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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一比较好。我们第一回合先派雄一。你们呢?”.3

作者:日-石田衣良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桥上的风终于泛出了些许暖意,小此木的白色外套被风灌得鼓鼓的,在身后摆动。但愿这微拂的风能够吹散每个人紧锁的眉头、心中的愁绪,将每个人的心灵从污浊的空气中涤荡出来。

“这件案子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剩下的酬劳我就不要了。还有,小此木先生,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找我。如果你还有任何对于这个城市好的设想,我都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之前是这样,之后也一直会是这样!”

我以很郑重的语气,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然后没有向小此木告别,就径直离开了西口大桥。还没到深夜,我家的水果店应该还在灯火通明中。我选择了一条路灯不多的小巷,在昏暗的灯光里,融入了这个春天的城市。

伪钞案就这样被高明的侦探解决了。第二天,我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店里,补回因为办案而耽误的小时数。这个季节的主打水果是草莓。橘子和苹果在春天就要渐渐退出市场了,而西瓜还要在过一阵子才能新鲜上市。哈密瓜、香蕉、芒果、杨桃这些出自温室的水果当然一年四季都可以品尝到。所以草莓还是当之无愧的春季首选。

我还在执着于韩德尔的《水上音乐》,同样又一次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夏日PARTY。

“阿诚吗?是我。”

是那位昨天解决掉一台最新型印表机和N多张黄绿色纸片的G少年首领。

“干什么?闲来无事去赏花呀?”百姓偶尔开一下国王的玩笑也是可以接受的。

崇仔在电话那头发出了几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在偷偷地笑着。

“北原住院了。”

“怎么回事?”

“我怕他还自以为有着什么小此木的把柄,继续在那里为非作歹,印制伪PNOD。所以就派G少年列他进行全程监视。昨天夜里他走到白金高轮车站的时幞,被人给打了。”

国王的与众不同就在于此吧,他连笑都和别人感觉不一样,那种发自喉咙的笑声传了过来:

“听说在医院里,他还说自己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简直是要把人笑死!打他的有三个人,他脸上还挨了刀伤,他居然还说自己是摔伤的。看来,他这回真的是知道教训了。”

“打他的人不会是G少年吧?”

“拜托!我可不会搞这些暗地里的东西。要是想揍他,昨天在咖啡店就动手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挂断了崇仔的电话之后,我又立即打给了昨天晚上才见过面的小此木。不知道这位踌躇满志的NPO代表,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爽朗的NPO代表,在接到我的电话后,应该很是震惊的样子。电话那头一直闷闷地保持着沉默,半响过后他才开口说道:

“北原真的住院了?”

我想崇仔应该不会无聊到打这样的电话戏弄老百姓,况且这件事情应该是G少年亲眼目睹。

“北原在晚上回家的路上被三个人截住了,不光挨了打,脸上还被划了一刀。你把北原的事告诉深尾了吗?”

“是的。深尾也怕伪钞这件事会出什么纰漏,所以让我有情况就尽快告诉他。”

原来这个NPO代表,不仅对我有这样的要求,连他自己都要去进行这样的时事汇报。这个爽朗又死板的小此木。

“那这么说,昨天晚上咱们谈完之后,你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深尾?”

那头的NPO代表又陷入沉默中。

“嗯,是的。可是我没想到深尾会这么做。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拜托!我真是服了这个一板一眼的年轻人。我向小此木吼道:

“你找深尾有什么用吗?北原得到些惩罚也是应该的呀,那是他咎由自取的。”

“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他说清楚。我待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打消小此木这个愚蠢的念头,电话就被他一下子挂断了。一个拿着草莓盒的妇女正站在我面前,我心不在焉地卖了草莓。收下了她手中的POND。

一整个晚上,我都在急切地盼望着小此木的电话。终于在十一点的时候,我等到了NPO代表的招牌式爽朗笑声:

“嗨!阿诚吧?我刚才已经把传真发给各大媒体啦。”

我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就赶紧跑到水果店前的人行道上.捂住一只耳朵,以阻断路边醉汉的叫嚣声:

“快点儿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找在NPO中心。我已经把传真发给了各大媒体,邀请他们参加明天下午一点的记者会。”

这个年轻的NPO代表,他低估了深尾。这个黑道老大和池袋国王完全是两个性质的。

“你去找深尾了吗?你跟他说了什么?”我心急火燎地向小此木吼道。

“没什么呀!我现在想通了。我就是说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准备把我们之前的交易都说清楚。然后,NPO代表的职务,我想,也到了卸任的时候了。”

“深尾知道你明天要开记者会吗?”

小此木大概开动着自己的脑筋:

“他在中心里有眼线,我一会儿准备开会。所以,他肯定会知道的。”

对于深尾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黑道老大,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势力。能够通过这样的高利贷组织把自己做大做强的人,眼里是绝对不揉沙子的。如果有人敢和他作对,尤其是小此木这样不知深浅的小鬼,他对付他们简直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你听着!一会儿我们会赶到你的中心去,在这之前你不许离开。我会通过祟仔,让G少年保护你明天顺利召开记者会。”

神经大条的小此木不明所以地回应道:

“我马上就不是NPO的代表了,对你们来讲应该没有用处了呀,干吗还要对我这么好?”

“你以为我们都是因为你的身份才帮你的吗?拜托!我们可不像那些池袋的商人一样只认钱。不管怎么样,你发行的POND。你发起的活动,至少对那些无聊的小鬼头有一些作用呀。虽然你做过—些不太光明的事情但毕竟是迫不得已的,至少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在池袋小鬼心中的位置,现在已经和他们的国王相差无几啦!他们肯定都不愿意你就这样无辜地冤死,为正义而战的孤独英雄就这样拜送在黑暗的势力面前!你所做的事情是为了池袋的百姓,他们对你抱有希望。而你,也同样要相信他们的力量。”

唉!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找慢慢地调整着呼吸。那边的小此木好像在拼命地忍住眼泪,断断续续地说着:

“好,谢谢你了。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其实我的成功,也是真的借助于大家的帮助。我等你!”

交代完了那个不知深浅的小鬼,我又按下了崇仔的快捷键。经过小弟转接后,在Back Beat的背景音乐下,传来了国王优哉游哉的声音:“干吗?”

“你在哪儿?”我好像还没从刚才的状态中完全恢复,还是一副刻不容缓的语气。

“Rasta Love。”

如果读者您对“计数器少年”还有印象的话,就会知道这个G少年的专属PUB,在被派对终结者纵火之后,已经上了火险重新装修。

“你不会已经醉了吧?”毕竟我要和他商量件很关键的事情,所以对于崇仔的状态还是很关心的。

“喝了些酒,醉倒没醉。有什么事儿快说吧。”

“方便的话,借给我两辆车、八个人吧。”

我能感觉到崇仔一下子从VIP的红色天鹅绒沙发里弹了出来,估计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你要干吗?”

“我想让几个G少年充当一下保镖,到明天中午就可以了。小此木决定和深尾一刀两断了,准备开记者会将事情公之于众。我想如果我们不出而的话,他的身子骨估计没有北原的强悍!”

祟仔那多功能的鼻腔吐出了“好吧”两个字,听起来像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店里去。会带上G少年的精英,还有我自己。”

“如果你出马,肯定是一个顶俩!谢谢啦。”在挂断电话之前,我觉得这个骄傲的池袋国王是需要这样的赞赏的。

二十分钟后,载着精英G少年的爱快罗密欧、三菱Airtrek以及国王的专用座驾宾土RV准时出现在了水果店前的马路上。崇仔从摇下的RV车窗中露出那张戴着平光眼镜的脸:

“上来吧。”

我随着国王的命令钻进了RV。在前往NPO中心的五分钟路程里,简单研究了一下行动计划。池袋西口的欢乐街,即将迎来它的激情狂欢。

两个精英G少年以及国王和侦探,就进入到那栋淡蓝色的建筑物。步入七层的NPO中心,我们就被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里。已经是深夜了,中心里还是灯火通明,映衬着窗外那暗蓝色的背景。大家好像都在紧张的工作中,但四周又是万籁俱寂的感觉。

我只好率先打破这种沉默,向上次那个戴着徽章的素颜女走了过去,她抬起头,用—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向我。

“小此木先生在哪里?”

“小此木先生在开会,几位先坐下等一会儿吧。找去通知一下。”

我和祟仔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精英G少年就真的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双手交叉,双脚分开,站到了沙发两侧。

G少年身上的黑色野战背心,有着许多参差不齐的口袋。那里面似乎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估计是特殊警棍或蓝波刀吧,说不定还会有手枪呢。我那丰富的想象力,由于最近身边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件而变得无边无际了。

精英团体一直默默地等了四十分钟,也许是由于充满了使命感,我倒并没有在意这时间的长短。

小此木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双颊微微泛红,看得出来他刚才一定又是做了一番激情的演讲。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总算都弄完了。你们真的来了!”

这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代表,直直地盯向那两个装备齐全的精英G少年。崇仔从来不会寒暄,直接发问:

“你住在哪儿?”

“顺着明冶大道的胡同往里走,我住在目白二丁目的公寓里。”小此木也加快了语速,回答着国王的提问。

话音未落,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四十分钟的崇仔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向了电梯。进入电梯之后,侦探和国王就暂时充当起了保镖,小此木被包围在四个保镖组成的正方形中。接到电话指令的G少年们,也已经在一楼大厅里严阵以待。

“我真的有一种贵宾的感觉呀。”年轻的代表转头看向我,一脸轻松。

我看向窗外的西口公园,这个曾经发生过太多故事、也会迎来更多故事的公园,静静地伫立在宁静的午夜。

“我记得曾经在电活里跟你说过,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或者说你也许根本不会这样认为。但是,现在,你在池袋老百姓眼里,尤其是G少年那里,他们确实是把你当做贵宾一样的。”

国王径直向前走着,随着劲健的脚步声,飘出了这样一句话:

“确实。要不你来G少年做荣誉会员吧。”

“那我简直是太荣幸了。谢谢你!”

听着小此木郑重其事的回答,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而身边的精英队员,一直保持在警戒状态中,好像都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保持着不苟言笑的表情。

到了小此木的公寓之后,我们迅速观察了周边的情况,然后直接把他送回了家。几位G少年留在三菱Airtrek里,整晚守护在门外。这几个小鬼头要度过辛苦的一夜了,我特意向他们打招呼并代小此木谢了他们。之后,我就坐回RV回到了水果店。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三支精英车队在小此木家门口汇合。在总结了前一晚的情况后,我们几个G少年就在和煦的春风以及清新的空气中,上楼去迎接贵宾的出行。

按响门铃没多久,小此木就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探出头来。看样子他没有睡好,不过气色不错,又开始听到他那爽朗的笑声。

顺利把小此木护送到RV里,他高声对大家宣布着:

“早上好!几个小时以后,我就不再是NPO的代表了!”事实证明这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激情演讲。

凉爽的春日清晨,RV载着我们加入了明治大道的车水马龙中。我透过玻璃上的黑色隔热膜看向外面花花绿绿的店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就像我第一次问到小此木为什么要发行POND一样,这个问题好像也令他感到非常振奋。他立即挺起了腰板,对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打算开办一个回收电脑的NPO,就是从企业低价收购电脑后,送给贫困的学校或家庭。嗯,当然,我不能确定这个想法最终实现。只是目前,有这样一个计划。”

我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激动而双颊微微泛红的年轻人,他刚刚通过发行POND解决了部分小鬼们的就业问题,现在又准备投入到另一种慈善事业中。他总是能发现这个社会真正的弊端,目前池袋的发展将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尖端产品的不均衡使用其实就是一大原因。这样一个有思想又有行动的年轻之心,真的让我看到了这个社会的希望。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些让我们措手不及。这位年轻的希望之星遭到了突然袭击,就在那条西口公园和NPO的交界路上,那条散发着杜鹃花香、铺满方形石砖的路口。

我们把车停在了西口公园的停车道上。爱快罗密欧车上的精英队员先跑了下去,大体观察了一下清晨公园的情况。崇仔叮嘱着小此木:“紧跟着我们,一步都不能离开!”然后六个像便衣警察一样的保镖,就开始了肢体语言的表达。

我先下了车,然后以左手顶住车门。在小此木走下RV车的那一瞬间。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嘶吼:

“混蛋!去死吧!”

这个声音是从我的右手边传过来的。我立即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人举着棒子,正向我们这边冲过来。

我根本来不及转过头看向小此木,就立刻吼道:“快跑!小此木!快往中心跑!”

几乎和我的呼喊声在同一瞬间,对面的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呻吟。我又下意识地把头转向另一侧,在我和小此木的正前方,一个G少年已经被打昏在地。两个用口罩蒙住半张脸的男人。手里拿着特殊警棍,一步步地向我们逼近。

“阿诚身后的是诱饵!Dirt、Rock、Sand,抓住前面那两个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崇仔立即冲到我们身后,使劲地向前推了我们一把,然后就赤手空拳地对付起那两个蒙面男人。他把身子向后仰了一下,避开了猛烈挥来的警棍。然后他调整了整个身子的平衡,在对方还没来得及站稳之前,向他的腰部击出了重重的一拳。

我已经来不及欣赏崇仔那激烈的格斗场面了,和小此木一起奔向了NPO的大厅。电梯里的职员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死死地按住电梯开关,大声喊道:

“代表!快!快进电梯!”

我也在到达电梯口的时候,迅速把小此木推了进去,电梯里的三名员工护住了脸色铁青的小此木。

“加油!”我来不及向他多说,挥了一下手之后,就奔回了人行道。

战场上。那个作为诱饵的男人已经被两名G少年制伏,趴倒在路边。崇仔对付的那个蒙而男,在吃了一记右勾拳后,大概是保持着当时的作战动作,直直地挺在了地上。另一边,三个G少年已经将最后一名蒙面男团团包围。他还在进行着负隅顽抗,恶狠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像划破一汪平静的清泓,露出一道凛冽的光芒。崇仔对自己的精英队员喊道:

“让他滚吧!要是因为他而受伤就太不值得了。小子,告诉你的老大,是G少年误了他的事,有意见就直接冲我们来好了!”

蒙面男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惶惑地看向我们,然后就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逃离了战场。

“当时真是太危险了,谢谢你,崇仔!”我尽量调整呼吸,向崇仔说着。

国王低着头抬起了左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然后就将手机提至耳边,直接喊道:

“在一点的记者会召开之前,带二十个人来西口公园,直到小此木开完会!”

我一直在往视着国王的一举一动,正在想刚才他是用哪只手救了我。祟仔看向我,对我报以释怀的一笑,然后扬了扬下巴:

“这两个家伙该怎么办?”

蒙面男和诱饵男已经被G少年裹在了塑胶电线里。

“不如把他们直接交到警局,让北原也去指证。这样深尾就更不能逃脱了。”

国王对我的提议表示出赞同,然后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就被放进了RV的后备箱。

“阿诚?你还和我们一起吗?”两个G少年已经帮国王打开了RV的车门。

侦探摇了摇头:“我打算就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你了。一会儿我家的水果店就要开门了。”

虽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攻击事件,很想按崇仔的意思坐上RV赶紧回家休息一会儿。但我想如果能够在晴朗的清晨里,漫步在这春日的公园,才是一副真正让人踏实宁静的良药。

徒步走回水果店,我在十一点的时候开门营业。中午和老妈轮换着吃完饭,差不多就到了小此木的记者会时间。那间曾经进行过无数次专访的会议室,现在也一定是非常拥挤。小此木将把所有与深尾Enterprise之间的交易文件公之于众,同时也要在说明道歉之后,正式辞去NPO代表的职务。

因为当天下午我要在水果店当班,所以没能参与小此木的这个关键时刻,不过通过之后的新闻媒体报道,我还是看到了这个年轻代表当时的情况。

记者会的现场,除了严肃的小此木本人,还有两组精英G少年以及二十多名身穿黑色尼龙运动服的男人。虽然整个画而看起来像是黑帮的谈判,但为了这位年轻代表的安全,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曾经接受过无数媒体专访、谈论自己伟大构想的小此木,现在面对着镜头坦白自己的过失。这条新闻,当然也被记者大肆渲染,炒作得如火如荼。媒体总是要在事实的基础上添加些爆炸性的信息,以吸引更多的读者。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一个星期以后,警方与国税局开始进行对深尾Enterprise的调查。我想这个黑道老大偷缴的税款,已经足够给自己判以重罪。再加上他指使人袭击北原和小此木——当然还要感谢那两个五花大绑犯人的如实坦白,所以深尾的教唆罪肯定也是毋庸置疑的。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四月初的池袋,太阳虽然隐藏在白云之后养精蓄锐,但透过云层反射出的光线已经可以让人感觉到它的威力。我老老实实地待在水果店里,迎来了一个装扮奇怪的顾客。

“哈!兄弟。你怎么这副打扮?”

我看向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小此木,完全找不到之前总是穿着白色西装的代表感觉。脚下的米色系带皮鞋也被换成了一双全新的NIKE篮球鞋。呵呵,我回想着在记者会那天充当保镖的G少年,小此木的打扮简直和他们一模一样。

爽朗的小此木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摸着后脑勺笑着说道:

“阿诚,你不是让我融入大家吗?现在的我,已经成为G少年的成员啦。”

小此木的一举一动,总是让我产生爆笑的冲动。我转过头笑了起来,顺便拿起一个红富士,朝小此木扔了过去。

“你呀,还是太乖啦!”

小此木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打扮:

“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呵呵。只不过你看起来还是不够正宗,你应该把裤腰放低,直到裤脚拖到地上。”

我边说着,边把他整齐地束在腰里的灰色T恤扯了出来,皱皱地摆在了裤子里面,然后顺势把他的裤腰放低。

“这下看起来还不错。而且,那些小鬼头都有这样的标准动作哦。”

我模仿着G少年的POSE,把舌头伸了出来,摆出一副睥睨的表情:

“嗨,顺便搁下点银子吧,我们可是有正事要办的哦,成立新的NPO中心。怎么样,兄弟?”

小此木顶着一身被我改造过的G少年扮相,几乎笑到直不起腰,我也在一旁跟着乐了起来。坐在西一番街的水果店,我们并肩啃起了快要过季的苹果。那微甜和微酸,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将要迎来的明天和已经逝去的曾经?令我欣慰的是,以后的日子里,我将经常可以听到小此木那爽朗的笑声,看到他那孩童般的乌发。

这个“新世纪之星”的活力和精神总是可以透过一个简单的想法展现出来,他有足够的热情去实现。也有足够的热情去面对。所以,在这个四月的池袋,就像那曾经含苞待放然后又傲视群芳的POND一样。在经历了曾经的迷茫与辉煌之后,我们每个人都将在这春意盎然的气氛里,迎来新一轮的航程。

4、西口仲夏狂乱

夏季的池袋,伴随着闷热的天气,又迎来了一件新鲜的事物。一个指指甲大小的圆片,泛着清新的薄菏色,正面嵌着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有的时候它的背面会划上不明意义的英文或数字,而有的时候,它就只是素颜出现。这个被称作蛇丸、绿将军或蛇吻的圆片,有着药片的作用,却不会出现在正规的药店里。

它不会附赠双语说明书,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了解它的用法与用量。你可以伴随着沁凉的矿泉水将它送入身体,或者是让它直接摩擦在牙齿之间。虽然后者会让你充分感受到苦口,但“良药”的魅力也在于此吧。药效发挥怍用时,你就可以伴随着高速的背景音乐,将你的活力和疯狂的气氛完美地结合。你不用考虑体力的消耗,只要你有时间,也有心情,就完全可以不顾及时差,从深夜十二点的日本一直舞动到加拿大迎来深夜的十二点。你就像是凌空而望的无畏使者,感受着那锋利的疼痛与刺激,可以用睥睨的态度俯视发生在这个世界中的一切。

在那个时刻,一切都可以灰飞烟灭,就像落定的尘埃般纤细而渺小。对于一个舞动的精灵来说,一切都可以被看穿与原谅。刻薄的老板、拿着警棍到处摇晃的譬察、保持着一成不变微笑的新闻主播、在八卦游戏中频频卖弄的偶像明星,没有一样东西可以阻止你兴奋的情绪,你可以对身边的一切都露出释怀的笑容,包括那恐怖的人肉炸弹、包括那被遗弃在街头的小婴儿,包括那印在报纸上优雅地挥舞高尔夫球棒的总统。一切都成为速度的俘虏,化身为舞池中的神明,敬畏着自己的信仰,充满着对自己的顶礼膜拜。

没有说明书,当然你也不会了解到这种绿色药片的副作用。据说有的舞者因为过分的精神投入,而导致生理机能严重失调,因血压的急遽升高而猝死;或者由于过分执着于内心的挖掘,导致生理机能变相紊乱,堕入终身的植物人行列。当然,这只是千分之一的不幸案例,而且可能是出于同时服用了其他药物或酗酒的原因。

毋庸置疑,这个绿色的药片拥有庞大的拥趸,吸引了无数毒虫以及新鲜的生源。池袋的小鬼头们也开始了绿色药片作用下的梦游,坠入兼容着抽离的痛楚与快感的幻动世界,感受着这条绿蛇的完美律动。

池袋将要迎来酷热的八月,我化身为同胞中的异类,没有对蛇吻以及Rave派对表示出任何兴趣。如果想要置身于派对那种狂欢的气氛,莫扎特的Allegro足够让我产生那样的错觉。而对于我这个健康宝宝来讲,那些如蛇吻一样稀奇古怪的药片,确实没有一点发挥作用的地方。

池袋的夏天,今年也展现出了异类的因素。连续两个星期的三十六度高温盘踞上空,在我印象中好像还史无前例。臭氧层被不断破坏以及人们心中充斥的烦闷因素,我先知般预计着池袋四十度的高温,已经是指日可待了。到时候,除了蛇吻的殉道者,也许池袋还会出现因高温吞噬而陨落的人。

我想有一个人应该不会遇到这种问题。只要是晴天,他就会坐在P'Parco前的树丛旁,敏锐地搜索着那些看起来很时尚同时又有着一定消费能力的小鬼,然后大声地呼喊道:

“到我们店里看看吧,有上周才从纽约进口的最新T恤。我保证每一件都会符合你们的口味,是时下池袋最流行的款式!”

如果有哪个不开窍的小鬼听信了他的蛊惑,接下来就只有听天由命了。在原本鼓鼓的钱包被掏空之后,就会被扔回那发烫的柏油马路。

周六的池袋,艳阳高照。我从池袋西口走下楼梯,进入这条横跨了JR轨道的WcRoad通道,又从池袋东口冒了出来。

那个高温终结者,依然在执着地搜寻着来往的小鬼们。旁边一间新开的大头贴店,挤满了热情洋溢的国中女生。

“怎么样,艾迪?最近生意可好?”

他用一个G少年的手势代表问候:

“简直没法说,诚哥,这些小鬼们就像组成了丐帮一样,我都快不行了。”

这个正在抱怨着的小鬼,名叫山口英臣·Williams。他的母亲是本地的洒店小姐,父亲是一名美军维修兵。所以他是一个有着拿铁牛奶咖啡色皮肤的混血儿。

“这么热的天,你还要在这儿搞推销,一定很累吧。你不会又吃什么怪东西了吧?”

艾迪露出一股自我陶醉的笑容:

“没有哇,我觉得现在很舒服呢,特凉快。诚哥你要不要也试一下,Piracetam配Vinpocctine。”

艾迪一边说着一边掏向腰包,我苦笑着说:

“谢谢。我心领了。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艾迪是充斥在我身边的药迷之一。药品对于他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只要是有新的种类出现,他就一定要身先士卒,那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垂涎于五颜六色的糖果。

“Piracetam可以加快左右腑的传导速度,促进联想,改善记亿。而Vinpocetine可以促进脑部血液循环。这些药品是通过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认证,在美国公开上市的哦,绝对安全啦。诚哥完全可以试一下嘛,对你的写作也是大有好处哦。”艾迪像个药学家一样激情地解说着。

他的话确实有些让我动心,我好像确实需要一种能让人变聪明的药,不至于每次进行专栏写作时都绞尽脑汁。我甚至希望,能够开发出直接让人变成百万富翁的药。可惜,我刚刚度过了那样的状态,距离下一次的截稿时间还有漫长的三个星期。

“这次不用啦,如果有需要我会来找你的。”

刚刚回复完这位药剂师的热忱推荐,P'Parco入口处的音箱里就传出了剧烈的电子鼓敲击乐,那震撼的节奏让人下意识产生跟随的冲动,高亢的女声糅合在这极具穿透力的旋律中,掀起一渡波刺耳的音浪。

“酷!永远子的新歌!”

报完了歌名,艾迪就开始了他的舞蹈。他那身宽松的直条纹POLO运动装,就像是一匹双人床单。他缓慢地扭动若全身的关节,像是一条扭动在袋子里的蛇。旁边那群热情洋溢的大头贴行列,也为艾迪的舞蹈配起了尖叫的音乐。艾迪对我投来得意的一瞥,然后转向那群国中女生挥手致意。保持着他的蛇舞,他不禁感叹道:

“好音乐加好药,今天实在是太完美了!”

我站在原地,观察着这个在炎热的高温下舞动的小鬼。他好像完全脱离了这个季节,脚下那散发着热气的柏油马路以及不停喷出废气的汽车好像根本不存在于他的周边。他只是独自摇摆着,伴随着他身上那BBQ的徽章。BBQ是纽约布鲁克林区、布朗士区、皇后区的缩写,这个混血儿所在的嘻哈服装店,就取了这个名字。

我向仍然陶醉在舞蹈中的艾迪挥了挥手,然后就离开了。因为我既不精通舞蹈,同时也不愿意陪衬在这位自得其乐的主角身边。其实更关键的理由,是因为我的身体好像也期待着那样的舞动,这音乐的魅力确实是不可小觑。

我一边寻找着那少得可怜的阴凉处,一边走向西口的Libro连锁书店。从今天的早报广告栏里看到,一个我欣赏的作家出了新书。嗯,可能吧。我的行为看起来像个书呆子。但确实,我虽然乐于充当业余侦探,奔波于池袋的大街小巷,而且文字功底也只能对付几篇专栏稿件,但还是执着地熏陶在文学气息中,培养积极向上的精神修养。我想大家都应该是这样的,呵呵。因为我们总喜欢去追求那些身上不存在的闪光点。

Libro连锁书店属于半地下的性质,我正走下楼梯,手机突然响起。

“阿诚吗?是我。”

崇仔那干冰似的声音,倒是很适合在这个季节用来降温。

“晚上有时间吗?”

国王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压力。

“恐怕不行哦,我可是有约会了。”

国王听着我的冷笑话,不屑一顾地回复道:

“你不用骗我啦,你早就没有女朋友了。我是真的有事要拜托你。”

国王好像遇到了什么愁事,保持着压抑的声音,百姓也只好悉听尊便了:

“知道啦。我去哪儿找你?”

“晚上十二点,我在幕张等你。”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禁对崇仔吼了起来。

“不是吧!你是指千叶县的幕张?”

国王听到百姓的吃惊语气,发出了窃笑:

“正是!”

“你让我半夜十二点从池袋坐车绕道千叶去?有什么事,非到那个地方去办?”

国王正视了百姓的疑问,开始严肃地回答:

“阿诚,我准备让你看一样东西。可惜它只出现在十二点的幕张,你知道Rave吗?”

我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Rave派对,不过回忆着艾迪的激情描述,我还是能够大体想象到它的性质。

“只闻其名。就是那种狂跳整夜,可以算是日本盂兰盆会舞的西方版本吧?”

“嗯,基本上就是那样。”

崇仔最后向我交代着:

“你的门票我会放在幕张Messe会展中心入口处。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无聊,可以把你的约会对象带上哦。我会给你预备两张票的。”

国王的多功能鼻腔发出了一记笑声,没等我们反驳就直接挂掉了电话。他其实知道我现在是没有女朋友的。不过为了体现百姓的不凡潜力,我还是马上给五个美眉打去了电话。然后,就得到了五个相同的答案:

“Rave派对?我其实一直很想去呢,可是今天实在没空,下次我一定会去哦,小诚诚。”

我怀疑她们是上了同样的演讲课,所以选择了一模一样的拒绝理由。虽然我明白,在周六的下午才向忙碌的美眉们发出当晚的邀请,确实是违反流程。但如果就独自一人前往,确实会令崇仔看笑话的。

当天晚上,我将水果店提前收摊,就立刻奔到接近末班时刻的京叶线赶往幕张。当然,我也有同行的伙伴。他表示是第一次乘京叶线,一直像个好奇的小孩儿,趴在全新车厢的窗户上。我看看他那瘦削的背影,开始回想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没错,他就是那个BBQ嘻哈服饰店的勤奋员工,艾迪。

大概是在今年春天,艾迪置身于黑人拉客军团,就像现在效劳BBQ一样,执着地搜寻着每一个过路人。但那一天,他把要町OD(Over Drive)这个G少年中小有名气的武斗派小队,也作为了消费的客人。要町的小鬼头们几乎不需要导火索就可以引发出一起战争,艾迪当时就变成了孤独将军,被四个摩拳擦掌的对手带到了P‘Parco的前面。我就在那个时候,像程咬金一般出现了。这个一直不太服输的小鬼,在知道我比他年长两岁之后,就用敬语开始称呼我。我见他人并不坏,就向要町的老大求情,终于熄灭了对方的火气。从此以后,艾迪就称呼我为“诚哥”,而且为我这个街头勇士宣传着这次光荣事迹。

我们已经认识半年了,他一直执着于两件事情:一是津津有味地尝试着不同的药片,二是勘奋地搜寻着客源。虽然在我看来,他的工作着实辛苦,但却总能看到他脸上爽朗的笑容。

我从回忆中抽离,看向这个紧贴在窗边的混血小鬼:

“你为什么老是去吃那些奇怪的药?”

“只是觉得很爽啦。也许……”他大大咧咧地扯出了这句话。

艾迪转过头看向我,摸着他的自然卷发,转换到一副有些无奈的表情:

“也许也是因为我老爸吧。他不要我和老妈了,一个人回到美国,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也是知道的,我家里很穷。其实也是挺烦的,但是我又没有能力去改变世界,只好选择去改变自己喽。很简单,只要一个药片就可以做到。”

“是吗?”我看着艾迪身后那匆匆流逝的霓虹广告牌,发出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回复。听着他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的老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不过看着现在的艾迪,到底哪个老爸的情况比较好呢?

到了海滨幕张站,我和艾迪下了车。这座崭新的车站,有着科幻电影一般的场景,非常适合作为枪战电影的拍摄背景。走在街上的我们,就像井底之蛙般,透过高大建筑物之间的缝隙窥见那一抹暗蓝色的天空。我们仿佛置身于热带,沐浴在晚风里,跟随着如潮的人群,走向了幕张Messe。

“要不要票?我有票啊,要不要?”

还没到门口,一个黄牛就靠向我们,小声地吆喝着。

艾迪则一脸兴奋地说若:“太棒了!今晚的演出是Heaven的御厨宗明一手策划的,还能看到永远子的现场表演。”

我们和穿着黄棕色棒球外套、戴着粗大金链的黄牛擦身而过。我好奇地发问:

“你说的‘Heaven’是什么意思?”

“最近五六年,Heaven在F1本举办了很多场大型的Rave啊,御厨宗明就是那个组织的代表。诚哥,你现在还体会不到Rave的魅力,等一会儿现场表演开始了,你就会完全被它征服的。简直太酷了!”

艾迪向看着外星人一样回答了我的问题,然后又沉浸在了自我陶醉中。黄牛们好像很有规矩,各自守着路灯下的地盘,招揽着路过的小鬼们。幕张Messe的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人是一身普通的仔裤T恤打扮;有的人选择了透明感的印度棉衫或洋装;还有的人,大概是把泳装穿来了。

随着这些奇怪的人流涌向Messe,我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我几乎忘了此行的目的,是来接受崇仔的任务。虽然和艾迪的二人组合有些怪异,但这并不能阻碍我的桃花运是吧。我问身边依然保持着期待情绪的艾迪:

“你对哄美眉有研究吗?”

“当然了,诚哥。我的工作就是推销自己店里的商品,这种事情当然不在活下。”

我在心中暗暗窃喜,这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幸亏带他来了,也顺便感谢一下那些上了演讲课的美眉们。

我们在售票处拿到两张预留的入场券,然后就径直走向展览大厅。走廊的墙壁仿佛已经被吉他震得微微发颤,艾迪脚步轻快地跟在我的旁边。

“我不行了。诚哥,等一下!”

突然间他躲到了柱子后面,然后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几口矿泉水。

“拜托!你又在往嘴里塞些什么?”

艾迪得意地看向我:

“我刚从网上买的‘蓝海豚’,听说效果不错哦!”

我哭笑不得地问这个执着的小鬼:

“是什么做的?”

艾迪的手掌上,正趴着一颗蓝色的药片,正面刻有一条色彩斑斓的海豚。这药的名字倒是挺名副其实。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MDMA吧。这种药基本上都是混合出来的。诚哥,你要不要试一下?”

MADA这种成分具有三甲氧苯乙胺的致幻作用,也具有苯丙胺的兴奋作用。虽然各个国家已经将它列为限制名单,但它的流行速度不亚于即将开演的Rave。

“不用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跟别人谈些事情。”我摇了摇头,回应着这个快要陷入迷蒙状态的小鬼。

“那诚哥,如果需要就尽快来找我哦。到时候别怪我把最后一颗也吞掉,没有给你留!”

接下来的那段路,陪在我身边的艾迪像是一个淌着口水的醉汉,我几乎都没有兴致去观掌走廊上那些香芋公司和啤酒公司的广告。

推开一扇大约三米高的厚重人门,我们进到了Rave的主会场。一个挂着圆形天花板、而积略小于足球场的大厅映入眼帘。此起彼伏的音乐声,几乎是直接震颤着心脏。我不由得倒吸了几口凉气,也放弃了和身边的艾迪说话,因为那样需要耗费很大的气力。

我们的正前方是一个由钢架组成的舞台,两个DJ好像正在上面卖力PK。我没有沉浸在想像中的意大利电子舞曲气氛中,倒像是步入了一个如火如荼的建筑工地,耳边充斥着不太优雅的噪音舞曲。散布在舞台四周的宾客已终开始了他们的狂舞。沿着舞台的边缘,摆放着很多香芋和啤酒,以及一些速食小摊。艾迪扯着嗓子向我吼道:

“那边摊子上的蚕豆咖喱很不错哦!昕说摊主是一对罗马尼亚父子。”

正说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顶着他那一头棕色的短发,从海滩伞下跑了出来。

“诚哥,我们到场子里去跳舞吧!参加Rave是根本不可能立在这里欣赏的呀!¨

如果有机会,真希望读者们看到我的舞姿呀。我热爱水果店,也乐意充当业余侦探,搜肠刮肚般进行着专栏写作,还会追踪着某个作家的新书。当然我的天赋可是不光在这些方面哦,在西方古典音乐和二十世纪交响乐的影响下,我拥有着非常强烈的韵律感。这样看来,我真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优秀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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