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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毒蜂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我吼道:“我可没让你这样说!”

小雪听了却止不住地“哈哈”大笑。我对小雪承诺说:“你放心,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的!”

至于第四件事是什么恐怕你们已经猜到了。我邀请了这个大眼珠流浪汉来我的公司做首席工程师。在香烟与数学杂志的诱惑下,他接受了我的邀请。

趁小雪去卫生间的时候,我问他:“什么时候把嫂子接来?”

他说:“哦,我老婆啊!过两天她就过来,那个鬼屋里的东西你先别拆,我把她接来在里面住两天。尤其是那个能照出全息图像的投影仪。”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当流浪汉?”

“为什么?”我问。

他既尴尬又愤慨地说:“她天天打我,打得我鸡飞狗跳的。我得好好吓唬吓唬她,把她从悍妇调教成淑女,你这次还装姥爷,你看行不?”

我听了“哈哈”大笑说:“好,好!”

小雪回来问:“你们在坏笑什么呢?”

我说:“嫂子要来住两天,你腾下房子来我家住吧。”

小雪听了“呵呵”一笑说:“行。”

这时电视里播出了一条新闻,说有个人在罗布泊发现了一块玉石,这块玉石价值千万。我听了当即一愣,惊讶地自言自语道:“罗布泊里还真有宝贝?!”

主持人立即连线现场,让发现者谈谈自己的探宝经历和感受。

这时,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咧着干裂的大嘴手举着一块巨大的玉石,嘴里含混不清地喊道:“感谢我孩儿他妈的姥爷!谢谢姥爷!我一定给你烧辆汽车!”电视台急忙掐断了连线。

☆、客厅里的壁画1

文/毒蜂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秘密,是可以困扰整个人类的。这个秘密,就是美的秘密。因为谁也说不清美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艺术家不能,科学家也不能。

有的人说洁净就是美,因为清澈见底的湖水确实让人心旷神怡,但我见过城郊的垃圾堆,那连绵如山的垃圾堆成了山脉,在夕阳的余辉里,竟然也显现出一种庞大壮观的美感。于是又有人说壮观就是美,但清晨嫩叶上那微小的晶莹露珠,冬天里那六角形的雪花,也并非不美。

达尔文主义者试图从基因的角度解释美,他们说人能感受到美,全是因为自然界的竞争。健康而熟透的果实,如果吃下去就意味着营养,而腐烂蔫黄的果实,如果吃下去就意味着生病。凡是认为前者美的,都留下了后代,而凡是认为后者美的,都死去了,我们都是幸存者的后代,所以自然就会认为前者更美。

但是凡是真正了解丛林的人都知道,其实越是有毒的食物,越是长得好看一些,而那些有着丰富营养的,反而长得其貌不扬。

这就像大海虽然美丽,但海边的村落里多是寡妇,而小溪虽然平凡,却反而可以灌溉良田,使我们人丁兴旺。

所以我们很难说清楚到底什么是美。美这种东西由于只是一种非理性的感觉,因而很难下一个绝对准确的定义,所以我们很难根据一个公式就绘制出凡高的画作,也不可能用计算机的程式谱写出来莫扎特的篇章。

于是我们想要追求美,创造美,只能根据我们那与生俱来的天赋,以及后天不懈的摸索。至少截至目前,科学家还是代替不了艺术家的。就像语言学取代不了李白一样。

说到天赋,我就不能不提到一个人,他简直就是一个创造美感的魔术师。其实平时我们也都知道一些这方面的天才,例如我们前面提到的李白、莫扎特或者凡高等等。但是这些天才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而我要讲的这个人却曾经是与我近距离接触过的。

可能你们会问,他到底有何不同。其实你们只需要进行些微观察,就可以发现,在我们的身边总是云集着这样一些人,她们拥有漂亮的脸蛋,却穿着低俗;他们拥有豪宅,却装修成了农家屋;他们一身名牌,却搭配极不协调。与其说他们没有品味,不如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美。

我前面提到的那个人与这些人完全不同,他是一个懂得什么是美,也知道如何创造美的天才。他姓萧,名旭,据说是古代大将萧何的后代。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个沉默的大男孩,帅气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略显邪恶的微笑。他很随和,你即使冲他大声叫喊,他也只是笑笑,并不放在心上。他在创作中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发呆,有时他甚至可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整整一个下午。

☆、客厅里的壁画2

我与他打交道,是因为他说自己会画画,而我的客厅很大,正好需要一幅壁画来填充视觉上的空白。他的老师外号大头是美院的校长,也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而萧旭是大头的得意门生。于是当我说要找一个画师的时候,大头将他推荐给了我。

在我刚刚认识他的那段时间,我对他很不满意,因为我每天付给他100元钱,并不是请他来我这里发呆的。如果是这样,我自己不花一分钱也可以做到。

每天我一回家,就会看见他坐在我的客厅里,油彩从买来就一直放在桌子上,他连碰都没有碰,以至于上面都是灰尘。这种状态持续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了,那天我说得很不客气:“你如果只是想混时间,我这里不适合你。因为我请你来是画画的,并不是让你看家的。你看看,这些东西上面都落满灰尘了,你居然还没有动笔!”

他却像没有听见这刻薄的讽刺一般,面无表情地接过我的钱,机械地放在了口袋里,然后又慢慢地坐到了沙发里,继续望着墙壁发呆。

我拿他没办法,就转身去收拾房间了。

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如果你给我买一个画箱,上面就不会落满灰尘了。”

我问:“什么是画箱?”

他说:“就是一种木头箱子,里面可以放很多画具,每一个真正的画家都有的。”

我说:“你要是早点动笔,上面就不会有灰尘了。你还不是真正的画家,等你成为真正的画家,再给你买!”

他点了点头,又坐到了沙发里,继续发呆。

我摇摇头,拿着蔬菜去厨房做饭。我习惯性地问他:“你吃饭吗?”

他张着嘴,心不在焉地说:“吃。”

“吃得了辣椒吗?”

他说:“不吃。”

我愤恨地想,那死大头真是存心恶心我,派来这么一个白痴,这傻子简直就是进行性痴呆,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还会说个客套话,第二天还会冲我笑,到了今天就只会收钱了。现在还要在这里混吃混喝,我抓了一大把辣椒,一边放,一边愤恨地说:“让你吃,让你吃!”

结果这顿饭辣得我一口都没吃下去,而他却吃得很香,我心想你不说吃不了辣椒吗,怎么还吃那么多?他却完全不懂要看我的脸色,吃完他一抹嘴,把碗一推,就继续回到沙发上去发呆。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发疯了一样地四处找水喝,他说:“我不是说不要放辣椒吗?怎么这么辣?”

我终于肯定这是大头的恶作剧了。于是回到卧室里,拿起电话就给他拨了过去,我低声骂他道:“你个死大头,你给我介绍来的是什么学生,来画个壁画,一连七天没有动笔,钱却天天照收不误,吃了我的东西还嫌辣,你存心整我是不是?”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不说不在乎钱吗?”

我说:“那是在他能画出东西的前提下!”

他说:“你不说要找一个有创造力的吗?”

我说:“像他这种赚钱的方式,我确实得承认很有创造力!但是我要的是壁画,不是行为艺术!”

大头不耐烦地说:“那是在构思,慢工出细活儿,我能给你找一个一天就画完的,你敢要吗?”

我刚要骂他,他就挂了我的电话。

等再回到客厅,我见他满脸通红,正抱着凉水瓶狂饮,我心里真是那个痛快啊!

第二天他再如法炮制地时候,我没有给他钱,而是递给了他一张白纸。他要是敢说找我要钱,我就说你没干活,什么时候墙上不是空白了,我再给你钱。

结果他盯着白纸看了半天,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我把胳膊抱在胸前,等着跟他吵架,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就把这白纸塞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穿上鞋转身就走了。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竟全没了用武之地。我呆呆地站在客厅,想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转天他又来我家,我见他鼻青脸肿的,就很奇怪地看着他,他说:“我昨晚去吃饭,吃完了发现没带钱,你昨天给我的那一百,我给丢了。口袋里只有一张白纸,结果被打了一顿。”

这让我心里感到很爽,我强忍着笑,差点没憋出内伤。感情这傻子看了那么半天,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一张白纸。我不禁很想知道这家伙每天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于是我这天给他的还是一张白纸,他这回接过了纸,很小心地将它叠好,又仔细地将纸塞到了口袋的底部,然后拉上了口袋的拉链,最后还轻轻地拍了拍。

他说:“今天我在这里吃吧!”

我骗他:“你刚刚不是吃过饭了?”

他想了想,一拍脑袋说:“我忘记了,那我先走了。”

我严重怀疑这小子是在梦游。

当这种情况持续到第十天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我对他说:“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画完这幅画?你都来了十天了!”

他很惊讶地看着我,说道:“十天了?你记错了吧?”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对不起,今天没有你的工资,你走吧!”

他居然厚颜无耻地问我为什么!

我感到自己的头发都立起来了,我面红耳赤地怒吼道:“因为这墙到现在还是空白的!”

他“哦”了一声,说:“那好办。”

于是他拿起铅笔,在墙上画了一朵花,我以为他终于要动笔了,却没想到他画完这朵花,就放下了笔,然后问我:“现在能给钱了吗?”

十米长,三米高的墙,他只在边缘上画了一朵巴掌大的花!还是铅笔画!他就敢找我要钱!我突然不再感到愤怒,而是感到耻辱。我居然被这家伙愚弄了十天!

我拿起扫帚就将他哄了出去。

当天晚上大头就给我打来电话,他很不高兴地说:“你那么有钱的主儿,怎么这么抠儿,这几天你才给了一千块,就舍不得了?”

☆、客厅里的壁画3

我说:“奶奶的,你过来看看他画的什么!三十平米的墙,十天,用了十天!他就画了一朵连屁股都盖不住的花,还是铅笔画!”

他说:“那是你屁股太大。看我面子,最后一天,明天你再给他一天,我让他给你画完,行不?”

我说:“好,画完给钱,不画完一分没有。”

他说:“你个抠儿逼,一言为定。”

第二天,萧旭来了。他这次倒是拿着铅笔就在墙上打起了草稿,从线条上看,应该是一群美丽的裸女。我拿起钥匙铁着脸,一言不发地去公司了。尽管我确实生气,但是在公司里我却一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我很好奇他到底会在我的墙上画些什么。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我破例没有加班开会,而是直接驱车回到了家里。

但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震惊地发现,墙上什么也没有!

我质问他: “你的画呢?”

他说:“涂了。”

我咆哮道:“为什么!”

他说:“不好看。”

他见我脸色实在难看,终于说:“你已经给了我1000,你先再给我2000,我给你画。等我最后画完,你再给我2000,什么时候画完,你什么时候给钱,不就得了?我勤工俭学,这价格可不算贵。”

我听了觉得确实便宜,但是想到这些天一直被欺骗,又觉得不太现实。但是有大头担保,我也不好说什么,最终也只好同意了,当场就把钱点给了他。我心想,前面有三天我都没给钱,这回赚了。

当天晚上,大头来电话,他问:“怎么样?完工了吧?”

我说:“完个屁!他画完草稿又说不好看,给涂了。”

大头“哦”了一声,我还在等他说下文,结果这混蛋竟然把电话给挂了。

第二天,他没有来。

第三天,他也没有来。

我终于知道,我又被骗了。

在我对这壁画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他来了。我刚打开门,他就冲了进来,拿起笔就在墙上画。我对他说话,他却完全不理我,我觉得自己是自找没趣,就躲在在书房上网。晚上我困得不行了,临睡觉的时候,他还没走。我完全看不懂他在墙上画了什么,因为墙上除了几何图形一般的透视图,就是一些代号,似乎是在提醒自己该画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他还在画,似乎一整夜都没有停下来。

这时候他已经画出了基本的框架,我仍然看不出来他画的是什么。他在墙上疯狂地涂抹着油彩,全没注意到我在他身边。

晚上当我回家的时候,墙上已经涂满了油彩,用完的颜料扔了一地,满屋都是油彩的味道。我打开窗子,他却不让,说他的技法要求油彩慢慢干燥。

就这样连续几天之后,墙上的图案渐渐地清晰起来。我终于看清这是一组组具有立体感的色彩团。这些色彩团既有点像绚丽的极光,又有点像哈勃望远镜中的宏伟星云,他们交错在一起,形状相互配合,色彩相互烘托,只要盯着它看上一分钟,那强烈的立体感就让我产生了一种飘飘然的玄幻感,使我仿佛置身于玄妙的宇宙空间。

我说:“这幅画的主旨是什么?”

他说:“这是单纯的美。是游离状态的美。”

“你们平时所见到的美,都是寄生在有形的事物上的,就像能量蕴藏在煤中一般,你们看到的是煤的形体,但我看到的是能量的本质。这幅画,就是美的本质。”

我说:“没有介质能量是无法存在的。”

他白了我一眼,说:“你懂什么?没有物体,万有引力的定律也仍然存在。我这幅画画得是抽象的美,是美的定理,美的公式。”

他停顿了一下,说:“真正的美,是简单纯洁的,就像万有引力一样,也具有一种吸引力。”

我仔细地端详着这幅画,不得不承认它的确具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那令人晕眩的立体感就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样。我仿佛置身于光的花园中,我与这美的公式融为了一体,不管我的手碰到什么,美就会注入到那物体中。这时,枯萎的花儿也会变得娇艳欲滴,肮脏的河水也会变得清澈见底,枯黄的草地也会重新焕发生机,骷髅也会再次长出血肉变成了绝色的美人。

那天夜里我梦见了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事物,我的灵魂脱离了引力,如自由之飞鸟翱翔在蔚蓝的天空,又如奔放的马儿奔跑在碧绿的草原。在这无比美丽的梦境中,我甚至可以听到悦耳的歌唱,那时而哀婉时而欢快的旋律,美得竟可以使人感动得落泪,而这首歌,却没有一句歌词。

尽管这画如此美妙,但我仍然觉得不适于放在客厅,结果他说:“那是因为你的客厅太低俗。”

那天回家的时候,我发现客厅的东西都被他搬到了卧室与书房,只留下了那个沙发。屋子乱得就像刮了一次龙卷风,满地都是油彩与垃圾,那几万块的沙发也被他当成了调色板,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那副画让我产生了置身仙境的感觉,我一定会狠狠地骂他。

就在我认为他就要完工的时候,他又开始了画第二面墙。

我急忙制止了他,我说:“我只画一面墙。”

他却说:“又没找你要钱,买一送一。”

很快,这优惠政策变成了买一送二,买一送三,最后整个客厅都被画满了。

五个月之后,壁画进入收尾工作,他每天都拿着一把细小的画笔修修补补,壁画也愈发变得活灵活现了。

虽然他后来又前前后后找我要走了大约10万块,但是我给得越来越痛快。说实话,即使给再多,我也觉得值得。

有一天我颇为自豪地引客人来参观。这个客人与我们脚踏实地做实业的人不同,他是一个投机客。此人为人张狂得要命,总想在各个方面压过我。后来他见钱财上比不过我,就跟我大谈艺术品收藏,说我是土包子,不懂这些高雅艺术。我气不过,就带他去了我的客厅。进门之前我告诉他:“等你见了我的壁画,你就知道你之前搜集的那些名画根本不值一提,还是烧掉为妙。”

☆、客厅里的壁画4

他带着不屑的神态进了我的房间,等他见了我的客厅,却惊得睁大了眼睛。他问萧旭:“我不知道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100万,你也帮我画一个行不?”

他用眼睛看了看那个客人,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邪恶笑容,我以为他要讲讲价钱,却没想到他说:“你真懂假懂?我很忙的,没空。”

那客人碰了一鼻子灰,我心里却高兴得不得了。看来在他眼里,我居然还是一个懂艺术的人。这天我很高兴地给他做了好菜,还开了一瓶珍藏了多年的好酒给他喝。

这个小子,我越看越喜欢,于是我对他说:“不如这样,我那么大岁数了,还没有儿子,你做我义子如何?”

他说:“你还是趁你年轻,赶紧娶一个年轻小老婆,自己生个儿子吧!”

长时间的相处,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他这样说,我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觉得有趣。这情形就像孤寡的老人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失散了多年的儿子一般,不管他做了什么坏事,看了都是打心底里喜欢。

就在我正沉浸在自豪感中的时候,他一边吃一边说:“我觉得你家的布置与这副画完全不搭调。你的品味也不行,要不您搬出去吧!”

我听了这话,举着筷子定在那里,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饭后,他又提起了这件事。

我说:“我装修这里就是为了住。”

他跟我讲:“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珠宝商人为了推销珠宝而为这个珠宝做了一个木盒,木盒用的是上等木料,做工极其细腻,还在上面镶嵌了珍贵的宝石,但是当他出售珠宝的时候,买家却将珠宝还给了他,只拿走了盒子。”

我说:“这不是买椟还珠吗?不是形容人傻吗?”

他说:“不,这是艺术的最高境界,他从形象中来,却又脱离了自己的本体。那个买盒子的人,不是傻子,而是伯乐,是知音!不信你看看这画,你仔细看!难道你不觉得这整间屋子都是艺术品吗?”

他激动得打开了所有的灯。在灯光的照明下,我不得不承认他是正确的。

在他生日那天,我送给了他两件礼物。一个是他一直想要的画箱。一个是我搬出了那间豪宅。随后我还给他买了一间临近学校的地方作画室,又投资建设了一个画廊,里面都是他与他同学的作品。

这些东西他都默默地接受了,连一个谢字都没有说。当然我也并不往心里去。可是有一天,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眼泪汪汪地对我说:“我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这种迟钝可真是他的标志性风格。

我说:“傻孩子,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说说你现在还需要什么?”

他说:“我想要的,现在都有了,但有一样东西是我想要的,你却给不了我,因为那不是可以用钱买到的。”

我听了觉得好笑,问:“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用钱买到的?”

他笑着说:“我希望我的画作可以像那些大师的作品一样,被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

我听了一愣说:“确实买不到,但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要相信你自己!”

但是一年下来,他同学的那些庸俗画作销量很好,都赚得盆满钵满,而他的画却只卖出去了一幅。那幅画是我为了鼓励他,而自己出钱购买的。

我每个月都资助他很多钱,但我不知道他把钱都花到哪里去了。不管我一个月是给他一千,还是一万,到了月底他总是花得一分不剩。我怀疑他沾染了不良的嗜好,于是我在给了他一大笔钱后,偷偷地跟踪了他一天。

我这才发现,这个家伙买东西从不讲价,也从不要找零,总是拿了东西给了钱就走。于是我只好又给他配了一个助理,帮他花钱。

由于我觉得他是一个天才,供养他我不但没有感到是负担,反而觉得是一种荣耀。我希望将来有一天,当人们评论这个伟大的艺术家萧旭的时候,人们还会提起曾有一个商人无私地资助了他。就像人们提起梵高,就会提起他的弟弟一样。

我觉得日子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是到了2008年,金融危机开始了。我们公司在海外的投资,仅仅在一夜之间,就从资产变成了负债,我微笑地接受了破产的事实。

由于我之前把画廊的收入都给了那些画家,日常的支出都是我补贴的,所以我很快就发现无法再维持画廊的运转了。我想从画作中抽取一部分提成,画家们都爽快地同意了。但是我没料到的是,没人来买画了,提成也就无从谈起了。

因为买画的人,也都破产了。

眼见他的画作在画廊里越堆积越多,我不得不找到他,对他说:“你能否也创作一些庸俗的题材,画个水果、花园、裸女什么的?最好是裸女,卖的可快了。凭你的艺术才能,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他见到了画廊里积压的画,点了点头,就回去了。第二天他的助理说他不见了,我担心他出事,就派人四处找他。但都不见人影。给他打电话,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我对他的助理大为光火,我吼道:“连一个人你都看不住!你是干什么吃的!”

助理说:“他说心烦,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我怎么知道你对他说了那些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颓然坐在了沙发里。我冲那个助理挥挥手,叫他赶紧出去找人。

天黑了,我没有开灯。

深夜,我呆坐在他的画室里,使劲地抽自己耳光,后悔不该逼他画那些庸俗的作品,我明知道他的脾气,他怎么会画那种东西呢?

晚上我后悔得不能睡觉,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萧旭的手机号,我立即就兴奋了起来,接通了电话,他说:“我在你的客厅里,壁画这边。你从现在起打电话都要录音。”

☆、客厅里的壁画5

我问为什么,他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打开录音键之后,他说:“我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是,有个人想买你的这个客厅,他肯给1000万。有了这笔钱,你就又可以回到从前了!一个坏消息是,那个人说,我死了这画才能变得值钱。”

我吼道:“你别犯傻,我又赚钱了,我现在有的是钱,在那儿别动,我去找你。咱们现在不缺钱了,咱们不用再画那些庸俗的画了,听话,在那里别动!”

当我开车赶到那里时,屋里的灯亮着,我四处找他,但他并不在房间里。我呆坐在那客厅中间的沙发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这时我急忙报警。

第二天警方说发现了他的尸体。

我认为这是一个梦。这不是真的。是警察在骗我,或者他们认错了人。开朗的萧旭是不会去死的。他还有太多梦想没有实现。一个心中有梦想的人,怎么会选择自杀呢?不可能的,那一定不是萧旭!

但我还是急忙赶到了现场。在美院的一间教室里,一群警察正在拍照。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我颤抖着掀起了白布,他的脸还带着异样的血红色。

他死在大学的一间教师里,那些作品被他整齐地摆放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构成了一副唯美的图案。他侧身躺在教室的正中央,怀里抱着我在他生日那天给他买的画箱。顿时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抱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

我哭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他心中没有完成的梦想,为了我中年丧子的悲哀。

他的同学们都哭着骂他傻,骂他是个懦夫,但我知道他不是。他不是害怕过上朝不保夕的生活,也不是为了那1000万,而是因为他不愿向庸俗妥协。这是我们都无法做到的,不是因为我们怕死,而是我们没有这个资格。因为我们就是庸俗。

第二天,我去了警察局。

第三天,我与他的父母一起送走了萧旭,他的父母哭得十分伤心。因为萧旭,是他们的独生子。

当天晚上,之前的那个朋友来找我,他与我这个做实业的人不同,是个天生的投机家,他借助金融危机作对冲投资,反而在金融海啸中大赚了一笔。

他来了之后,先是向我炫耀他的财富终于超过了我。

我冷冷一笑说:“那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现在一个乞丐的财富都能超过我,因为我的资产是负的。”

他听了又笑笑说,他为了保值资产,所以想要投资艺术品。他知道萧旭自杀了,他说自杀的画家最有炒作的噱头。他可以把萧旭炒作成一个不被人理解的悲情英雄,当知名度扩大后,再把画作抛售出去,就可以大赚一笔。

我说:“你说得都对,他的确是一个不被人理解的英雄,但是不是悲情英雄。你这样的人死了,那叫悲情,他那样的天才死了,叫做升华。你想升华,还真没有这样的资格。”

他听了很生气,说:“你就有?”

我说:“我也没有。这种资格只属于他那样的天才。”

他不耐烦地说:“行了,你说个价吧!太贵我可不要。你现在破产了,可没有资格跟我讲价钱。”

我呵呵一笑说:“是,我不讲价钱,因为我就没想卖。画我都捐给他的母校了,并且我们签了协议,这些画只能作为研究使用,不可以出售。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他的画。”

他一听这话马上就急了,吼道:“我费那么大劲儿劝他……”说到这里,他一愣,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又掩饰道:“我现在来就是为了拉你一把,你这样他不是白死了。”

我心里一惊问道:“是你劝他自杀的?”

他感到非常害怕,他慌张地说:“你没有证据的,再说了,你可别忘了,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我笑笑说:“不,我不责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他要是不死,这些画还真的不会变得值钱。我养活他这么多年,正好我现在没钱了,他也该给我做点贡献了。你可不知道他一个月要花我多少钱,整天找我要这要那的,我看他活着也是我的累赘。”

他听了如释重负,“哈哈”一笑说:“那你看……”

我说:“可是我已经答应给学校了,再变更不好吧?”

他说:“有什么不好的。”

我说:“我可不能失信于人。再说了,你说是你劝他自杀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说壁画能卖1000万呢。”

他急忙摆手说:“我可没说给那么多,我最多给你10万。连这房子,210万。你看行不行?”

我说:“不对,那证明你就不是劝他自杀的那个人。我等那个人来给我1000万。”

他说:“你别等了,不会有其他人的。还用怎么证明?他喝的那种毒药,是我给他买的!”

我说:“警察可没对外说他是喝药死的,连对我都没说,现在验尸结果应该还没出来了。”

他说:“哎呀,你看看,这不正好证明是我要他自杀的吗?验尸是验不出来什么的,除非验体内钾含量。我给他用的是氰化钾!普通尸检是检验不出来的。你去跟学校说说,把那些画给我。啊,说说去!除了我,还会有谁要他的画?现在你必须这样做,你破产了,你已经失去了一切,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见我不作声,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我咬着牙说:“不去,不卖!”

“好,那些画不卖没关系,那这客厅呢?”

我说:“这个客厅,是他的家。他要是能跟你去办过户,白给你都成。”

他笑着说:“我可得去得了那边啊!”

我说:“去得了,那天萧旭给我打电话,我录音了。你刚说的话,我也录音了。你这是谋杀,警察现在就在路上了。”

他吓得脸色煞白,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他慌张地冲我说道:“你就要破产了!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要是不告发我,我就可以让你东山再起!”

我笑了笑说:“那些钱,还是你留着慢慢花吧!进监狱,很需要钱的。”

他听了这话,眼睛里充满了困兽的绝望。他猛扑过来,想要抢夺我的手机。但是此时此刻,我是一个中年丧子的父亲,一个绝望得不畏惧任何危险的猛兽,在我的心中,只有着复仇的念头,只有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残忍。

我抓住他的胳膊,猛地转身将他扔到了一边。他爬起来,又扑向了我,这时我飞起一拳,打中了他的下巴,趁他眩晕的那一瞬间,又抡起了一个酒瓶,猛地砸向了他的额头。

他两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我顺势骑在了他的胸口上,用拳连续猛击他那令人恶心的肥脸。我不知道打了他多久,只知道当警察破门而入,将我从他的身上拉开时,他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完全变形了。

那天夜里,在梦境中,我见到了萧旭,他融入了油彩,幻化成了一条美丽的光带,如龙一般在壁画上游动,我知道他很快乐,但我仍然希望他能回来。可他却说:“这里比外面要好多了。”

梦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是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一年后,金融行情开始好转,我的生意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下,终于起死回生了。我拿出一大笔钱为贫困艺术家建立了一个基金会,以便为那些有天赋的艺术家提供资助。

今年春天,大头代表美院带着学生的画作去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参展。萧旭的作品展出后在纽约引起了轰动,在我授权下,大头将他的一副作品捐献给了这家博物馆,成为了他们的永久藏品。我笑着对客厅里的壁画说:“萧旭,看见没,你的梦想实现了。我说过的,总会有这样一天的。”

☆、鬼屋邪灵1

文/毒蜂

有这样一个说法:

“当人死去的时候,灵魂会徘徊在他们死去的地方无法离去,他们渴望安宁,因而如果有人打扰了他,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人轰走。”

他们首先会现身声明自己的存在,如果你不走,他们就会开始吵闹,再不走,他们就会害人。但最后一个手段,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使用,他们并不愿意害死那些打扰他的人。因为一旦那人死亡,他们就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永远也赶不走的室友。这样的结果就与他们本来的目的相违背了。

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曾就住在这样一个鬼屋里,长达两年之久。

那时候,我刚刚告别了十年的牢狱生活。也许很多人对牢狱生活是抱着恐惧与痛恨的情绪的,但我却感谢它,因为这十年当中,我读了很多书,也思考了很多问题,终于使我变得真正成熟起来。

出狱之后,我很是不习惯都市的喧闹,于是我想要隐居起来,以追求内心的宁静。

于是我告别了繁华的都市,在距离我父母家一百公里之外的山区里,用父母的钱买了一栋别墅。他们有的是钱,我想他们倘若不是如此富有,我当初也进不了监狱。

当我在房屋中介的带领下,见到那栋房子的第一眼时,我就喜欢上了它。它独门独院,坐落在一座山的山坳上。中介告诉我,由于政策原因,这是最后一批可以被法律承认的小产权了,要买可要抓紧。

我发现它所在的位置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便宜得出奇。我也问过房产中介,他说:“请你放一百个心,这房子如果有问题,我们肯定会告诉你。因为最近法律很严格,上次我卖人家一个凶宅,被告到法院,结果赔了一大笔钱。”

他还说:“之所以你觉得便宜,完全是因为你太有钱了。”

我说:“不管怎样,如果是凶宅,你不告诉我,你放心,我是不会去法院告你的。我会亲自去找你。”

他恐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怕我,因为他知道我之前是因为斗殴而进的大牢。

他还向我保证说:“这房子原房主搬走的时候,可是飞黄腾达当了大官的。我点了点头,说我会去查证的。”

不久之后,我就办齐了所有的手续,搬进了这户住宅。住进来之后的感觉很好。每天早晨我都会在鸟鸣中醒来,晚上我则会在虫鸣中睡去。我仍保留着在监狱的习惯,每天早晨起来早操,早饭,种地,午餐,午睡,读书,晚餐,打扫,洗漱,睡觉。

十年的规律生活养成的生活习惯,牢固得让我在没有任何监督的情况下,也难以违背。而且在我的内心里,也认同这种生活方式,我认为只有这样,我那暴躁易怒的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期间我的父母给我介绍过不少工作,但都被我回绝了。他们倒也并不逼我,相反他们反倒觉得这样也不错,总比像过去那样四处惹事要好很多。

☆、鬼屋邪灵2

他们也给我介绍了几个女孩,我都见了,其中一个叫赵雪的女孩子,我对她很有好感。赵雪是个很老实的女孩子,谈不上很漂亮,但她全身都带着温柔的气息。我感觉她柔软得就像是一团棉花,但在柔弱中,又带着坚韧。我喜欢这样具有母性的女孩子。

我们一直若即若离地交往着。

本以为我的生活会越变越好,但是没想到却有一双阴暗的眼睛从背后盯住了我。

那是我搬进来的第三个月,此时已经是盛夏了。但是我却总是觉得屋子里阴冷得要命。也许是因为在山区吧,我一直这样想。

但是我渐渐地发现事情不对劲儿起来。因为我看这屋子原先就是有空调的。既然有空调,就证明屋子在夏天应该还是比较热的。

可是我却觉得越来越冷,冷得后背皮肤发紧,就像有人在用指甲抓着我的脊背不放一般。在一年中最热的那几天,我竟然被冻得穿上了毛衣。

为此我特意去买了一个温度计,却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只要我到哪个房间,哪个房间就会温度下降。就好像有那么一团冰冷的阴影一直在追随着我一样。

起初我并没有多想,直到我父母来到我家的那天,我才彻底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那天,他们一进屋就感到了异常,他们惊讶地说:“那么热的天,你怎么不开空调呢?”

见到我穿着毛衣,我母亲立即走过来摸我的额头。用她的话说,我的头冰凉得就像冻过的西瓜。

与我父母一起过来的,还有我的女友赵雪。

我见到了她,脸红了好一阵儿。十年牢狱生活,竟让原本是情场老手的我,变得羞涩起来。第一次我们被媒人安排见面的时候,我几次鼓足勇气想对她说点儿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好媒人很是善于撮合,见我们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于是就又给我们安排了几次见面。相互熟悉之后,我就感觉自己比较放得开了。

后来她对我说,事实上刚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敢与我单独相处。她虽然对我很有好感,但是她也怕我。我问是不是因为我蹲过大牢。她说不是,而是一靠近我,就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慌张。

小雪说这话的时候,我母亲在一旁偷听到了,笑着说:“那是你喜欢上我家大伟了。”

我俩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午,父母要去山间游玩。于是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虽然我住的地方远离市区,但由于之前赵雪总是通过电话或网络与我沟通,所以尽管见面次数不多,可是实际上我们却都已经很熟悉对方了。而她又因为不太认得路,每次来我家的时候,都是随着我父母一起前来,所以独处的机会十分难得。因而在这个下午,我们都变得很冲动。

我们开始只是坐在一起看电视,但是她身上的香味,引得我心里长草。很快我们就拥吻到了一起,紧接着,我们迫不及待地脱下了对方的衣服。在强烈的占有欲望下,她温柔红润的嘴唇,如饥似渴地啃啮着我的每一寸肌肤。这种感觉妙不可言。我无法想象一个保守的女孩,竟会如此地渴望这种事。

我问她怎么这样主动,她害羞地说:“自从上次我见到了你,我就开始每天都幻想这件事。”

就在我准备进入她的身体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大睁着乌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肩膀后面。她这样的眼神,着实吓坏了我。

我急忙转过身回头看,但我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我问她怎么了。她有些紧张地问:“你最近跟谁亲热了没有?”

我笑着说:“没有,这山里就我一个人,平时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她指着我的肩膀说:“那你这里,怎么会有一排牙印?”

我说:“不可能吧,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硌出来的。”

说罢我就跳下床跑到镜子前面去看。果然后背上有着一排很清晰的牙印。

我说:“可能是在院子里种菜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碰了。”

我用手指了指那痕迹说:“你看,绝对不是人的牙,都是尖尖的犬牙印。”

她温柔地笑着说:“那以后别再弄伤自己了。”

这时候她已经穿回了衣服,我想继续,她却说:“我想把第一次留到结婚。”

我也笑着点头同意了。

由于我们都是大龄青年,所以在父母的催促下,我们很快就谈婚论嫁了。起初她想让我搬回市区,这样就可以方便她的工作,但我拒绝了。为此我们吵过一次架,但是最后她还是顺从了我,答应辞去工作跟我搬到山区居住。

不久之后,我们就举办了婚礼。

两个人住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总会有很多的不习惯。与我不同,她是个闲不住的人。由于在这山区实在没什么可干,她只好在本地租了一大块地,雇了两个本地人种了些纯绿色蔬菜,然后放到网上去组织网友采摘,居然还真的赚了一些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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