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国多陵墓,荒凉无岁年。汹涌蔽平冈,汨若波涛连。上世千金字,潜卧九重泉。松柏剪无馀,碑记灭罔传。葬于不毛地,咸谓楚先贤。事尽情可识,使人心怅然。”爷爷低吟诗句,他领着小男孩沿着泥泞小路走下山坡,看到前方有一个村镇。
爷爷和小男孩前行一段路,看到路旁有一大片乱葬岗,雨水将乱葬岗上的坟头冲垮,东倒西歪的,全都是泥浆水流,还有一些被草草埋葬的尸骨露了出来,更显得凄凉。四处雨水泛滥,庄稼地都涝了,生长不出东西,导致灾民无数。
爷爷望着远去的河水,说:“此处山峦虽然平凡不奇,却有水龙,是风水佳地。此地出生的后人中会有不凡之人!”
二 黑暗城市2序(2)
小男孩不解的说:“爷爷,这里山峦贫瘠,天灾不断,庄稼欠收,一路上我们见到了很多饥寒交迫的难民,伤亡连连,这里怎么会是风水宝地呢?”
爷爷说:“‘行到平洋莫问踪,但看水绕是真龙’,风水宝地也分阴阳,此处有龙脉余气,现在天下大乱,战火不息,民不聊生,处处家破人亡,此地却也算是不错了。”细雨飘摇,爷爷和小男孩走过乱葬岗,看到前面有一村庄在山脚下。
风雨中,有一片很大的村落,但是十分贫穷凄凉。村前有一座荒凉破旧的大院,虽然细雨纷飞,大院中站着众多村民,村民们非常贫困,骨瘦如柴,衣着破烂,都非常紧张,翘首观望着院子里的残破土屋,好像都关心着屋里面的情况。
一个人推开门,从土屋走出来,门口的几个村民立刻围了上去,一个瘦黑高个急切问:“刘二,怎么样?!”那人很瘦弱,弓着背,背着个药箱,他摇头叹气,无奈的说:“我救不了,唉!”一老者紧张的问:“刘大夫,俞老爷真的没法救了?”那医生低下头,沉默摇了摇头。
瘦黑高个怒问:“刘老二,你是差钱吗?!咱们乡亲们做牛做马卖命也会筹钱给俞老爷治病!你可不能害了俞老爷!”
刘二瞪眼说:“俞二黑,你别胡说!我刘二虽然爱财,但俞老爷对我恩重如山,对我一直很好,给俞老爷看病,是我应尽的本分,与钱没有关系!我一直想救他老人家!”他仰起头,眼圈发红,说:“只怪我学艺不精,没有本事,我没有用!我救不了俞老爷!俞老爷本来年岁已高,身体病弱,又遇到了这档子事,受了打击,一股火气伤了身子,已经灯枯油尽,救不了了啊!”众人哄然耸动,变的大乱,哀嚎起来。一位老婆婆差一点摔倒,被子女搀扶住,她痛哭流涕说:“老天爷呀,开开眼吧!救救俞老爷!”“为什么会这样啊!俞老爷不该死啊!”村民们全都又悲又急:“怎么这样啊!”“为什么这样对俞老爷!”“老天爷开开眼!千万别害死俞老爷啊!”“呜呜,好人怎么不长命啊!”“呜呜,俞老爷!”村民们冒着雨,议论纷纷,有人怒道:“都怪那俞二少爷,真该死!”“那不肖之徒该千刀万剐!”
老者问:“多给老爷子吃些补药,让他老人家消消气,还有的救吗?”刘二抹着眼泪说:“没救了,除非到大城里请名医来看看,我看也是没办法了,呜呜!”院子里乱作一团,很多人都伤心动容的嚎啕大哭起来。这时一老一少走来,爷爷看到众多村民冒着冷雨聚集在这里,不知为了何事而悲伤着急,院外的一个老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翘首观望院中。爷爷问他:“这位乡亲,这家发生了什么事?乡亲们怎么了?”
老汉一脸悲痛,他见一老一少是外乡人模样,捶足顿胸道:“我们村俞老爷得了急病,十分危急,恐怕是不行了……”爷爷再打听,原来村中有一大户俞家,是此地的富户,俞家老爷为人和蔼,乐善好施,常常资助村民,无论村民是否有钱还债,他都愿意给穷苦人借钱借物,从不索还,遇到灾荒年旱涝无收,村民们没东西吃,俞老爷更是倾尽自己家产购粮赈灾,深受乡亲们爱戴。所以俞老爷得病后,对俞老爷感恩戴德的乡亲们都关心着俞老爷的病况。小男孩看着凄凉的院子,一贫如洗,并不像富家模样,他感到很奇怪。
爷爷看到院子里挤满了人,说:“哦,我可以看看俞老爷吗?我是一个游医,听你说俞老爷的事迹,我对俞老爷深感钦佩,我也想尽一己之力看一看俞老爷的病情如何。”众村民见陌生的一老一少走进院子,都很意外,院外老者高喊:“快让开!快让开!这老先生是大夫!要看看俞老爷的病情!”
村民们一听,一阵骚动,全都让开。刘二看到爷爷,他上下打量爷爷,连忙接待道:“老先生,快请!”爷爷和小男孩穿过人群,跟随刘二进了土屋。土屋子里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床边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身穿锦衣的老者对一旁如木桩一样呆立的年轻人说:“贤侄,俞大哥已经走了,你千万别悲伤过度!还有一家人要靠你呢!有什么事情,我还可以帮你的!”那年轻人是俞老爷的长子,俞家长子抹了抹泪水,凝目看着床上的老人,沉默不语。
刘二连忙说:“俞大少爷!村长!这位老先生也是大夫,让他给俞老爷看一看!”俞家长子悲戚说:“没用了……父亲已经去了!”锦衣老人正是村长,他和另一个老人长吁短叹,刘二大惊失色:“俞老爷他……”他匆忙跑到床前,他摸了老人的脉搏,已经停了,身体也冰凉。俞家长子紧握双拳,低下头痛苦的说:“……我父亲话还没有说完……就走了……”门外的村民们听到俞老爷逝世,顿时哭喊声震天,乱作一团,十分凄惨。
爷爷说:“各位,请让我看看俞老爷。”刘二脸色惨白说:“俞老爷……俞老爷已经走了!”爷爷走过去,愈家长子和村长让开,爷爷来到床前,看到床上的老人五十多岁,脸色惨白,身材高大,却非常瘦。老人双眼紧闭,已经断气了。爷爷看着床上老人,对小男孩说:“孩儿,金针。”小男孩熟练的从小木匣中取出金针,爷爷在老人太阳穴天庭穴人中穴刺下金针,然后点了老人前胸后背数个穴位,说:“快将老爷子抬到外面。”
俞家长子等人一愣,他们都很紧张,不明所以,众人小心翼翼的将老人抬出屋子,村民们看到老人面如死灰,已经气绝,所有村民哭的更加悲痛。爷爷看着老人身上淋满雨水,他伸掌在老人胸口拍下,老人突然一睁眼,嘴里吐出一口郁气,咳嗽几声,双手竟然动了动,转醒过来。
二 黑暗城市2 序(3)
俞家长子、村长、刘二和众人大吃一惊,爷爷说:“俞公子,有话快说吧。”俞老爷睁开眼,看到院子里的众人,村民们都骚动了,喜从悲来,都像看到了奇迹,纷纷呼喊:“俞老爷!”“老爷没事了!”“俞老爷得救了!”“太好了!”“感谢老天爷!”
俞家长子激动的说:“父亲……父亲!您怎么样?!”俞老爷气若游丝的望着大儿子,他仿佛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叮嘱说:“……成林……我……我有几件事嘱咐你,你……你一定要记住……”俞成林点头,老人接着说:“既然木已成舟……就不要再争了,失去的就失去吧,命该如此,不……不要怪你弟弟……他若有难,你一定要帮他……”
俞成林虎目含泪,不住点头,老人继续挣扎说:“……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做人,照顾好妻儿和仆人,我没什么留给你的……你莫要做伤天害理之事,要多帮助别人……”俞老爷说到这,突然头一歪,没有了气息。众人大惊,俞成林急说:“父亲!”刘二赶到俞老爷身前,俞老爷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已气绝身亡,刘二大惊。俞成林转身对爷爷说:“老先生,求你救救我父亲!”
爷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愈老爷去了。”
俞成林扑通一声跪在爷爷身前,苦苦哀求:“老先生,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父亲,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用我的性命换父亲的性命!”“活神仙,您就救救愈老爷吧!”雨中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向爷爷请求道:“求求你救救愈老爷!”“活神仙,我们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救救俞老爷吧!”“只要能救愈老爷,让我们做什么都好!”“呜呜呜,求求你了!”“我们愿意以命换命!”
小男孩看见所有村民跪在雨中苦苦的哀求,他十分感动,摇着爷爷的手臂说:“爷爷,这愈老爷是个好人,你能救活他吗?”
爷爷无奈的长叹一声,对全场人说:“各位乡亲请起!刚才俞老爷只剩下一口气息而已,屋中蔽塞,使他假死。我将他抬到外面,接触到自然生气,又打通他的血脉,只能令他缓过这一口气。愈老爷大限已至,精气衰竭,又急火攻心,无法挽回,这是天命不可违。老朽学识浅薄,也无能为力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喜怒哀乐,人之常情,有生必有死,俞老爷已归天了,这也是一种解脱,俞少爷和各位乡亲请节哀顺变,不要悲伤过度,伤了身体。”
众人一听,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大雨中群情悲戚,令小男孩动容。一些人失声痛哭,悲伤过度,摔倒在地上,俞成林也哭出来,跪在俞老爷尸体前不起。大雨中村民们都对俞老爷尸体不停的跪拜,场面凄惨。小男孩看到大人们都跪拜俞老爷,他也跟随磕了头。众人都受过俞老爷的恩惠,感激俞老爷的恩情,都埋怨苍天无眼,俞老爷好人不长命,就这么病逝。众人帮俞成林操办丧事,但是穷苦人,连温饱都不能解决,什么东西也没有,还是村长取来所用物品操持丧事。
爷爷和小男孩看到俞家虽然被称为村中大户,却是一贫如洗的样子,没有家产,小男孩愈加奇怪。俞家这个院子和生活情况,并不似大富人家,跟穷苦人一样,竟然连丧葬俞老爷的钱都没有。村民们感激俞老爷和俞成林的恩情,却都不断怒骂俞家二子俞成文,也不知俞成文做过什么事情。
爷爷和小男孩通过刘二才知俞家二少爷名叫俞成文,生性自私懒惰,不学无术,整天靠着家产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常常欺负穷人。俞成文特别反感父亲和大哥用家产自助乡亲,俞成文近来好赌,无论什么赌局都玩,按他的说法,家里的钱与其给村民,白白浪费掉,不如赌一下,还能赢大钱。不论父亲和大哥怎么劝阻,他也深陷其中,前几天俞成文参加一个大赌局,竟然将俞家全家上下的财产都输给了同村另一家大户袁家,俞成文被袁家抓了起来,俞家只好用家产赎人,俞老爷身体本不好,急怒之下撒手人寰,致俞家破产。
现在俞家家破人亡,俞二少爷却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村民们纷纷埋怨上天不公,恨不得吃了俞成文,俞老爷行善积德,却有这样一个败家子,败光了家产,气死了俞老爷。爷爷对俞成林说:“俞大少爷,俞老爷走了,你准备如何安葬俞老爷?”
俞成林先谢过爷爷和小男孩的热心帮助,摇头说:“唉,现在这种情形,连棺材都买不起,还谈什么安葬。家里的佣人们还很忠诚,还继续跟着我们,但是我哪有粮食养活这么多人?我俞家现在一无所有,我有一个小儿子,还不知该怎样过活。唉!原来的家业全都输了,就连祖坟一处的地方也输给袁家,我俞家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这时身旁的村民们说:“俞大少爷,你放心!就算我们饿死,也一定保证俞家的生活!绝不会让小少爷受苦!”
俞成林说:“还哪有什么少爷!从此以后,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也要务农耕地,养活一家老小。你们莫再叫我少爷。”
二 黑暗城市2 序(4)
这时爷爷说:“造化弄人,天意玄妙,俞老爷已死,为何不给他找一处风水佳穴安葬,让你们俞家后人享受福荫?”
俞成林惨笑道:“我父亲下葬之物都难凑得全,还哪想找风水佳穴安葬。再说,想请风水先生相地也要一大笔钱,我已一无所有了。”
爷爷说:“老朽虽是一介游医,也稍懂点堪舆术,我路经此处时,曾发现了一处风水颇佳之地,俞老爷一生善行,深受乡亲们爱戴,如果安葬在那里,后辈可富豪尊贵。”
俞成林一愣,问:“哦,在哪里?”
爷爷说:“随我来。”俞成林村长等人跟着爷爷和小男孩,来到村外的乱葬岗处,大雨中,爷爷来到一土坡,指着此地说:“‘真龙多从腰里落,回转余枝做城郭,城郭弯环生捍门,门外罗星当腰着’。这里有水龙的余气,虽然没有帝王之气,将相之威,却有富贵之命,没有了那些杀伐危险。”众人见此处在乱葬岗子里,环境阴惨,四周杂草茂密,荒芜凄凉,俞成林眉头紧皱,很怀疑的说:“风水宝地?怎么会在这里?会是这样?!”
俞成林等人看了看四周的乱葬岗子,觉得风水宝地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村长也疑惑不解,他知道风水宝地大都是山水秀丽之地,平时只有穷人死了才草草葬在此处,富贵人家请风水先生相地,从没有先生发现过这片乱葬岗是风水宝地。四周山势平缓,树木葱郁,看起来十分普通。这里虽然向阳,阳光充足,但周围都是坟堆,令人感到阴冷。
爷爷似乎知道俞成林等人心中所想,说:“这堪舆术中,地势平坦而有河流处为平洋,此处虽没有雄伟奇峻的山峰,距水龙很远,却有余气聚集,胜在安静平稳,气息充足,帐幕重叠,层层环绕,主客俱全,乃是风水佳穴。不要看周围是穷苦人乱葬之处,此穴正是因此被隐藏忽略,而今日显露出。老朽见俞老爷宅心仁厚,多行善举,所谓天报善人,此正是天意所定。”
村长犹豫的看着俞成林,说:“贤侄,这……”
俞成林生性干脆,他果断的说:“嗯,我俞家的祖坟都已输出去,已是家破人亡,无根漂泊之辈,好!我就听老先生所言,将父亲安葬在这里!”俞家人在村民们的帮助下,由爷爷主持葬礼发丧,将俞老爷安葬在土坡处。众多村民们参加了葬礼,阴云翻滚,风雨飘摇,哭声不绝,场面凄惨。俞成林安葬了父亲,他带着妻子和几岁大的小儿子感谢爷爷和小男孩。俞成林从怀中取出两件玉佩,说:“老先生,我俞家再无值钱之物,只有这两块玉佩是俞家祖传之物,为感谢老先生救治我父亲和相地点穴的恩德,我将祖传的玉佩送给老先生,玉佩虽不值钱,却代表我俞家和乡亲们的一番心意,请老先生收下。”
爷爷本想拒绝,他看了看俞成林的娃儿,点了点头,他接过一块玉佩,对小男孩说:“孩子,你留下一块,你与俞家有缘,以后也许会再见。”爷爷又说:“俞公子,孟子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古人云道德传家,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诗书传家又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富不过三,穷不过五,’皆是子孙之故,希望你勤俭持家,教育好后人,待你家业兴旺,不要再重蹈覆辙。”俞成林点头。
爷爷和小男孩与俞成林等人别过,爷爷带着小男孩前行,他俩到了村南,爷爷和小男孩来到一大户人家前,这家宅院宽阔,气派十足,富气逼人,是方圆数个村镇内最大的富户。这家宅院里也是举丧挂白,场面隆重,有了白事。爷爷望着大院,叹了口气。小男孩问:“爷爷,怎么了?”
爷爷说:“唉,天意,天意难违。”他接着说:“此户中有一股戾气,怨气不散,要有祸事发生。”
小男孩说:“这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爷爷说:“死者,死者怨气不散,会化妖作祟。”爷爷见一旁有路人,客气问道:“请问此家有谁去世?”那路人看了看爷爷与小孩子,是外来人,说:“这是袁财主家,袁老爷去世了。”这人的口气却是幸灾乐祸,好像对袁家老爷的死拍手称快,十分痛快。这时有一群人赶来,为首正是村长,爷爷走上去说:“村长,我可以看一看这袁家的葬礼吗?”
村长问:“哦,老先生,你有什么事?”
爷爷说:“没什么,我想看一看袁家老爷。”爷爷和小男孩跟随着村长进了袁家大院,爷爷见袁家中有很多人,场面隆重,这些人都不像外面的穷苦人,都衣着锦绣,模样富态,参加袁老爷葬礼人的都是富贵之人,其中还有一些官员模样的人也来吊唁。袁家葬礼举行的非常庞大奢华,大院中摆着帐蓬,在雨中办着流水席宴,外面村民饥寒交迫,有人冻饿而死,这里却是山珍海味,大鱼大肉,铺张浪费。
爷爷和小男孩跟着村长进了袁家,无人过问,爷爷来到灵堂前,看到袁家上上下下正接待宾客。爷爷看见高大灵堂中供着一具老人的尸体,老人七十多岁,肤色铁青,身体僵硬,看起来很古怪。小男孩看着尸体,低声说:“这位老爷爷死了好多天了,但是僵而不腐,就像还憋着气,很奇怪啊。”
二 黑暗城市2 序(5)
爷爷点了点头,这时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与村长交谈起来。这男人身材魁梧,表情强横,身上充满霸气。
中年人打量爷爷和小男孩,有些发愣,对村长说:“这位老先生是……”村长忙介绍说:“贤侄,这位是外来的老大夫,精通医术通晓阴阳,得知袁大哥去世,特来吊唁袁大哥。”他转身说:“老先生,这位是袁家大公子。”
中年人点了点头。爷爷说:“袁大少爷,恕老朽直言,老朽路径此处,发现院中阴气凝聚,怨气冲天,恐会有祸事,因此来相告袁大少爷。”
袁大少爷脸色一变,他身后一个穿着奢华的病怏怏瘦高年轻人突然怒骂:“妈的!死老头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还敢说我父亲,你这两个要饭花子不想活了,滚!小心小爷打断你们的狗腿!晦气!”爷爷说:“袁老爷是不是已去世半个月了,但是僵而不腐,死状古怪?”
袁大少爷阴沉着脸,瞪了那人一眼,冷酷的说:“三弟,你忙别的去吧,这里不用你管。”他吩咐仆人:“带着这爷俩去吃饭,完了打赏点钱。”说完转身离开,去操持丧事。爷爷和小男孩跟着佣人到了院落角落里,摆了一小木桌,为他俩单独上了简单的几样酒菜。爷爷和小男孩吃完东西,袁大少爷和几个人走过来,袁大少爷见周围没人,坐下来,他低声问:“老先生,你说我父亲是怎么回事?”
爷爷说:“老朽无能,所知有限,袁老爷应该在半个月之前去世。但是袁老爷死状古怪,非同一般,袁大少爷因此没有立刻举办葬礼吧。”
袁大少爷点头说:“是,我父亲得了一场急病,我请来城中几位名医也没有治好父亲,父亲模样不太对劲,不死不活的,一直不安生,这两天他老人家……安静了,才真正走了,我才为父亲举行葬礼。”他接着问:“先生可知这是为何?”
爷爷说:“我看一看袁老爷。”爷爷来到灵堂中,仔细看了袁老爷的尸体,袁老爷的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白粉,正常人看不出什么,但是爷爷看出俞老爷的尸体仍然发紫青色,袁老爷闭着眼睛,眼珠凸出,咬牙切齿,模样狰狞,袁老爷虽然死了,十指的指甲却长的很长,有一股阴森的气息,袁老爷身材魁梧,四肢僵直,保持奇怪的姿势,仿佛随时会从灵床上跳起来。袁大少爷问:“怎么样?”
爷爷看后,说:“袁老爷为人煞气很重,这类人死后大都不安生,他得了怪病,走的急,吃了不少苦,心有不甘。而且仪礼中有云,男子不绝于妇人之手,妇不绝于男子之手,袁老爷死时被女人接触过身体,沾染了阴气,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袁老爷似乎有心事没有解开,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死不瞑目,怒火未消,怨气很重,看他的情形,死而不腐,恐怕有变。”
袁家三少爷摇头晃脑,惊喜道:“对,对!我父亲是得了怪病,然后就死了。”
袁大少爷目光闪动,问:“先生可有什么法子化解?”
爷爷说:“袁老爷恐会尸变,祸害活人,为袁老爷举行火葬,可消除这一场劫难。”这时病怏怏的老三急叫:“胡说!妈的,怎么能烧了我父亲?!我们已经选好了风水宝地给父亲下葬,一把火烧了,岂不是什么都没了?!妈的,我们还等着那风水宝地令我们子子孙孙飞黄腾达呢!谁也不准动我父亲!”
袁家大少爷面有不快,问:“先生,我会给你足够的赏钱,有没有不碰我父亲的方法?简单的,不要大动干戈。”袁家丧事举行的隆重奢华,显然不能让宾客们发现这种情况,爷爷摇头说,他从包袱中取出一张老黄纸,画了一张符,说:“袁大少爷,既然你不肯火葬袁老爷,你将这张纸符与袁老爷贴身相置,可以镇邪,防止尸变,千万不能离开尸体。”袁大少爷看了看黄纸符,眼神中并不相信,他随意的点头,命仆人将纸符拿了。
袁家三少爷瞪眼说:“妈的,你这老东西,还是想骗钱吧,装神弄鬼,一点不懂事,也不打听爷是谁!若给爷说两句好听的话,爷高兴了就打赏几个钱。要是不识相,赶快给我滚!省的爷打断你们的狗腿!快滚!”
袁大少爷冷冷的吩咐身后管家:“等他们吃完,打赏爷俩点钱。”这时院外走进一簇人,都举着伞,其中一个中年人十分兴奋,对袁大少爷喊:“大哥,郭先生找到风水宝地了!可以下葬了!”
二 黑暗城市2 序(6)
袁大少爷点了点头,那中年人抖了抖身上雨水,他请出身后一位老者,这老者五六十岁的样子,身材干瘦,驼背,长的尖嘴猴腮,留着一撇山羊胡,眼珠滴溜溜乱转,神情高傲。老者身上崩溅了许多泥水,手里拿着罗盘,好像在山中爬了一圈。那中年人说:“就在后山上,郭先生找到了一处风水佳穴!”爷爷问村长,那山羊胡老者是何人,村长说:“这位是袁家从县城中请来的风水先生,人称通天眼郭先生,他为知府、县令看过风水。袁家特别请他为袁老爷分金定穴,寻找风水宝地下葬。”
袁大少爷说:“辛苦郭先生了,老二,先陪郭先生喝酒。”袁老三瞪着眼珠,急说:“二哥,你也回来了,咱们研究一下,那俞家的家产……”袁大少爷瞪眼冷道:“行了三弟,你不就是想分家么?!俞家的家产都归你。办完父亲丧事再说。”他接着说:“郭先生,我父亲可以下葬了?”
郭先生说:“我根据袁老爷的生辰八字,已算好了时间,明日未时下葬,属马属蛇的人不得参加葬礼,所有忌讳我都告诉二少爷了。”袁大少爷点头,郭先生喝了些茶水,说:“袁大公子跟我去看一看那风水宝地吧,好准备下葬。”
袁大少爷命二弟留下和管家主持丧事,带领众人,跟郭先生去看葬穴。爷爷领着小男孩也跟随其后。众人打着伞出了村,爬上村北的山,山并不陡峭,山势方正缓厚,树木葱郁,众人冒着风雨来到一土坡处,这里山景秀美,前面有河流经过,虽然风雨连绵,仍然令人神清气爽,耳目一亮。
郭先生手拿罗盘,指着脚下的土坡说:“这千尺为势,百尺为形,此地为土星峰,土星峰厚重雄伟,端正方平,土星福厚,上格可出王侯将相,下格出可出巨富。此处山水兼备,四灵皆在。地有四势,气从八方,左有青龙,右有*,前有朱雀,后有玄武,这山清秀圆润,木草葱郁,水则清澈凝澄,迂回润明,龙高抱虎,山水相映,蜿蜒翔舞,雇主有情。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驯頫,实在是一处风水佳地。”
袁大少爷抬头看了看四周环境,点头说:“这里山水秀丽,风景清雅,确实是上好的地方。郭先生辛苦了!明日即将父亲安葬于此!”他看到爷爷跟在后面,冷脸问:“老先生,你又觉得如何?”
爷爷说:“袁老爷葬在此处万万不妥!”
众人一愣,袁大少爷说:“为什么?!”
郭先生瞪眼问:“你是何人?为什么这么说?!”
爷爷说:“古有云,一不葬粗顽块石,二不葬急水滩头,三不葬沟源绝境,四不葬孤独山头,五不葬神前庙后,六不葬左右休囚,七不葬山岗缭乱,八不葬风水悲愁,九不葬坐下低小,十不葬龙虎尖头。刘伯温《堪舆漫兴》又云,独龙孤山不可安,安之定见嗣艰难,杨公一句真堪记,龙怕孤单穴怕寒。”他接着说:“此地独山而立,孤主无客。独山者,行龙孤独,城郭不完,山水不会,四顾不应。此山之形,只可安寺立庙,若为坟茔,主子嗣零落。”
“再看此处,隐隐有寺庙旧迹,此前应有一处旧庙,乃是山中神灵享祭之处。五不葬神前庙后,与神仙先灵争地气,多凶多煞。此山虽然圆厚,但山势渐变,久经风雨吹打,天命所变,山体恐有崩变。此山为土星峰,土之体方凝而正,土之性镇静而迟,势、面、顶、角浑厚平正端方为吉,欹斜倾陷臃肿崩破则大凶。”
爷爷接着说道:“青龙,应蜿蜒眠卧,*,应低缓俯伏,朱雀,应活泼翔舞,玄武,应低头俯伏。此地虽四势皆俱,但却是青龙桀骜,*怒蹲,朱雀悲声,玄武昂首。此地青龙嫉主,*衔尸,朱雀悲泣,玄武拒尸,林木虽茂,无形可久,碑言虽美,无后可守,实为大凶。若将袁老爷安葬于此,恐怕会有灾难!”
郭先生急的脸通红,指着爷爷大叫:“胡说!你到底懂不懂风水?!我一辈子看风水寻龙脉,哪儿看错过?!”
刘二跟在人群中,他探身说:“袁大少爷,郭先生,这位老先生是游方大夫,医术高明,曾经起死回生把俞老爷救醒,简直是神乎其技,我是亲眼看到的。还有俞老爷的葬地也是这位老先生选的,我可以为他证明。”
村长说:“老先生确实是有些手段……”
郭先生气的怒道:“你一介赤脚郎中,油嘴滑舌之辈,靠些诬言妄语骗人钱财,懂得什么!竟来捣乱!”
袁老三晃晃悠悠的走过来,突然甩手给了刘二一巴掌,大骂:“放屁!去你妈的!俞家安葬的事情我知道了,哈哈,竟然葬在乱坟岗里,那都是穷人们埋的地方,竟然还说是风水宝地!你他妈是想跟他们一伙来骗老子的钱吧?!”
刘二脸被扇红了一半,他仍挺起胸膛,倔强的说:“老先生说的有道理,绝不是胡说八道,三少爷还是听听罢!”
爷爷对郭先生说:“这位师傅眼光不凡,难道未曾看出袁老爷有尸变迹象?袁老爷若下葬于此,凶凶相克,袁家恐怕会有更大的灾祸。”
郭先生脸色一变,忙说:“袁老爷确实是鬼魂未定,身带煞气,所以我才将袁老爷安葬在此处风水佳穴,化去他身上的阴煞之气。让袁老爷安安稳稳的走,福泽后人。”
袁大少爷目光阴冷,显然不相信爷爷,更信任郭先生,他挥手说:“明天就由郭先生主持葬礼,将家父葬在此处吧,我们回去。”
二 黑暗城市2 序(7)
袁大少爷带着众人回去,留下几名村丁留守风水宝地。风雨中山峦上空响起轰隆雷声,仿佛山神在发怒,刘二紧张的问:“老先生,袁老爷真的不能埋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爷爷说:“袁老爷身有煞气,很可能尸变,如果他葬在此处,恐怕会变成厉害的妖物,祸害村人。”他轻轻抚摸小男孩的额头,说:“孩子,你要记住,天意难违,人意也无法改变,有时你有心无力,不能改变什么。”爷爷看了看四周,说:“我只能设法改变这儿的风水地势,但时间太短,困难重重,尚不知能起多大的效果。”
爷爷带着小男孩,向山上走去,刘二说:“老先生,您医术高超,通晓阴阳之术,一定要救救我们。”爷爷说:“你回去告诉乡亲们,明天都留在家中,用桃木挂在门窗上,石灰洒在门前,不要出去。我看你印堂发暗,你也不要参加葬礼了。”
一夜过去,风雨仍未停歇,袁家的丧礼愈加隆重,三天道场已毕,袁老爷大殓落棺,袁家人给袁老爷穿金丝寿衣,口含明珠,手握金银元宝,脚穿绣鞋,放入楠木大棺中,棺上漆画着百寿图。袁大少爷身披重孝,带着两个弟弟,带领袁家众人,哭哭啼啼起棺送葬。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大雨中白幡如林,大队如蛇,前面引路幡带头,撒纸钱开道,后面扬幡招魂,戏班子吹吹打打,八人抬着朱红如鲜血般醒目的大棺材,仆人抬着金童*扎纸车马,扬出的纸钱被雨水砸到地上,后面跟着送葬的宾客,成一长排队伍。
袁家送葬队伍人数众多,都是袁家的富豪官宦朋友,却没有一个村民送行。阴云密布,空气压抑沉闷,风雨渐小,长长的送葬队伍就像一条白蛇冒着零丁的雨点,上了山,到了风水宝地。这里已有家丁看守,准备一应器物。到了山坡上,按照郭先生的要求,已经摆好了香案。
郭先生吩咐与袁老爷相克相冲之人全都回避,郭先生摆香炉,设法坛,主持下葬。棺前置米一斗,燃香三柱。这时爷爷和小男孩也出现了,他们远远的看着,四周已有袁家雇佣武夫站在外圈守卫,不准外人靠近。郭先生手拿罗盘,看了时辰,他念了咒语,然后说:“亲人回避!封棺!”
四人摆好棺盖,上四根铁钉,郭先生说:“铁钉封棺,阴阳两隔。”每根钉子都三下钉牢。郭先生抓了两把泥土,撒在棺上。
小男孩说:“爷爷,您昨天忙了一晚,还累吗?”爷爷轻轻抚摸小男孩的头,和蔼的笑道:“爷爷不累。”
小男孩看着披麻戴孝的众人,说:“爷爷,您昨晚设阵改动这山的风水地气,能阻止袁老爷尸变吗?”
爷爷叹气说:“不知道,时间太短,所做不多,天意已定,恐怕难改变了,只能尽量消除袁老爷的煞气,不让他变成嗜血的妖物。”爷爷无法接近袁老爷和葬地,也是有心无力。小男孩突然看到刘二也在送葬队伍之中,说:“爷爷您看,刘大夫还是来了。”
爷爷说:“天命难改,他出于袁家的人情关系和自身利益,不得不来,唉。”雨越来越小,渐渐停了,袁家上下哭哭啼啼,场面凄惨,其中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哭的嘴悲恸,这少妇虽然身穿素服,却依然娇艳,神色妩媚。她拿着手帕不停擦拭眼泪,失声痛哭。袁大少爷冷冷的说:“七娘,你保重身体。”
七娘突然跪在地上,哭喊:“老爷啊,你怎么就走了呢!留下我孤苦伶仃一人!我还要伺候您老人家!”袁老爷的另几个遗孀也都同时大哭,嗓音一个比一个响亮,就好像在比谁的声音更大,袁大少爷心烦意乱。他冷冷说:“你们都保重身体!”几个女人一听,都吓的收声。袁老三却走到七娘身前,嬉皮笑脸的道:“七娘,你可莫哭坏了身子,那可不得了。”
七娘哭的梨花带雨,看着令人心痛,她对袁三少说:“多谢三少爷关心。”她偷看了袁三少爷一眼,眼中却带着媚笑。
郭先生又命道士超度亡魂,他选好时辰,命几个壮汉挥舞锹镐,奋力凿洞进棺,连日大雨,地面已经被雨水打透,本应泞泥松软,却很难挖开,十分的古怪。几个壮汉都急的额头见汗,却越挖越累,每一锹下去都有千斤之力,好像有种力量缠住他们的手脚。郭先生严肃的说:“莫停,需挖七尺深!”几个壮汉为了赏钱,更是害怕袁家生气,都挥汗如雨,又挖了一会儿,全都累的手脚发软,突然有人啊的一声,看到了地下露出东西,几个人吓的爬了出来。
郭先生一看,地下竟然露出一片血红色的泥土,就好像鲜血淋漓,泥土中露出半具石像。
二 黑暗城市2 序(8)
郭先生一看,那是一座神仙像,埋在泥土中不知有多少个年头了,表面也有些红。郭先生一惊,动了动嘴唇,袁大少爷问:“郭先生,这是何物?”
郭先生说:“此地为红血滩,顾名思义沙土如血染,葬此处者,子孙后代中必生王侯将相,富贵不可言!这种葬处可遇而不可求啊。”众宾客一阵惊呼,轰动起来,议论纷纷,有人开始称赞袁家福缘不浅,竟然找到了风水龙脉,将来一定无比富贵,令人羡慕。有人眼红叹气。还有很多人夸赞郭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寻龙点穴十分准确,是名副其实的通天眼,帮助袁家找到了这样的风水宝地。他们也准备邀请郭先生为自家主持阴阳风水之事。
袁大少爷和袁家上下十分惊喜,袁大少爷冷酷的脸上露出喜色,他命令手下将泥土中的神仙雕像挖出来,挖坟洞给父亲下葬。袁大少爷看了看年代久远的石像,问:“郭先生,这石像怎么会埋在地下?”
郭先生神色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郭先生点香念咒,先拜过天地神仙,谢过无知不敬之罪,说明来意,然后吩咐手下要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将泥土中的神仙雕像抬上来。几名壮汉抬出石像,扒了扒表面上的血色泥土,他们正小心翼翼的搬运,看似结实的石像却突然自己拦腰断为两截。突然一阵狂风吹来,众人仿佛感觉到地面随之震动了一下,都惊的左顾右盼,这时树林中惊出无数飞鸟,扑啦啦飞走。
爷爷和小男孩在远处看到送葬队伍骚动,不由得走过去,却被几名高大武夫拦住。为首的壮汉一脸横肉,撇着嘴,用眼白上下打量爷爷和小男孩,以为他们是外来的流民乞丐,他抬手拦住爷爷,哼了一声,恶狠狠的说:“哪来的要饭花子,快滚开!今儿是袁老爷下葬日子,岂容你们捣乱!”
爷爷点头说:“这位大爷,请让我们过去,我知袁老爷葬在这里,但是袁老爷葬在此处非常凶险,恐有灾变!”
壮汉大骂:“呸!老杂毛!你是哪来的?还想来诳钱!你胆子太大,敢说袁老爷的坏话!袁大少爷请了阴阳先生和道士做法事,什么都不怕,你还想装神弄鬼,真是不识好歹,还不滚?妈的,老子一脚踢断你的老骨头!再踩死这个小杂种!”
小男孩说:“大爷,我们真的急着救人,您就放我们过去吧!”
壮汉冷笑说:“小杂种从小就学得油嘴滑舌!你们还能救人?!天大的笑话!”他瞪着眼珠,挥舞拳头说:“赶紧滚!”说完他气势汹汹的就要动手。
爷爷和小男孩无奈后退。
郭先生见石像突然断裂,他一惊,他看到香案上的三炷香烧成了两短一长,他脸色大变。袁大少爷看到郭先生神色惊惧,问:“郭先生,怎么了?”
郭先生神色紧张,说:“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看来袁老爷心事未尽,不愿意这么走。”他想了想,说:“袁大少爷,此穴虽然风水不同寻常,可令葬者后辈出富贵之人,但是也带着强横的地脉煞气,不是寻常人都可以承受的了此处带来的煞气。成王侯将相者,煞气重,难避杀戮之命,若你们袁家并无此运,或是命格薄弱,虽有子孙大富大贵飞黄腾达,成为人中龙凤,但恐怕也会成为天煞孤星,克掉其他族人,导致袁家人脉凋零。即便不如此,今后恐怕也会遭致厄运。”
袁老三急匆匆的说:“行了,别废话!赶快把我父亲埋了吧!到时候爱报应谁就报应谁,我的儿孙能够大富大贵就行了!”
袁大少爷冷冷的说:“郭先生,就下葬吧!”
郭先生有些犹豫,点了点头,他看了时辰,说:“袁家子孙叩拜袁老爷!准备落棺!”袁家上下又啼哭起来,按照辈分到棺前跪拜。风又大了起来,空中乌云压顶,天色越来越暗,竟像黑夜一样,山坡处阴森森的。这时大雨突然下了,豆大雨点噼噼啪啪砸下,郭先生站在一旁,注意着四周情况。此时七娘跪在棺前,失声痛哭:“老爷啊,您走的好突然,真是痛杀我心!您可要安心的去啊!”她故作悲痛,双手抓地,不住的磕头说:“我……让我下去陪您……”
郭先生看见七娘虽然看似不停用力磕头,额头上都是泥水,却没什么伤情,郭先生暗哼了一声。这时袁老三一把抓住七娘手腕,嬉皮笑脸的拉起七娘,说:“七娘,你就起来吧,我说老头子已经死了,你可还要活着哪,就让我照顾你老人家!嘿嘿!”
郭先生突然听到袁老爷的朱红棺材中好像传出了响声,郭先生一惊,他取出一面八卦铜镜,放在棺材上,又取了一碗糯米,洒在棺盖上,棺中安静了。郭先生感觉不妙,他看了看时辰,忙说道:“袁老爷入土为安!落棺立碑!”八名壮汉准备抬棺落坟,突然空中划过一道厉闪,响起一声惊雷,朱红棺材咔嚓变的粉碎,袁老爷的尸体竟从棺材中跳了出来。
袁老爷身上散着一股黑气,他脸色铁青,嘴里呲着长长的獠牙,手指如钩。袁老爷双眼发出白光,面容恐怖,伸出双手一下刺入身前一个壮汉的胸口,那壮汉顿时血如泉涌,血水与雨水混杂一气。袁老爷张开尖牙利嘴,呵出一口黑气,双手分开,壮汉被撕成了碎块,尸体摔落在地。
二 黑暗城市2 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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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黑暗城市2 序(9)
袁大少爷等人都愣了,袁老爷一伸手抓住身前一个壮汉的脖子,双手紧扣,竟将那壮汉的脑袋揪了下来,壮汉的脖腔顿时鲜血喷涌,脑袋滚落到一个妇人脚下,妇人看到瞪着眼珠呲牙咧嘴的人头,吓的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袁老爷浑身鲜血,他张嘴吸允着血浆,身上黑气更浓。袁老爷一跃身跳到一个老者身前,左手横斩,将那老者的头颅砍掉,用右手插进了老者前胸,将跳动的心脏挖了出来,塞入口中猛咬。袁老爷嘴角全是血,一脸嗜血模样,十分恐怖。
众人这时才缓过神来,轰然大乱,宾客们顾不得雨具,四散奔逃,绝望的高呼“诈尸啦!”“袁老爷诈尸了!”“鬼啊!”“救命!救命!”“鬼吃人!”“躲开!快跑啊!”
袁大少爷看到父亲竟然诈尸,吓的连连后退,紧张的说:“……父……父亲……您……”昏天暗地,大雨如注,众人被雨水打湿,一阵阴风刮来,所有香火全都被吹灭,白幡伞盖被大风吹飞,四下砸倒,白绫乱飘,场面混乱不堪,人们哭嚎着疯狂逃命。大雨之中,袁老爷无比疯狂,他口呵黑气,双眼放出白光,身上黑气大盛,见人就乱咬,他又杀死一人,转身寻找袁大少爷等人,猛的扑向袁大少爷。
阴风怒号,电闪雷鸣,袁大少爷见父亲脸色暗青如铁人一样蹿过来,阴气滚滚,势不可挡,袁大少爷吓的面如白纸,他踉踉跄跄后退,众人都惊呼逃跑。袁老爷掐死一个遗孀,转身猛追袁大少爷、袁老二、袁老三等人,袁大少爷等人不知父亲为何要紧追他们不舍,地湿路滑,袁老三病怏怏的摇摇晃晃跑不快,眼看着落后于他人,渐渐被袁老爷追上,他突然哭喊大叫:“妈呀!大哥!二哥!你们别丢下我啊,你们救我!救我呀!”
袁老二一愣,他担心老三,减慢脚步,却被袁老三拽住手臂死死不放,纠缠起来,袁老爷飞身追上来,袁老二吓的坐在地上,袁老三头也不回的跑了。袁老二扶着地,惊恐的说:“……父亲……是我!是我!我是本英啊!”袁老爷却掐住了袁老二的脖子,目光中闪过短暂犹豫,又放出白光,一手插入袁老二的胸膛。袁老二血浆喷溅,身体抽搐,他口冒血浆,断断续续说:“……父亲……父亲……是我啊……”
袁老爷面目狰狞,根本听不懂袁老二说什么,他用爪子一拧,将袁老二胸口掏出一个大窟窿,张嘴咬住袁老二的脖子,吸允鲜血。袁大少爷见父亲竟把二弟吃了,吓的面无人色,袁老爷把袁老二的尸体抛在泥水中,根本不认得亲生儿子,他身体虽然僵硬,但力量非常大,几下便蹿跳到袁大少爷身前,伸出锋利的十指猛刺袁大少爷。
袁大少爷毛发皆立,吓的魂不附体,匆忙侧身躲避,但袁老爷动作快若闪电,袁大少爷的前胸被父亲的双爪挠到,衣服粉碎,胸口顿时哗啦啦喷出血水,数道血淋淋的伤口深如沟壑,袁大少爷寒意遍体,感到痛入骨髓,他来不及惨呼,连滚带爬躲避,脚下却滑了,摔倒了。袁老爷的如钩双爪抓向袁大少爷的脖子,袁大少爷再躲闪不了,闭眼等死,这时一面八卦铜镜拦在袁老爷身前,袁老爷见到铜镜,似乎很忌讳,向后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