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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一比较好。我们第一回合先派雄一。你们呢?”.4

作者:日-石田衣良 当前章节:14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幸好我是一个有意识的狂舞者,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告别了那个意犹来尽的小鬼,准备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幕张Messe的卫生间内铺满了白色的瓷砖,和走廊里的斑斓广告是完全迥异的风格。只有那还依稀传来的低音鼓声提醒着我,自己仍然置身于一个疯狂的舞池。

来到同样干净如消毒实验室的洗手台前,在舞池里游荡了二十分钟的我总算冲掉了一脸的汗。当我拿着小毛巾擦脸的时候,一个男子突然站到我旁边。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别的人,然后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怎么样,兄弟,跳得爽吗?我这儿有好东西要不要试一下?”

眼前的男子穿着喇叭腿牛仔裤,上身配一件皮制黑背心,束着微卷的长发,透光镜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男子从右侧掀开背心,展示出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定睛看去,才发现挂在背心上面的是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小塑料袋。男子露出像艾迪一样兴奋的表情:

“粉红劳力士、蓝诲豚、橘色印度人、黄色妖怪、白色666……”男子开始如数家珍,“当然,只要你肯掏钱,我也能帮你弄到绿色的!”

我又露出了外星人一样的表情,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说什么绿的?”

男子的乳晕上长着几根三厘米长的胸毛。我这个敏感的侦探,难道还希望这样的细节有助于警方的调查?

“你不会不知道吧!就是蛇吻啊!”

我还是一头雾水,正想着该怎么回答他。只听到“哐啷”一声巨响,最内侧的一扇厕所门被踹开了,直直地弹成了九十度角。我和男子都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两个人正一步步向我们走来。他们是一对穿着同样衣服的胖瘦组合,上身是泛着光泽的黑色T恤,下身穿着沾满红色油漆的牛仔裤。其中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子冲药头抬了抬下巴:

“你有蛇吻是吗?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竹竿男伸出手,在我的眼前晃过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绿蛇。药头开始了莫名的抖动,转身想要跑出去。另外一个胖男子则显示出和身材成反比的敏捷,迅速占领了卫生间的出口,像门神一样堵在了那里。从他那交叉的手背上,我也发现了那条绿蛇的刺青。

竹竿男留着一头小卷发,眯起他那四周满是皱纹的双眼,左手拍着药头冷汗涔涔的脸:

“我们并不想妨碍你做生意,只是不能看到有人兜售假的蛇吻。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是有组织的企业,不能因为假货而毁了自己的信誉。你说是吧?”

药头拼命地点着头,他那束在脑后的卷发也跟随着他的身体抖动着。竹竿男换上一副阴柔的嗓音:

“明白了吧?好孩子,知错就改就是好的!”

紧接着,他原本塞在仔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当我再次看向药头时,一把匕首正从他的脸颊处掠过,汨汨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药头的黑色背心滴落下来。

“染指别人的生意,就会得到这样的回报。记住了吗?”

药头已经被吓傻了,只是哆哆嗦嗦地点了下头。竹竿男大声吼道:

“你的嘴巴呢!”

“我……我记住了。”

药头一边说着话,他的脸上就随之涨起了几颗血泡。竹竿男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个游戏真是不错呀,脸上吹出透明的红气球。高手哦!”

竹竿男转头看向我,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吃假蛇吻,如果不幸失明就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了!再见。”

然后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我赶忙上前一步:

“从你们这儿就可以买到正宗的蛇吻是吗?”

竹竿男有些惊讶地看向我:

“这个只能到时候再说了。反正我现在手头上是没有了,已经被那群小鬼分光了。如果你想要,下次Rave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小山男和竹竿男走出了卫生间,药头正在旁边闷头哭泣。我望向镜子_里的他:

“他们是谁?”

药头拽出一张纸巾,盖在还涌着血珠的睑颊上:

“他们手背上的‘噬尾蛇’是希腊神话的‘Uroboros’,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循环往复,象征着生死的轮回,是蛇吻经销商的统一标志。”

我掏出手机问这个瑟缩在角落里的药头道:

“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烦不烦啊,你快走吧!”

真是好心没好报,我踏着已经被血迹染红的白色瓷砖,走出了卫生间。

舞台里还是一片喧腾,艾迪的眼神还真是不错,远远地就朝我打着招呼。我立即走了过去,他指着身边的女孩对我喊道:

“两个大学生美眉呀,是浦安大学的!”

两个人学生的装扮都将自己的优势展露无疑。一个留着雷鬼头的女生,穿了一件深色仔布胸衣,下身裹了一条杂色头巾。优美的背部线条点缀在昏暗的舞池里。另外一个女生顶着羽毛头,上身的T恤被挖开一个圆形的洞,一片浸着汗珠的塑料片被镶在胸前。我看着她们那空洞无神的眼睛,木讷地点头问好,她们也对我报以了面具般的笑容。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包括刚才的厕所袭击事件,还有现在这两个有着漂亮身躯却找不到灵魂寄居的美眉,以及旁边那张牙舞爪的艾迪。我真想现在能够席地而坐,和西口公园的街友们酣畅淋漓地喝上一通!

羽毛头女孩指着我尖叫起来:

“感觉你好奇怪呀!跳舞的表情真恐怖。”

我向两个美眉挤出一抹亲切的笑容,然后就转过身去继续扭着。真不明白崇仔所谓的只在Rave十二点中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混迹在五千名疯狂的舞者中,化身成一只阿米巴虫。

施工暂时停止,噪音音乐戛然而止。一股熟悉的旋律流入耳畔,原曲是舒伯特晚年所作的四重奏,有着一个飘逸魅惑的名字《死神与少女》。精致的节奏与快速的张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强烈的速度中流动着流畅柔婉的韵律。在这抽象的氛围中,我跟前仿佛闪过一个狂奔的少女,用力踢开了阻挡在前方的明暗死神。我不禁感叹道这位编曲深厚的功力,一把抢过了艾迪手里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国王的电话姗姗来迟,我使劲捂住左边的耳边,冲着手机大声吼着:

“喂?我是阿诚!”

围王的寒流嗓音一阵阵传了过来:

“怎么样?Rave的活动还不错吧?”

我表示出了强烈的愤慨,拼命喊了一声:“NO!”电话那头好像是传来了浅笑声,我保持着低头弯腰的动怍,大步向前走去,摆脱了崇仔和舞者形成的对流天气。

“咱们来谈谈正事吧,我在后台的休息室等你,就是那间挂着‘Con-ference Room’的最大的会议室。”

还没等我回话,崇仔就又开口道:“和你一起来的那个混血小鬼,就是你的约会对象吗?”

我懒得去考虑祟仔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以我都不可思议的力量,一脚踹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点.我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Conference Room四周的墙壁都贴满了镜子,让会议室显得更加空旷。角落里散落着沙发,墙边一张足有十米长的折叠桌上,摆满了矿泉水。一些佩戴着工作证的男男女女聒噪地从身边掠过。我被困在用屏风隔开的岛屿里。

“阿诚。在这儿!”崇仔的声音很适时地响起。最里面的隔板间内,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腕。

身处异乡的侦探,产生了莫名的紧张感。我缓缓地走向最里侧的白色屏风,步入隔板间,然后就只觉眼前闪过了一道光芒。呵呵!没什么悬念,在这个摆着三张黑色沙发的休息室里,三个男子正悠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表情僵硬的女子。池袋的国王独占了一张沙发,抬头指向旁边的座位,我心领神会地坐了下来。

我终于知道了那道光芒的出处,就是来源于对面的这个女子。我欣赏着她完美的曲线,直到眼光停留在她右腿中下方那根冷冰冰的金属棒,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上面安装的灵活部件。女子耸了耸肩膀:

“你是头一回看到假肢吗?”

我诚实地回答了她,这确实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假肢。旁边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胡须男,扶了一下黑框眼镜,开口说道: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吧。我是Heaven的代表御厨宗明。这位小姐就是今晚要在Rave演出的永远子,她是歌手、模特儿双栖发展哦。而且,她还负责公司的企划工作。旁边这两位,也是Heaven的年轻员工。”

两个坐得笔直、文质彬彬的秘书男,轻轻向我点了下头。然后,池袋的国王总算开了尊口:

“这位就是真岛诚,池袋的街头侦探。虽然他的办案速度我不敢恭维,但却总能把问题圆满地解决。有可能是因为独特的天赋吧,不过也不排斥走狗屎运的可能。”

国王转头看着我,咧开嘴笑了起来:

“呵呵。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儿呆头呆脑,不过不能光从他的穿着上品评哦,他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我真不明白自己的衣着有什么怪异。比起那个在大热天,还穿着高领针织衫、套着牛仔外套的御厨宗明,我这身白色背心加Overall牛仔裤,可是艾迪推荐给我的时下最流行嘻哈装扮。

“这个人真的可靠吗?”不知道永远子是怎么看待我这身装扮的,她只是顺势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感觉自己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只会算数的狗。国王把身子仰到了沙发里,轻松地说着:

“你可以放心。阿诚可以算是G少年的军师了,我们也算是共患难的兄弟呢。如果他都没有办法,我想无论是你们还是警察,可能都要被那些家伙玩弄于股掌喽。”

我对国王的信任表示感谢,不过自己却感觉很是心虚。如果永远子向我抛出一道复杂的四则运算,我该怎么回答呢?因为刚才极度嘶吼,我只能用沙哑的声音发问:

“你说的那些家伙是指谁?”

御厨看向了身边的年轻员工,他们应该是进行了眼神的交流,但那两个人的表情却是纹丝未动。Heaven的代表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是噬尾蛇。”

这个名词在今天晚上连续登场了两次。

“是他?那个家伙,我刚才在卫生间里见到了。”

永远子眯起那双藏在直刘海下的细长眼睛:

“真的吗?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其实没跟我说话。只是有一个不幸的药头,被他们撞见在卖假蛇吻。他们说这样做会有损企业的名誉,就在药头的脸上划了一刀。”

御厨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确实是一成的风格。”

永远子那双细长的眼睛透出坚定的光芒。实际上,她的整张面孔都透出一股坚强的力量。她直直地看向我:

“他们的手背上有刺青吗?”

“是。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绿蛇。”

御厨向我这边靠了靠:

“那些都是小事了。阿诚,我现在就把事情都交代给你吧。只是,你千万不能透露给譬方。否则,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Heaven的代表笑着看向我:

“Rave的英文含义就是狂乱。大概十多年前,在西班牙和伦敦的一些小酒吧里,Rave不可避免地和药片联系在了一起,作为一种被称做‘快乐丸’的代名词。客人们已经习惯于借助药片,淋漓尽致地享受狂舞。他们会在药物的怍用下,一直保持八个小时的亢奋情绪,感觉不到任何疲惫。在那种状态下,每个人都会置身于一个极乐世界,忘记身边的一切不快,只是尽情地狂舞,无休止地狂舞。你不用把它扯到政治的角度上,它也不存在丝毫的哲学意味。它只是让人撕掉面具,彻彻底底地投入到一项运动中去。不过,这种药片很快就步入了法律范围之外。这种类似兴奋剂的药物,现在在日本也已经很盛行了。”

御厨一口气播报完了Rave的来龙去脉,然后问我:

“阿诚,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吗?”

我眼前浮现出那些充斥在舞池里的女人。她们竭力地卖弄着自己的胸部和表情,寄希望于成功挑逗别人的性刺激和购买欲。

“走廊里香芋和啤酒的广告。”我回复给这位Rave始祖一个无趣的回答。

始祖也露出了无趣的一笑,接着说道:“刚开始的时候,Rave是有着独特魅力的,它在年轻人中间盛行,包括他们喜欢的一切时尚事物。比如说音乐、体育、游戏、服饰等。虽然也许不存在过高的思想意境。但毕竟也是一种文化的表现。”

御厨的思绪好像也已经飘到了十年前的欧洲,当这场Rave风潮刚刚兴起的时候,他肯定也是其中的一位狂热分子吧。

“不过近几年,如果想成功举办一场Rave,就需要付出相当多的力量。虽然Rave已经吸引了足够多的人,人们已经了解到它强大的震撼力。但它毕竟已经染上了商业气息。所以,广告商也就趁机而入了。不过确实,如果没有他们的投资,Rave也是很难办起来的。”

虽然我不能苟同这位鼻租的某些说法,但也没有直接表示出来。

“今晚的Rave其实就是一场完全商业性的演出,我们的目的就是赢得更多的利益。既然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摆脱金钱,那我们就给客人呈现出高品质的演出吧。我们只是从他们手里拿些钱,同时他们也享受到了相应的服务,这并不能说是件坏事。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这样的方式。如果有机会,我会邀请你来参加一场真正的Rave,我会精心准备,到时候你就会感受到它的魅力了。”

我点着头说道:

“你们的工作我大概已经了解了,噬尾蛇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御厨不慌不忙地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

“阿诚,现在时间还早,舞池里的客人也才刚刚进入状态。我要在噬尾蛇之前,把Heaven成员的一些情况告诉你。”

御厨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银包的金属盒,从里面倒出了一颗正面刻有X记号的蓝色药锭,然后直接扔进了嘴里,接着就传出了“咯嘣咯嘣”的咀嚼声。

御厨指着这个体积大概相当于两片感冒药的药锭,接着说道:“这是纯度很高的MDMA,比起刚才我说到的快乐丸,它的纯度要高很多。我记得有本书上曾这样记载:从l990年到l995年,有54万人因误食快乐丸致死;因香芋致死的有55万人;而死于酒精中毒的有l2。5万人。阿诚,我的意思是,Heaven允许那些药头的出现,是因为类似快乐丸或大麻之类的药物,药效较轻微,客人们了解它的特性并且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这样做,是希望尽量让客人感受到Rave的魅力。同时,我们也在尽量维护着Rave刚刚兴起时的文化底蕴。”

御厨所谈到的问题好像有着深层的含义,涉及Heaven内部对于Rave底线的考量。我从余光里看到面无表情的崇仔,插了句话:

“你的意思是,噬尾蛇越过了这条底线是吗?”

御厨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露出面具似的笑容,大概他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是的,噬尾蛇的性质完全变了。举个例子吧,噬尾蛇有着鲜明的目标性,让人充满了毁灭的欲望。而快乐丸从一开始,就只是让人产生跳舞的冲动。”

我继续插嘴道:

“那蛇吻呢?”

Rave的鼻祖摇了摇头:

“蛇吻有着强烈的暗示性,它有着宿命般的寓意。不仅主导你的肉体同时也侵蚀你的精神,不由自主地躁动,然后剧烈地震颤,直到你欲罢不能。那种虚境般的幻想以及莫名的兴奋,让你感觉到……”

永远子补充了御厨的话:

“就好像是飞了起来。”

我发出了一句现在看起来很可笑的疑问,但当时只是抱着不耻下问的态度:

“飞去哪里?”

永远子瞪圆了她那双细长的眼睛,用右手摩挲着假肢的旋转轴,那个刚才真正闪出光芒的部位,看上去是刚刚才安装上的新零件。

“飞到哪里?飞到你想像的边缘,就像接受着黎明的召唤,升至一个存在着无数灵异生命的国度。当然,你也有可能被抛到最底层的地狱。”

永远子伸出她纤细的大拇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就直接飞向了那个世界。”

眼前这个还在以习惯性动作抚摩着假肢的女子,像诗人一样解答了我的疑惑。

御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因此,Heaven在策划Rave时,是绝对禁止蛇吻这类约物出现的。阿诚,我想你已经明白我要拜托你的事情了吧?”

侦探开始总结将要面对的工作,就像在我家的水果店,赶在整箱苹果还未完全报废之前,先把那些已经烂掉的苹果拣出去。

“你的意思是放过那些微剂量的药物,只把噬尾蛇排除在外?但必须脱离警局,直接进行暗箱操作?”

“感谢安藤的推荐,阿诚你很聪明。”御厨眯起了双眼,笑了起来。不知是刚才吞下的药片起了作用,还是他真的沉醉在这场交谈中。

这个时候,一个女职员走了进来:“永远子小姐,该您上场了。”

永远子麻利地站了起来,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安有假肢的人。她把外套轻轻地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麻制背心,平坦的小腹立即成为了傲人的焦点。她的个头很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两条颀长的双腿——嗯,当然,是搭配着那只泛着光芒的假肢。她的低腰牛仔裤几乎露出了胯骨。一串蓝色的数字,被整齐地刻在她的下腹部:

“1978。5。25”

我诧异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三维影像拼成的卡通娃娃:

“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永远子疾步向前走着,在将要迈出屏风隔断时,回头看向了我,然后一罕一句地回答道:

“这是我的生日。”

我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是在敷衍我,所以就没再说话。

永远子则接着开口道:“御厨他很忙,Heaven的联络事宜由我来负责。你的手机号码在我这儿,有时间我会和你联系的。真岛诚先生,希望你一会儿能尽情享受Rave的魅力。”

伴随着一道金属光芒,永远子消失在了屏风之后。

紧接着,不知是南于失去了那金属的光芒,还是失去了诗人本身的魅力,屏风对面的我们就好像被笼罩在了乌云里。

我又开始了锲而不舍地提问:“一成是谁?他是噬尾蛇的成员吗?”

御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看了一眼手表:

“我想你还是等下问永远子吧。现在是我们去看表演的时间了,今天可是永远子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表演新歌。”

御厨和两个秘书站了起来,同时递给我一张工作证。我看向一直岿然不动的祟仔,他穿着一件像渔网一样、清晰透出健实肌肉的黑色短衫。这一身装束对于地袋的美眉来讲,必将造成多米诺骨牌的气势。可惜,我对他的欣赏程度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压低声音问道:

“那些人一直是这个样子吗?一会儿心不在焉,一会儿又局促不安?”

崇仔哼出了一声冷笑,点着头说道:

“他们几乎是在半隐居,不跟其他人交往。”

“G少年怎么想到接这样的任务?”

国王瞥向我:

“Heaven的势力不仅限于池袋,他和日本的其他地区包括国外都有业务往来,G少年也是需要和别人打交道的。你知道经营学的基本理念是什么吗?”

我诚实地给了崇仔否定的回答。国王居然吐出几个清晰的名词:

“Actlocal,就是行动区域化;还有Think global,代表着思考全球化。”

池袋的国王看着我那不可思议的表情,笑着耸了耸肩。我其实只是执着于生活的这个城市,根本无暇顾及外面世界的好与坏,但崇仔的想法自然会有他的道理。

“真岛!一起去看看吧。”

隐士团体的掌门人从远处温柔地招呼着我。

于是我穿过员工的专用通道,坐到第三排的贵宾席,后排的普通席上也坐满了Heaven的工作人员。我还看到了几个似曾相识的广告明星,可惜我对他们的兴趣还不如崇仔那件黑色的透视装。

看台的灯光暗了下来,真正的土角要登场了。台下五千名观众的呐喊声,形成一潮高过一潮的浪涛涌向舞台。伴随着“永远子!永远子!”这样的呼喊声,Rave的低音大鼓也开始了它的轰鸣,强烈的节奏感已经开始撞击每个人的心脏。袅袅的烟雾舞动成缥缈的云朵,伴随着蓝色的镭射光束斑驳了整个舞台。

来不及调整呼吸,一道耀眼的光芒就划破了舞台。带着假肢的永远子直直地立在光源的焦点,闭起眼睛开始了哼唱。永远子的声音纤细而又充满张力,就像她那细长的双眼中透出的坚定。她和她的声音一样,是一个矛盾体。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那些激情澎湃的观众仿佛并不存在。她在这沸腾的气氛里营造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冻结力。我回想着刚才脑中的画面。舒伯特的《死神与少女》。伫立在舞台上的她,就像是那个成功摆脱死神的少女,向无限的未来飞奔着。

几乎堆了三层楼高的PA音响里。泛出精致的背景音乐,融合着永远子悠远清澈的歌声,形成飞流而下的沁凉瀑布,点缀在这被呼喊声笼罩的舞台里。永远子伸出双臂,微微抬起头,轻轻地闭着双眼,迎向舞台的风声机。我仿佛真的看到她那双无形的翅膀,准备随时飞扬起来。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则不能完全沉醉在这样的气氛中,他们还有着各自的任务。DJ在打碟,VJ则负责变幻着舞台的布景,介绍新的乐曲。舞台后方那网球场大小的屏幕上,若隐若现着魅惑的影像背景。

霓虹般绚烂的泡沫、缠绕在一起的纷繁管线、澄静通透的秋日街道、樱花绽放的公园走廊、虔诚祈祷的阿拉们人背影、空灵虚幻的宇宙之旅。一幕幕影像背景朦胧地平铺在眼前,在你还未来得及欣赏感叹之前,就倏然而逝,留下一抹飘逸的气息,循环回复。

我没有吞下任何奇怪的药片,但已然陶醉在永远子的歌声中欲罢不能。我旁边的御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开始扭动着身躯。同时像艾迪一样,扯开嗓子大声嘶吼着:“酷!太棒啦!”

永远子站在飓风的中心,向我们挥起了手。她身后的背景,呈现出空旷的夏季平原,望不到边际的湛蓝天空中泛着缥缈的云朵。突然间,宁静的整体被幻化成菱形的碎片,急遽地四散开去,来不及捕捉的魅惑。永远子仿佛飘至了我的眼前,在我的耳边轻声吐露:“拉住我的手吧,到我这里来感受永远。”

我的身体仿佛已经脱离了意志,不受控制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感受着内心深处剧烈的震颤,肆意地狂舞起来。

是的,我仿佛体会到了御厨所形容的感受。存在于这个世界中,每个人都是一个疯狂的个体,生命是一种没有规则、超越界限、不受控制的狂热风暴。我们的追求、无限的追求,就是极度强烈的速度与力量。

在永远子持续了一个小时的表演当中,那样的激情瞬间没有再次出现在我的身上。接下来的我,就可以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那些稍纵即逝的纷繁背景;或者像永远子一样轻轻地闭上眼睛,沉浸在她那空灵的歌声中。

永远子的演出结柬之后,我拖着超负荷的身躯找到了坐在普通席上的艾迪。凌晨五点,我和那两个过分丰满的浦安女大学生挥手告别,迅速霸占了一条通道上的长椅。之所以要迅速,是因为这个像是战地医院的舞厅里,已经躺满了横七竖八的男男女女。他们像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各个角落。我很快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恍恍惚惚中还梦到了警车的鸣笛声。

这场由御厨亲手策划的幕张Rave,在浩浩荡荡地充斥了整个午夜之后,把我们带到了周日上午的十点。经过短暂睡眠就恢复精力的伤员们,将雷鸣般的掌声作为闭幕式送给了这场完美的盛典。我没有看到崇仔的身影,这位池袋国王保持着一贯的原则,已经独自回到了池袋。

艾迪存海滨幕张的车站前结束了与女大学生的邂逅。估计是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号码。在夜晚都会让人产生身处热带幻觉的幕张,正午的时候,当然丝毫不吝啬它的威力。垂直于头顶的阳光,直直地将它的光束印在人们身上。艾迪大概是又吞下了“蓝海豚”,所以他就像是游荡在海洋中一般轻松而对着骄阳酷日。他伸开手臂,摆出一个懒散的POSE,一双空洞无神的双眼,迷茫地望向远方。惟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他那仍然高涨的情绪:

“诚哥!今天实在是太爽啦!”

我扔下这个热血沸腾的小鬼,独自去买了车票。

“我快要累死了,近期不打算再听电子了。”我边说着,边把票递给了艾迪。

艾迪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难道两岁的年龄差异就会出现代沟?

“这次参加Rave我的收获很大哦。不仅看到了永远子的现场表演,还遇到了两个漂亮美眉。后来,我还买到了不错的药哦。诚哥,!今天的Rave真是太完美了!”

当时的我,被炙烤在炎炎烈日下,拖着仿佛已经被抽空活力的四肢,感觉艾迪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国传来,稍纵即逝:“诚哥!今天的Rave真是太完美了!”

只可惜,艾迪那爽朗的笑声没有持续到翌年的仲夏,哪怕是他那得意忘形时扭曲在一起的表情。

挪着被灌了铅一样的脚步,在快到自动检票口的时候,我的手机很配合地响了起来。我后悔没转接语音信箱,只好无奈地拿了起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阿诚吗?我是永远子,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的车票已经被剪票机吸了进去,然后又被迅速吐了出来。我几乎已经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应着:

“我实在太累了,今天晚上咱们再联系吧。”

电话那头的女生,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阿诚,我也一样要累死了。只是我希望你能在这件事情见报之前,亲临一下现场。”

“你在说什么?”我尽量把自己从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扯回来。

“是蛇吻。凌晨的时候有十二个人出现了异常现象,其中三个人现在处于重度昏迷。Heaven的工作人员都慌了,御厨现在又被带到警察署去了。你能不能赶到幕张中央医院来?”

侦探的意识突然清醒,立即断挂了电话准备出发。艾迪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要干吗去?那车票怎么办?”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向艾迪招着手:

“你先回去吧,我有急事!忙完之后我自己回去。”

艾迪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我急忙奔向了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

幕张的中央医院完全可以和海滨车站媲美,充满着强烈的艺术气息。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就像狗仔队抓拍当红明星一样捕捉着每一个线索。而我也非常荣幸地化身为影像焦点,从停车场走到医院的那段过程全部被记录了下来。

穿过医院的双层自动门,进入到嵌着玻璃天花板的大厅,排成半圆形的白色长椅,围住了整个柜台。一个闪着金属光芒的女人迈着劲健的步伐朝我走了过来:

“咱们现在不能直接进病房,就到外面去看一下吧。”她低下了头,我眼前只有一顶压得很低的宽檐帽。

我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

“Heaven不是从来不和蛇吻打交道吗?”

永远子的目光从泪滴形的太阳镜片下透出来:

“放心吧。我们要尽量把这件事情圆满解决,大概只会涉及那些广告商的利益吧。”

永远子一边说着,—边又迈着大步朝电梯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发问:

“不好意思,你也许觉得我多事。可是你这样一直走,腿受得了吗?”

因为在凌晨那长达一个小时的激情表演里,永远子一直在伫立着唱歌,或者跑到舞台的角落里和观众互动,再或者直接兴奋地跳跃,没有一刻停歇。永远子头也不回地回答着:

“没事的。我经过专门的训练。”

我加快了脚步,跟在这个随时会超过我的永远子旁边,走进了电梯。

四层的内科病房,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一些穿着和服式夏季病服的患者正坐在长椅上抽烟。我们径直步入了走廊,感受着窗外洒进的和煦阳光。护理站前面的两间病房,有一间没有关门,永远子把头探了进去。探察情报:

“三个昏迷的病人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其他人应该问题不大,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这个时候,病房里传出了尖叫声。我们心照不宣地想到了一位仁兄,所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起来像御厨。你表演的时候,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大喊,当然我也很兴奋!”

永远子大概已经听惯了这样的赞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一位从病房里走出的护士也以同样的表情瞥了我们一眼。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向永远子提议道:

“咱们进去看看吧。”

永远子把头朝向“禁止进入”的标牌。

“现在这里没有警察,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万—有人问起来,咱们就说是刚才参加了Rave的观众。”

心思缜密的侦探先走进了病房,光芒万丈的模特儿紧随其后。病房里保持着等距的八张病床上,躺着六个因蛇吻而入院的患者。正如永远子的情报,他们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有人正在高谈阔论着,还有人戴着耳机听歌。

走在永远于前而的我好像是透明的,当光芒刚一闪现在病房里,就引发了一阵骚动。我走向一个半躺在床上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印有抽象幻觉般图案的T恤,胸口处的暖色调晕染出了一个光圈。

“你好。我们是Heaven的工作人员,能不能和你们聊一下蛇吻?只是随便聊聊,完全不是警方录口供。”

抽象T恤男爽快地答应:

“可以。不过聊完之后,我想要一份永远子的签名。谁有笔呀?”

瘫在隔壁床上的一个病人爬了起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支粗大的油性马克笔。抽象T恤男接过笔之后,就直接转过了身,把后背朝向永远子:

“永远子小姐,不用顾忌什么,把你的名字签上去吧!”

永远子大概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潇洒地在衬衫上签出了三个大大的银色汉字,然后又补上了那个刺青数字。其他几个病人也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掌或直接把肚皮露了出来。我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对眼前这个明星说道:

“辛苦你给大家签一下吧。我准备趁这个机会和他们聊聊。”

然后,永远子就在病房里开起了小型签名会。我看着一个病人额头的汉字,倒是显得挺有个性,说不定以后会成为池袋的流行打扮哦。我对那个掀起签名热潮的T恤男说道:

“你是从噬尾蛇那里买的那绿药片吗?”

“没错,花了我一万块。真是够贵的,比上次的Rave门票还贵。可是那边说,这次是改进后的新型药,效果非常棒。”

他表情一怔,好像想起了什么:

“刚吞下去的时候,确实感觉非常棒。我好像被永远子的歌声托了起来,自己仿佛被卷入了那虚幻的背景中。感觉跟前萦绕着绚烂的泡沫、纷繁的管线,有的时候好像又置身于秋目的街道、公园的走廊,还有一阵子我好像被带到了太空中。可是到了凌晨,我的跟前就浮现出已经分手的女友,一下子就感觉非常沉闷,然后脑袋就像要炸开似的。”

他撩起刘海,露出一块几乎敷满整个额头的创可贴,中间的部分还泛着红色的血印。

“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楚了,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在一边大声尖叫,一边不停地撞向地板。等我清醒过来,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侦探感觉如鲠在喉,一时语塞。

“那这种新研制的药丸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感觉不错?”

他点了点头,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感言:

“和螺旋桨和火箭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照这么看.估计你吞下的是蛇吻。”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我,接着说道:

“蛇吻?嗯,是吧。这东西在网上基本买不到真货,没想到却在御厨的Rave里碰上了。我觉得那里面肯定会有吞这种药的小鬼,随便一问,居然就真的找到了混进去的噬尾蛇。”

永远子的签名会结束了,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这个药虫:

“你是说手背上刺着绿蛇的人吗?”

T恤男忽略了我的问题,挺起了胸膛:

“永远子小姐,麻烦你在这里也签上吧。”

我只好先让了出来。好让明星给这个忠实的FANS签名。T恤男又开口道:“这个,要是只靠绿色刺青来辨别他们可能有点儿困难。因为六本木或舍谷的女生也很喜欢往自已的身上刻这些东西呀。”

“你是不是刚吃完最差的Bad Trip,紧接着又吞下了蛇吻?”

T恤的两面都被签上银色汉字的药虫窃笑了起来:

“是呀,没关系的。我就是想试试到底能兴奋到什么程度,况且这里的医疗水平很不错。怎么,难道你那里有蛇吻?”

眼前的T恤男宁愿支付昂贵的医药费,甚至把自己搞到痛不欲生,只为成为新型药丸的实验志愿者,我真的体会不到那种疯狂,只好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个执着的药虫。

六个病人的描述基本上都差不多。人好像总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沉迷于一种事物中无法自拔。也许它只是酒、香芋、药物。甚至是游戏机。有些人也有可能选择拼命地赚钱、无休止地恋爱。不知道这应该算是人的心理寄托还是人的精神悲哀。虽然结婚狂只是一部电视剧,但如果那个修饰词换成任何一个,都是可以成立的。

我苦笑起来,其实我也是一样的。我沉迷于池袋的街道和专栏写作,还给自己冠以城市清道夫的头衔,搜索着阴暗的大事小情,然后以业余侦探的身份让它们一一毁灭。其实,我投身于这样一种危险的环境中,也只是为了摆脱无聊的水果店生活,寻找另外一种快感。

感慨着莫名的感慨,我和永远子离开了病房,直接走进了一家医院旁边的日光餐饮店。我要了一杯拿铁,永远子也许是为了保护嗓子,只点了矿泉水。经过这件事,我倒反而有些糊涂了:

“永远子,我希望了解这件事情的真实情况。依现在来看,Heaven和噬尾蛇是不可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上次御厨提到的一成是谁?如果连这些情况都不能掌握,我想我根本帮不了你们。”

“好吧。看来不能再瞒着你了,但你千万不能透露给警方。”永远子把矿泉水瓶放到桌上,里面的水还在不停地晃动着,“Heaven其实是佐伯一成和御厨宗明联手创办的,他们的初衷是把十年前风行于欧洲的Rave引到日本。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斗志昂扬,Heaven很快就成功了。但是后来,他们之间就发生了意见上的分歧,一成就离开了Heaven。”

创业中这样的案倒不在少数。很多企业都在初期面临着困境,却能够齐心协力地突破。而当一切开始好转,企业内部却又开始了分裂。好像人们真的会陷入一种可以共患难,而不能同享福的怪圈。

“没关系,你接着说下去吧。我现在已经接受了这项任务,就会履行自己的义务。”我看向这个面容憔悴的永远子,连续两天没有怎么好好休息,她的脸上泛出了令人忧怜的疲态。

“御厨认为如果能够推广Rave,可以适当接受外来投资。可是一成却不赞同,他只想保持Rave精神和文化层面的价值。但当Heaven和广告商合作,成功举办了第一场商业性的演出,这样的路线也就成为了Heaven的企业宗旨。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一成还在执着于自己的想法中,所以他离开了Heaven,想以自己的方式推广Rave,那就是把Rave和那些具有兴奋作用的绿色药丸结合在一起。”

我沐浴在八月的炙热阳光下,一口口呷下冰冷的拿铁,下意识地说出了一个好像离我很远,但我却已经很熟悉的事物:

“你是说蛇吻?”

“是的。一成赋予了这个绿色药丸象征性的名字。我曾经当面问过他,他说那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就是象征着无限的轮回,蕴含若精神和力量的无限源泉,也就是噬尾蛇的记号。永远子这个艺名其实也是一成帮我起的。他永远保持着那种浪漫主义的气息。而御厨,是一个真正的现实主义者。”

浪漫的幻想和现实的残酷狭路相逢,前者总是要作出相应让步的。Heaven的进程也没能违背这一客观规律。

“可是现在几乎闹出人命了。不管是蛇吻还是一成,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Heaven被警方列入黑名单,以后就不能再自由策划Rave了。”

永远子很赞同我的说法,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目前这件事,一些赞助商可能就会重新考虑与我们的合作了。御厨说他在警方那里,会表现成一问三不知。可是毕竟有了这样的先例,如果下次Heaven策划的Rave再出现这样的事,恐怕以后再组织大规模的Rave,就会很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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