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个老者转过了身,对那个穿白大褂的药店老板说:“哎,你就骗他说你肯借给他钱不就行了。你说你借他钱把他先骗下来,到时候借不借不就在你了吗?”
白大褂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他说:“不用,不用,老夏我知道他,这家伙胆小得很,根本不可能跳楼的,他在这里装跳楼,就是为了引起别人关注,你们想想如果他不装跳楼,警察能帮他张罗破案吗?”
老李听了这话说:“也是,妈的,白在这儿等半天,感情就是一个骗子。走了走了,外面太热,回屋里吹空调去。”
听了这话,人们都低下头,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要往回走。
那几个小地痞,也都点了根烟,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其中一个人临走时,冲着楼上喊了句:“*,有种就跳啊!”
楼顶上的老夏显然是听到了这句话,立即就站起了身来,向楼下看一眼。
人们一见楼上又有动静,就要散去的人们就又都溜达了回来。
结果老夏只是摇了摇头,就又坐了回去。
那几个年轻人见他摇头,似乎觉得这是一种挑衅,便又折了回来,接着高声喊:“*,跳啊!”
喊了几次老夏都没有理睬,但是时间长了,老夏开始变得激动了。不一会儿,他又站起身,冲着楼下指指点点,然后他挥舞着双手,看上去在跟警察争辩着什么,最后他用双手捂着脸,似乎是哭了起来。
那个穿着休闲服的警察想趁机伸手拉住老夏的袖子,却不料老夏灵巧地跳到了一边。警察立即作出要他冷静的手势,拼命地劝说老夏别理睬他们。
但是年轻人反而喊得越来越欢了。
人们见到老夏反应激烈,便也附和着一起吆喝了起来,声调就好像是在卖菜一样:“跳呀,跳哟,*,跳呀!快跳!”
在一边一直看热闹的老者,见到这场面气得手脚发抖,他大声怒喝让他们住口。无奈他的嗓音沙哑而又虚弱,很快被淹没在年轻人的吆喝声中。
老李劝老人说:“哎呀,放心没事,没事的,下面有气垫,跳下来也死不了!”
慢慢地,人们纷乱的喊声逐渐重合,最终形成了口号似的节奏,老夏越发激动起来,他甩开了那个警察的手,身子一跃便又重新跳到了楼顶的矮墙上。
“*,快跳,*,快跳……”
楼顶的警察感觉事态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便走到围墙边上,拼命地向楼下摆手,示意人们不要再喊,这反而激起了人们的一片笑声。
这时,老夏从楼顶的围墙上跳了下来,跳到了楼顶的空地上,人们见他从楼顶上消失,以为他是放弃了跳楼,顿时又发出了一片嘘声。
药店老板闹得最欢,他说:“我就说这胆小鬼不敢跳吧!哈哈哈!”
正当人们听了这话,哄堂大笑的时候,老夏突然又跳上了围墙,他手里举着一块砖头,轮圆了胳膊,狠狠地砸向了人群。
人们急忙躲闪,砖头落在地上,顿时如爆炸一般碎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起来,砸到了那几个年轻人。
他们顿时暴跳如雷,脸涨得通红,用力地指着他喊道:“*,快跳!*,快跳!”
那个腼腆的武警战士,急急忙忙地从楼上跑了下来,他用力地挥着双臂,示意让战友帮他驱赶人群。他的战友们得到了指令,正要开始行动的时候,楼上的老夏冲着那个胖警察作了个揖,然后一转身就跳了下去。
由于老夏跳下来时,他故意用力向前跳跃了一下,所以武警根本就来不及调整气垫的位置。
喊声瞬间就停息了,在出奇的寂静中,老夏“啪”地一声拍到了地上,人们清楚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人群寂静得可怕。
武警战士转过头,看到了地上脑浆迸裂的老夏,那双正在挥舞的手僵硬地停在了空中。
在楞了片刻之后,愤怒的神情代替了先前的慌张与恳求,那个一直挂着腼腆表情的战士,突然如发怒的狮子一般,露出了极为狰狞的面容,他用力地指着那几个年轻人,紧咬着牙,恶狠狠地骂道:“我操你妈!我操你妈!”
那语气就像要咬掉他们身上的肉一般凶狠。
他一边骂,一边就要冲过去打人。他身边的战友急忙冲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那几个年轻人趁乱偷着逃跑了。
这天晚上,老李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地挪回了家。
他嘴里一直在小声念叨着:“不是说他不敢跳么。不是说他胆小吗?”
妻子已经做好了饭,孩子正在等他一起吃饭。他进了屋谁也不理,动作缓慢得像个僵尸,他慢吞吞地坐到了桌前,缓缓地端起了饭碗,机械地吃了起来。
妻子问他:“哎,今天听说有人跳楼了?”
“恩。”
“谁?”
“老夏。”
“是那个干烟酒批发的吗?”
“恩。”
“听说是因为楼下有人起哄才跳的。”
“哦。”
“你说这些人多可恶,人家都要被逼得跳楼了,他们跟着起什么哄啊,这不是缺德吗?”
“哦。”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缺德……”
“有完没完!”老李毫无征兆地暴怒了起来,他左手扔下了饭碗,右手的筷子被甩到了地上。
“还有完没完!”他一边怒吼,一边用手拼命地拍桌子。嘴里的饭喷得满桌子都是。他的脸涨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想死就要他死好了!*的中国人那么多!多死一些才好了!*才跳楼,他跳楼是因为他是*,是*!”
“你妈的吃饭就吃饭,说你妈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整天死啊死的,你盼我死是不是!”
孩子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得先是惊呆,紧接着就“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他从座位上“噌”地跳了起来,椅子被腿撞得翻倒在了地上。他一步跨到了孩子跟前,对着他的腰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他跳着脚骂道:“给我滚!!!”
他的儿子哭着跑到了母亲的怀里。
老李这才意识到:记忆就像他的窝囊儿子,滚也滚不到哪里去。
☆、毒荆棘1
文/毒蜂
我,是一名年轻的测谎专家,我的特长是能迅速地识破一个人的谎言,正因如此,我成为了本地公安机关的侦讯顾问。几年来,我协助警方侦破的案件不计其数。当然这只是我的副业,除了协助警方之外,我还拥有一所心理咨询中心,虽然刚刚创业的时候非常艰难,但我也挺了过来,现在中心的盈利也非常不错,成为了我主要的收入来源。我还娶了漂亮的妻子,买了房子与汽车,可以说我的生活真的是一帆风顺。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心烦得要命。
原因是我最近接了一个案子,而这个案件的嫌疑人,竟然是我的初中同学。
这个人就叫做李关羽。当我第一眼见到卷宗上面的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脏猛然一颤,情绪也随之变得非常复杂,我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我们还在上初中。在我的印象中,李关羽是一个不爱言语的人,从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给人的就是这样一个印象。他沉默得甚至让人无法觉察到他的存在。按说这样的人很难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人们都记得他,对他印象深刻得即使十年不见,也可以随时想起他,并叫出他的名字。
他那时候是我的同桌。我们同学三年,在这三年里他给我的印象是很安静,不爱说,也不爱笑。虽然学习的时候很用功,却总也拿不到好成绩。
与他的名字不太吻合的是,他长得很丑,这恐怕是我所见过的最丑的一张脸了。他长着一个突出的大脑门,上面高挑着两道稀疏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很小的三白眼,肉嘟嘟的鼻子上两个黑洞一般的大鼻孔,好像下雨都会把他淹死。他的嘴唇最有趣,上嘴唇厚的就像一根香肠,而下嘴唇却薄得几乎不见了。由于他的皮肤黝黑,身材如野猪一般上粗下细,同学们都戏称他为大猩猩。
说实话,我很讨厌他。这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很丑,也是因为他的为人。最初刚认识他时,有四件事是让我印象很深刻的。
记得第一次与他聊天,是在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时候我们都刚刚认识,所以喜欢相互打听对方来自于哪个小学,他说他来自于一小。我们都说那可是一所好学校,他一撇嘴说:是啊,比起你们的学校好多了。像你们那种学校,都是培养流氓的地方。
听了这句话,同学们都翻着白眼离开了。只有我反驳他说:那你怎么跑来与我们一起上初中了?他答不上来。
从此人们都不大喜欢理采他了,当然他也乐得不被人理睬。
让我印象最深的第二件事,是那次自习课,我正在做题,突然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我低头一看,他正在扣脚趾。我说:你要顾及一下其他人吧?
他说:这味道刺激大脑,有利于你的清醒。
我说:谢谢不用了,你自己清醒去吧!
☆、毒荆棘2
他很不高兴地穿上了破了洞的袜子,有趣的是,两边的袜子花色完全不同。我嘲笑他,他却说:名牌都这样,你们买不起当然不懂。我说:我们是不懂,但是至少还有廉耻心。
第三件事,是因为一个女生。记得那时候,我很喜欢一个女生,而他刚好挨着这个女生。自习课的时候,我要与他换一下座位。他撇了我一眼,说:谁也别想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摇头说:哥们,我又不是想*你。
至于第四件事,那就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了。那时候班里有一个同学叫董铭,他很聪明,长得也很帅气,学习好,球踢得也好,是我们的好哥们。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关羽就非常痛恨他,这让我非常不理解,因为他们之间都没有说过话。有一天,我看见他拿着一个纸叠成的小人,在上面写上了董铭的名字,然后用刀子割成了碎片。
我问他:他抢你女朋友了?竟然连碎尸万段、锉骨扬灰的手法都用上了。
按说这样的人会很让老师讨厌,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教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处于更年期的泼妇,说起话来嗓门大得震天响。又因为她长得粗壮高大,手指很硬,打人很疼,所以我们都很怕她。
她讲政治学,在*时期,她是校内的宣传骨干。她的教育理念很简朴,那就是严师出高徒,但是这严并非学业上的要求严格,而是要严格地禁锢我们的思想。
她的控制欲很强,不管什么事情,她都要制定一个规矩然后严格执行。哪怕是拖地这样的小事,她都要告诉你具体的方法。如果她发现谁不按照她的方法做事,那最常见的惩罚就是抄课文。如果抄写的是古文,可能还对学业有一定帮助,但是他要我们抄的,是政治课本。
记得有一次,数学老师讲课,她在一边旁听。数学老师无意中说:某个学生的解题方法很特殊。在我们看来,这是表扬他思路开阔。但是下课后,这个同学就被勒令罚抄一整本政治书,罪名是擅自改变解题方法。后来他父亲将这件事闹到了教育局,结果教育局的答复居然是:老师对这件事的处理没有任何错误。经过这件事,班主任就更猖狂了,她对那个同学说:再罚你抄10遍,不服上法院告我去!
为了严格控制我们的言行,她甚至组建了一支告密团队,不管我们思想与行为上有什么动向,告密团队都会将它添油加醋地汇报给她。而李关羽就是这个告密团队的核心,当然,在当时我们是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的。于是,我们往往莫名其妙地就被罚抄课文,被停课,甚至被处分。
而她这样做,据说是因为她向教育局提出了一个实验班的项目方案,教育局全力支持她的方案,并要求以我们班为试点。学校里谁不支持她这样搞,就是不支持教育局的实验班项目。所以很多老师都对她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现在想起来,我们反而要感激这个老师。因为是她让我们懂得了该如何分辨敌人,看透人心,也让我们学会了如何对朋友保持忠诚。
正如革命先驱所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他们进行有组织的*,我们就进行有组织的抵抗。随着这个告密团体越来越猖狂,对无辜人陷害得越来越猛烈。为了对抗这股势力,我们这些不堪忍受*的学生们组建了一个秘密小团体。我就是这个团体的发起人,我们发誓要狠狠打击那些出卖我们的人。
为了明确打击目标,我们开始思考,到底是谁将这些事情告诉了老师。对于单纯幼稚的学生们来说,这实在是一件费脑力的推理工作。
那时李关羽也是我们的成员之一,每当我们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都要在一边说:我猜就是王哲,他与老师关系特别好。终于,我们受到了他的蛊惑,决定约定好时间,要好好教训一下王哲。
由于我们班每个周末都要打扫全校卫生,没错,就是整所学校的卫生,这也是实验项目的一部分,所以每个周五我们离开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学校里已经没有了老师。
在一次大扫除后,终于我们等来了机会,那天王哲一个人下了楼。我们轻轻地追了上去,慢慢地靠近他。正在我们已经将麻袋套在他的头上时,老师准时出现了。将我们抓了一个正着。随后我们几个都被请了家长。李关羽也被处罚了,这使得我们还真以为他是与我们一伙儿的。但没多久他就当上了大队委,还评上了三好。
那时候我们都是小孩子,脑子并不灵光,看不出这事件中的蹊跷,所以一直都怀疑是李刚出卖了我们,因为他参与了整个策划,而他最后却因为拉肚子没有参与。就在大伙儿群情激愤的时候,我查觉到有点儿不对劲儿。
于是我把这些弟兄叫到一起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咱们必须好好教训一下王哲和李刚。团体中有几个人因为被罚怕了,不肯加入,我就让他们退出了。随后我们几个核心成员确定了行动的地点。我对他们说:时间就定在这周,具体人选与具体时间,我会提前用字条通知你们。第二天,我把字条交给了他们。并让他们在看过之后立即销毁,我警告他们,不要与任何人谈论此事,团体内部的人也不允许,因为有的人参加,有的人不参加。
其实我骗了他们,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团体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要他们参加了,并给了他们行动时间。只是我给他们的时间是不同的。根据老师出现的时间段,我很容易就找出了告密的人。当我明白是李关羽出卖了我们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毒荆棘3
当大家知道他是叛徒之后,都很气愤。说要好好教训他。我却说,不必,有更好的方法。
当天我们就合伙买了一本黄色杂志,粘在了他的书桌下面。书上缠着一根线,只要一拉这根线,书就会掉在地上。那天德育课,讲课的老师是德育处主任。当老师路过他的身边时,我拉开了那根线。书正好掉落在老师的脚下。
老师见到这本书上那*的女人,简直眼镜都要碎掉了。随后他被揪了起来,刚好那天班主任不在学校,没人能帮得了他,他被轰出了教室,当老师宣布要给他记处分的那一刻,班里居然响起了掌声。老师不禁奇怪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尽管后来班主任为他说情,使他免于处分,但是他色魔的名声却传开了。
经过这件事,他成为了女生心中最要提防的第一号色魔。但随后我们也遭受到了最猛烈的报复。抄课文最多的一个同学,一次居然用掉了十只圆珠笔,他说就连睡觉时说梦话都是课文。而且最恶毒的是,这课文是对学业没有任何帮助的政治学。那一学期,我们每个人的评语都是纪律极差,学习不努力,不热爱班集体,不团结同学。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努力,学习还那么好?不团结同学却有那么多朋友?这评价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做出的?难道背后出卖、陷害那些自己妒忌的人,就是团结同学了?
在初二年级的时候,他恋爱了。确切地说,是他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而这个女生很讨厌他。他送给了这个女生一件礼物,礼物被女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那天他趴在桌子上哭了。
第二天,这个女生就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因为有人举报她上课时小声说话,不记笔记,给同学传纸条。最重要的是,有人说,这个女生涉嫌早恋。这可是犯了大忌,因为班主任明确规定不允许早恋,发现是要被记处分的。
他后来对那个女生说:你要是喜欢我,我就可以让老师喜欢你。那个女生的家长当天就找到了学校,找学校要说法。他吓坏了,那几天每当教室门口有脚步声经过的时候,他都会紧紧地攥着笔,挺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这次老师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这件事传到我们耳朵里,自然是大快人心。为此我们开还买了啤酒庆祝了一番。
自从经过了这件事,他似乎变了。他一反常态,不管谁有什么事情,他都很热心地主动帮忙。他甚至主动提出要与我换座位,好让我接近我喜欢的那个女生。班里大扫除的时候,他也不再背着手到处监督了,而是拿起扫帚就扫地。甚至他见我们的足球坏了,竟然自己掏钱买了一个新的。慢慢地,一些人又重新接受他了。
作为抵抗团体的核心与精神领袖,我自然是不同意的,因为这样做显然违背了我们当初发的誓。我们都曾经说过,我们的团体,永远也不接纳这种叛徒。
我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但是他们看着那个足球,还是说: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说:难道你们忘记了曾经抄写过的课文了吗?难道你们忘记了被请家长,被记处分了吗?你们还真是容易忘仇啊!一个足球就把你们收买了。
他们都低头不说话了。但是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那次我们在教室里胡闹,李刚将粉笔擦扔到了女生的身上,那女生气急了,将粉笔擦扔了回来,正好砸在玻璃窗上,玻璃本来就固定得不结实,结果经这一砸,就掉到了楼下。
校长正好从楼下经过,粉笔擦与碎玻璃差点就砸到他。校长气冲冲地冲上楼,大声质问是谁扔的。那个女生就是我喜欢的人。结果李关羽站了起来,说:那块玻璃松了,我刚刚拿粉笔擦想砸根钉子进去加固,结果给震掉了。
校长知道他是我们班的大队委,三好生,所以就没再追究,把粉笔擦放在了讲桌上,一声没吭就走掉了。
放学时,他对我们说:我知道你们对我心存芥蒂,但是之前都是老师让我做的,我不说她就罚我。如果你们不原谅我,我也没话可说。但是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宽恕是唯一的出路。这出路不只是我的,也是你们的。
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就不能再苛求什么,只好让他入了伙。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后来了解到他的父亲是某个局长的秘书,我也就不奇怪了。
这一年到了初三,临近第一学期末时,区里给了实验班一个三好生名额,因为我学习在班里最好,李关羽说:这个三好非你莫属,据说考高中的时候,会有加分。我笑了笑说:这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什么事情都不听那个老妖婆的,处处跟她对着干,她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这种好事又怎么能轮到我头上?如果不是我学习好,她早就把我开除了。
他说:你不懂了吧,这次教育局明文规定,三好生的产生必须经过*选举。我帮你拉票。虽然我对他说的并不当真,但是只凭他这句话,我就觉得他很够义气了。
在他的大力活动下,班里第一轮选举的结果,我名列第一,为此我很感激他。他说,都是兄弟,别说什么谢不谢的。
这时,已经临近期末考试了,班主任取消了所有的体育课与活动课,还增加了周六日班。尽管体育老师抗议说不运动反而会使脑子变迟钝,但班主任还是规定:再发现有踢球的,就请家长。这种脚不沾球的日子让我们极度痛苦,于是我们约好周六早晨,趁看门大爷还没起的时候,去学校操场踢球。
大家都到了,只有李关羽没来。时间紧迫,只好自己先开始踢了。正当我们追着足球,发疯一样地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候,班主任驾到了。于是在当天,老师就宣布,取消我评为三好生的资格。正如我所料的,李关羽成为了市级三好生,考高中的时候,可以加十分。
☆、毒荆棘4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天放学我狠狠地打了他一顿。紧接着我就被学校记了大过。团员的资格也被取消了。而理由很可笑,竟然是不服管教,擅自开展体育运动,打击报复同学。这种事情作为一个成人,接受起来都会觉得有很大压力,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些日子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昏暗无光,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我真恨不得世界赶紧毁灭掉。现在以一个专业人员的身份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分明已经是很严重的抑郁症了。
很自然的,我开始逃学了。为了这件事,我们的班主任将我树立成为一个坏典型。在那周的全校大会上,她把我揪了出来,拎到了校操场的主席台上,就像公判大会审判犯人一样,按住了我的脖子,当着上千师生的面对我进行羞辱。校长绷紧了脸,但是终究没有站起来为我说哪怕一句话。
这件事发生没多久,德育处主任就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她示意我坐下,还给我倒了一杯水,她沉默地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对我说:“那件事你们老师确实做过分了。”
我听了这话,当场就痛哭了起来。
最后德育处主任说:“你放心,这个处分我不会给你计入档案,我也跟团支书说了,给你保留团员的身份。但是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让她们知道。你们还是孩子,有些大人的事情不该让你知道,但是你要明白,他丈夫是教育局的干部。我们虽然看不惯她的管教方法,但也拿她没办法。”
“不过,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公平与正义。这个世界可能是有一点肮脏,但是阳光的一面总是更多些。”
说罢,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书名叫做《压力下的心理调适》,她对我说:“这本书可以帮你调适心理,你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考一个好点的高中。有什么想不通的,就随时来找我。哪怕你就只想聊天,不想上课都行。”
我擦着眼泪,接过了那本书。那本书,直到现在还放在我的桌子边上。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要看看它。在后来无数的艰难岁月里,它成为了我黑暗中的灯塔,荒野中的领路人。它的每一个章节,我都可以背诵下来。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这本书上第一页的开篇词:“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样的不公正,不管你遭受到如何不公正的对待,都不要低下你高贵的头,因为当你低下头时,你就是选择了堕落。”
这本书也成为了我心理学的启蒙书,正是它让我热爱上了心理学这门学科,并引导我选择了以测谎为我的专业研究方向。
不久之后,我们就都各自考上了高中,由于我学习很好,我考上了一所重点中学,而他虽然有着10分的加分,还是只考上了一所中专。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医科大学,再后来我去美国留学了八年,期间我成功地在一个著名的心理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由于我的理论十分具有革命性,所以在我毕业时,几所大学都表示对我的课题非常有兴趣,极力邀请我去他们的大学任职。但这些邀请都被我一一谢绝了,我对他们说:“在我的祖国,还有很多不公正的事情存在,我也曾经遭受过这样的不公正,所以我要通过我的专业,来改变这个局面。告诉人们,到底该相信什么!”
听我这样说,他们才不再挽留我。但是还是有一所大学给我回了一封信,他们说:“我们知道,你选择了一条并不容易的路。这条路尽管艰难,但却充满了理想主义,这是一条正确的路。我们赞赏并羡慕你的理想。如果你遇到了任何难以承受的困难,改变了你的想法,我们仍将无条件地接受你,你可以随时回来,不论你的事业结果如何,我们都将把你当作一个凯旋者。”
回国之后,我四处求职,但都被拒之门外。我并不死心,于是向亲友举债,建立了一家心理咨询中心,在创业过程中,我四处碰壁,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才使它走向了盈利。不久,市公安局的审讯专家从报纸上读到了我的事迹,于是就找到了我,要聘请我作为他们的审讯顾问。
回忆到这里,我的思绪慢慢地回到了现在眼前的案子。我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我与李关羽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直到昨天,我才在审讯室见到了他。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据说是因为他在某政府机关里面当财务,后来办公室的人被发现挪用了公款,那人一口咬定是与他合谋的,而李关羽却坚称没有,由于数额巨大,就变成了严重的刑事案件。他见到我的时候,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献媚地笑了起来。
我见到他却并没有惊讶,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拿到了相关资料,对案情也有了基本的了解。我也已经见过了检举他的人,从那个检举人的表情来判断,李关羽素来与他不和,所以合谋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是想拉他下水。我了解李关羽,他确实是轻易就可以让别人痛恨的那种人,他的同事拉他下水,我丝毫不觉得奇怪。
在与他简单地交谈中,我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看法。因为他的神态、肢体动作,都让我倾向于认定他是无罪的。
于是我找来了那个检举他的人。配合审讯员对他进行了突进审讯,由于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说辞开始变得前后矛盾,我抓住了他的漏洞,死缠烂打,很快他就放弃了抵抗,准备招供了。
但是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了一名公务人员,他说案情有了新的进展,要暂停此次审讯。我正在与他争执的时候,公安局长把我从审讯室叫了出去,他对我说:“市里下来人了,他们要亲自督办这件案子。因为这个李关羽的父亲,得罪过不少人,很多人想抓他的把柄,将他置于死地。”
☆、毒荆棘5
我说:“我做这事情,是为了公正。我不会参与任何阴谋。”
局长的眼睛转了转,没说话,背着手悻悻地走了。
等我再回到审讯室,不知道这个嫌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再也不肯与我说话了。我立刻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只好回去再从李关羽的身上想办法。
按照流程,我提交了测谎的方案。市局的领导说,明天就审批,审批之后,就可以执行了。虽然担心他们会在李关羽身上做什么手脚,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离开。
回家后,我对妻子说了这件事。我的妻子说:“这样的人,你管他干嘛?留在社会上也是祸害!”
我说:“我很讨厌他,但是不能用他没有做过的事情来诬陷他。我从小就饱受不公正的对待,才立志学习心理学,并选择了测谎作为我的主攻方向。如果我现在用我的专业来陷害他,不是违背了我的初衷了吗?再说了,虽然这人可恨,但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还念念不忘,不是太小心眼了吗?我现在倒还要感谢他,没有他我现在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吗?”
我的妻子说:“你心里放得下就成,但是这样的人可别落在我的手里。”
我“呵呵”一笑,开玩笑说:“正因如此,老天才没安排你去做测谎。”
第二天,市局领导批准了测谎。我害怕中途再有变化,就立即自己动手架起了仪器,开始工作。
但是在测试中,李关羽表现得很紧张,三次不同方式的测谎,他都没有通过。我怀疑是他觉得有愧于我,从而影响了测谎的结果。于是我问他,你这是怎么了,别那么紧张好不好。他可能是从我的语气中发现了情况不妙,立即就抓住了我的手,跪在我的面前说:“虽然原来咱们有过节,你可不要陷害我啊!”
周围的同事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好承认说:“他是我同学,原来是有过节,但是那都是孩子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这样说用处并不大,很快市局领导就找到了我,要我回避这个案子。因为李关羽说:他在初中的时候,与我的女友发生了性关系,才结下的仇怨。
我苦笑道:“我们结婚的时候,她还是处女,就他那长相,我老婆就是有恋兽癖也看不上他啊!”
领导说:“那你更要回避了。万一他再说了什么,就麻烦了,对你的影响不好。你若说他有罪,他会说你陷害,你若说他无罪,别人又要说你袒护,里外不是人。”
我说:“可是这样做是违背公正的原则的。实话告诉你,我从小就讨厌这个人,但是我回国的理想就是帮助那些受到冤枉的人维护法律的公正!我坚信他是无罪的,如果我不能替他说话,就违背了我回国的初衷……如果……”
“如果什么?”他吼道。
在吼叫的同时,他翻了一个白眼,像是在说:“你回国的初衷关我屁事!”
接着他用坚决的动作,伸出右手挡在了我的面前,用命令的语气说:“这也是上面的决定,我奉劝你还是别参与这件事了。争也没用!”
我的话,就被他这么简单的一句“上面的决定”给堵了回去。
当天,我一夜未眠。
市局很快从当地一所著名的大学调来了一个心理学教授。这个心理学教授虽然专业知识很扎实,但是没有大量的实验经验作基础,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的主攻方向并不是测谎,很难排除测试中的干扰因素。一旦出现上次的情况,他很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
我了解李关羽,他多疑而又心理阴暗,他肯定不相信这个人会秉公执法,测谎的时候,肯定还会很紧张,绝对不可能通过测试。于是我对妻子说:“李关羽肯定要进去了。因为虽然测谎不能作为定罪依据,但是他们一旦坚信他与此事有关连,一定会审讯到他认罪为止。”
果然,几天之后,他顶不住压力认罪了。
但是我没想到他的父亲很快就向检察院举报,说我的测谎漏洞百出,涉嫌干预司法公正。市局领导费了半天力气,才帮我证明程序正当,而且我也已经回避了此案。我知道他们不是为了我的名声,而是为了自己的阴谋。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父亲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李关羽竟然被监狱释放了。而那个检举他的人,则在监狱里被人活活打死了。
不久,我也接到一个电话,一个经过伪装的声音在电话里对我进行了威胁。我并不怕他们的威胁,但我感到寒心。
如果说这件事与他没有一点关系,打死我也是不敢相信的。遇到了这种事,我心中充满了悲哀,想当初我拒绝美国著名心理实验室的挽留,毅然回国,是因为我想将最先进的心理科学带回中国,来促进中国的司法,使其更加公正。但没想到我的研究成果却最终沦为官员相互倾辙的工具。
在书房里,我拿起那本老师送给我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回避压力的最坏方法是逃避,但如果你不逃避就意味着堕落,那么逃避有时也是一种出路……”
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这就是那所大学的邀请信。
我打开信,里面的最后一句话,让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如果你遇到了任何难以承受的困难,改变了你的想法,我们仍将无条件地接受你,你可以随时回来,不论你的事业结果如何,我们都将把你当作一个凯旋者。”
我擦干泪水,将这封信夹在书的最后一页里,把书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然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
几个月之后,我关闭了这家咨询中心,卖掉了在中国所有的不动产,携带全家踏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在飞机上回想起我开办这家咨询中心的艰苦历程,我不禁流下了眼泪。但是我绝不后悔。
人就像各式各样的种子,它属于什么品种,完全是它的基因决定的。如果一个人硬要长成有毒的荆棘,那与土壤断然是没有一点关系的。但是在一片土壤上,这种有毒荆棘的长势如何,繁殖了多少,却的确是土壤所决定的。
我知道,适于我的土壤,绝不是这里。想到这,我安稳地睡着了。因为我知道,我的书,还在我的手提箱里。
☆、浮生若梦1
文/毒蜂
没有什么是真实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你真的是你自己吗?当我这样问你的时候,你肯定会这样回答:“当然,我就是我自己。”你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你有着关于自己一切事情的记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坚信的那些关于你自己的记忆,也许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幻觉。记忆不是证据,而是你的演绎。因为即使是关于同一件事,每个人也都会有着不同的记忆。
所以即使你坚称记得自己是谁,那也可能只是一个真实的幻觉。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当我这样问你的时候,你一定会这样回答:“当然,世界是真实的。因为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还会存在。”你为什么如此坚信这一点?因为你身边的人告诉你,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是,你身边的那些人,难道就一定不会是你的幻觉吗?
不管你们的记忆力如何,但我确实已经记不清很多事情了。包括我来自于哪里,我是谁,我做过什么。我只是知道,我那并不可靠的记忆,开始于我的高中年代。而高中之前的记忆,却已经变得模糊了,就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
在这不可靠的记忆中,我只清晰地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在我25岁生日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很是特别的一件事情。那一天,是我与小婷交往十周年的纪念日。
那天晚上,我准备好了烛光晚餐,在昏黄的灯光下,我跪在她的脚下,向她求婚了,而她也答应了我的求婚。就在我们正要开始筹备婚事的时候,却想不到事情竟然卡壳在了房子的问题上。
我依稀记得,还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曾来过一个当官的远房亲戚,他就对我们说过一句话:“将来的人不是死在医疗上,就是死在房子上。”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们是不相信的,当时我父亲的一个朋友也在场,他是国内某重点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当时他就反驳说:“房子供给量那么高,科技也越来越发达,这种严重违背经济规律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那官员立即谦虚地说自己学历低,是小学毕业,本科学历是买来的,刚刚的话是乱说的,从而避免了一场争论。
但不曾想,这官员说的事请还真的就成为了可能。事实不但证实了他的话,而且还有补充。那就是除了这两大杀器之外,还新添了高额学费这一杀器。
起初我并没有认识到这三件大杀器的威力,以为它们事不关己,至少,它离我很遥远。毕竟我自认为家里还算有蛮可观的积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东西就像原子弹一般,没有引爆的时候,是很不起眼的一堆废铁。而一旦被引爆,那就是天翻地覆般的浩劫。
第一次见到这三座大山的威力,是在我读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有一个大学同学,他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大一的时候,他家里被强迁了,补偿费是每平米一万。当我听到这个标准的时候,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连呼政府万岁。结果他说,他家房子只有10平米,其中两平米是公摊,还不算补偿范围。而附近最便宜的房子,也要18、9万。
☆、浮生若梦2
他们下定决心当钉子户,就是不肯搬迁。结果就在他们跟拆迁办“提出严正交涉,表示强烈抗议”之后的第一天早上,屋子里就发现了几条蛇,第二天停水,第三天停电,第四天就来了一群人半夜砸门。一个星期后,他们出去买菜,再回来的时候,房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
据说他的父亲当时揉了半天眼睛。人们以为他是在哭,都过来劝他,结果过了半晌他才说:“不是,我以为是眼花了。”
“原来这就是中国速度,以这样的效率,中国肯定会超越美国的。”我赞叹道。
后来他们发现这其实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因为他们隐约听到拆迁队工人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坏了,坏了,弄错了,他妈的,咱们拆错房子了。”
工头说:“哎呀,就当顺手干了呗。”
工人说:“里面还有家具呢?”
工头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补偿那么高,买新的。”
他父母从此就只好借宿在了亲戚家。也许是他们觉得补偿太高,心情太兴奋了吧。不久他们就被查出来患有恶性肿瘤。在大夫们不经意地打听到他们有一大笔拆迁补偿款之后,立即热心地帮他们规划了一套非常激进的手术方案。尽管大夫已经尽心尽力了,但在手术之后,他们恢复得并不是很好。在了解到他们已经把拆迁补偿款花光了之后,大夫又摇摇头惋惜地说:“其实当初如果不做手术,也许还能多活几年。”
由此看来有医德的大夫还是大有人在的。
父母双亡之后,学费就没人交了。他申请助学贷款,但是银行不给。因为据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银行里负债放贷的人说:“买房可以拉动经济,带动就业。而教育就是浪费金钱,因为你们就是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所以我们把钱都贷给那些买房子的人了,没有钱给你们这些穷学生。”
学费交不上,很快他就被停课了。我这个上铺的兄弟唉声叹气了几天之后,神情开始变得恍惚,他整天自言自语地说:“我要下决心,我要下决心。”
后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高声宣布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以为他要去路边用粉笔在地上写:“我很饿,我三天没吃饭了。”但没想到,他一咬牙一跺脚,就爬到教学楼上玩了一次蹦极,只是脚上没有系绳子。
在他“意外身亡”(警方说的)之后,校长捶胸顿足地说:“怎么不申请特困免除学费呢?他不申请,所以是他自己的问题。”
听罢之后,我不知怎的就想起来一句名言:“没粮食,那么为什么不吃肉粥呢?”不要误会,我不是在指责校长,而是在夸奖他。
因为我认为这句话并非是出于无知,而是一种后现代主义的行为艺术,由于这种行为艺术过于先锋,所以古代的人们完全无法理解。其实这是皇帝故意假装无知,他并不是真傻,这句话实质上是对*朝廷的辛辣反讽。校长的这句话,显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