空一盏黄澄澄的原谅,将圆而未圆。他心中一惊,豁然醒悟:今天是阴历十一了,月亮还没有圆。难道这些人打算在阴历十五对他下手?

正想到紧张处,头顶忽然一暗,已经进了那木仙祠所在的广场。在极远处,毕修只看见浓密的枝叶。现在到了树下,他才能隐约看清楚枝叶里隐藏的东西。毕修心里一震,那老板讲的故事,竟是有根有据的。这树上,确实结着果实。难道,这里的人,真的是以这种果实为生?他们干瘦如活鬼,是不是吃这种果实度日的关系呢?看这些镇民在撕扯他躯体时,那饿得冒出绿光的眼神,这些果实似乎并不能解饿。他们为什么不吃别的食物充饥?

毕修也想到了,自从他来到这个奇怪的镇子以来,只看到两株植物:一株是他和安茜茜的“家”里那木槿花,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棵古怪的大树了。难道说,这个镇子,竟是不出产粮食的?

他仰面朝天,突觉头顶的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看见那座高大的庙宇迎头向他压了下来。当走到大门前时,所有人,都同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呼,仿佛一件可以给镇子带来巨大荣耀的重要的任务,已经成功完成了。在这种欢呼声的刺激下,毕修更加觉悟到,这些魂魄不全,智商残缺的家伙,压根儿都不把他当人看,而是当成一件东西,一具可以任意生杀的牺牲!

牺牲?毕修对自己心里突然冒出的这个名词感到毛骨悚然。也许他真该为自己不听安茜茜的阻挠而悔恨。正当此时,簇拥着毕修的人群一起停住脚步,毕修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四条壮汉又高举着毕修走进了庙宇大门。毕修看到那棵生长在庙内的巨树,它的树干上,确实贴满了符咒,树干前方灯火通明。毕修看见一个巨大的人影,这个人影他十分熟悉。他无声无息地漂浮到毕修的面钱,居高临下地看着毕修。

那目光却是陌生的。仿佛他从出娘胎以后,从来没见过毕修。

“刘……刘大德!”毕修吃力地说,接着忍不住猛烈的咳嗽。他的嗓音已经变了,经过长时间的厮打,吼叫,毕修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刘大德,或者说这个长得象刘大德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根本没听到毕修的话。他向那四名壮汉扫了一眼,毕修看到,那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一起悄悄向后退缩,尽量距离刘大德远点。

☆、地下迷宫

刘大德,或者说这个长得象刘大德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根本没听到毕修的话。他向那四名壮汉扫了一眼,毕修看到,那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一起悄悄向后退缩,尽量距离刘大德远点。

然后,毕修就发现他的身体往下陷,毕修简直无法相信他自己的眼睛,正如那小店老板的黑夜故事中所言,他们正沿着一条地下通道向下走,这条通道就在巨树庞大的根系里包裹!毕修看到,那密集的根须,如蜘蛛网一般包裹了整个地下通道,而且恰好留下了这条通道,可以通行。

五个人再加毕修一个囚犯,无声无息地踩着接替往下走。光线虽然昏暗,但足以照明。

毕修咳了几声,并没有理睬他。头顶狭窄的通道突然变得宽敞了,毕修心中一阵急跳,几乎吐出血来。难道他救药和那个被背上长出一棵巨树的女人面对面吗?这样的预想,使毕修恐惧到了极点,他恨不得自己当下就立刻死去!

小店故事里,庞建贵见到树根下的女人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但是现实中,庞建贵千真万确,也没了一点下文。十五年了,庞建贵连一点点消息都没有——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故事里所说的全是事实,庞建贵到底出了什么事?

或者更直白一点,他毕修,今夜会被怎么处置?

“啊!”的一声,毕修如降深渊!本来就疼痛得象粉碎的躯体,被凭空扔了下去!

跌到地面上之后才发现,这里比刘大德所站的地方,低了大约十米之遥。四周漆黑,只是头顶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入口,投入灯光来。毕修即使体力充沛时,也没有本事不依靠任何工具和帮助从那个洞口逃出去,现在他浑身如同碎裂,连一个手指都动不得。他保持着跌落的姿势,在地上躺着,洞口迅速又暗了下去,刘大德和那四个男人大约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全都离开了。

毕修没办法算出他在这地方躺了多久,他虽然不能动,但心里却十分明白。等恢复了一丝体力,他挪动着几成粉末的身躯,把这个黑暗的地牢用手触摸着,大致了解了一下他所处的环境。

触手所及,全是坚硬的青砖,中间切合得严丝合缝,令毕修绝望。他感到难以想通:这棵巨树根系深广,而且自成形体,留下适合人行走的通道。毕修心想,这种形状,究竟是人为修剪的,还是真的如那位讲故事的小店老板自己所相信:是树怪自己生长成这种奇特形态?

按道理,这棵树如此巨大,它的根系理应更加庞大。毕修推算了一下,那五个人胁迫着自己往地下走的深度,应该还在根须分布的范围之内。那么,他如今所在的这个当做囚牢的房间,也是根据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了。但毕修摸遍了地面和墙壁,全是巨砖,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大费周章,非要在根须之间修筑这一系列地下建筑,而不是省工省时,在一块无障碍的地下建造这种工事?

☆、陷身地牢

这棵树,被这些奇怪的镇民们奉为“木仙”,会不会是这些地道、地牢,其实也都是类似于宗教的建筑?

想到地道,毕修又像起故事里,顺着地道到了地底尽头,会有一个大厅,中间伏着一个女人……

毕修不禁又吓出一身冷汗,他伏在冰冷的石板上,仔细倾听,没有任何声音,根本连一丝声波的颤动,都感觉不到!

毕修每一寸的肌肉都在绷紧,却又紧张过度而抽搐。在这种寂静中,他可以听到汗水从毛孔里渗出的声音,他不敢大力呼吸,那种孤独的呼气声会让他神经崩溃。

他想冷静一下轰隆作响,几乎失控的大脑,以便整理思路,但没什么效果。当一个人怀疑他被遗弃了,掩埋了的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乃是极正常的事。

若是无动于衷,和处境安全时一样神闲气定,那么,这种人,若不是神勇,大概就是象刘大德一样,是一个没有自己脑子的傻瓜。

毕修带着心惊胆战的震撼感,再次抚摸那些巨大的,一米长、半米高的巨砖,以及几乎不可察觉的砖缝。如果不是细心地搜查,几乎会以为整面墙壁是一体的。他不能不承认,这些建筑者创造的事物,几乎是一个神迹。

时间在流逝。毕修在这黑暗的地底,只能通过头顶那个距离地面足有十米高的小窗口,看到一点灯光。但这个灯光只在墙壁上方投下一条斜的光柱,根本连地面都到达不了。毕修根本无法确定,他在这里到底呆了多久。

唯一可供安慰的是,这个作为地牢的房间,还算干净,干净得过头了。对于毕修这个可以艰苦,但觉不可以龌龊的人来说,住在这里倒也合适。可是——如果干净到不但没有一只老鼠,也没有一只臭虫、跳蚤,甚至连蚊子都没有一只,这种干净就非常恐怖了。

毕修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他吃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苏醒之前,在那个家里已经睡了多久。他记得她遇到了江兰若最后一次,是在一个下午。到现在为止,又在这个邪梦镇上被发疯的镇民们折磨了大半夜,还没吃过一点东西。现在,好歹他总算有了休息的时间,心里一放松,开始知道饿了。

毕修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在这个鬼地方,他吃什么?三天!三天之后就是十五!到那时候,他会被如何处置?或者真的如他自己了解的,他会被当做祭品?

毕修抬头看看天花板。即使逃出这个地方,也逃不出这个庞大的地下迷宫啊;即使见鬼的竟然逃出了这个地下迷宫,他也无法逃出邪梦镇!李正肯定不在邪梦镇吧,如果找到他,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当自己被镇民撕扯的时候,那隐藏在人群中的脸孔,究竟是谁呢?

把心肠一横,毕修决定先吃上饱饭,起码死也当做饱死鬼!他仰天大叫:“有人没有!给老子送吃的!”

☆、再遇刘大德

把心肠一横,毕修决定先吃上饱饭,起码死也当做饱死鬼!他仰天大叫:“有人没有!给老子送吃的!”

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毕修自己的叫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色厉内荏,凄厉而孤独,连毕修自己都觉得没趣。他还是不死心,又大喊几声。他不信这地下一个看守都没有——要犯还在羁押中呢。

喊了二十多声,还是没一点反应。毕修自己已经累得一身虚汗,眼冒金星。他决定使个绝招,冲上面大声说:“到底给不给老子吃的?想把老子活活饿死吗?我数到十,你们再不给老子个说法,我就把自己撞死在石墙上,反正撞死也比饿死强!喂!有会喘气儿的没?有就出来!”

这最后一句,竟然收到了回音。毕修话音一落,感到空气中看不到的某种骚动,整个地牢,都微微一颤。毕修没想到自己这番近乎无理取闹垂死挣扎的威胁,收到的回应竟如此强烈。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却感到,那个本来四方的窗口,似乎发生了扭曲。在墙壁上的光柱,瞬间熄灭,过了几秒,又恢复闪亮。但角度却明显改变了。毕修伏在地上,惊得目瞪口呆。这真的是他那番喊叫的效果?

待四周令人眩晕的扭曲和震动减缓,毕修才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他向上望去,看见一个人的大半身躯堵在洞口,接着,投下几件东西。

毕修伸手一摸,毛茸茸的,圆形,象是水果。他立刻想到故事里,镇民们大聚餐吃的果实!他低头沉吟了一下,上面那人已站起来要走,毕修急忙大喊:“等等!这是什么果实?”

那个人在洞口站住了,却没有说话。毕修猛地醒悟,失声道:“刘大德!你是刘大德!”

上面的人还是没反应。毕修抓紧时间,说:“刘大德,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的脑子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了吗?”

还是沉默。刘大德已经从洞口离去了。毕修看见从洞口边缘,长蛇一般伸出几根枝条,拦在了洞口上。毕修倒吸一口冷气,由此可知,这些根须竟是有意识的。这个地下迷宫的结构,竟是由巨树自身形成,并非人力砍伐修剪的结果。

一棵拥有自我意识的树?它到底是不是植物?

毕修顾不上考虑这个问题,他到现在还没遇到李正,困守在这地牢里熬时间等死。他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多久。有一点肯定无疑: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到阴历十五就会举行一个仪式,用他毕修做牺牲献给这棵树!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时间?

但是只要采取一点行动,对现在的处境多少都会发生一点影响。一旦有了影响力,就会变成潜在的不可定的因素,以后的局势将会因此发生一些无可预测的,或大或小的变化!

毕修对着洞口大喊,但刘大德沉重的脚步还是离开了洞口。毕修情急之中,大喊:“刘大德!你真的彻底傻了吗?你难道真的忘记十五年前,你父亲和你是怎么被害的?刘大德!快点醒醒吧!“

☆、无脑的刘大德

毕修对着洞口大喊,但刘大德沉重的脚步还是离开了洞口。毕修情急之中,大喊:“刘大德!你真的彻底傻了吗?你难道真的忘记十五年前,你父亲和你是怎么被害的?刘大德!快点醒醒吧!“

刘大德脑部受了重创,看外观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大脑,能够不死,还保持着行动能力,已经是个奇迹了。至于还剩下多少思维能力,从他一贯反应来看,毕修估计智力水准近似于零。

到了毕修现在这个地步,也没条件讲究对方的接受能力有多高了。

快淹死的倒霉蛋,看到水上漂根稻草,他也会抓。

毕修狂喊:“刘大德!你忘记了,你一直是最恨江兰若的吗?你以前一直坚持是江兰若的母亲害死你和于春春的父母,为什么你现在反而跟她混在一起?!”

他在狂喊声里忘记了自己的满身伤痛,竟摇晃着站起来。没走几步,终于支持不住,又一头栽在地上。他狂喊一阵,肚中又饥饿,这一跤跌倒,眼前金光四射,几乎背过气去。毕修还支撑着,想再爬起来,却发现四肢都软了。

被发疯的镇民围攻时,如果不是他触动了某个人的忌讳,他的四肢关节可能当场会被拆散。那时,不死也是个不能行动的废人了,只好任宰割了。

毕修当然不知道,在他之前,确实就有这样一个人,莫名地,毫无抵抗能力地落进邪梦镇。但是时移世易……

现在,毕修困在这坟墓般的地牢,无法预测自己的命运。不过既然还能喘气儿,他就绞尽脑汁想办法救自己。

毕修决定,就算她本人逃不掉,也一定要挖出当年红光厂发生那一连串惨剧的真相,和这个凶恶鬼镇的秘密,一定要设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可是——怎么把消息送出外界呢?眼下,出现的唯一的熟人只有刘大德。但刘大德显然是个废人。何况,在那个世界里,刘大德已经是死亡注销了。

安茜茜……毕修心里一酸。在这种时候,自己为什么竟然会想到依靠安茜茜。

安茜茜……她也是邪恶镇子的一部分吧。她会帮他吗?毕修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她是假的,她真的真的是个西贝货。可是,毕修无法找出任何可以证实这个安茜茜是西贝货的铁证。

当然,毕修自己明白:真正的安茜茜,早已离开人世。这是鬼镇的这位“安茜茜”确实是假货的唯一证据。

其他的——

“安茜茜”的担忧,“安茜茜”的眼泪,“安茜茜”的承诺,“安茜茜“的依恋……无一不向毕修宣告:这的确就是安茜茜!

头顶上再没了声音,刘大德对于毕修似乎兴趣不大,已经走掉了。毕修重又陷入漆黑里。他瘫在地上,喃喃地说:“刘大德,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把脑袋枕在地面上,却触到一个清凉的、带着香味的果实。

毕修突然听到一阵笑声。他起初以为是江兰若的笑声,后来才发现不太象江兰若的声音。江兰若的声音没这么阴阳怪气,更加清脆一点。

☆、闻声不见人

毕修的眼光逐渐适应了黑暗。他听那个声音竟如无处不在,吃吃冷笑。但这个地牢里除了毕修,就只有几个刘大德刚扔下的果子。头顶脚下,四面墙壁全都严丝合缝,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在这个地方。若说是有狗血的密室,有人暗中藏着监视他毕修,这种想法,想想毕修都觉得可笑。这种巨砖隔音效果很好,即使留下孔洞,毕修因为光线太暗看不见,那传出来的声音也是发闷的。

毕修吓了一跳,虽说在小老板的传说里,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情况他已经听说过。但现在身临其境,那种恐惧的感觉一直冻结了骨髓。他僵在地上,什么也说不出了。

那个笑着的声音说:“毕修,你果真可怜刘大德,就闭上嘴巴!”

毕修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永远猜不到的。省点心思吧,都快死的人了,还把自己搞这么累!”

毕修说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害刘大德和于春春?“

“没人去害他们。你不是早看过那封信?刘大德自己要找邪梦镇的麻烦。虽然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老鼠,但是老鼠多了,太多老鼠洞也很讨厌。我只是让他解脱而已。“

“解脱?“毕修气得两手直发抖,”你他妈的干嘛不自己解脱一下叫我看看?“

那声音带上了戏谑的残忍:“毕修,别太激动,注意保持体力。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你不是挖空心思逃跑是吗?为你着想,先把自己喂饱吧!“

毕修不听它的,继续追问:“那么你为什么要害李正?为什么?“

那声音有些不耐烦:“没有为什么!你管太多闲事了!如果你不这么爱管闲事,听了故事后和其他人一样继续走你自己的路,你也不会坐在地牢里等死!”

毕修从这次的话音里听出了某种乖戾的味道。他心中的怀疑进一步扩大了。

那声音消失了。地牢里又是一片死寂。李正捞过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果实,这是他从被劫持到这个地方后得到的第一份口粮。

他摆弄着那枚果实,它看起来长得象超大个的芒果,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覆着在细腻滋润的表皮上。毕修端详良久,终于问了一句:“我要吃饭。我不吃这个。”

他问了三次,那个不祥的声音再次冷笑出来,说:“毕修,如果你不至于太笨,就该明白,这是这里唯一的食物。”

毕修虽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眼睛还是禁不住眯起来。他说:“我不减肥,不拿水果当主餐。就是死,老子也要做饱死鬼。让他们给我上好酒好菜!”

那声音说:“你想要的还真不少!”

毕修说:“不少?我TMD只是想临死前吃上顿顺心的!就这也嫌过分?”

那声音又说,很认真:“过分,太过分。这里你想要的东西,金钱,房子,衣服,美女……应有尽有。只是吃的只有这个!”

毕修笑了,说:“我真的不懂你们这些妖怪。”

☆、无法沟通

毕修笑了,说:“我真的不懂你们这些妖怪。”

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说道:“你自然是不懂。你还年轻呐,小子!不过你也不必懂,只要吃着受用就行了。都没多少时间的人了,想的问题可真不少!”

毕修说:“我最想不明白的是那些人一辈子只吃这种果实。他们怎么咽得下去?”怪不得一个个消瘦得都和饿殍一样。

那声音说:“这正是你最不懂的地方。对这个镇上的人来说,他们必须吃这个,只有吃这种果实,他们才能活下去。”

毕修说:“他们那样活下去,比死亡能强到什么地方?”一个一个,犹如疯狗!

那声音嘿嘿笑了几声,说:“你不会理解他们。”

毕修说:“他们也永远理解不了我。你们这镇子,若没了吃的,还不是如死镇一般?”

那声音这次倒像受了些震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要的那种人世饭菜,这里也不是没有。只有一个人那里可以受用。”

毕修说:“是谁这么特殊?”

那声音说:“邪梦镇的第一人,邪梦镇的镇长!”

毕修怀疑,问:“他难道不吃这种宝贝果实吗?”

那声音说:“他从来不吃这个!”

毕修更怀疑,他问:“你不是说,这镇上的人,必须吃这种果实才能活下去吗?他为什么可以不吃?”

那声音又笑了几声,大约它认为毕修已是死路一条,所以也不再掩饰,说:“因为镇长和别人不同。我说过,他和邪梦镇的其他人不一样。不过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从他那里,你是讨不来上路的酒菜的!何况——”

它顿了一下,又说:“吃了这种果实,死的时候,你会舒服很多。”

毕修心里一乱,这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他会死得极其痛苦了。刚才在街上,冷不防差点被发疯的镇民来个五马分尸。还会有怎样更残酷的死法?

痛从中来,那声音已消失了。毕修心想自己毕竟不是什么英雄,电影上常见爱尔兰民族英雄临刑拒绝迷药,毕修料想换他到那个时刻,别说吃迷药,只恨世上没有奏效的止痛药品了。

如今已顾不上是什么形象,毕修捡起那枚果实,想了想一口咬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这果子闻着异香扑鼻,可是吃下去却是一股土腥味!?还渗出一股淡淡的臭味,不吃到口舌之间,还真没有感觉,只知道这里奇香,好闻,香得可以醉死人!

毕修心想,这伙人将会加到他身上的死刑会是什么呢?横下一条心,但愿这果实果真如他所希望的可以麻醉人的神经。他大口小口地啃食着,奇怪却并没有吃饱的感觉。如果可能,他会象老鼠一样不停地啃啮下去……终于,他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一歪,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毕修感到下巴一痛,头皮也一阵刺痛。他觉得难受,想挣扎一番,可是却丝毫也不能动,就像粘在蛛网上的蚊子。不过挟制他的人感觉到毕修苏醒了,拉住他头发的力道立刻更狠了一点。毕修疼得意识终于彻底清醒了,几乎叫出声来。结果,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麻木了,什么完整清晰的词语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单音节。

☆、奇特病人(1)

毕修感到下巴一痛,头皮也一阵刺痛。他觉得难受,想挣扎一番,可是却丝毫也不能动,就像粘在蛛网上的蚊子。不过挟制他的人感觉到毕修苏醒了,拉住他头发的力道立刻更狠了一点。毕修疼得意识终于彻底清醒了,几乎叫出声来。结果,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麻木了,什么完整清晰的词语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单音节。毕修疼得流出眼泪,极力想睁大两眼。他无法肯定自己的两只眼睛是否真的睁开了,足以看清楚眼前的世界,但是他眼睛的焦距还没调整好,眼前一片模糊。

这是那奇怪果实的效果?毕修暗暗吃惊。他吃了不少,却还没有完全丧失自己的意识和自制力,还能感觉周围发生的一切。不过,眼前这些人,似乎正确信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智力,变成了废人。他们完全不在乎毕修的感受,像一群屠夫联手对付一头注定要开膛的肥猪一样,拖着毕修往地道上面走。

虽然能感受到周围的活动,依然是一半清醒一半模糊。对于那两个离他最近的家伙,一个捏着他的下巴,一个揪着他的头发,他才能看见两个大致的轮廓,就如隔着毛玻璃之后两个发散的人影。但这两个人强迫毕修抬头正好面对着在他面前的一个人,就是为了让此人可以清楚地观察他。

这一抬头,毕修近乎仰面朝天。但是他毕竟还是视线模糊,只看见一个奇怪的人影在他眼前。那张脸上的五官却看不清楚,只有模糊的两个黑洞,就是眼睛的位置。即使视线模糊,毕修也能感到那双眼睛黑白分明。

毕修心想:在这个疯狂的镇子里,能有这么大派头,此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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