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全把能叫来的打手,都叫到了自己的别墅。为了让他们时刻保护自己的安全,他还找家具城买了十几个床垫子。这些打手白天就在别墅里守护,晚上就住在王宝全家的大厅里。一时间整个别墅变成了流氓宿舍,一群群身穿黑西服的打手,在屋子里打牌,喝酒,轮流值守。而王宝全与他的家人则全窝在家里,一步也不肯出去。
“我觉得应该是那个老张。”王宝全的妻子提醒他说。
“他?我不是没想过。”王宝全叼上一根烟,思索了一下继续说,“但是就他一个人,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吗?而且,老吴跟我说过,不可能是他。因为他这些天一直在医院看着孩子,寸步不离,哪有功夫找我报仇?再说了,就算他真有分身术,他不找我报仇,去找那些喽啰干什么?杀那些人,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的。”
“既然不痛不痒,你找那么多人在这里干嘛?”儿子插嘴道。
“还不是因为你!万一是他的战友呢!他是军队出来的,战友都是特种兵!我怕的不是他,而是万一有人暗中帮他怎么办?”
“那你们在家呆着吧,我不怕,我还有个约会!”儿子耸耸肩,走出了门。
“回来!我不允许你离开家门一步!”王宝全追出去下了命令,两个打手急忙围了上来,把儿子扛起来,扔到了他的卧室里,然后用钥匙锁上了门。
“放我出去!”卧室门被他砸得砰砰直响。
老张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他瞪着红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宝全的别墅。他潜伏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了。长期的失眠使得他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了。突然他一低头,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在梦中,他回到了从前。
女儿美丽的笑脸迎在阳光里,她张开双臂,用甜腻的声音叫他“爸爸”。“多好啊,”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但心中却充满了一种羡慕而又失落的感情。突然,她女儿的笑脸如碎片般剥落,变成了带血的骷髅,她尖叫着呼喊,吓得老张立即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他清醒之后,看着自己所在的汽车,心中庆幸这一切还好都是梦境。但等他再清醒一些之后,他才明白所有的噩梦,都已经成为了现实。他趴在车里,痛哭失声。
突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他停止了哭泣,转过身来看车后面。车后排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有着一把大砍刀。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死活想不起来这刀是什么时候买的。他急忙观察汽车的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他不知道这把刀是谁给他的,但他也懒得去问。
他用手摸了摸刀刃,发现这把刀钢口极好,锋利得吓人。这时东方的太阳升起,火焰喷薄而出。在黎明之光的照射下,刀刃反射出来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心想:真是好刀,就当这是老天送给我的,我拿去用就是了!
收到这份意外的礼物,他尽管惊喜。但是他又想,如果我能有把枪就好了。只可惜送他礼物的人,可能也是能力有限。否则他的复仇将痛快淋漓得多。他甚至幻想,如果将来的某个时代,有人把他的复仇故事翻出来,写成小说甚至拍成电影,说不定他还能够成为一个被人传颂的英雄。
想到这里,噩梦带给他的苦楚顿时就消失了,心中反而是充满了一种雄壮、悲凉而又自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根丢向油箱的火柴,顿时引燃了他对杀戮的渴望。回忆起前几日疯狂杀人的感觉,他的心潮立刻澎湃起来,他的手紧握着钢刀的手柄,激动得颤抖起来。
此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使命感,他认为自己是一个被派进凡间的神。因而他的杀戮是一种特权,他有权利审判别人,也有力量去拯救弱小,他就好像漫画中的超级英雄,是现实中的上帝,被亿万人所崇拜。以后当人们遇到险难的时候,他们就会从心底发出由衷的呼喊:“老张救我!”
想到这里,老张笑着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不需要救世主,因为我就是!”
老张拿着刀,手臂充满了力量感。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精神亢奋的老张将车开到了一家卖早餐的快餐店,他要了10个包子,一大碗鸡蛋汤。正在狼吞虎咽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王宝全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独自一个人出现了,身边没有一个保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包子,肉馅都被捏了出来。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以至于他感到无法呼吸。他恨不得立即冲上去,解决了这个人。但是他没有。他咬着牙告诉自己:真英雄,要善于忍耐。
他埋下头,继续吃饭。
他甚至在心里给自己讲起了一个笑话:
一架飞机遇到了乱流,飞机即将坠毁。这时一个人祈祷说:“上帝啊,我确实做过很多坏事,但是这飞机上还有其他人啊,你不能因为要惩罚我而害死其他无辜的人啊!所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上帝对他的回复是:“呸,我好不容易把你们凑齐的!”
他说到这里,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他的幻想中,他就是那个上帝。而王宝全一家,就是飞机上的人。
虽然老张勉强忍住了冲动,然而事不凑巧的是,那个小杂种竟然坐到了老张的对面。还大大咧咧地要了些吃的。服务员见到他,都急忙从柜台后面跑过来,给他送吃送喝,而正在柜台前排队的顾客看到这一幕,都敢怒不敢言。
老张心底的怒火,瞬间就升腾起来。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将滚热的鸡蛋汤泼到了他的脸上。小杂种尖叫了一声,餐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复仇指南 之 老张14
老张冲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然后硬把他拖到了车里,用绳子绑了起来。
开着汽车,老张向一间废弃的厂房驶去。那间厂房是他原来所在公司的老厂区,他在那里干了十几年,厂房的每一块砖他都认识。
在路上,老张哼着歌,笑呵呵地想:妈的,我刚才真傻。老天把他送到我嘴边,我居然还不动手。他昨晚还在犯愁自己不能进入别墅杀光败类,而今天天上却掉下一个大馅饼,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果这不是神的旨意,简直都说不过去了。
到了废弃的厂房,老张将小杂种拖出了汽车,在一人多高的野草中穿行,凭着记忆,他找到了办公区楼下的地下室,把他结结实实地捆绑了起来。
“你放我出去,不然我爸弄死你全家!”
老张说:“你不是已经弄死我全家了吗?”
“你是谁!”
老张把脸凑过去,对他说:“狗杂种,你看我像谁?”
他看着老张的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全身颤抖了起来。
“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我喜欢她,不是我干的!我不可能干那种事!”
“现在否认也没有用了,你爸说要弄死我全家,好,咱们比比看,看谁动作快。”
说完,老张拿出钢刀,割断了小杂种的腰带,掏出了他的命根。小杂种知道了他的意图,杀猪一般尖叫起来。老张故意用很慢的速度,缓缓地割下来他那块惹祸的肉。然后找了根绳子,帮他勒紧,止住了流血。
“放心,你死不了。”他笑眯眯地说。
小杂种哭得撕心裂肺。老张脱下一只袜子,堵住了他的嘴。然后丢下他,一个人开车返回了市区。
王洋问:“那两个兔崽子开口了吗?”
老吴说:“死也不承认。当时他们就在老张家门口,有人看到过他们。但是看到的人,没一个肯出来作证。”
“也许真不是他们呢?”王洋试探老吴口风。
老吴却说:“不是他们是谁?”
这样的回答,引起了王洋的兴趣,他笑着问:“老吴,你怎么看王宝全。”
老吴说:“黑社会组织,应该坚决取缔。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就要把他们都抓起来。”
王洋点了点头,背着手离开了。
老吴知道王洋现在还信不过自己,但他并不怪王洋,因为这个城市已经腐烂,没有一个人是能够信得过的。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无法信任自己。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往何处走,他只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家破人亡。他就像个普通的人一样,在抉择面前倍感迷茫。因为他不知道王洋是否有足够的力量打败王宝全,如果没有,他必须提前想好退路。
王洋毕业于著名的某政法大学,近二十年的读书生涯,使他成为了一个纯粹的书生,因而此时他与老吴一样,面临着痛苦的抉择。
一方面,凭借他灵敏的直觉判断,那两个被抓获的马仔,并不是真正向女孩泼硫酸的凶手。但另一方面,他如果不借助这个轰动全国的案件,来打掉这个黑社会组织,恐怕对于滨海市来说,是个后患无穷的决定。同时在内心之中,他很想借助这个案件来扬名立万,让自己的仕途更加坦荡。
但是王洋也是个有信仰的人,他相信法律的公正,他难以认同用栽赃陷害的方式来达成所谓正义的目的。天知道这样做,将来会不会有一天,事情都来报应到自己的头上。就像那句话所说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在内心深处,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
他的父亲曾经告诉他:凡做事情都要向高处看,有的时候牺牲一些人的利益,是在所难免的。尤其当那些人是坏人的时候。人不心狠手辣,难有成就。
但他的老师也曾对他说:“我知道你的背景,也知道你将来必定有所成就。但是你记住了:人难免会有迷茫的时候,当野心与良心相冲突的时候,你会尤其如此。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记得一定要遵从良心。那样的话,假如事情办坏了,你会问心无愧,如果事情办好了,将来你升迁了,也不会有人翻你的旧账。”
这天下班王洋脱掉了警服,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回家了。他不上班的时候,不喜欢穿着警服。说实在话,他这样也是迫于无奈。因为这个城市实在太乱了,万一遇到歹徒,他若是穿着警服,群众必定找他求救。那时候他就只能挺身而出,万一以身殉职,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他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他不能浪费掉自己的才华。见义勇为的事情,那些不甚重要的人也可以做。而打黑除恶,却只有他能做到。为了滨海市的人民,他只能做出这样的牺牲了。
但也正因如此,这天他遇到了其他市民也会遇到的事情——碰瓷。
在他等红灯的时候,有两个年轻人走到了他的车边,当他发动汽车时,其中一个男青年,立即哎呦一声,倒在他的车轮旁。他急忙下车查看。但当他们见到这两个人枯槁的面容时,立即就恼火起来。
他吼道:“我是警察,你们他妈的不想活了!”
“操,你是警察,我就是警察他爸爸。”其中一个痞子脸上露出蔑视的表情,另一个听了嘎嘎大笑。
“警察也得给我们王大哥三分面子。”那个痞子继续道。
“三分不够,至少八分。”另一个附和道。
王洋只得翻找自己的工作证,结果他忘记带了。
“不找你多要,给200。”那个痞子一伸手,举出两根手指,他的指头颜色蜡黄,细得就像两根干枯的树枝。
王洋转身上车要走。
那痞子立即横身躺在车轮下,然后大喊:“快来人啊,警察酒驾了,警察肇事逃逸了!警察杀人了!”
周围的市民越围越多,王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给王宝全拨过去一个电话。
☆、复仇指南 之 老张15
“别理他们,我手下没有吸毒的!告诉他们,我是王宝全,让他们快点滚!”
王洋打开了手机的扬声器,那两个人听到王宝全的声音,吓得立即就跑掉了。
王洋关上扬声器后,王宝全对他说:“没事,兄弟,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以后更是一家人。有我在,滨海市没人敢动你!”
王洋不发一言,挂掉了电话之后,他破口大骂:“我操你妈!我你妈一个堂堂的警察,让你个王八犊子罩着!我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十八辈祖宗!”
一路上他不停地骂,到家门口,心情才好了一些。
王宝全放下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骂了句:“这孙子!*一个!”
这时他的妻子推开门问:“儿子一天没出来吃饭?敲门也不应,你去问问。”
“爱吃不吃,不吃让他死去!”王宝全一点好脾气都没有了,自我囚禁的生活,让他倍感憋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这个新来的王洋,不温不火的样子,更是让他感到恼火。
“老大,早晨他就出去了。”贴身的马仔对他小声说了句。
“是谁让他出去的?”妻子大声嚷嚷。
“他自己要出去的,不让他出去,他说将来给我们好看。”那马仔吓得脸都白了。
“没你事,你带几个人去找他吧!”王宝全不愿意责怪手下。
那马仔得令,立即转身跑了出去。
“孩子死随你,跟个发情的公狗一样!一天也关不住!”
听妻子话里有话,王宝全也不好发作,转身进了卧室拿床被子蒙头大睡。
妻子蔑视地瞥了他一眼,就到楼下去打麻将了。这些年来王宝全没少玩女人,光她知道的就有十几个。开始她很生气,但后来她也看开了,索性不管王宝全的事,任他玩他的女人,自己打自己的麻将。
凡是她能要来的钱,都给儿子存下了。要不来的钱,就先去刷卡挥霍,然后再让王宝全去还。她明白:趁自己今天还活着,就要拼命地花钱,因为等她死了,这些钱就全是别人的了。
老张在厂房里折腾了一整天,摆弄着那些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机械。原工厂搬迁到新厂房的时候,遗留下了很多设备。虽然已经陈旧不堪,但某些东西还算能用。临近下午快要完工的时候,他才想起了自己有点饿。于是他就提起那柄冒着森森冷光的砍刀,开车回到了市里。滨海市并不大,回到市区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车程。
他走下汽车,在人群中穿行。因为扛着把大砍刀,所以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人们见了他,都自动地闪躲开,那景象就好像鲨鱼在鱼群中穿行一般。
他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脸上满是油污,粗糙的双手上也遍布着伤口。他身上的衣服,除了黑色的煤灰,还残留着一些棕红色的血迹。只有那把刀,是真正干净的,一点污渍都没有。夕阳照在刀锋上,反射着血红色的光芒。
看着四周生畏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独行的侠客。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他并不知道,其实在别人眼中,人们都当他疯了。
老张在闹市中穿行的时候,正好遇到王宝全派出的几个马仔。因为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所以在人群中格外地显眼。老张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要躲起来,但耳边一直萦绕着的歌声,却亢奋地唱到:“大刀,向鬼子们地头上砍去!”
这亢奋的声音让他大喝一声,这声音是如此地出人意料,以至于他有那么两秒钟陶醉在自己的声威上,在他的潜意识里,甚至不禁把自己与张飞做了一番比较。
那几个马仔顿时停下脚步,惊异地看着面前的老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老张与这几个马仔面对面地站着。斜照的残阳把地面照得油亮。他们拖着几个长长的影子,像是趴在地上的几只黑色长脚蜘蛛。突然老张抡起砍刀,一人躲闪不及,当即被砍下了人头。人头在空中翻转,颈动脉犹如喷泉般,将热血喷出了几丈高,四周下了一片血雨。
老张没有丝毫地停顿,转身又一个斜劈,旁边马仔的胳膊,被齐肩砍断,鲜血再次喷涌而出。老张用手抹一抹脸,快步上前追砍剩下的两个人。那两个人见势不妙,都忘记了拔枪,撒丫就跑。
老张抡圆右臂,将砍刀掷出,巨刀在空中翻转几圈后,准确无误地插在了一个人的后脑上,那马仔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腿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最后一个马仔回头看到这个场景,吓得腿都软了。他再也跑不动了,哆哆嗦嗦地掏出怀里的手枪,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举着枪,对着老张扣动了扳机。
老张缓步走向这个马仔,轻轻地摘下了他手中的枪,笑着对他说:“想开枪,要记得先上膛。”
那马仔顿时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地嘟囔着什么,他艰难地举起剧烈颤抖着的右手,示意老张不要杀他。他所坐的地面,一滩黄色的液体迅速扩张,构成了地图般的不规则形状。
老张看着这泡热尿,轻蔑地笑了笑。把口袋里的塑料袋丢给了他。然后说了句:“王宝全的儿子已经被我废了,袋子里是惹祸的东西。要想找回他儿子,就来找我。我在金属机械厂的老厂房里等他。告诉他,他儿子现在还活着呢。来晚了,我就剁碎了他喂狗。”
说完,老张转身走向了那几句尸体,掏出了他们怀里的手枪。然后又去旁边的包子铺拿了几个包子,就离开了闹市。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用沾满了血的手抓包子吃。只用了几分钟,他就赶回了老厂房。
脑海里的声音告诉他:“是时候了。”
这声音很真实,就像是一个人在他耳边的细语。他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但是在他也并不想去追究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想象中,自己已经成为了审判人世间一切不平事的天使,那个声音或许就是神向他传达的旨意。他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遵守就行了。因为在做军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习惯了服从命令。
☆、复仇指南 之 老张16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初起在滨海市的街头,若是有人见到了一根被人丢弃的针头,都会大惊小怪,高喊:“快报警,可能有人吸毒。”
但慢慢地,当人们见多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针头,发现报警也没有什么改善时,再见到那些东西,最多也就是嘴里骂上两句。
等再过一段时间,若是见到有吸毒者在路边抢劫,人们又会像起初见到针头那样大惊小怪。直至有人被捅死,有人曝尸街头,甚至早起的老人见到了路边被丢弃的碎尸,人们再回过头看那些针头,在心理上接受起来也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人们会无视它,甚至当它们不存在一样。
人们对优雅的环境,接受起来总是表现出种种无能,即使在高档小区住上十年,也依旧无法改变随地吐痰的恶习。但面对恶劣的环境,人们总是有着出奇的同流合污的能力。
所以老张杀人的消息,起初就像他女儿被泼了硫酸一样,瞬间燃爆整个城市,进而通过网络传遍了整个共和国。但就像是引燃煤炭的火种一般,最先燃起的总是最先熄灭。这天晚上,滨海市民们一如既往地生活着。本地电台甚至没有报道,老张的行为也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恐慌,最多是增加了滨海市民晚餐时的谈资;给男生多了个护送女生回家的借口;给老太太更多吓唬不听话小孙子的素材。
反正死的是王宝全的人,死有余辜,与我无关。仅此而已,再无波澜。
但王宝全却无法做到如此淡定。
他听马仔说了儿子的事情之后,惊得站直了身体,张大了嘴巴,愣了足有一分钟。他之所以感到如此惊讶,不是因为有人竟然可以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也不是因为竟然有人敢在滨海市的地界里太岁爷头上动土,而是因为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竟然就是那个被他一直当作懦夫的老张。
等马仔哆哆嗦嗦拿出那个塑料袋,看到里面那块被砍下的人体器官时。王宝全脸先是一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比起愤怒,他感到得更多的是耻辱。
“操,惹到我头上来了。”他嘴里这样说。
王宝全没想太多,立即集合手下的人,带好了武器,准备向工厂进发。
他们带上了所有能带上的武器。
当滨海市民见到车队鱼贯而出的时候,这才确信事情终于闹大了。凡是治安不太好的地方,都关了灯,拉紧了窗帘。为了壮胆,有的人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停地播放新闻联播。
☆、复仇指南 之 老张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