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则一如既往地在院子里种菜,读书,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但是随着冬天的到来,我感觉越来越阴冷了。那种冷到刺痛的感觉成为我无法摆脱的痛苦。不管我把暖气的火力开到多大,即使赵雪已经换上夏装汗流浃背,但我仍然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而最令我恐慌的是:我身上的牙印也越来越多了。
赵雪说她在网上问过,网友说这可能是某种虫子蛰的。我说不可能,因为在监狱里,我养成了极好的卫生习惯,每个角落我都打扫得很干净。而且没理由虫子只咬我,不咬她。但我经不住她的劝说,我们最终还是驱车去县城买了一个大功率的吸尘器,把整个屋子都吸了一个遍。
结果正如我所说的,屋子干净得很,根本就没有什么虫子。这件事也就此作罢。我继续忍受着彻骨的寒冷,以及那不时出现的牙印。
☆、鬼屋邪灵3
由于屋子里是那样的寒冷,以至于我每天都要拼命地干活才能取暖。读书的时候,我也不再能坐定在书桌前,只能手捧着书来回地踱步,一边走,一边读。只有在每天晚上,我搂着小雪的时候,才会感到一丝温暖。但我不敢睡在外侧,因为我感到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在窥视着我。
都说过年之前的日子是阴气比较重的,也许是那时候小雪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妙了吧,她要我马上收拾东西回家过年。我不愿意。于是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的第一次争吵,我一个大男人不愿意哄她,于是她当天就开车回了自己家。
我父母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发雷霆。大骂我不识好歹,还说我欺负人。一天能打18个电话来骂我。我最后无奈地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就是让她先回去,我这两天想扫扫房子,扫房之后我就回去。哪家新年不扫房的?”
听了这话,他们才不再烦我。
但就是这两天的功夫,我出事了。
那天夜里刮大风,我担心院子里的暖棚出问题,于是就出去看。门外狂风大作,大山在风中发出了沉重的呼啸声。可是在风声中,我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一个女人“呜呜”的哭声。
由于我周围没有人家,离我最近的一家人也在100多米开外,就算他们大声呼喊,我也只能隐约听到,还是要在天气好的时候。而在这种大风天里,他们即使呼喊我也完全不可能听到。并且这种哭声不是那种号啕大哭,分明就是耳语一般的哭诉。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从院子外面传过来的。
由于之前屋子里发生的种种异常,使得我一分析出了这个结果,就立即怕得颤抖了起来。这种恐惧是刻骨铭心的,因为这是自我出生以来,第一次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吓得发抖。
此时我的心中仍有一丝怀疑,认为这也许只是风声。于是我抄起了一把园丁铲,壮起胆子来大喝一声:“谁!”
那哭声立即减弱了。倘若这是大风呼啸引起的共振,这声音断然不会因为我的一声吼而有所减弱。
我又急忙打开院子里的灯,灯的功率很高,灯亮之后,这种声音就彻底消失听不到了。
也许是什么不知名的动物吧。我再次尝试安慰自己。
我就这样开着院子里的灯退回到了屋子里。屋内一片漆黑,可是我分明记得本来是开着灯的,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关上了。我的第一反应是停电了。但是我转身看看院子外面,灯却亮得好好的。
我摸索着找到了开关,发现它果然是关着的,我打开灯,可灯管却像是坏了一样,发出的光很昏暗。那灯光就像夏天院子里的灯泡,因为笼罩了厚厚的一层飞虫,而显得十分昏暗一般。
我从门口的书柜里拿出了一根棒球棍子,这球棍是我高中时夺冠的纪念品。一直被我当做工艺品展示着,如果不是遇到了现在的情况,我是绝对舍不得拿出来用的。我谨慎地走进房间里面。逐一将灯打开,挨个房间地搜寻。
我之所以搜索屋子,是因为当时我坚信屋里一定进来了什么人,否则就无法解释屋子里的灯是怎么关上的了。
如果进来的是人那最好,因为在监狱混了那么多年,再强壮的人也能被我赤手空拳打趴下。更何况我现在手上还有那么顺手的棍子。
搜索到了卧室的时候,我隐约闻见屋子里有一股味道。就像是腐肉的气味。我的屋子很干净,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味。于是我愈加坚定了我的看法:也许是进来了躲避大风的流浪汉。
可是我将屋子搜寻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那个人。也许屋子的灯是我自己关的,但是我忘记了。有可能吗?你们可以想象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记忆力时的感觉。
突然电话响了,骤然响起的铃声把我吓了一哆嗦,我一看号码,是小雪。那时我们还在冷战,她说过永远不理我的,可是现在这么晚还来电话,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就急忙跑过去接电话。
还没等我发问,小雪就用焦急的语气抢着说:“睡了吗?”
我说:“还没。”
我们俩同时问对方:“你干嘛了?”
我说:“起来查看查看暖棚,起风了。”
她说:“我做噩梦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问:“哦,梦见了什么?”
她说:“梦见一个鬼钻到了咱家,他要害你!你提着棍子,满屋找他,但是你看不到他,他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我听了这话全身都发毛,但我强作镇定说:“呵呵,还提着棍子啊?咱家哪有棍子?你那是梦,不是真的,你放心吧!”
小雪说:“有啊,你那个棒球棍子,不是你的纪念品么?之前你还说你心疼这个棍子,不舍得用它来打人呢!”
这时我全身的汗毛都已经竖了起来,心脏的跳动几乎就要停滞了。我感觉身后就像是有那么一个可怕的恶魔,它正盯着我,准备找机会对我下手。
我装作毫不在意地问:“小雪,你还梦见什么了?后来怎么样了?”
她说:“我怕它害你,就骂它,打它,把它轰走了。”
我听了哈哈一笑说:“你还真厉害啊!放心了,没事的,就是一个梦而已。”
她说:“这个梦好真实啊!吓死我了。”
通过这个电话,我们之前的不愉快,立即就被我们忘的烟消云散了。我们就一直用电话聊天,从夜里到天亮。说来也怪,一跟她聊天,我就什么也不怕了。冰冷的手脚也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放下电话,我舒展了一下身体。关上了屋里所有的电灯,我答应她收拾好房间就回市里。她说中午就开车来接我。
于是我立即换上了干活时候的衣服,拿出了工具,开始扫房。老人说,年前扫扫房,可以祛除屋子里的污秽之气。虽然我平时总是打扫房间,但是为了讨个吉利,还是将每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
☆、鬼屋邪灵4
虽然屋子里寒气逼人,但是体力活儿让我全身都暖融融的,额头上甚至还出了一些汗。倒掉了垃圾之后,我*了身子去卫生间洗澡。
就在我刚刚打开热水,开始洗澡的时候,卫生间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我以为是小雪来接我,于是我喊:“小雪,我刚把地擦干净,怎么不脱鞋?”
但那人却并没有回答我。他就像一个烦躁的人,在来回踱步。我觉得可能是进来了外人。于是我急忙擦干净了身子,围上了浴巾,光着脚跑到了客厅。
“谁啊?”我问。
那脚步声立即停了下来。我跑到客厅,操起放在沙发上的球棒,把屋子再次搜索了一遍,仍然什么也没有!这时候,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屋子里一定有些什么,但是我却看不到找不着。
由于在屋子里光着身子感觉很冷,又找不到什么人或者东西,于是我只得回去继续洗澡,这次我将球棒放在了卫生间里。
当我再次打开水龙头,那脚步声几乎是立刻就响了起来。我这回越发地感到害怕了。不一会儿,那脚步声像是停到了客厅门口,那个位置就在卫生间的侧前方,只要一打开门就可以看到。
于是我轻轻地擦干了脚,以防万一打起来,因站立不稳而滑倒。然后我趴到门口,将门推开了一道缝往外看,见到了一个黑色的人正背对着我,站在客厅里。
我立即转身拿起球棒,一阵风一样地跑了出去,可是就是这一转身拿球棒的功夫,那个人就不见了。
我再次搜索了一次房间,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到底藏在了哪里?既然他穿了鞋子,就应该有脚印,可是我查看了地面,发现除了我的脚印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于是我顾不得再去洗澡,急忙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等小雪开车来接我。
就在我趴在门口往外张望的时候,我隐约在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一个人影。我不动声色地仔细看,发现那个人影是黑色的,可是脸却出奇的白。
我猛地一转身,可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我再次转身看玻璃,惊讶地发现,那个人离我更近了一些。我又一次转身看身后,可是仍然什么也没有!
我不敢再回头看玻璃的倒影了,我怕再看,他就趴在我的肩膀上了。
我背靠着大门,警惕地看着周围。屋子里越来越暗了,因为外面阴了天,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
我掏出手机,给小雪打电话,但是电话无法接通。我的手机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固定电话在客厅里,可是我不敢去客厅。这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我宁可去邻居家借电话。
就在我穿好大衣准备离开的时候,客厅里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肯定是因为我手机没有信号,小雪联系不上我,就打座机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拿着棍子跑去客厅接电话。
电话很不清楚,听筒里面满是嘈杂的干扰声。小雪说她的车半路坏了,正在修,要稍微晚点儿到。还说我的手机打不通,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只是信号问题,你路上小心,不用着急。
挂了电话,天已经如黄昏一般暗了。屋子里就更黑了,因而显得格外阴森。于是我将屋子里的灯都打开了,还打开了电视,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嘈杂的电视声给了我很多安全感,而节目的喜庆气氛,也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我拿了一床棉被该在身上,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由于夜里一直没睡,很快我的意识就昏沉了起来。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睡去,因为我直觉到如果入睡就会有危险,但是这样想一点儿用都没有。最终还是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我感觉有人走到了我的跟前,虽然我看不见他,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正坏笑着端详着我。突然,他说起了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那语言的韵律就像电影里巫师的咒语一般。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他,但不管我如何用力,眼皮却只能抬起一条缝。他的样子很模糊,我只能看到他那黑色的衣服,与惨白的脸。
我想动,但是身体却像是瘫痪了一般,任我如何挣扎,身体也无法动弹。我试着活动手指,一开始阻力很大,但慢慢地,这种阻力开始消失,突然我的胳膊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我用手拼命地拍打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令我恐惧的是,我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但是我却看不见它们,就好像他们是透明的一样!
这时那个黑影靠近了我,他的上半身几乎趴在了我的身上。
“你干嘛!”我在心里问。
他并不理我,只是俯视着我一动也不动。
“你要什么?”我继续问。
他仍不理我,而是轻轻地侧过身,坐到了沙发上,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重量在沙发上形成的凹陷。
紧接着,他用一只冰冷的手,放到了我的胸口上,我顿时感到身体一阵颤抖,胸口立即憋闷的喘不上气来。
突然他又开始说那种语言了,那是一种发音很奇怪的语言,在说过几句话之后,他就开始反复地重复同一句话,但不同的是,这句话每重复一次,语速就要快一些,语气就要加重一些。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他的手吸住了,要被他拽身体一般。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就要和肉体分离,一开始阻力很大,但是突然,就松动了起来。我的身体感受到了一种失重般的漂浮感。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强烈,就像一个壮汉在用拳头捶打我的胸部,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嘴就像被人堵住了一般。此时一阵强烈的绝望感袭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蛛丝缠住的飞虫,毫无挣脱的希望。这种绝望感让我放弃了一切挣扎的努力,因为我明确地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鬼屋邪灵5
就在我准备接受命运的时候,突然,那个人却消失了。
不一会儿,我听见了小雪的呼叫声。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叫我的名字,终于我清醒了过来,就好像溺水者突然被人拖出了漆黑无底的水池一般。我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最后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小雪正在哭,我问她:“你这是干吗?”
她说:“我刚进来的时候你脸是绿色的,已经没有了呼吸。我拼命地摇你,才把你摇醒。”
我说:“没事,我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我环顾四周,屋子一团混乱。
小雪说:“你不是收拾房间了么?怎么这么乱,一猜就知道你在偷懒。”
我笑了笑没有辩解。
临走的时候,小雪让我关上所有的电器。
我说不用,到外面拉闸就行了。
小雪说:“那怎么行?那样的话,冰箱里的东西不是都要坏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把所有的灯都关上。从二楼的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我隐约看到梳妆台的镜子里,反射着一个人影。
我不敢回头看,急忙跑了出去。
小雪正站在别墅门口,她问我:“都关好了?”
我点头。
她指着楼上说:“卧室的灯你怎么没有关呢?”
我说:“不可能啊!我关了!”
她又用手指了指楼上,说:“你自己看吧。”
我跑到院子里抬头看,真的没有关!一定是屋子里那个人搞的鬼!
我只好再次硬着头皮跑到二楼去关灯。但是我到卧室的时候,却发现灯确实是关着的。
我打开窗子问院子里的小雪,我说:“这次灯关着了对吗?”
她笑着冲我点头,还说:“笨蛋,你自己不会看啊。”
突然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眼睛看向了我的身后。
我本能地转身向后看,只见一团黑气笼罩在我的眼前,然后身体就像被人抛了起来,突然眼前一阵眩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正躺在地上,小雪正跪在我身边,她被刚才的事情吓得直哭。
我躺着不敢动,先是活动了一下脚趾,再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与后背,确定并没有问题,才爬了起来。
见我起来,小雪立即抓住我的手,把我拖进了车里。锁上院门,就发动汽车就开向了公路。
我说:“楼上窗户还没关,大门也没锁!”
她说:“咱们快跑吧!”
我问:“你看到了?”
她含泪点头嗯了一声。
外面的雪已经有二十公分厚了,汽车的行驶阻力很大。我心想:多亏了这场大雪,不然我刚才真可能被摔断脖子。
回到城里之后,小雪想带我去医院检查身体,她说:“咱们至少要拍一个x光。”
我说:“有事没事我自己知道,不用了,直接去购物吧。”
于是我们就开车去了商业街,在小雪的疯狂采购之下,我们买了很多事实上并不需要的东西。但是不可否认,购物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这让我把刚刚经历的危险,忘得一干二净。
唯一让我不太满意的就是物价,我很是惊讶,我仅仅是在山村里住了半年,物价居然就攀升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不禁开始觉得小雪做些生意是正确的选择了。
实际上,我们这次购物所花的钱几乎都是小雪做生意赚来的。我的钱一直都在银行里躺得好好的。除了过年需要的东西,小雪还给我买了几件高档的西服。我从来没有穿过这种衣服,而且这多半年来我蓄了长发,造型也跟西服完全不搭调。但是小雪一个劲儿地说好看,我也就听话买下来了。
当然如果我早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我理短发,我就不会同意买了。可是最终我还是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硬是被她强拉着去理了个短发。而她给我的补偿,就是在我的脸上狠狠地啃了几口。
理完头发,换好了西装,我们这才回到父母家。我的父母见到我西服革履的样子大感惊奇,把小雪好好地夸奖了一番,说什么她对我管教有方。小雪笑眯眯地冲我挤了挤眼睛。过了一会儿,他们开始忙着去做饭了,我赶紧脱了衣服去洗澡。因为在来之前,我被那东西搅和得完全没有洗痛快。
可是就在我*了衣服,照镜子的时候,我被吓坏了。我的胸口居然凭空地多出了一块黑斑。从它的形状来看,分明就是一个手掌印。这与我梦中的情节居然吻合了起来!
果然是那屋子不干净!
洗完澡,我把小雪叫到一边,给她看了看我的胸口,她“呀”地惊叫了一声。然后她很心疼地用手摸了摸我的胸口问:“你疼吗?”
我说:“一点儿疼的感觉都没有,倒是后背一阵阵儿地发麻,应该是从楼上摔下来弄的。”
她说:“咱们找个人去看看吧。”
我说:“上哪里去找?我又不认识。”
她一愣说:“去医院啊!”
我说:“哦,我以为你说让我找大仙儿呢。”
她说:“那个咱也找。我认识一个,就离这里不远。等过完年,咱们就去。”
我点头说好。
随后的几天里,我们到处走亲访友,度过了一个繁忙的春节。在这几天里,我们甚至都忘记了那件恐怖的事情。人就是如此健忘,即使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只要换个环境,一忙起来,也会把危险忘得一干二净。
春节之后,由于我们都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于是我们就没有急于回家。那些天就在父母家住着,白天出去玩,晚上回来睡觉。
父母一开始很稀罕我们,对我们很好,照顾我们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忠诚的仆人。但是时间一长,他们就又开始了唠叨:什么让我接管他们的公司了,让我在市区买个房子了,让我赶紧生个孩子了。天天叨叨叨,没完没了。
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终于在一天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我对小雪说:“咱们还是回家吧。在这里我烦。”
☆、鬼屋邪灵6
小雪点了点头,但过了一会儿又说:“可是我害怕。”
我说:“没事,咱们找人。你不是说认识一个能人么?就在这附近。”
她点头。
说干就干,我们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了小雪说的那个人。她就住在小雪娘家附近,是个很有名的老太太,据说算命很准。
小雪说她今年都90多岁了,但是鹤发童颜,身体硬朗,眼不花,耳不聋,连背都不驼。老太太很有名气,在她家门口,每天都有那么一群人排队等着算命。这天一早,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门口就已经候着一群人了。我们要进屋,可是这些排队的人不让。
这时那老太太大着嗓门说:“外面那对儿年轻夫妻,你们别排队了,你们要办的事情,我管不了。你们去王家庄子上找个姓王的吧!他能管这事。”
我冲屋子里喊:“老太太,我还没说什么事情了。您好歹见我们一面啊!”
她“哈哈”一笑说:“不用啦,你们的来意,我能算得出来!快去吧!”
于是我们只好又调头去王家庄。那是一个城中村,里面住的都是生产大队的人。我们进庄子打听那个姓王的师傅,才知道他平时专门帮助别人“了阴事”。在这边他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在庄子上的人的指点下,我们走到他家的院子门口向里张望。
这时候他也正好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我看他大约50岁左右,长得慈眉善目,满面红光。他走路时挺着大大的肚子,仰着圆圆的脑袋,两只耳朵长得几乎要耷拉到肩膀上。他一见到我们,就咧着厚厚的嘴唇露出了整齐的白牙,那憨厚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和善得就像是寺庙里的弥勒佛。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就带着笑音问我:“前几天被人从楼上扔下来了吧?”
他的声音很浑厚,音色非常有磁性。
我好奇地问:“您怎么知道的?”
他说:“你脸上写着了,胸口的伤给我看一下。”
我顺从地解开扣子。
他摸了摸那已经接近于消失的手印说:“快没了,不过,看得出来下手够狠的。下这么重的手,你还没疯?你命还真够硬的!”
我转过头看了看小雪说:“她当时正好进来。”
他打量了小雪一番,点了点头说:“不过放心,那东西就是想扰乱你们,并不会真的害死你们。”
我问为什么。
他说:“他死在那里,所以灵魂就盘踞在那里,你们住在他旁边,打扰了他的安宁,所以他这样做就是吓唬吓唬你们,把你们轰走,不会真的害死你。因为如果你死了,他就多了一个永远也赶不走的邻居了。”
我问:“他不想害死我?那还把我扔下楼?”
他仍笑着说:“地上那么厚的雪,死不了!”
我问:“您怎么知道的?这也能算出来?”
他摆摆手一笑说:“那还用算!推理就行了,地上如果没有缓冲的东西,你现在还能站在我这里么?”
我一想:“也对。”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他说:“你们回去烧烧纸,多说些好话就行了!到时候嘴甜点儿。”
“您不跟我们去看看?”
他笑着摇头。
我说:“我给你钱。”
小雪听了这话拼命拉我衣袖。
他继续笑着摇头。
我说:“你是怕我没钱吗?”
小雪继续拽我的袖子,拦着我不让我说话。
他说:“我不用去,你听我的话,多烧纸,多说好话就行啦!”
见请不动他,我们只好自己回去。
回家的路上,小雪让我烧点儿纸钱,我不屑地说:“去他妈的,你听说过哪家人在过年的时候烧纸钱?丧气不丧气!还不如放炮。一会儿路过烟花摊点,买点儿炮竹放。祛祛晦气!”
小雪点了点头说:“你随便了,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听那个人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确实应该烧纸。但我的脾气决定了我不可能这样做。因为我历来就是喜欢对抗,喜欢硬碰硬,而不是和解。所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的生活虽然看似平静,但在内心中,我仍然是一个暴虐的人。只不过隐居山区,耕田读书式的生活,让我的本性再没有发挥的余地罢了。
所以与精神正常的人不同,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之后,我不但没有逃避,或者听那个人的话去寻求和解,反而是内心中一直被压抑着的暴虐本能被大大地激发了起来,使我成为了一个精神亢奋,骑着瘦马,手举长枪,向风车开战的蠢蛋斗士。
直到现在,我还可以回忆起买炮竹时,小雪的那种表情:
一开始我买的都是一些普通烟花,她很是喜欢,还在旁边帮我挑选一些花色款式。随后我又买了一些冲天雷与二踢角,她说少买点儿,因为她害怕。再后来,当我开始成箱地向车里搬特大号鞭炮的时候,她呆住了。
当我搬到第三箱的时候,她死死地拉住我的手,焦急地问我:“你这是干吗?你是想要把房子炸掉吗?”
她当时的那种表情,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于是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好,好,就买三箱。”
路上我一想起她的这幅表情,就忍不住要嘲笑她,她后来被我气得不行,用拳头在我的头上狠狠地砸了几下。
下午一点左右,我们驶入了高速。高速路上本来畅通无阻,却在下高速的时候,被堵在了收费口,我们排队很久才出了高速。小雪不耐烦,我笑着说:“没办法,这是中国特色。”
出了高速不远,我们又遇到了一次堵塞,车子一步步向前挪,原来是前面出了车祸。一辆大卡车的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我打开汽车的天窗,站在座位上把上半身探出去往外看,地上满都是血迹。
我回到车里说:“这新年过得可真是够丧气的了。”
小雪说:“我听人说过,如果路上总是遇到阻碍,那就应该是老天不愿意让你去那里。咱们不行的话,还是回市里吧。你要是不愿意跟父母住在一起,可以去我家。我自己有一套房子。”
☆、鬼屋邪灵7
我说:“炮都买好了,不管怎样,也要放了炮再说。现在哪能回去,遇到一点儿阻碍就往回走,那什么事情都别干了。你就想想过去的红军长征,像你这么说当初革命都不要搞了,直接解散回家算了。”
小雪嘟着嘴,看上去有点儿不太高兴。我把她搂过来,在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说:“放心了!一会儿回去放过炮,屋子就干净了。”
我们又在路上买了点儿吃的,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打开院门一看,房子的前门仍然大敞四开着,屋子里乱得就像来过劫匪,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在屋子里摆满了鞭炮。小雪几次试图阻止我,但是都被我轰到了一边。她看我决心已下,就没再说话,而是端了几盆水放在一边。
我先是打开了所有的窗子,然后将大号鞭炮两挂一组拧成了麻花。这是为了确保鞭炮不会被炸断。紧接着我又用小号鞭炮,把这些放在屋子里的大号鞭炮连接到了一起,将它们从过道一直引到了一楼的院子里。这样我从院子里点火,就可以引燃所有的鞭炮。
院子里,我也摆放了足够的二踢角,在他们的周边,还摊开了几箱大地红,整个院子里都是红色的一片。
小雪站在一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的手里一直拿着手机,我估计她是准备随时拨打119火警电话的。我冲她笑了笑,让她放轻松,她却恶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我说:“放心,我小时候在家里这样干过,效果可好了。”
“然后你爸爸就发财了?”她问。
我说:“没有,然后我被我爸打住院了。”
她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弹了弹烟灰,就将烟头凑向了鞭炮的引信。引信燃烧的速度很快,我刚闪开身子,鞭炮就响了起来。小雪两手捂着耳朵,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由于我将两组鞭炮拧在了一起,所以爆炸声非常密集,很快那些爆炸的火星又点燃了周围的鞭炮,一瞬之间我的院子一片火光,地面上腾起了一股浓重的烟雾。那激烈的“噼啪”爆炸声,把我这安静的小院子就变成了炮声连天的战场。不一会儿,鞭炮的火舌就带着浓重的烟雾钻进了屋子里,屋子里就像是爆炸了一般,白色的烟雾顿时就从窗口里喷涌了出来。
我见了这多米诺骨排一般壮观的景象,不禁拍手叫好起来。而小雪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敢睁开眼睛。我分明看到: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窗口的烟雾中,隐约地出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惨白色的恐怖面孔。
爆炸声渐渐平息,我们开始打扫战场。屋子里的地板上满目疮痍,满眼都是火药燃烧留下的黑色与白银色印记。很多东西都被炸坏了。那套5万多块的沙发也被炸了两个大洞。床单上都是灰尘与纸屑。
小雪心疼得不行,我说:“没事买新的。总比屋子里有那东西强,对吧?小雪听了点了点头。”
一番奋战之后,我们收了几大箱炮竹皮与黄土,小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我要是你爸,也把你打住院。”
由于屋子里满是硫磺的味道,不管怎么通风都吹不散,我只好将整个屋子里的能洗的东西,都统统拿去洗了。我买的那个大功率吸尘器,也终于派上了用场。用了整整两天,我才把屋子彻底收拾干净。
虽然劳累,但事情的结果是很好的。屋子里再也没有动静了。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也更不会有什么东西要把我扔到楼下去。
为了庆祝,我专门开车去了县城,买了几斤羊肉片还有一些蔬菜回来涮火锅。但是等我一进门,却发现小雪正躺在地上。
我扔下东西急忙跑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脸色苍白,口齿不清,我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发烧了。
我急忙拿了几件大衣,将小雪裹了起来,然后把她抱上了汽车后座,带她去了县医院。
医院的大夫检查了一番说:“没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发烧而已。”
大夫给开了点儿药,打了一瓶点滴。晚上的时候,她就感觉好些了。
我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说:“我正在床上睡午觉,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哭声,然后我去楼下查看,结果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回去继续睡觉,刚一进卧室门,就听到楼下有开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我就再次下楼去看。可是楼下仍然没有人。”
“那你怎么会躺在地上呢?”我问。
她说:“我在客厅的镜子上,看到了一个黑影正站在我的身后。那个黑影的脸特别白,就好像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小丑。我转过头去看身后,可是什么也没有。”
“我害怕极了,就跑到了院子里。可是院子太冷,我穿得少,待了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我就强忍着想等你回来,可是你就是不回来。最后我冻得实在不行,就跑了回去。刚一进屋,就感觉眼前蒙上了一团黑气。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她的病情稳定了,我就带着她回了家。小雪看上去很害怕,但我说:“没事,就住一个晚上,明天咱们回市里。”
晚上我用心地照顾着小雪,但是小雪看上去睡得并不踏实。整整一夜,我都穿着衣服,床边放了一根球棍。
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间,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十分沉重的上楼声。
我看了看身边的小雪,她正在沉睡。我怕惊扰到她,就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拿起球棍站到了门口。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突然,门的把手也跟着旋转了起来。我握紧了手中的球棍,准备在他开门的时候给他狠狠地一击。
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既然他是鬼,我的球棍又有什么用处呢?
但是门并没有打开。
☆、鬼屋邪灵8
门外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我打开门,点亮了所有的灯,可是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灯光分外明亮,亮得异乎寻常。
就在我正纳闷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些灯泡啪地一声就都炸开了 。然后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团漆黑。
我急忙跑回卧室,点上了蜡烛,拿出了手电。
五分钟之后,门外又响起了人上楼的声音。脚步声很沉重,听上去是一个男人穿着皮鞋迈着沉重的脚步上楼的声音。我壮着胆子打开了门,用手电照向楼梯的方向,可是什么也没有。
我关上门,脚步声立即又响了起来。
我紧紧地倚住门口,害怕这无形的东西钻进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又消失了。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声音,于是我就锁好了卧室门,抱着球棍上床去睡觉。
不一会儿困意袭来,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就在我将要睡着的时候,我感觉小雪坐了起来。我以为她要起夜,就也跟着坐了起来想扶她上厕所。
可是当我打开手电筒的时候,我赫然发现小雪正侧着身子,用眼睛凝视着我。她的眼睛变得很奇怪,竟然整个眼珠都变得黑亮亮的,没有了白眼球。
“小雪,小雪你怎么了!”我喊道。
她那凝视着我的眼神,让我的头皮都炸起来了。
“小雪!”我继续喊她的名字。
这时她动起来了。她僵硬的肢体动作使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她慢慢地向我的方向爬了过来。她一边爬,一边嘴里叽叽咕咕地嘟囔着什么,她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是那种语言在我之前的梦中听到过。这时,我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雪被那个东西附身了。
我急忙扑上去把小雪按住。可是小雪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如此强壮的男人,居然按不住她。
她发疯一般的挠我,咬我,踢我。用力的程度就像是在打陌生人一样。
但我不敢伤害她,只能尽力按住她,让她不要伤到自己。
天亮之后,她终于平静了下来。我摸了摸她的身上,又高烧起来了,身上弄出了好几处伤痕。我手忙脚乱地给她换好衣服,准备带她回市里的大医院。
就在我洗完脸,准备穿大衣的时候,小雪突然在屋子里尖叫了起来。我立即跑上楼去看。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回忆起那时的恐怖情形。我见到小雪正背对着我,拖着扭曲的身体,用僵硬的动作在地上爬行。我喊她,她却并不理睬我。我伸手去拉她的肩膀,当她转过头的同时,把我吓得顿时瘫倒在地。
她的五官已经扭曲,七窍都流出了鲜血,脸色也是阴暗的墨绿色,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就在我极度惊恐的时候,外面的电话响了。我当时全身都已经瘫软,急促的铃声催得我心里起急。不一会儿小雪钻到了柜子里,我这才敢挪动身体。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外面去接电话,电话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小雪咯咯地笑声,那声音极其阴森恐怖,吓得我把听筒扔出去好远。
扔掉了电话之后,我突然想到可以打电话求助。于是我立即又捡回了话筒,并拨打了求救电话,警察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家里有人鬼上身了。他们听了我的描述之后,笑着答应我会尽快赶到。
然后我又叫了120,他们答应我30分钟内赶到。
打完电话,我又跑回了楼上,小雪却不见了。我找遍了整间屋子,可是仍然找不到她。不一会儿警察赶到了。我焦急地跑到楼下去开门,警察见到我脸上的伤痕,先是一愣,然后伸手就推开了我,从我的身边挤了过去,他们只几步就迈到了客厅的中间。
我快步跟着他们走进了屋子里,这时候小雪满脸是血地出现了。
两个警察见到小雪的样子,突然就站住了,然后其中一个警察转身就把我死死地压在了地上,给我拷上了手铐。另一个则跑到了小雪身边,搀着小雪出了房间。
小雪的腿一瘸一拐的,满脸都是血。警察死死地按住我,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我高喊着这是误会,我没有打她。但是警察根本就不听我说什么。我明白,他们在来之前,就一定已经知道了我是刑满释放人员。也许还有人告诉过他们,我曾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罪犯。
随后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将小雪接到了医院,而我则被警方控制了起来。他们要我交代问题。理由很简单:我有暴力犯罪的前科。审讯期间我反复询问小雪的情况,但是他们都不肯告诉我。反而一个劲儿地要我好好交代问题。
他们问我:“你为什么要把小雪打成那样?”
我一遍又一遍地跟他们解释整件事的起因,但是没有人会相信我。他们给我的表情,不是嘲弄、就是鄙视。最后他们甚至还给我做了精神病测试。
很快小雪的父母赶到了。他们不知道听警察说了什么,一上来就对我又是打又是骂,警察在一边就像没有看到一般。
那几天里,我十分害怕,不是害怕他们会将我投入精神病院,而是害怕小雪再也不会醒来。但是后来的几天我又不再担心了,因为我重新思考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竟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我心想:如果后来小雪身体没事,然后她对警察指控说我打了她,就可以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小雪有事,那就不是小雪的问题。然而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我既不希望小雪有事,又不希望看到小雪指控我的样子。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最后的情况却让我大大地惊喜了一番,因为在一周之后,小雪的神志终于恢复了正常,她作证说自己身上的伤,确实不是我造成的。
☆、鬼屋邪灵9
我听到这情况,忍不住埋怨自己把人想得太坏了。
出去的那天,我父母开车来接我。小雪也跟在他们身后。她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小雪一见到我,就高兴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对她的怀疑一瞬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后来过了好几天,我才跟她说:“我在警局的时候,还怀疑过你。”
她皱着眉头问:“怀疑我?怀疑什么?”
我说:“我一开始觉得,你可能是因为想跟我离婚才装神弄鬼的。”
她听了狠狠地给了我两拳。
我见她不高兴,就急忙哄她说:“你是不知道,在派出所我被警察们反复地盘问,看着他们的表情,我自己都觉得我说的事情很荒谬。再加上我有暴力犯罪前科,谁也不可能相信我。你在医院是什么情况,我问了他们也不对我说,当时我担心死了。你说我那时候心理压力那么大,胡思乱想也是正常的。”
她听了这话,这才肯原谅我。她摸了摸我的脑袋,依偎在我的怀里说:“老公受苦了。”
安顿好了小雪,我在父母家休息了几天。仍然像过年的时候一样,父母开始对待我们很好,但很快就又开始了唠叨。有一天我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就威胁说想要回家,我父母听到这话,小雪立即就站到了他们一边。我为此感到很是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