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感到恐慌,立即就有一阵眩晕袭来。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是案发之前的5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很恶心,全身都是酒味。一个女人正搂着我,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们正在翻云覆雨。与此同时她还在举着手机*。我急忙跳下了床,惊恐地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她关掉手机,坐起身来笑着说:“你脑子有病啊,咱们整晚都在一起啊!是你约我来你家的,你都忘记啦?”
“我不知道,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不过还好,你至少还活着。那我就可以当作之前的那些事情没发生过。这样更好。”
女孩笑着说:“你自己瞎嘀咕什么呢?我当然活着了,你真是喝多了。”
“我在哪里喝的,我喝了多少,我怎么不记得?”
“是大头介绍咱们认识的,你忘记了啊?他约你喝酒,说是要跟你谈生意。然后在酒吧里,他买了好多瓶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陪你。我过去之后他就离开了。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大头本来不让我说的,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结果你说没事,你不在乎,就把我带回了家。”
“大头介绍咱们认识的?”我听了心里先是一惊,随后我就明白了:我之所以与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喝那么多,一点儿防范之心都没有,是因为一开始我是要跟大头谈生意!而他半路叫这个女孩来,摆明了是要害我,因为他明知道我喝了酒就会忘记之前的一切。可是他究竟打算怎么害我呢?
我问:“刚刚你说你有事情,大头不让告诉我,还说我不在乎,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女孩听了一惊,急忙掩饰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记得就算了。我该走了!”
突然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实上只要有人提醒,因酒精而失去的记忆,就会重新浮现出来一些碎片。
“等等,我记得你好像告诉过我,你得过什么病!”
这时她站起来穿衣服就要走。
“你说你有病,传染吗?”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才有病!”女孩不理睬我。
“到底是什么病?”我吼道。
“你当时说不介意的!”女孩争辩道。
突然我想起了自己不时出汗、怕冷的症状,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艾滋,你说的是艾滋!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有了这种病还出来害人?”
“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确诊,检验结果要两天之后才出来了!还有你说你不在乎的,你说你有防护措施!”
我听了这话急忙低头看,然后我冲她吼道:“防护措施?什么防护措施?!你睁开眼睛看看,哪里有什么防护措施!酒话能听吗?!”
女孩心虚道:“能怪我吗?我也喝醉了,再说没防护措施也不一定会传上,这种东西传染概率是五百分之一!”
“传上了!一定传上了!”我吼道,“我现在已经出汗了,已经发烧了!”
女孩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说:“你开什么玩笑?哪有这么快,就算传上了,潜伏期也至少有半年!”
我冷静下来,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结果我发现:从这一天开始,到大头将要被行刑的前一天,刚好是半年。
我咬着牙说:“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到现在已经半年了!”
“你是疯子吧!”女孩顾不得穿上衣服,就要逃跑。
我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推倒在了床上说:“我临死之前要做一件好事,那就是让你以后别再害人了!”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我就已经把刀子插入了她的胸膛。连捅几刀之后,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床都是。
我呆坐在床上,看着满床的血,突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我知道自己晕血,可能是见血后要昏倒了。我立即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洗了一下,强迫自己清醒。然后我拿了一块布,擦干净了刀柄上的指纹,并将刀子还有血衣装到了一个大纸盒里。我将纸盒外面包上一层礼品纸。贴上了大头的地址与姓名,然后换了衣服跑到楼下,将包裹交给了门口的值夜保安,我们认识多年了,他与我关系非常好。
我再三叮嘱他说:“有人要陷害我,这个是重要的证据,可以证明我无罪。一个月之后,也就是7月2日那天上午,你一定要去同城快递公司,把它发到这个地址上。假名发送,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之所以要在7月2日那天早晨发送,是因为7月3日那天,就是警察搜查大头家的日子。而同城快递的周转时间,刚好是24个小时,既不提前也不错后。他打开包裹之后,来不及处理这东西,警察就会进来搜查。那时候刚好可以抓一个正着。
做好了这一切,我立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能是晕血与酒精的双重作用,我又重新感到了剧烈的眩晕。我担心明天早晨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我急忙拍了照片,用微博发送到了公安局的报警短信平台上,我在上面写道:“报警!地址在桃村大街11号酒店公寓,21楼。”然后我又设置了语音短信的延时发送,提醒自己要跟警察说起李明的事情,以便把矛头引向大头。
其实这时的我已经知道了:李明与这件案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只有通过让我查他,才能让我发现后面一系列的线索。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报复大头,将他绳之以法。因为如果我自己处理掉尸体,即使警察不抓我,我也会因艾滋而死。而大头是黑社会老大,我若想要自己去报复他,以我的能力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可是就在语音信息还没有录完的时候,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使我重重地栽倒在了床上。在那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如果这女孩真的有艾滋病,为什么尸检时没有检测出来呢?也许大头并不是想让她传染给我艾滋病,而只是想让她录点儿视频给我的女友看。
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无力改变这一切了。明天当我醒来的时候,也许上面的故事还会反复地重演,也许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一个死循环,不管我如何努力,所有的事情也不会有一点儿改变。但即使明知这样,我也永远不会放弃,因为我深信世界存在着无限的可能性,我总要多试试才能找到最好的结果,从而使我最终摆脱命运骰子的控制。
你也别笑我傻,难道你就能确定自己不在这个循环中吗?也许命运骰子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曾经出现过,只是每次它都会以不同的面目出现罢了。你会在无限的循环里不停地尝试,直到有一天你终于找到了摆脱它的方法,于是你便也忘记了有关它的一切,这时你就会天真的认为:它从来没有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可这是真的吗?
【卷二完】
第三卷
☆、杀人犯1
文/毒蜂
我杀了人,我不得不杀她,她该死。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一整天我都不敢回家。因为尸体还在我的家里。我知道如果不抓紧时间处理尸体,在这炎热的夏季,尸体很快就会腐烂。那时它散发出的恶臭,将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必须尽快处理尸体。
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我不敢回去,因为我害怕。
下班后,我在外面闲逛了一晚上,什么也没有做。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才准备回去。当我走到小区的入口处,看到正准备收摊的大排档,我这才想起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于是我走了过去,向老板点了一份炒饭。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摊位上,疲劳了一天的老板有气无力的挥动着炒勺。
“要辣椒吗?”老板问。
“要。”
我没有胃口,只有这种味道强烈的调料,才能刺激起我的食欲。
很快老板端上来了一份冒着腾腾热气的炒饭。我拿起勺子,将一口炒饭放入口中。顿时饭香唤醒了我那沉睡了一整天的味蕾,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饿。我狼吞虎咽地吃光了所有的米饭,在整整一天里,只有此时,我才把昨天杀人的那一幕彻底忘记。付过钱,我离开了大排档。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脑海里满是她那副狰狞的面孔。
我杀人了,她死了,她的死尸就在我的家里。
我不停地重复这个念头,就像损坏的光碟反复地重复那一句歌词一般。
怎么办?我该怎么处理尸体?
一想到今晚我将陪着那具死尸过夜,刚刚吃饱的胃就抽搐起来,使我感到一阵恶心。
她该死,我必须杀掉她。
对,杀掉她是我早晚要做的事情。我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当然,现在即使后悔也没有用了,因为她已经死了。
今晚我必须处理掉尸体。
我暗暗地下了决心。
走到家门前,我掏出钥匙。在手机微弱的灯光下,我将门打开,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警惕地回头向后看了看,但后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打开门,快速地钻了进去,又同样快速地关上了门。现在尽管是夏天,但是屋子里阴冷得吓人。我知道那是死亡的气息。
我轻轻地将门推上,打开灯。灯光阴冷惨白,可是在我的记忆中,昨夜这灯还应该是柔和的暖黄色。我不记得自己曾经换过灯泡,但是这灯确确实实变了颜色。我并不相信有鬼神灵异,可心里却还是莫名其妙地害怕。
换好鞋子,我没有走进卧室,因为我知道她还在床上躺着。昨天刚刚杀死她的时候,我真希望她能够活过来。但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因为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我必须杀了她,她该死!
我直接走向了厨房。找了一把菜刀。然后又去阳台,从工具箱里拿了一把锯,一把斧子。
冰箱是上周新买的,包裹冰箱的塑料包装我还留着。那个巨大的塑料袋非常合用,我将它铺在了卫生间的地面上。
☆、杀人犯2
我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计划。我要将她拖到卫生间里,先割开她的血管,放出她体内的血液,然后砍断她的四肢,最后将她割成小块,放到冰箱里。为了防止血水流得到处都是,我会把它们先放到锅里煮一下,然后再装到小纸袋子里扔到不远处的河中。
至于她的手脚与头颅,我会先将它们煮烂,然后捣碎,最后再扔掉。因为这些部分是很容易被辨认出来的。最后我将处理整个卫生间。我会把用过的工具泡在漂白水里,消除DNA与血迹,然后再用漂白水冲洗整个卫生间。
最后才是卧室,我要将卧室打扫干净。连一根头发,一块皮屑都不留下。我要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掉。永远地消失掉。不留下一点痕迹。
而这一切繁琐的工作,我都要赶在警察开始怀疑我之前做到。但是警察会怀疑我吗?或者警察会知道有一个人失踪了,或者已经死了吗?说实话,可能性并不大。
首先,我们刚刚搬到此处,住得并不久,几乎没有人认识我。其次,她与我是私奔出来的,她早已不再联系家人。家人也并不想要找她。所以我坚信,警察并不会找她。
但是眼下,我必须处理好尸体。因为我知道,即使警察不找她,也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尸体处理不当,他们也会找到蛛丝马迹,并最终将那些线索与我联系起来。现在的警察依仗各种高科技的鉴证设备,我一个人是不可能跟他们抗衡的。所以归根到底,从一开始就要避免被他们发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想到这里,我感到很害怕,因为只要他们开始怀疑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证明我曾经杀过人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我并不善于说谎。一定要处理好细节。我在心里暗暗地提醒自己。
当我把所需的工具都准备停当之后,我打开了卧室的门。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几乎停滞。我害怕死尸,我害怕她冰冷的身体,害怕她僵硬的四肢,害怕她狰狞的面孔,我害怕她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害怕她身上的尸斑。但,我必须面对。
灯亮了。她还躺在床上,我轻轻地走近了她,就好像她还活着,而我不敢吵醒她一样。她的身上盖着一床被子,那是我昨天刚刚杀死她的时候,给她盖上的。因为我不敢看她那狰狞的面孔。
我屏住呼吸,手悬在了被子的上方,我并不敢去掀起被子,因为我知道:她是被我扼死的,所以因窒息而死的狰狞表情此刻还应该停留在她的脸上。我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突然我发现被子动了,好像下面的尸体还在呼吸一般。这个念头让我全身发麻,头皮都炸了起来。
就在我鼓足勇气,准备伸手去掀那床被子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被吓了一跳。
我转过身跑了出去,因为我把电话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当我接起电话时,铃声却停止了。我看号码,那是一个不认识的手机号。
放下电话,我决定重新回到卧室,尽快把她的问题处理掉。
但是当我走进卧室的时候,我赫然见到她坐在床上。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大睁着眼睛瞪着我!
巨大的恐怖感袭来,使我僵在了原地。我既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她已经死了,凌晨我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变冷了!可是现在她怎么会坐了起来?难道说我遇到了诈尸?
我轻轻地退回了客厅,然后跑去了卫生间。拿出了那把斧子。
我心想:不管她是什么,就是诈尸,也必须再让她死一回。我今天必须处理掉她!必须处理掉!
当我拿着斧子重新走回客厅的时候,她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我看着她,她却在看着电视,而电视并没有打开。
在她的脸上,我既看不到昨天那副狰狞的表情,也看不到一点活人的血色。她必定是诈尸了!我想跑出房间扔下身后的一切不管,但是我不敢。因为如果我今天不把她处理掉,我杀人的事情就必然会败露。到时候会比现在还惨!不管她今天是活着,还是诈尸,我都必须处理掉她!
我把斧子藏在身后,慢步向她走了过去。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拿着一把斧子干嘛?”
她看到了!我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差别。这是诈尸,还是她昨天根本就没有死?或者这根本就是我的幻觉?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跑向了卧室。我掀起被子看,被子下面已经没有了人。我想:那么说来,她一定不是鬼魂了。要么是诈尸,要么她没有死!可是今天凌晨我离开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凉了!我亲自摸过的!那就是诈尸了!可是诈尸会说话吗?
想到这些问题,我感到害怕极了,这种恐惧感,甚至比杀人这件事本身还要恐怖。我感到手里又湿又滑,于是用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突然我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靠近我,我急忙转过身。
当我转过身时,她正站在我的身后,严厉地看着我。我“啊”地一声坐在了床上。
她见到我的举动,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她伸出手摸我的头,问我:“你怎么了?”
我躲开她的手,站了起来躲到了一边。
她脸上露出了多疑的神色,但又装作没事一样对我笑着说:“我今天不舒服,躺了一整天,刚起来。你这一天干嘛去了?”
“你还活着?”
“什么?”她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问。
“你怎么还没死?”
“你怎么这样说话?我就不该理你!”她生气地走回了客厅。
我从地上爬起来,追问说:“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在客厅喊道:“昨天的什么事?”
我跟了出去。她正坐在沙发上,还打开了电视,一边喝水一边拿着遥控器换台。我右手提着斧子,左手慢慢地伸到她的额头上。她是热的。
☆、杀人犯3
她转过头笑着问我:“你这是干嘛啊?怎么今天那么奇怪呢?”
如果不是她诈尸了,那么就一定是我疯了。可是昨天的事情怎么解释?
瞬间我的脑海里回想起了昨天的一幕:昨天夜里,我一进卧室,她就冲上来打了我几个耳光,我还手打了她几拳,然后我把她扔到了床上,她尖叫着挣扎,我捂住她的嘴,骑到了她的身上,然后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用指甲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挣扎了几下,最后终于踹了腿。我试过她的鼻息,也摸过她的脉搏。早晨我还摸过她僵硬而又冰冷的尸体,她绝对是死了,可是现在怎么会有一个活人站在我的面前?!
我突然想了起来,昨晚我回家之前,我是喝过许多酒的。但是我的酒量非常大,喝那几两酒怎么可能会让我产生幻觉。不可能的,就算喝再多酒,也不会有幻觉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夜我就是把她杀死了。这绝对不是幻觉!
她见到我的神色不对,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把斧子给我,好不好?”
说着她伸过手找我要斧子。
我握紧了斧子,将它抱在怀里。
我的动作一定很可笑,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呵呵”地笑了几声后说:“好,好,我不要了,你留着吧。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见我没有回答,她又说:“那你赶紧洗洗睡吧。”说着她就走出了客厅。
我提着斧头跟着她。她去了卫生间。见到地上的塑料袋、菜刀和锯条。她疑惑地看着我,面露恐惧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简单直接地回答她:“你不是死了么,我要把你分尸。”
她惊恐地看了我一眼,说:“你有精神病是不是!你才死了!”
如果说她是装的,那么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因为我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造作的痕迹。但我相信,她一定有问题。
这个*,死了还能复活。我心里狠狠地骂道。
我将东西收拾好,把工具又放回了原来的地方。见她回到了床上,我犹豫了半天。最后我没有选择,只好躺在了她的身边。她拿着一本杂志,但眼睛却不在杂志上,而是警惕地看着我。
我心想:难道说她不知道我昨天已经把她杀死了吗?也许是我把她杀死了,然后我也因为什么事情死去了。于是我的灵魂回到了这个房间。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我甩甩头,赶走了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回过头看她,她仍安静地躺在我的身边,拿着一本杂志。我看她的眼睛,而她也在看我。
“你不看书,看我干嘛?”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觉得你今天很奇怪。你是不是做梦都想把我杀了然后分尸啊?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恼怒,心想:你这个*,你又哪里能对的起我了,我为了你抛弃家里的一切与你私奔,而你……你死有余辜!
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我只是冲着她笑了笑,说刚刚喝了点酒不清醒。
“你今天这样特别吓人你知道吗?”她责怪道。
“我就是跟你逗着玩。”我找借口。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借口,我昨天恨她已经恨到了把她杀死的地步,而今天她责怪我吓着她,我却要找借口来搪塞。她已经死了,她和我都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她现在却在假装她没死,而我也在跟着附和。这简直就是一出荒诞的喜剧!
“神经病!”她把杂志往床头柜上一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身子向下一滑,就钻进了被窝。她背对着我,我可以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她就睡着了。
我慢慢地伸出手摸她的额头。她确确实实是热的!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杀了她,我千真万确地杀了她。昨天,我对她说公司派我出去办事,晚上恐怕回不来。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怀疑她与一个男人有染。我倒要看看,在我不在家的时间里,她有没有叫男人来鬼混。
昨夜我就在门口的饭馆里,一边喝酒一边等待,到了夜里,我突然回到了家里。当我想要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上插着钥匙,这个*!他们一定是心急火燎地行事,甚至忘记了门上还插着钥匙!这对狗男女!
我轻轻地打开了门,闻到屋子里有一股烟味儿。我从来不吸烟,她也从来不吸烟,我断定这屋子里肯定是来了野男人。我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屋里还黑着灯,她见我进来尖叫了一声。
我问:“那个男人在哪里?”
她不回答我,继续尖叫。
我大声地质问她:“为什么背叛我!”
她知道事情败露了疯狂地扑过来打我的脸。于是我拼命地还击,我用力地挥拳打她的脸。她不能抵抗住我的攻击,倒在了地上。我把她抱起来,扔到了床上。她挣扎,她尖叫,我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她咬了我一口。于是我用力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用指甲抠住我的手,将手抠出了几道血痕。
但是没有一会儿,她就不动了。我杀死了她,我确定我杀死了她!因为我呆坐在屋子里,坐了很久。凌晨我离开房间的时候,我还摸了她的额头。她的额头是冷的。我害怕回来时看到她那狰狞的面孔,于是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切,我记得都很清楚。怎么会?怎么会没有死呢?我是喝了几杯白酒,但是不至于连自己杀人与否都不记得了吧?
难道说我做了一个真实的梦?
不可能的。我的记忆力一直没有问题,我的精神也很正常。不可能会出现这种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定是个鬼!想到这里,我感到越来越冷,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慢慢地爬出被窝,伸手打开了灯。当我转过身时,她正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杀人犯4
她厉声问道:“你干嘛!”
我“啊”地一声靠在了墙上。
她喊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小一点声音。
但她继续喊:“你到底在干嘛!”
我爬起来扑了过去,我喊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尖叫:“救命,救命啊!”
我怕邻居听到,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她用手阻拦我,击打我的脸。但是我的力气非常大,一下子就将她打倒在地。然后骑在她的身上,用力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她用指甲抠住了我的手,两只脚疯狂地乱蹬。
这一切就像昨天一样。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电影里的主人公。只要外面的人按下了重播键,我就要按部就班地重演一遍。这种*纵的恐怖感,已经超出了语言可以形容的范畴。
直到她死,她的眼睛都一直在恶狠狠地瞪着我。最后,她的眼睛充了血,失去了生命的光彩。我在床边坐了一夜。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尸体。我想知道,这次她还会不会再活过来。
她没有再活过来。
早晨我收拾好一切,准备去上班了。离开房间时,我壮着胆子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鼻子。确认她已经没有了呼吸。我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确实已经停止了跳动。我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这一切与昨天一模一样。我想看看,等晚上再回来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像昨夜那样重新活过来。
上班的时候,我心神不宁。老板问我这两天晚上是不是跑出去玩疯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心不在焉。我笑了笑,说:“没,干活儿累着了。”
我伸手去拿东西的时候,老板看到了我手上的伤痕,他笑笑说:“我看你是跟老婆打架了吧?”
我的心猛地一震。
“没有!”我大声地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用这么大的声音回答,以至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埋头整理文件。
下班的时间到了,我拖着两条腿,缓慢地走向了回家的路。在小区门口,我又在大排档点了一份炒饭。这次我吃得心不在焉,饭是什么味道,我都没有印象了。
回到家,我打开门。屋里仍像昨天那般阴冷。我又像昨天那样按部就班地拿出了斧子,走向了卧室。站在门口,我犹豫着是不是要打开门。此刻在脑海的想象中,我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这样的情景:当我一打开门,她又活了过来,她正坐在床上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就像昨天一样!
今晚我将不得不再杀死她一次。我沮丧地想。
现在对于我来说,真正恐怖的事情,已经不是我杀了人,而是我杀不死一个人。或者不如说,我要一遍一遍地杀死她。现在我已经陷入了一种十分恐怖的境地,那就是一个循环,一个永远不能摆脱的循环。每一天回来,我都要杀死她一次,每一天我都要心惊肉跳地回家,看见她又重新复活。
这时,我突然后悔昨天又杀死了她,也许昨天是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而我却并没有把握住。也许如果昨天我不杀死她,今天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没有杀过人,也不用处理什么尸体,更不需要用整个余生来担心警察的追捕。
想到这里,我竟然流下了眼泪。
这时我想:不管她是诈尸还是别的什么,如果今天她复活了,我一定不要再杀死她。就算她有出轨的行为,我也可以原谅她,我希望她能活着,我感觉自己的内心里,还深深地爱着她。
不,她会害死我的,她是诈尸,她是冤死的鬼,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必须杀死她,她该死!
我握紧了手里的斧子,把它举了起来。然后吸足一口气,将门推了开来。屋子里一片寂静。我摸索着打开灯。她躺在床上的样子,跟昨天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掀起被子,她仰面躺在床上,张着嘴,瞪着眼,还保持着昨天刚死时的模样。她的脖子上有着一圈瘀痕,脸色苍白,身下都是尸斑。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坐在床边,“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但我感觉这笑声中混合着恐惧、庆幸以及嘲弄。
她终于死掉了。纵使她有很多条命,但是她终于还是死掉了。这个泼妇,这个不贞洁的女人。她是死有余辜!
我抓住她僵硬的手,将她拖到了卫生间。随后我笨拙地用刀子割开她的血管,放干了她的血,将她的身体切割成了小块。就像我预想的那样,我将这些尸块煮熟,然后用纸包裹起来,放在冰箱里。每天凌晨我都跑去河边,把那些尸块扔到河里。扔了一个星期,我才彻底扔干净。
我还煮烂了她的头与手足,也捣碎了一同扔掉。
这一切都弄完之后,我还用了大量的清洁剂,洗干净了所有的作案痕迹。最后我将一切沾染过血液的东西,都泡在了漂白液里。
我还买了一个大功率的吸尘器,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吸得一尘不染。然后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扔掉了。包括工具,包括清洁用品,包括一切与她有关的东西。
我在杀死她那天穿的衣服,也拿到外面扔掉了。在扔掉衣服之前,我掏了掏口袋,发现里面有一串钥匙。
我拿出钥匙,将它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我想:一点线索都不能留下。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我走出了几公里,将钥匙扔到了河里。
处理完这些东西,她终于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当初她违背家庭的意愿,与我一起私奔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觉得好幸福。我们一起拼搏,一起奋斗,终于得到了这个家。可是这个不贞的女人,竟然与她的上司鬼混。毁掉了这个家!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她终于死掉了!
☆、杀人犯5
我躺在全新的床上,愤恨地想着过往的一切。最终我想到:终于再也不用见到这个恶心的女人了!
夜里我睡得很香,一个噩梦都没有。
但是之后的几天,我总是隐约地觉得事情有些问题。因为还有一个巨大的疑团困扰着我,让我每天回家都感到万分的恐惧。是的,我想的就是那件事情。在我第一次杀死她之后,她为什么又复活了?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我都感到恐惧。我不禁想到,会不会有一天,她再回来,敲响我的门。她的身体是由尸块拼凑而成,头与手足都变成了肉酱。一想到这里,我就不寒而栗。我拼命地摇头,好让自己不去再想这个问题。
这天深夜,我正在睡觉,突然我听到客厅里有响动,正在我准备起来查看时,卧室的门响了。我眼睛盯着那旋转的门把手,不禁全身僵直不敢动弹。门打开了,是她,她居然又活了过来,我恐惧地尖叫起来。她猛地扑向了我,将我压在身下,我被她压得不能动弹。她狰狞而发光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像是要吃掉我的灵魂。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梦。我想去卫生间拿条手巾擦干净身上的冷汗,但是我不敢出去。我害怕她真的在外面,我害怕她的冤魂徘徊在卫生间里,因为那是我把她分尸的地方。从这天起,我终于开始做噩梦了。
前几天我本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我乐观的一厢情愿。此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在她死的那个时间里,突然惊醒。有的时候我是因为做梦而吓醒,有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梦,只是莫名其妙地醒来。打开闹钟的灯,我会发现醒来的时间永远是那么精确。
这并不是我噩梦的结局,相反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几天之后,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因为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都可以闻见一股尸体腐臭的味道。这股味道越来越重,最终使我无法呼吸。
我始终认为是有尸体碎块没有处理干净,于是我像洁癖症患者那样,每天重复地擦洗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遍又一遍。但是这股尸臭的味道始终没有消失掉。反而是越来越浓了。
我终于无法忍受了,我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大骂道:“你这个*,你究竟还要折磨我多久!是你的错,是你毁了这个家!”
终于这种味道引起了邻居的注意。人们都怀疑是哪里死了老鼠,或者是煤气泄漏。最终他们还是叫来了警察。
那天我下班的时候,警察刚好从楼道口往外走。我见到他们,心里猛然一颤。我急忙低下眼睛,因为我害怕他们的目光,我感觉他们的眼睛可以把人的心事全部看穿。
但是我又想:如果我不敢看他们,他们就会怀疑我有问题。我很是自信自己对于尸体的处理,我坚信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微的灰尘,我都没有任何遗漏。
于是我又抬起了头。他们用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走过来问我:“请问你是几楼的住户?楼上死了个女人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惊恐地说到:“不知道!”
我知道自己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尽管在我的心里,这个情形已经被我预演了几千遍,我却仍然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但是我不怕,因为他们没有证据,他们永远不可能找到尸体!
“你手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惊愕。
他们说:“你是几楼的住户,回答我?”
我说:“三楼。”
他们说:“有尸体的臭味你闻到了吗?”
我说:“没有,哪里有味道,邻居们胡说的。”
那两个警察听了这话微微一愣,像是猜到了什么。
其中一个警察又用他那闪着光的眼睛瞪了我一下说:“是你把人杀了?”
我恐惧得不敢呼吸,但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什么人?楼里死人了吗?”
那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你们怀疑我?”
他说:“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不过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方便说吗?一个死尸在你家楼上那么多天,臭气熏天,所有人都能闻到,就你闻不到?不可能吧?”
“楼上?”我重复了他的话。
他点点头确认道:“是楼上,你家不是三楼吗,死尸在四楼。”
我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她复活了,因为我刚刚搬来,还不熟悉,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在黑暗中爬上了四楼,打开了四楼的门,冲了进去。那个女人以为是进来了贼,所以才拼命地打我。我当时没有打开灯,摸黑进了卧室。所以我才没有发现那个人不是我的妻子!
不可能,不可能的。虽然当时我喝了很多酒,但是至少我可以觉察到她们声音的不同,至少我可以觉察到她身材的不同!即使屋子再黑,我也应该可以分清她是不是我的妻子。再说,虽然整个小区的防盗门都是同一种型号,但是不可能可以用同一把钥匙打开的!
这时我突然想起,我开门的时候,没有用钥匙,门上插着一把钥匙。我当时还责怪她急着偷情,而忘记了拔掉大门的钥匙!
我杀死的,是四楼的邻居,而不是我的妻子!而在邻居的屋子里,肯定留下了我作案的痕迹!
想到这里,我两腿一软差点昏倒。
警察急忙伸手扶住了我,他们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他们的语气没有一丝关切,而是充满了怀疑。
我说:“没事,今天干活儿太多了。”说罢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但是他们竟然跟着我走了上来。
我开门的时候,他们就站在我的身后盯着我。我不敢回头与他们对视。我那只拿着钥匙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不管怎样努力都插不进去。
☆、杀人犯6
警察在我身后冷冷地说:“你拿错钥匙了吧?”
我知道他是在诈我。因为那把多出来的钥匙,我早就扔掉了。
终于,钥匙捅了进去。我颤抖着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就急忙钻了进去。我转过身想把门关上,但是那个警察一把抓住了门边。
他笑着对我说:“介意我进去看看吗?”
我说:“你有搜查证吗?”
他说:“我不搜查,就是进去坐坐。”
我说:“不行。”
我拼尽全力地想把门推上,而他也在拼尽全力地想把门推开。
我的力气没有他大,于是我放弃了把门推上的打算,这时我想: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干脆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杀得越多,赚得越多!
于是我一闪身跑到了厨房,警察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当我手拿到菜刀的那一刻,他急忙站住向后退了两步。
他坏笑着说:“别急,我就是与你谈谈。你可千万别冲动。”
另一个警察也冲了进来,他见到我们正在对峙,于是拿起了步话机,呼叫支援。
我知道我完蛋了。
很快他们就来了一群人,手里还拿着枪。我被迫放弃抵抗。
他们将手铐戴在我的手腕上时,我仰天大笑道:“人算不如天算。”
很快,他们就对我进行了审讯,从他们的问话来看,他们还没有搞清楚我作案的动机。他们需要我招供。但我不能招供,因为一旦招供,他们就会知道我除了杀死了邻居,还杀死了我的妻子!我决不能说出真正的动机。
于是我编了一个理由:我说我上错了楼,发现屋子里有人,因为当时喝了酒,以为是进来了坏人,她拼命打我,现在想来,也许她也把我当成了坏人。当时我昏头昏脑,以为自己受到了歹徒的攻击,于是还击,最后杀人。杀人之后,我就去上班了。一直将这件事当成是酒后的幻觉,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杀过人,所以才会一直疑神疑鬼。
但是警察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说法。
他们说,那个死去的人,根本就不是我的邻居。她甚至根本就不住在这里。
他们拿出照片甩在我的眼前,问我:“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我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心里猛然一惊。这时我怀疑自己杀错人的想法更加强烈了。因为这个女孩,不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与我的妻子极为相近。我想正是这个因素,才使得我不能分清她们。
我强作镇定地说:“不认识,当时没开灯,黑灯瞎火的。”
其实我当时差点脱口而出:“是因为她长得太像我的妻子了,所以我才杀了她。是误杀!”
我想,这本来会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但是我却并不能说出口。因为警察会问:“为什么?”
难道说我要这样回答他们:“我想杀死我的妻子,但是我杀错了人?”不,那可不行,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妻子已经死了。如果他们知道了,我肯定是要被判处死刑的。
他们问:“这个女孩是怎么到你家里的?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我仍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的屋子里?”
警察吼道:“少他妈的跟我装蒜!她体内有*成分,分明是你把她带回家,想*她!结果女孩半路醒来,你见事情败露,就杀人灭口。你这根本不是过失杀人,而是谋杀!”
我哭道:“我没有!”
他们拍桌子喊道:“别他妈的避重就轻跟我演戏了!你分明就是想把谋杀掩饰成过失杀人!说,到底怎么回事!”
但我并不改口,我一直坚持我是在四楼将她杀死的,但是警察反复地对我说:“不可能,她尸体身上的纤维,就是你家的。而且四楼根本就没有住人,你怎么可能进屋子?”
我说:“门上插着钥匙。”
警察反驳道:“不可能,四楼还没有入住,一户人家都没有!”
我吼着重复道:“门上插着钥匙!”
警察问:“那钥匙呢?”
我说:“扔到河里了。”
警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审讯室里。
后来我的律师告诉我,他们派了很多潜水员去找那串钥匙,但是都没有找到。他们并不能断定我供词的真伪。因为他们认为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甚至还有警察认为,这人并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