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神探 之 神秘的女孩22
“在你们转运走尸体之前,王悦当时是把尸体藏到了橱柜里了对吧?”
刘叔一愣道:“你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说:“我比你更适合当警察呗!不过,他武装押运毒品不算数吗?”
刘叔低声对我说:“我可是知道那是你栽赃的!不到万不得已,我才不会用这种证据!那肥皂上还有不少你自己的指纹吧!”
我一想,尴尬地一笑。
突然我想起了在他们攻击我之前的电话,我问刘叔:“他们在攻击我之前,给我打过恐吓电话。”
“你录音没有?”
“没有。”
“那也没用啊!就算录音,用处也不大,因为那不是重罪。”
我说:“我不是说这个。记得他当时对我说,你要倒霉了,敢跟我抢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他拿我当成什么了,为什么说是抢食,莫非他看上那个王悦了?”
刘叔一笑说:“不是,他们准把你当成王悦的老板了。”
“王悦的老板是谁?”
刘叔说:“王悦不是卧底么?她打入了本地一个贩毒集团的内部,这个贩毒集团本身有进货渠道。但是我们当时设圈套,查获了他们一大批毒品,使得他们极度缺货。这样他们就不得不求助于李氏兄弟,王悦就是这个贩毒集团与李氏兄弟之间的接头人。我们想撮合他们交易,然后来个一网打尽。”
“本来都要交易了,却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了一批毒品,结果他们又取消了交易。王悦执意要他们交易,他们可能是觉得有诈,信不过王悦,就想干掉她。但是李氏兄弟想争夺这片市场,所以一方面监视王悦,看她是否可靠,一方面暗中保护她。他们想把她拉拢过来,替自己出货。”
我说:“看来毒品生意也不好干啊,竞争也挺激烈的。”
刘叔点了一根香烟,用力地吸了一口,继续说:“当时为了能促成交易,我们给王悦下命令说,让她准备20万,然后拿钱与李氏兄弟先私下进行一笔小交易。这样一方面可以先把李氏兄弟抓捕起来,一方面可以以此为借口,把王悦保护起来。以免哪天没看住,让那帮人给害了。”
我插嘴说:“他们肯这样做,是因为王悦手底下有客户。李氏兄弟抢王悦,其实是想扶持自己的经销商,在咱们这里站稳脚跟,对吧?”
“对,偏偏这时候你突然出现了。他们肯定认为你就是王悦老板派来的杀手。他们之前杀过一个人了,我们猜那具尸体就是老板派来的杀手。”
我问:“你是说王悦家里那具尸体?那个人是个杀手?”
“对。”
我想了想说:“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搞明白了。所以我想我可以帮你搞到证据。”
刘叔一愣说:“你又想惹什么祸?”
我说:“什么叫惹祸啊?那天我从他的电脑上拷贝走一段视频,里面应该有部分犯罪内容。也许可以帮着定罪。”
“可是我们检查他的电脑了,硬盘都被他用火烧了。”
“显然我是捷足先登了,哈哈哈!”说着,我掏出了那把瑞士军刀。
刘叔疑惑地看着我,我说:“高科技,你老了,你不懂,哪台电脑给我用一下?”
拷贝之后,我跟他们一起看完了视频。这段视频使用的完全是纪录片的拍摄风格,在视频里,全程记录了他们所有的犯罪过程。在视频的开头,李笑存还吹嘘道:这将是第一部全程记录毒贩生活的纪录片,他会立遗嘱,要求在他死后将这部电影公映出来,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认可他的成就。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当我们把这段视频分别放给兄弟两个看时,李善存像疯了一样大骂道:“那是李笑存,杀人的那个是李笑存!”
我们故意敞开门,让隔壁的李笑存听得是清清楚楚。
李笑存听了这话,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接着就喊:“不是我,我从来没杀过人!我不敢杀人,凡是杀人的事情,都是让善存干的!他杀过很多人,我都有记录。那天,他还给我一把枪,逼我杀人,说是为了让我锻炼胆量,可是我心善,我信佛,最终我还是没杀!他还走私毒品,他储藏毒品的地方我都知道!我坦白!我要求从宽!”
我心想:怪不得把我绑起来却不杀我,因为他是个大学生,不敢杀人。他把我绑起来,是为了叫他哥哥过来杀我。结果他哥哥为了锻炼他的胆量,给了他一把枪,逼他自己杀。哈哈,多亏如此,我才没有死啊!还说什么心善,心善的人能拿着手枪追着我打么?多亏我跑得快!要不十条命都没了!
刘叔背着手一笑说:“呵呵,从哥哥的角度看,自己冒生命危险赚钱,供养出来的大学生,天天梦想当纪录片导演。可他拍什么不好,偏偏把哥哥的犯罪过程*成了纪录片,最后一不小心,都变成了指控自己的罪证,他不气疯才怪。在这种情况下,他想把责任都推到弟弟身上,再自然不过了。而站在弟弟的角度看,他是个大学生,一直梦想当导演。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甚至不惜默认哥哥去贩毒,这种人极端自私,卑鄙无耻至极,只要能够洗脱罪名,他可以出卖任何人。”
我说:“刘叔,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啊!刚刚你还说:想让他们开口互相咬,比登天还难。现在怎么又变了?”
刘叔大张着嘴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我心想:还是给他留点儿面子吧。于是又说:“你看,我就说我能搞到证据吧!”
刘叔听了“哈哈”一笑,说道:“你小子太棒了!许岩要是知道,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这熊猫样!她原谅我,我还不原谅她呢!”
刘叔“哈哈”一笑说:“要不是她把你打成这样,弄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昨天不等你跑上车,李善存在楼上就把你给杀了!”
我一想,也是,相当于整容了。
☆、偷窥神探 之 神秘的女孩23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跑了进来,他对我们说:“王悦醒了!王悦醒了!”
刘叔听了大喜拍手道:“双喜临门啊!她说是谁干的了吗?”
这个警察摇头说:“王悦失忆了。她遇袭之前的那一段时间的事情,都忘记了。”
刘叔说:“在她家出现了一具尸体之后,王悦不是在她家里安装了摄像头吗?”
“是有摄像头,但是当时怕李笑存起疑心,那个摄像头是让王悦自己安装的。因为她不太懂技术,视频无法直接上传到市局,所以她将视频都上传到了一个网站里。问题是现在不知道这个网站是什么,也不知道密码是多少。”
“那她现在想得起来网站和密码吗?”
警察继续摇头说:“她头部受伤,哪想得起来?”
我说:“也许我能弄开密码。”
警察不屑道:“我们的技术专家都弄不开,你能弄开?”
我说:“我认识一个人,叫做吴聪明,他曾经独自入侵美国国防部,直到现在美国CIA还在通缉他。这区区一个网站算什么?”
警察睁大了眼睛说:“那太好了!”
我转过身对刘叔说:“可是有条件啊!”
刘叔问:“什么条件?”
“你得帮我做许岩的工作,让她回心转意。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她。我平时挺喜欢她的暴力的,虽然这次下手重了点儿,但是挺刺激的。”
刘叔笑笑说:“好好,怎么都行!”
我立即上网给吴聪明发信息:“快帮哥哥一个忙!哥哥遇到事情了!”
“陪美眉聊天了,没空理你……”
“别废话,快来帮我忙!”
“陪美眉聊天了,没空理你……”
“我知道你在线了!我给你10万怎么样?”
“陪美眉聊天了,没空理你……”
我给他拨电话过去,电话没人接。
那个警察看了看我,眼神像是在说:“没有金刚钻,还敢揽瓷器活儿。”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拨电话给表妹,她迷迷糊糊地问:“干嘛,我在睡觉啊!天上没掉钱下来,就别叫我!”
我说:“哥哥手头有3万块钱,没地方花啊……”
表妹立即来了精神,她说:“我要,我要,我最乐于助人了!”
仅半小时之后,吴聪明就在表妹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市局办公室的电脑前。只用了3分钟,他就找到了那个网站的地址。剩下的就是那个密码了。
吴聪明说:“这个网站使用的加密方法,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如果使用暴力破解,把所有的密码组合都试验一次,即使使用大型机,也可能要用几天。”
我问:“那怎么办?”
吴聪明看了一眼表妹,说道:“但是谁叫我是哈佛的高材生,我已经找到了这个网站的编程疏漏,也就是漏洞,我可以通过这个漏洞绕小路,入侵到他们的数据库里。”
我问:“行行行,别罗嗦了,你告诉我要几天?”
他不屑地笑了笑说:“就算是天才,也要用一个星期吧。”
我怒道:“那跟用大型机有什么区别呢!”
吴聪明拉长了脸说:“那你找大型机吧!”
我把表妹拉倒一边对她小声地说:“一天完事儿,我再加2万。”
表妹听了“哈哈”一笑,跑到吴聪明的耳边,嗲声嗲气地说:“在我眼里,你比天才还要天才!”
“一天我就能破解!”吴聪明说。
我心里骂道:财迷鬼跟色鬼碰到了一起,真是绝配啊!
结果只用了半天的功夫,他就破解了密码。我真怀疑破解这个密码有没有他说得那么困难!
下载视频后,我们从视频看到:袭警案果然是王悦的老板所为。随后那个袭击王悦的马仔就被拘了起来,这个人也很孬,还没开始审讯,就把能咬出来的人都咬了一个遍。我暗自欢喜,心想:只给表妹打了一个电话,我就省了5万块,哈哈,哦耶!
但后来当我看到那个网站名称与密码时,我突然觉得这些代码似曾相识。我急忙打开手机翻看*的照片,原来这些代码就是王悦电脑里,那个叫做《1》的文档中的代码。该死的,我白白花了5万块!
于是我决定:我得赖账,说什么也不能给她钱!就不能惯她这个毛病!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表妹的时候,她捶胸顿足地说:“哥哥骗人!”
我穿上衣服就要走,她这招儿我见得多了。
她一叉腰拦在门口,咬着牙对我说:“你要是不给我钱……”
“呵呵,你能怎么样?”我嘲笑道。
“我就告诉张晓晓!告诉她为什么你被人打成了这样!”
面对她的恐吓,我是完全不怕的,我拍拍胸脯说:“你随便,哥不怕!”
为了证明我确实不怕,我甚至当场就给张晓晓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往沙发上一躺,按下免提键说:“晓晓,干嘛呢?”
张晓晓很不耐烦地说:“一会儿再说,我现在正在上课!”
“什么课啊?气喘吁吁的。”我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着表妹。
“KR* MAGA!我跟你说过的。”
“哇!酷!”吴聪明说道。
挂了电话我问吴聪明:“怎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吴聪明说道:“哦,这个KR* MAGA,是以色列特种兵的搏击术。据说学会这种搏击术的人,能够以一当百。”
听了这话,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李小龙打扮的张晓晓,她紧咬牙关、两眼*,以挑衅的姿态用大拇指抹了抹鼻子,然后一眨眼就闪身到我的跟前,以每秒十拳的速度,像打沙袋一样打我的脸,顿时我的脸就被打得失去了人形。末了她还跨步上前,侧身一转,给我来了一个过肩摔,我以极为优美的弧线,被扔到了三米之外……
我立即转过身对表妹说:“哥刚刚跟你逗着玩呢,哥最守信用了。”
表妹说:“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我去帮你叫人,给5万。这是咱们说好的。现在我帮你保守秘密,还要5万。当然了,你可以不给,我没强迫你啊!”
我咬着牙强作笑容说:“给,没问题,哥最疼你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开门一看,是送快递的。签收之后,我拆开了信件,里面是一封信,信是打印的,上面只有一段话:“千万小心,李氏兄弟只是一个大型贩毒集团里面的马仔,那个集团失去了北方的所有客户,他们肯定要找你麻烦的。另外要当心他们还有一个妹妹,她也许会来找你报仇。”
看过信之后,我感觉腿都软了。我急忙看信封上的发信人,结果发信人一栏是空白的。这封信是谁发来的?我立即跑下楼去追送信人,但是送信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只好把信送到刘叔那里,他收起信安慰我说:“可能只是吓唬你罢了。我们检验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我要求申请证人保护。
他“哈哈”一笑说:“你看电影看多了吧?”
从此这件事就彻底成为了我的心病。每当想起,心里都要紧张好一阵子。我想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之前所作所为的惩罚吧!
☆、复仇指南 之 毒蜂1
文/毒蜂
第一次见到黄荣军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副尊荣。与我脑海中的高大形象完全不同:他只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矮胖男人,稀疏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浑浊的小眼睛。肉球一般的酒糟鼻,下面有一张薄得像纸一般的嘴唇。这奇怪的五官搭配上他那地方支援中央的头顶,使得他看上去十分猥琐。以至于当他挤在公共汽车上的时候,漂亮的女孩都会躲开他很远,生怕他是公交之狼一类的人物。
凡是与他握手过的人都会觉得,他那粗糙有力的大手硬得就像生锈的钢筋一般。他几乎永远都是这样一种形象:一件陈旧然而整洁的布夹克配着一条或黑或灰的西服裤子,脚下踩着一双满是皱纹的黑皮鞋。他走路时总是挺着臃肿的肚子,扭动着粗壮的大腿,给人一种奋力挣扎的感觉。
如果站在人群中,你完全不会注意到他,因为他就像万千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样,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的地方,当然除了他那秃得发光的头顶。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种相貌就是让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而后来与他有了更多接触之后,我才发现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使得我有点讨厌与他接触,但由于任务在身,我不得不追踪他的生活,对他进行跟踪报道。
在那件事刚刚发生的时候,领导就安排我对他进行跟踪采访。由于宣传工作的需要,我依照总编的要求从正面报道这件事,将他塑造成为了一个高大全的平民英雄,但从一开始我就对这件事有着自己的看法。当然我也只有在这个私下的场合里,才敢说出对他的真实看法。不过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当时的看法是完全正确的。
黄荣军的生活很普通,他有着一对同样肥胖的妻子与儿子。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他早晨去送儿子上学,然后骑车上班,下午先去接了孩子,再去菜市场买点菜,最后回家做饭。之所以不是先去买菜再接孩子,是因为晚点儿去的话,可以买到收尾菜,能多省点儿钱。
那时候他在居委会工作,每个月就是那固定的一千五百块钱,每天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应酬也更不会有外快。
他的妻子是一个五金店的销售员,每天在建材市场卖五金配件,一个月就一千三百块钱,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保险。
虽然他们的收入不算很高,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但普通百姓谁家不是这样过日子呢?所以他们也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自认为理所应当地安于这种现状,于是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天天上班下班倒也都自得其乐。与我们精英阶层所信奉的不懈奋斗的价值观完全不同,他们似乎就对这样的生活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黄荣军小时候也曾有过伟大的理想,他一直想做一个像爱因斯坦一样伟大的科学家,因为他的母亲总是说他智力不凡,必有一番大成就。后来学校做了一次智力测试,老师说他只是智商平平的普通人,这给了他挺大的打击。再后来他做了父亲才知道,每个父母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天才。
☆、复仇指南 之 毒蜂2
几次失业之后,经街道干部介绍,他才得到了这份工作。他勤勤恳恳地工作,只盼望有一天政府能出台一些新的政策,把他从临时工变成事业编制,一来能够提高收入,二来可以有更高的养老金。但是就连他自己都知道,其实这个希望很渺茫。
由于收入不高,所以他们经常在两边老人家蹭饭,孩子也几乎都是两边的老人拉扯大的。这着实给他们减少了很多负担。
生活过得去却也并不代表没有烦恼,黄荣军的父亲身体不好,天天吃药像吃饭一样,没事就去医院看病。丈母娘的腿不太好,每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就走不动路。儿子学习很努力,但是成绩只是处于中游。他问过儿子将来想干什么,结果发现他既没有任何理想,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
尽管自己经历过小小梦想破灭的打击,但他依然认为人有个理想是件好事。所以他拿着不多的收入,给孩子报了很多兴趣班,可这孩子却没有一个能坚持下来的。一开始我认为他简直就是在那愚蠢的儿子身上浪费钱财,后来我才发现他的儿子比他更有才华,当然你们可以看出我说的是反话。
大部分家长不希望孩子流连网络,但是黄荣军觉得,将来的时代必然是网络的时代,所以就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台电脑。他一开始还很担心会有网瘾的问题,规定写完作业才可以玩,每天不能超过两个小时。但是他后来才发现,他的儿子竟然连电子游戏都懒得玩。所以这台高配置的电脑就变成了一台高级影碟机,后来电脑的光驱坏了,电脑也就彻底闲置了。似乎他们完全不知道电脑是可以在线看电影的,我后来对他们提起过这个功能,他们却说嫌麻烦。
与媒体的宣传完全不同,其实黄荣军性格很窝囊,有的时候别人拿他恶意地开玩笑,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逗得过分了,也只是皱着眉头说:“别逗了,再逗就过分了。”有的时候工作量分配不合理,他也不懂得找领导理论,总是默默地加班把工作做完。有时受了委屈他也不会辩解,只是说我错了,下回改正。年底开总结会,别人都能讲出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却说不出来,很多一起做的工作,后来都被别人抢了功劳。
街道里的大娘经常撺捣他,让他在开会的时候多表表功,他却只是笑笑说:“本来就是职责内的,做好是应该的。”
他管理的社区内有一个精神病人,经常来居委会骂大街。常常从早晨上班开始骂,一直骂到中午下班。中午回家吃饱饭,午睡之后,再来接着骂,晚上与他们一起下班。如果居委会有事情要加班,这个精神病也要跟着加班骂。居委会的人一开始害怕得报警,但后来也就习惯了,这一骂就是十年。有一阵儿这个精神病感冒了,没有来,他们甚至还觉得不太习惯。
据说这个精神病是*时被人打疯的,所以他特别同情这个人。每次选低保户的时候,他都要把这个人报上去,名额不够,他就和别人争。有一次他把一个假低保户给挤了出去,把同事都给得罪了。那个同事质问他,非亲非故为什么那么向着那个精神病,天天来骂大街,让他饿死算了。他憋红了脸,小声说:“为真正的穷人争取福利是我的工作。”
事后,他害怕得罪人,给那个同事买了一大堆水果送到人家的家里。反复地赔礼道歉说是自己不好。
在他的单位有一个人叫小张,是唯一一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小张特别喜欢与他喝酒聊天,在评低保户的事情上,他很支持黄荣军。他说:“做人就该坚持原则,要与邪恶的事情做斗争。”黄荣军一直笑着说:“这是人之常情,还谈不上是邪恶。”
小张说:“你就是胆子小,做人必须要有胆量。谁他妈的敢欺负我,我就抽他个王八蛋的。”
每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黄荣军都要摇摇头叹口气说:“我天生窝囊。”
那时的黄荣军虽然不敢像小张那么敢说敢做,但他很是挺佩服小张的魄力与胆量的。当然他也感激小张总是在领导面前说自己的好话。
但恐怕小张永远想不到,在他眼里那么窝囊的一个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日子慢慢地过去,黄荣军即将进入不惑之年。在这波澜不惊的生活中,他也慢慢地总结出了一套混日子的理论。他说,人生就是在无聊中度过的。梦想虽然常常是难以实现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因为人生太无聊了,不指望能干出什么成绩来,但有点梦想至少精神上有点寄托。
所以他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研究永动机。尽管很多人都告诉过他,这种东西早就被科学认定是不可能成功的了,但他还是乐此不疲。事实上,他还真拿一些磁铁做出来一个能不停转动的马达,虽然没啥实际用处,但也能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有点事情做。
似乎日子就要永远这样过下去了,但谁也不能预知到,就在一个十分普通的早晨,他的命运出现了彻底的改变。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大雪刚刚化开,像是为了报复前几天的冷清,这天路上的人出奇地多。黄荣军接到街里的通知去街道拿宣传材料,他穿上厚实的羽绒大衣,用力地向上扯了扯手套,戴上了羊毛线帽子。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像是在割肉。他骑着电动车抄近路去街道。在路途中,他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正在偷行人的包。他放慢了速度,想咳嗽一声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但他环视四周,看到路上很多人,就有点犹豫,因为他觉得那么多人都不管,自己干嘛要多管闲事。就在这犹豫的时候,那个被偷的女人发现了自己的包被人掏了,于是大声叫喊了起来。
黄荣军看到那个孩子偷了包之后,把包递给了另一个人,两个人分别跑向了不同的方向。被偷的人追着那个掏包的小孩子,显然是追错了人。
☆、复仇指南 之 毒蜂3
于是他就骑车过去告诉那个丢包的女人,钱被另一个人拿走了。那女人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说:“大哥,帮帮我,那是给儿子看病的钱,求你帮我追一下吧!”
黄荣军不敢去,但那女人哭了起来,他只好说:“那好吧!”
于是他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骑电动车追了上去。
穿过了两个路口之后,那小偷就要跑不动了。这时候黄荣军在路上见到了骑车路过的小张,就呼喊着小张一起追。小张好意提醒他说:“别追了,叫警察!”张荣军不听,继续加速紧紧地跟在了小偷的后面。
小偷见有人紧追不舍,就七拐八绕地钻到了一条胡同里。黄荣军虽然很害怕,但他还是进去了,因为警察告诉他很快就会派人来。
胡同不像大路,因为没有划分是谁的责任区,所以雪是没有人扫的。雪化开再冻实了会比普通的冰更滑。电动车速度快但轮胎窄,很容易打滑,小偷了解这一点,总是不停地转弯。黄荣军在追击的时候很是小心,但最终还是滑倒了。他从车上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结实的冰面上,又向前滑出去了好几米。
他急忙爬了起来,迈步追向那个小偷。但没追几步,就眼前一黑晕倒了。
等他再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他想坐起来,但是却发现下半身不能动弹了。他问家人是怎么回事,但是人们都不肯说。后来他趁家人都不在,苦苦哀求大夫,大夫勉为其难地告诉他:“你后背挨了好几刀,其中一刀扎在了你的脊柱上,下身可能会瘫痪,你能抢救过来就不错了,知足吧。”
这件事我的同行们知道了,于是我们在报纸、电视台上到处找那个失主。让她站出来作证,证明黄荣军是因为见义勇为而受伤的。这样市里就可以给他一个见义勇为的称号,并按照相关标准给予奖励。
但是失主一直不露面。后来他的家人哭着在城市晚间新闻上说:“我们不会让失主赔钱,也不需要失主感谢,只要证明他是见义勇为就行了。”但是失主仍然没有出现。
由于这属于恶性治安案件,警察压力很大,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伙小偷,并按照被抢的皮包里面的证件,找到了失主。失主却对媒体避而不见,只是对警察说:“我并没有要任何人去追小偷,包是我自己丢的,并没有人偷。”
警察拿不到证据,也没有任何证人,更不能确定是小偷对其行凶。由于没法给小偷定罪,最后只好把小偷给放了。媒体了解到这件事之后,立即掀起了一阵风波,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失主最后还是来到医院看望了黄荣军。
黄荣军的妻子哭着说:“他为了给你追钱包,受了伤,我们不要你感谢,也不要你赔钱,你只要证明我们是见义勇为就行。”
那个失主说:“我并不需要你的先生不顾性命地去追这笔钱,因为钱没了我可以再赚。现在你先生受伤成这样,我欠你的情一辈子都无法还清。与其这样,我宁愿把钱丢了。”
他的妻子听了气得嘴唇直抖。
黄荣军在病床上听见了,也气得流眼泪,他说:“你不是说这是给你儿子看病的钱吗?”
那失主说:“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我只有一个女儿,哪里来的儿子。就因为你们在报纸上说的那些话,我都被公司开除了。”
说罢,她指着我们这些记者说:“别再造谣了,我的生活因为你们的造谣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我告诉你们,”她指着黄荣军说,“再瞎说我就告你们诬陷好人!”
他的妻子与他一样窝囊,听了这话气得直哭,却并没有说出任何值得报道的话。在失主走后,他们爆发了结婚后的第一次争吵。他的妻子大骂他是一个傻叉,遇事不动脑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家。黄荣军气得直流眼泪。
小张那天来看他,黄荣军问他那天你到底追上来没有。小张立即说:“哥,我追上去了,但是你骑车太快,我没跟上,后来没找到你,我就回单位去了。”黄荣军嘴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其实我知道,他肯定是觉得如果小张跟上来的话,小偷就不会对他行凶了。
他的亲戚朋友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些事情也大骂他傻,说那么多人都不管,你管他们干嘛?弄到最后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黄荣军听了也只是默默流泪。
在报纸上,我报道此事的时候,自然忽略了这些事情,只是报道他光辉的一面,甚至把他的家人都说成了大义凛然的英雄,都坚决支持他的行为。其实只有我知道,他们在病房里相互埋怨的时候,都说了什么样的话。
我一开始还担心其他一起采访的兄弟单位会说出真相,但事后我欣慰地发现,我们都很默契地保持了相同的口径。
从此黄荣军再也没有要求政府评自己为见义勇为。我们经常跟政府机构打交道,所以了解他们的运作方式,我们其实都知道,如果他继续争取,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但他并没有听从我们的建议。当然我们私下里,也并不希望他真的被评上见义勇为,因为只有当他这样一个英雄遭遇到不公正的时候,对我们来说他才具有新闻价值。如果一切都让他得偿所愿,那么这种新闻也就没有任何争议性了。作为媒体,我们不追求公正,我们只追求关注度。他用自己的人生演出一幕真实的悲剧,而我们负责用镜头与文字将他记录下来,以提高报纸的订阅率。这种话虽然残酷,但不能不说这就是我真实的看法。
在那段期间,由于他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所以他父亲心脏病复发的时候,家里没钱做昂贵的心脏搭桥手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死掉了。那天我正好在医院进行跟踪采访,平时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会很配合地回答,唯独这次他拒绝了采访。他背对着我,眼里含着泪水。在场的几个记者,有眼窝浅的,居然哭了出来。这种行为看似具有人情味,但在我看来,这样并不是一种很专业的态度。
☆、复仇指南 之 毒蜂4
几个月之后,媒体渐渐地淡忘了此事。他们也由于捐款花光,办理了出院手续,搬回了家。他只是每周回医院去接受一次康复治疗。
他再次被媒体关注,是在一年之后。他竟然奇迹般地康复了。我奉总编之命,在报纸上以很大的篇幅重温了事件的经过,并用很大的标题写道:好人好报。
可是当我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却觉得支撑他如此快速康复的,已经不再是他那个混日子的无聊哲学了。我总能在他们一家人的眼中看到某些邪恶的东西在滋长。我相信我的直觉,这绝不是什么好人好报。
一天我去他家进行采访,看见他的儿子在读《教父》这本书。我突然来了兴趣,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爱看书了,看得懂吗?”
他看了一眼父亲,阴郁的眼睛在我的脸上扫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说:“黑社会也是一种秩序,当白社会的秩序不能维持一个社会正常运转的时候,黑社会就会自己冒出来,代替白社会执行职能。只不过黑社会与白社会不同,他使用的规则更简化,暴力手段也更*。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我要用更好的秩序来代替那些不好的秩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眼睛一直看着地面,温顺得就像一只羊。但是他嘴唇上方的肌肉却一直在无意识地颤抖,像是在刻意地掩饰着真实的表情。我知道他的心里充满了不满,这种不满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同龄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端详着他的脸,这段时间他的变化很大。随着青春期的发育,他长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据说他最近参加了学校的足球队,所以身材看上去甚至要比他的父亲更加健壮一些。
我很想问他:你说的更好的秩序是白的还是黑的?但我没有问,因为当时的情景让我感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怪异与阴森。
我笑着对在一旁坐着的黄荣军说:“你的儿子很聪明,我们报社的记者也未必能说出这样的理论。”
他的妻子在一旁埋怨说:“天天跟儿子胡说八道,弄得父子俩跟着了魔一样,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也不好好复习。”黄荣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再也没敢说话。
这天的采访,我几乎一无所获,因为黄荣军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没有再谈病情也没有再谈家里的困难。反而是不停地说感谢政府,感谢媒体对他的关心与照顾。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没有任何感谢的表情。
出于渲染感人气氛的需要,我问了他一个几乎已经成为了惯例的问题:“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时,你还会站出来见义勇为吗?”
他并没有像其他那些见义勇为者那样有些表演性地做高姿态说:“我会。”
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对我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人为什么赞扬蜜蜂吗?”
我一愣说:“因为蜜蜂用处大啊!”
他摇头说:“不对,绵羊的用处也很大。但是只有骂人窝囊的时候,才把人比喻成绵羊。”
我点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继续说:“蜜蜂为了保护蜂巢,不惜以死为代价,蜇伤入侵者。正因他们的英勇不屈,才得到了人们的尊重。而绵羊被人割毛,乃至被杀,都不会吭一声。不反抗的人,再多贡献,也是得不到人们的尊重的。你看古代那些原始人崇拜的图腾,都是些可怕的动物。敬意是来自于恐惧,而不是无条件的爱。”
“如果每个人都是蜜蜂,而不是绵羊,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和善得多。因为当一个人作恶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会遭到何种可怕的报复,而不是想到会得到哪些利益。”
“所以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还会去帮忙,只不过那时我将是一只毒蜂。”
与他之前温和而又有些怯懦的语气不同,现在他的语气阴森可怖,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草草地结束了采访回去了。
照常理说,他康复了,对他的跟踪采访也就该结束了。从此这个让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感到不快的人就该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但是事情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不久,我听说有人在一个胡同里发现了两个小孩子的尸体,是被人割喉弄死的。我去采访,但是一无所获,因为事关*,警方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最终他们将事情定性为黑社会黑吃黑,便也不了了之。
市民对此的评价都是他们罪有应得,但也有法律专家说:“小偷罪不致死,伤害小偷也是侵犯*。”
又过了一段时间,前面提到的那个失主自杀死了,据说是因为受不了舆论的压力而上吊自杀的。
但我对自杀的动机始终持有怀疑态度,因为现在事情已经平息,压力最大的时期早已经过去,现在完全谈不上还有什么舆论压力。而且据我对这个人的了解,她为人彪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她顶不住压力那才是胡扯。
我一个在刑警队的朋友也说,这自杀并非是全无疑点的。因为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到一点纤维,一点指纹都没有。他说:“哪有人自杀之前,还打扫房间的?”
出于职业的敏感,我几乎马上就想开始调查,这将是一个难得的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但随后我想起了黄荣军那阴郁的眼神,就马上放弃了这一想法,因为我知道:他现在是一只毒蜂,而我不是。
此后我尽量避免与他们再有任何接触,但是主编却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新闻题材,于是顺理成章地,又派我过去对他们进行了采访。他说得很明白,这次采访就是要挑起争论。所以他特别交待我,让我好好问问他,他是否认为这些人是罪有应得。我本来是想应付一下草草了事的,但是采访之后,黄荣军一家却极力挽留我,让我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我很不情愿地留下了。
☆、复仇指南 之 毒蜂5
那晚他们忙前忙后地做饭,而他们的儿子则在书桌前一声不吭地读书。我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手脚冰凉,他们的儿子时不时回过头警惕地看我一眼。
不一会儿厨房响起了磨刀的声音,那刺耳的摩擦声让我的后背阵阵发凉。我走到那孩子的书桌旁边,想跟他聊几句。但是他却像没看到我一样。
“你在看什么书?”我发现他并不是在读教科书,于是主动找起了话题。
“《刑侦科学》。”他回答的时候头都没有抬。
“哦?你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我假装有兴趣地问。突然这时磨刀声停下了,我不时警惕地回过头看着身后。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后面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这里面教人怎么杀人。”他说。
“这是教给警察怎么破案的书。”我纠正他说。
“都一样。如果我要杀你……”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你要杀我?”我尽量装得很平和,就像是开玩笑一般。
他低下头耸耸肩说:“人总要死的,所以杀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邪恶的灵魂活在世上,对其自身也是一种折磨,不过是提前结束你的痛苦罢了。”
听了他的话,我感到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我可不是什么邪恶的灵魂。”我一边强迫自己笑着说这句话,一边回头向身后看。
他抬起头笑了笑说:“我在书上看到的,就是跟你瞎拽两句。你不会是觉得我心理变态了吧?哈哈哈!”
“没有,哈哈。”我看他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之前我看到书上说:小人物看到大人物笑,也会跟着一起笑,即使没有什么可笑的。
不一会儿黄荣军就端上来了酒菜,张罗着让我们一起来吃。我没有喝一口他给我倒的酒,因为我有很合理的理由:我开车了。
吃过饭之后,黄荣军丢给我一个他自制的银质指南针,他说他现在很喜欢做这种手工艺品,因为做这个可以锻炼手指。他说效果非常好,原来僵硬的手指,现在灵活多了。我把那枚做工精巧的银质指南针放在手心里端平了看,正面是一块玻璃,反面的银质背壳上,有一只雕刻出来的警钟。指针上面涂了红色与蓝色的漆,我仔细看了看,指针的方向不对,N极指向了南方。
我将指南针递给他说:“这个指南针安反了。”
他却笑着说:“我故意的,这世界什么不是反的?”
我不敢说话,因为他笑得很阴森。
他对我说:“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大的邪恶是什么吗?”
我试着说:“杀人放火吧?”
他摇头道:“冷漠,因为冷漠是邪恶的助燃剂。没有冷漠,一切罪恶就像湿木头上的火,燃也燃不起来。因为但凡是做贼的,心都是虚的。但由于人们的冷漠,作恶的人再也不心虚了。”
我试探地问道:“那你的心虚不虚呢?”
他狡猾地笑了笑,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这一瞥,惊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突然他又举起了那枚指南针,把玩着它对我说:“这个指南针,代表了一个颠倒的世界,背面的警钟,可以看作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后警告。因为每当磁极颠倒的时候,世界就会毁灭。”
我听不懂他这句话里面所暗含的逻辑,也不想去弄明白。当时我的脑海里只有尽快离开的念头。
我站起身,用很尊敬地语气说:“我今天真是麻烦您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赶回去写稿子,就不再打扰您了。”
说罢我就想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说:“虽然过去了很久,也许是我记忆力不太好了吧,但我总觉得你现在对我说话的语气,与过去不同了。”
尽管他没有做出任何拦住我的动作,甚至可以说他只是坐在座位里,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但是现在的他似乎是具备了某种可以震慑人心的电场,只是这一句问话,就让我重新做回座位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语气能有什么不同呢?”我毕恭毕敬地问。
“变得尊敬了。”他坐在那里低着眼皮说。
“我一直很尊敬您,因为您是一个英雄。”我回答得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