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怪事集:一天一故事Ⅰ Ⅱ Ⅲ》作者:毒蜂【完结】 > 怪事集:一天一故事Ⅰ.txt

  第八章.4

作者:毒蜂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一般在学生自杀后,父母都是要来学校闹事的,但是这次校长显然不用担心太多,因为他的敌人已经被另外两大杀器提前解决了。由此可见作为管理者,凡事想周到点儿总没有坏处。

后来不知道谁出于义愤将校长的奥迪A8划了几条道子,于是第二天学校就增加了一种新的管理费,并美其名曰:公物维修管理费。这并不是乱收费,我可以作证:这辆汽车确实是公物,因为我们班上的女生经常搭这辆车去校长家玩。不,别误会,事情不像你们想像得那样龌龊。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她们都是搭伴前往的,每次至少3个人。

就是在这大学四年里,我也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等到毕业后要买房子结婚的时候,突然发现20万元一套的两居室摇身一变暴涨到了40万。

本来那时我是可以贷款买房子的,但是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不长记性的我再次听信了那个博士的话,他说可以等房价下跌的时候再买房,而楼市的拐点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等拐点啊等拐点,结果这一等就是4年。房价不但没有下跌,还翻了个跟头变成了80万。

就在我们责怪那个博士的时候,他却像一个疯狂科学家一般,大声叫喊道:“研究出来了!我终于研究出来了!原来事情真相是这样的!”

我们洗耳恭听,他说:“地方亏空了钱,但由于发展经济没有本事,收不上来税,但是各项支出却越来越多,政府为了避免陷入负债,所以拼命卖地。地产商拿地贷款,银行发放房贷。这样等于是逼迫国家印钞来替自己弥补亏空,blablabla……”

他越讲越兴奋,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

他手舞足蹈地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冗长分析,但我们一句都没有听懂,最后我不得不打断他问:“那你说房价到底会不会下降啊?”

他点头说:“一定会。”

我穷根究底地问:“那你说什么时候下降?”

他说:“等真正变成市场经济的时候吧!”

在我认真地阅读了很多本经济学书籍之后,我才明白,他这样说实际上就是在说,永远也不可能。他之所以这样含蓄,只不过是因为他之前说过房价会下降,现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错了罢了。

可是现在,丈母娘非让我买一套房子,说只有满足了这个条件,我才能娶她的女儿。当然她的论据很充分,她说:“《动物世界》里面的小鸟,也都是先筑巢再求偶的,难道说你连个鸟都不如吗?”

我心想:《动物世界》的主持人还性丑闻呢!是不是也要我学学啊?

不过既然她已经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这个“鸟人”也只好揣着几万块现金去买房。但是飙升的房价让我望而却步。连逛了几个售楼中心之后,我的自信已经被打击得无影无踪了。

☆、浮生若梦3

一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那些售楼小姐见到了其他客户,都是主动迎上去的,可是我逛了那么多售楼中心,却从没有售楼小姐主动迎上来接待我。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什么魔法,莫非穷人的脸上都带有什么记号,使得她们可以轻易地把我识别出来?我不知道。

几天没有联系小婷,她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她这天打来电话说,买房子都是她妈妈的主意,不是她的。

我说:“既然如此,现在婚姻自主,你就嫁给我呗。咱们租个房子结婚算了。你看四川汶川的人,他们买了新房子,一地就震全没了。”

她说:“可是地震一辈子能赶上几次啊?”

挂了电话,我辗转反侧,虽然我很爱小婷,但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大房子。我们从高中就已经在一起了,十年来我们已经养成了生活在一起的习惯。

我已经习惯了依赖她。每月我发了工资,我都是将钱直接交给她,她自会将每一笔钱的用处规划得很好。每当我想吃什么,都不用我开口,她就已经将东西买好了。每次买衣服,她都会替我挑选款式,她的鉴赏力极大地改善了我的形象。每月的电话费,她也都会帮我交,我永远不用担心哪次会忘记缴费,而导致电话停机。我们一起出去玩,她总会提前规划好路线,并预订好餐厅。每一件事她都做得井井有条,我永远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纰漏。

她也习惯了我,习惯了我的口味,习惯了我的说话方式,甚至习惯了我身体的味道。以至于很多时候,我们的交流并不需要太多言语,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眼神,我们就可以心领神会。每当遇到什么事情,她总是喜欢让我替她做出决定,因为她信任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如今我们已经连为了一体,再也不能分开。

所以尽管我知道当房奴是多么地痛苦,但我仍然认为这是很值得的一件事情。

第二天早晨,我出去上班,在路上,我看到了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广告。广告上说,急着出国,房屋贱卖,100平米,两居室,只要60万。房子就在我所居住的这个小区。

我一看这可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情?尽管略有怀疑,但我还是一路走,一路撕下了沿途所有的小广告。

撕完之后,我立即拨通了这个人的电话。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对他说我想看看那个房子。

他说:“我赶时间,要来现在就来。”

我立即给公司打电话,请了半天假,然后跑去了那个人的家里。按照他在电话里的指示,我找到了他家,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见他已经将一切细软都打包放到了行李箱里,屋子已是乱成了一团,就像是再也不会再回来的样子了。

他见到我冲我点了点头,然后问:你就是那个要买房子的人?

我点点头。

他说:你也看到了,我准备要走了。我刚刚办好了手续,已经是美国公民了。现在我急需钱,你现在能给我60万吗?

我心想:别再是骗子把?

但随后他就出示了房产证等一系列证件,然后他说,我可以便宜一些,不过不可能太多,我现在急着走,只想赶紧把这边的事情清了就完了,你如果能给钱,今天就跟我去办手续。

我说,办这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说我申请贷款什么的,也需要时间。

“贷款?”他问。

我说:“对啊,贷款。我哪有那么多钱?”

他问:“好吧,你到底有多少现金?”

我说:“我只有10万。”

他说:“那首付三成,你也买不了房子啊!我以为你至少有20万呢!”

我惭愧地说:“没有。”

他说:“那我再等等,看还有没有别的人吧。”

我心想:我已经把所有的小广告都撕掉了,你等也是白等。于是我离开了他的家,去门口吃了个早点。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给我电话说:“我找了一个房产局的熟人,他说可以想办法,你带钱过来吧。”

我说:“今天就交易吗?一天肯定办不完那么多手续啊,再说我要找个中介做中人。”

他说:“房管局我有人,能马上办完手续,你要是不放心你就找个中介,随便你了。不过你可别耽误时间。”

我说:“好”,然后我立即就赶了回去。路上我给小婷打了电话,让她叫上了表哥。她的表哥就是房产经纪人。

我们一起坐车到了房管局,他在房管局的朋友已经在门口等他,把我们领进去之后,很快就办理好了一切手续。小婷的表哥拿着这些证件找了自己在房管局的熟人,反复验证之后,说手续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又在他朋友的帮助下,去银行办理了贷款,然后把钱交给了他。这一切手续都是那么快,快到我不敢想象。我问他之前是干什么的。他笑笑说:我父亲是某局局长。

我笑着问他:“那你应该不在乎钱,为什么还要卖掉它呢?将来回来不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吗?”问完了这话,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可能正是因为他父亲已经出事了,所以他才要出国。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于是笑着说:“你别怕,我这房子没问题。我父亲的官也当得好好的。只是我不愿意再回来了。我之所以想离开这里,主要原因是——我说这话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国家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了,所以尽快一刀两断为好。”

我“哈哈”一笑说:“不算冒犯,我要是能去美国,我也不在这里呆着了。”

很快我们到了房子那里,他又翻找了一遍自己的东西,为了帮他节约时间,我也动手帮他找到了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儿,他却不要那些,而是从一大堆乱糟糟的物品里,翻出了几张照片,揣在口袋里拍了拍,转身就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身子最后看了一眼屋子,脸上带着依依不舍的神情。

☆、浮生若梦4

我知道他还是舍不得这里。

我将他送到楼下,他转过身对我说:“这房子……”

突然他声音变得颤抖而又沙哑了,他红着眼睛看着地面,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说:“这房子就交给你了。我在这里长大,学习,结婚,直到出国,这是……”

他哽咽良久,才继续说:“这是……我的家……”

他用手指抹了抹眼睛,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诚恳地说:“兄弟,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说罢又深吸了一口气,就钻上了汽车。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开始收拾房间。扔掉的东西根本就无法计数。我喜欢他留下来的那些工艺品,房屋装修之后,我将它们都放在了新买的家具上。

很快我们就办理了结婚手续,举行婚礼的那一天,我感觉好幸福。

蜜月旅行的时候,我们乘飞机去了一趟日本。异国的情调让我们感受到了一种像是刚刚认识一般的新鲜感。

我们在东京的街头漫步,看着身边急匆匆走过的人们,我们顿时感觉到了一种敢于慢悠悠生活的优越感。看到他们的紧张神色,我想即使我们再贫穷,也不想要什么中国速度。快节奏的生活,那是物欲对人类的异化,脱离了幸福感,任何速度与金钱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想人就是应该慢悠悠地活着的,这也是我们用两只脚走路的原因。如果追求速度,四脚着地也许更符合工程学的原理。

蜜月结束之后,我们回到了家。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而又熟悉。虽然我们还会时常聊起东京的奢华,但说实话,我们还是喜欢家里的朴实。每天下班之后,我都会急忙赶回家。因为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再没有地方能比这里更美好、更舒适了。

小婷下班比我早半个小时,但由于路途很近,她总是可以比我早到家里一个小时。就在这一个小时里,她可以做完所有的家务,还可以买菜做饭,当我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总是可以闻到刚刚出锅的菜香味道。

我喜欢她做的每一道菜。

如此温馨地生活了一年之后,突然有一天,她对我说:“我想要一个孩子。”

我问她:“那咱们存的钱够吗?”

她说:“钱早就准备好了。”

于是我痛快地答应了,在随后无数个夜晚里,经过我们的艰苦奋战,终于有一天她高兴地告诉我说:“老公!我有了!”

我兴奋地把她抱了起来转了好多圈,然后又在她的脸上狠狠地亲了几口。

日子过得很快,在我模糊的记忆中,那简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的肚子越变越大了。每天下班,我都会趴在她的肚子上,听孩子心跳的声音。

给我们做b超的大夫说,孩子很健康。我问是男孩还算女孩,大夫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小婷笑着说:“等生出来的时候,不就知道了?现在留一个悬念,多好啊!”

也许是激素的原因,常年挂在小婷脸上的几颗青春痘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洁白如玉的肌肤。

一天晚上,我在昏暗的灯光下,轻抚着她的脸夸她说:“你好美。”

她说:“那就再来生产前的最后一次。”

在那段日子里,我代替她做了所有的家务。她总是心疼我,不让我做,说自己慢慢来也可以。我总是以很男人的语气命令她回去看电视。看得出来,她很高兴我这样做。

几个月之后,大夫说她再有一个星期,就该到预产期了。我们忙碌地做好了一切准备。

一天,公司要我去郊区办点儿事情。那天距离临产还有三天,我本不想去,但是老板压得紧,我只好故意当着领导的面打电话问小婷,如果她说不让我去,我还可以找到理由推脱,但她却说:“你还是去吧,我没事。”由于电话听筒漏音,而老板就在旁边,他听得是一清二楚,我无法推脱,也就只好一起去了。我们约定好当天就回来。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根本无法脱身。

我只祈祷不要出事,躺在宾馆的床上,我辗转难眠。

12点的时候,突然电话响了,我打开手机一看是她的号码。我的心脏立刻就砰砰地乱跳起来,我预感这不是好事。于是我急忙接起电话,只听她平静地说:“家里有老人照顾,我表哥也住的不远,你就放心工作吧!”

我对她说:“那有嘛事情给我电话吧!”

她笑笑说:“傻瓜,能有什么事情啊!你就放心吧!”

但我就是睡不安稳。夜里三点,电话再次响起,是她的表哥!

他上来就对我吼:“银行密码多少!快!”

我全身都凉了,急忙问:“怎么了?”

他说:“刚刚婷子说不舒服,就让我送到医院。她说想提前去住院,结果路上遇到了飙车的,把车给撞了!”

我喊道:“小婷呢?小婷呢!”

他哭着说:“医院了!现在昏迷,你快告诉我密码是多少!现在要手术,大夫要预交5万块!银行自动提款机,每张卡只能刷3次,每次提5000。我刷了所有的卡还是不够,还差15000,你快把密码告诉我!”

我说:“我不知道!钱一向是她管!”

他一听这话就哭了起来,他说:“大半夜的我操他妈的去哪里借钱啊?!”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拉起刚刚被我吵醒的同事,飞快地往车上跑。我的同事说:“我有钱,咱们夜里开车快,走高速一个小时肯定到!”

与此同时,她表哥挂了电话,一边打电话找人凑钱,一边回医院求大夫。而我们则火速赶往医院。

当我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她表哥正在与大夫争吵。他的身边围着一群人,看上去都是他的同事与朋友。

他站在人群中间对着大夫喊道:“就还差1000!我手机,我戒指,我的金项链都给你行不行!你先救人!”

我不顾阻拦猛推开门冲进病房,看到小婷正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她的头发上还凝结着未干的血痂。

☆、浮生若梦5

大夫解释说:“前几天开会时,院长刚刚说过,差一分钱都不能手术!谁敢同意做手术,谁就得丢了工作!”

我听了立即发怒起来,冲出去狠狠地揪住他的领子,对着大夫声嘶力竭地吼道:“她要是死了,我弄死你全家!你全家都死了,要工作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很管用,他们立即开始了手术的准备。

很快,我的同事帮我凑足了钱。交了钱,他们办事也就痛快多了。手术一直进行到了第二天下午,期间医院又收了几次钱。除了跑上跑下地缴费,我们一行人都抱着头,坐在手术室的椅子上。

终于手术结束了。大夫说:大人保住了。孩子没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给他跪了下来,说了声谢谢。因为我想,只要小婷还在,家就还在。

治疗了几个月下来,一共花掉了70多万。我不得以只好把房子卖掉了。卖掉房子的那一瞬间,我想:这就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果真让那个当官的亲戚说对了,现在的人不是死在房子上,就是死在医疗上。

还好,我们是小强,我们不会死。因为我们虽然生活在黑暗中,但我们的心中却充满了阳光。乌云虽然可以遮蔽天空,却不能抹去我心中的光明。小婷一直在昏迷,大夫说她大脑里面有淤血,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后来因为实在交不起住院费了,我只好把小婷接回了家,与父母住在了一起。从那时起,我就担负起了照顾小婷的工作。每天我都要定时给小婷翻身,擦洗,防止她得褥疮。我会喂她一些流质食物,因为她不能咀嚼。每天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我会像哄孩子那样给他讲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她虽然不能动,不能说,不能看,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她的灵魂只是被那几个血块禁锢了起来。我所要做的,就是把那个锁住她的盒子打开。那个盒子只有一把钥匙,那就是我的爱。我曾经等了她十年,现在我可以再等她一辈子。

累了的时候,我时常与她躺在一起,与她回顾高中的故事。哪一个老师,哪一个同学做了什么事情。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我会与她分享,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我会给她读搞笑的小说。

一开始,我们的朋友们、亲戚们会回来看望她,会问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他们会哭,会埋怨,有的人还会期望她能突然醒过来。

几年之后,他们的神色渐渐地变得不再那么急切了,脸上往往带着一种认命的淡然。他们不再谈论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不再问有没有可能醒来。他们只是过来,看看我们,低声交谈几句,然后就默默地离开。再后来,探望也就越来越少了,而问候的电话越来越多。最后,直至连问候的电话都没有了。

但我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她,因为只要她还在,家就还在。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在某个梦醒的清晨,我也会躲到角落里哭泣,我悲观过,绝望过,甚至也想过血腥的复仇。那时候,我总觉得是因为抢救被医生耽搁了,所以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我甚至曾经想过要去实施一个恐怖的复仇计划,在极度绝望的那段时间里,我跟踪了那个大夫,找到了他的家,他的爱人,他的孩子。我带了一把刀。我想以一换三,一了百了。

但是跟踪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他跟我一样,并不是一个能够主宰他人性命的判官。他也是苍茫人海中渺小的一粒沙子,在时代的命运中随波逐流;他也贷款买房,被贷款压得喘不上气来;他也吃着有毒的食物,喝着有毒的鲜奶;他的孩子也要上学,缴纳着离谱的学费;他的孩子上下学的时候,也要经常路过那些常常有人飙车的路段;他在医院工作,也会受到领导的呵斥,同事的暗中排挤,患者的责骂。他,与我是一样的人。

不久我就发现,其实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如此。因为这就是一个相互陷害的时代,不管你处于哪个阶层,你都会被人害,在痛骂他人无良的同时,你也在无良地加害着别人,并被别人所痛骂。

这是一个没有道德与法律的时代,人的行为不再受任何道德与法律的约束,因为在所有人的观念中,不论何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只要不被抓住,就都是合法的。钱的多少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是否值得尊敬的唯一标准。哪怕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恋童癖,只要他有钱,你也要叫他一声老板。

这是一个金钱的时代,能够把人联系起来的纽带,只有金钱而已,在金钱面前,不再有亲情,不再有爱情,不再有信仰,道德与责任感,更是空泛无力的呓语。厚厚的一摞钱,完全可以代替圣经而被当作宣誓时的圣物。

这里是天堂,有钱人的天堂,这里是地狱,贫弱者的地狱。

那一天,我拎着刀回到了家,搂着小婷痛哭了一场。冷静下来之后,我才意识到复仇只不过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行为,看似伟大而又勇敢,实则不过是抛弃小婷的借口罢了。想到这里,我牵起她的手。这时,我回忆起了我们第一次牵手时的情景,我轻轻地对她说:“婷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时的情形吗?我记得。那时候,你的手指很冰冷,手心儿里全是汗。后来你告诉我,其实那是因为,那时候你也正在想牵我的手。”

“婷子,我爱你,但我却没能给你幸福。”

她的呼吸很均匀,我轻轻地吻了下她的脸。

我继续说:“婷子,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吻你的那个夏天吗?我记得。那天你穿着白色的短裙,与我漫步在公园里,你好美,就像是童话里的精灵,在花丛中轻盈地飞舞。你汗水有一种甜甜的味道,我喜欢这种味道,每当那股味道飘来,都会让我的心猛跳一阵儿。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终于鼓足勇气吻了你的脸颊。”

☆、浮生若梦6

“吻你之后,你转过身,捂着粉红的脸,沉默了很久。我当时吓坏了,在极度的惶恐中,我说出了那句我爱你。后来你告诉我,你并没有生气,你只是想说你也爱我。”

“这些你还都记得吗?我记得。”

那天晚上我睡着了,睡得很沉。梦幻中,我们又回到了从前。在花园里,我们都回到了18岁。我吻她的那一刻,她趴在我的耳边,用湿热的耳语对我说:“我们曾有一个宝宝,你还记得吗?我记得。”

那天凌晨,我在嚎啕大哭中醒了过来。冰冷的泪水浸湿了我的枕头。

从那天之后的每天夜里,我都会梦到她。渐渐地,我喜欢上了梦。

在白天,你尽管可以说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幻。但是在梦中,你也会认为白天的一切都是虚幻。他们就像是魔法师变出来的两个长相完全相同的人,都在指责对方是假冒的人。

梦没有逻辑,在白天,我们常常以此为由而否定梦中的一切。但又有谁想过,也许真实的世界本身就没有任何逻辑,而白昼那严密的逻辑反而才是虚幻。谁说得准呢?

我越来越依赖于梦,以至于我精简了一切不必须的活动。忙完了每天的事情,我就会跟她躺在一起,手牵着手,让她进入我的梦中。

在梦中,我们一起重读了高中,一起重读了大学,一起去找工作,一起去东京度蜜月。每当这时,故事都会戛然而止,再次回到高中的时代,我们的梦就像是卡带的录音机,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回味,我们停留在那段最美好的时间里,循环往复,永远不能再前进一步。

终于有一天,她用手捧着大肚子,微笑着问我:“你准备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吗?”我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天早晨,小婷睁开了眼睛。

我以为这是本能的反射,并没有任何惊喜。因为她之前也这样过很多次,但事后才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常见的现象罢了。每次都是空欢喜一场,多次巨大的欣喜后的失望,让我不敢对此事再抱有任何幻想,但是后来,我也就习以为常了。

可是这次不同,她的眼睛一直在跟着我转。

为此我感到很奇怪。我急忙跳下床,蹲在了她的身边,想去检查下她的眼睛,令我惊奇的是,她的眼睛仍然跟着我。

我问她:“你听得见吗?”

她竟然眨了眨眼睛。

我抓住她的手,捂在我的嘴上,高兴地嚎啕大哭。我的眼泪不停地流,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她微翘的嘴角。我不是做梦,她真的醒了!她醒了!

我急忙抹干净泪水,一边哭,一边笑了起来。她用怜爱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就像早春的太阳,温暖而又柔和。

一开始,她只能移动一下眼睛与嘴角,但很快,她就能够使用手指了。在一个夏天里,她突然告诉我:“空调太冷了,脚趾露在外面,冷。”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让我先是一愣,紧接着我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我跑到她的脚边,用手温暖她冰冷的脚趾,她笑着说:“痒。”

她康复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那时候她很享受在床上发号施令的感觉。仿佛要把这几年没说的话,都补上的样子。一开始,她仍然只能吃流质食物,那时她最爱吃的,是我给她熬的米粥,而她最害怕的,是康复训练。

几年的昏迷,使得她的肌肉萎缩了。康复训练经常折磨得她全身汗水,肌肉酸痛得不能碰触。她说:“我身上的关节硬得就像是被绑了橡皮筋的螃蟹腿。”

我说:“我看你是馋螃蟹了。”

说罢我们一起大笑了起来。

但是事情并没有绝对的美好,任何完满中都有一点儿点儿的残缺。每天夜里,我都会梦见她又变成了植物人,她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像一具正在腐朽的尸体。窗外嫩绿色、深绿色、黄色、白色,季节不停地交替着,但她就是不肯醒来。她的面容一天天老去,直至头发变得花白,但她一直没有睁开过眼睛。

每当这时我都会从梦中惊醒,睡衣湿了一大片,粘腻地粘在身上。她总会问我这是怎么了,我笑笑说:“没事,做了一个噩梦。”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说到“噩梦”两个字的时候,她总会显得很紧张。

我问她:“你也做噩梦了吗?”

她不言语,但我相信,她一定也是做噩梦了。

之前我问过她:“我常做梦回到从前,你昏迷的时候也有梦过这些怪事吗?”

她这时候总会皱着眉头说:“我早已经忘记了。”

我想,如果她真的是忘记了,就不会皱着眉头了。也许她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感觉就像是鬼压床,如果真是那样,她不说肯定是因为不愿意回忆那些可怕的梦境吧。

每次这样的对话之后都有一阵短暂的沉默。沉默之后她就会走过来,紧紧地环抱住我的头,对我轻声安慰:“别怕,梦都是反的。”

但是无论如何,我之前对梦的好感,已经完全消失了。每天我都会将日程排得很满,尽量减少睡眠的时间。随着梦越来越少,我的心情也就慢慢地平复了。

不久之后,她又怀孕了。那段时间,我在她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很小的磕碰都会让我紧张得冒出豆大的汗珠。为此她常常嘲笑我胆小。几个月之后,预产期就要到了。这一次,我把她照顾得很小心。

在妇产科医院里,她问:“你现在准备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吗?”

这句话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是怎么知道我做了这个梦的?难道说之前我跟她说过这件事吗?我快速地搜索大脑里面的记忆,却没有搜索到任何东西,大脑空空如也。但是为了让她安心,我还是坚决地点了点头。

这次生产非常顺利,看着孩子呱呱坠地,那天晚上我兴奋得甚至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回的家。

☆、浮生若梦7

第二天我去给她送饭,她正搂着孩子给她喂奶。我偷着告诉她:“我高中的时候,就幻想过这个场景了,你告诉他这个是我的,现在暂时借给他用,不过得给留我一点。”

她偷笑着骂我坏。

旁边病床的女人是个很健谈的外地女人,与小婷聊得很熟,她看到我们在一起,便也加入了聊天,她突然问我:“对了,你们也是外地人吧?原籍是哪里?”

我奇怪她为什么这样问。

她笑着说:“咱们外地的人,没这些本地人的福气。他们的父母可以帮着照顾孩子。像咱们就只好靠自己了。”

那一刻我与小婷四目相对。

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的父母呢?小婷的父母呢?小婷的表哥呢?他们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过呢?还有那个该死的飙车党,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去找他算账呢?

小婷哭了起来,瞬间我周围的世界崩塌了。病房碎裂成了瓦砾,小婷两手空空地悬浮在这片瓦砾之上。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急忙跑过去抱住小婷,可是小婷也随着这个世界的崩溃,而碎裂了。不管我如何抓紧她的手,她还是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灰烬。

一阵大风吹散了这个世界里面的一切。

我嚎叫着坐了起来。呼吸,大口地呼吸。心脏怦怦的跳动着,就像一个壮汉在用他那钵大的拳头砸我的胸脯。太阳穴的血管胀的我头疼,耳朵里满是金属撕裂一般的嘶鸣声。

当我环顾四周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我正躺在一张双人床上,这张床是如此地陌生。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我用手摸了摸枕头,枕头是冰冷的。

这时一个苍老的妇人颤抖着推开了门,她慢步向我走了过来。

我害怕地问她:“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变得很激动,她带着哭音说:“你醒了,你醒了!你怎么今天才醒啊!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说着她痛哭了起来:“哎呀……你个天杀的王八蛋啊!你现在醒过来干吗……你还不如死了算了啊……”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突然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我急忙下床扶起她来,她却面色苍白全身瘫软,没有了呼吸。

我用力掐她的人中,一分钟之后,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我之后,她又开始呜呜地哭。我问她你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摸着我的脸说:“孩子,我是你的妈妈。”

我心里一惊,忙问她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她说:“那年小婷在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你在高速公路上,也遇到了车祸。小婷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但是孩子没了。可是你却变成了植物人。十年来,你一直昏迷,但小婷一直不离不弃,照顾着你。昨天,小婷,她,走了。”

“她去哪里了?”我心里预感不妙。

我那白发的母亲颤抖着哭道:“死了,天天去外面打工赚钱,要给你付医疗费,还要照顾你,能不活活累死吗!她昨天心脏病发作,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你都不醒啊……你现在还醒过来干吗!”

她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激动了,我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让她平静下来。不一会儿,她睡着了,我把她放在床上。

我去洗了个澡,我把喷头对准自己的脸,让热水尽情冲洗,我闭上了眼睛,小婷立即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的形象是如此鲜明,就像我刚刚才见过了她一样。我急忙睁开眼睛,擦干了身体,然后穿上了衣服。

突然我想起了小婷安慰我的话,她说:“梦,都是反的。”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外面的景物一切都没有改变。慢慢地天空变成了蓝色,黑夜走了,白天来了。他们俩就像我与小婷,总是擦肩而过。

我回过头看了看我的母亲,她睡的很安稳。我看着周遭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但我转念想:也许这只是一个梦,因为我在梦中,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真实。等我醒来,我就会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谬。现在我只是暂时被困在了梦里面。

窗外的颜色:嫩绿色、深绿色、黄色、白色。四季交替了很多次。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后来母亲病了,死了,我送走了她。但是我仍然没有从梦中逃脱。这是一个冗长的梦,我盼着黎明的梦醒时分,但是黎明究竟何时才能到来?

我不想再等了,于是我准备好了药片,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里。就像那个卖房子给我的家伙一样决绝。

我认为这是没有什么风险的事情,因为没有人会因在梦中服毒而死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我将那瓶药片整瓶倒入了口中,嚼碎后用水冲咽了下去。一瞬间我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道白光照射在了我的脸上,这道光瞬间使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苏醒感。我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我所在的房间是如此的陌生。

我这才想起来:原来这时的我,正在外地出差。我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鼾声如雷的同事,我的心情瞬间释然了。回想起梦中的一切,我流下了泪水。噩梦醒来的超脱感,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生命是如此美好。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来,是小婷的号码,我心里一惊。战战兢兢地接通电话之后,我听到小婷对我说:“家里有老人照顾,我表哥也住的不远,你就放心工作吧!”

我告诉她:“你今天夜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明天回去,咱们一早就去医院,千万等我,好吗?”

她疑惑地说:“好的。”

我让她再三保证,但她却变得有点儿不耐烦。我看了看表,如果现在赶回家,还来得及阻止她。我急忙拉起同事,向宾馆外跑去。

在疾驰的汽车上,看着快速向后掠过的景物,我问自己:我真的已经从噩梦中逃脱了吗?

我不知道。

仰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我叹了口气。因为我想:就算我能逃脱那噩梦,但是我能逃脱这一望无际的黑夜吗?我不能,你也不能。因为你跟我一样,生活在一个相互陷害的时代。

☆、脑瘫儿1

文/毒蜂

自私是生命体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采用的一种行为模式。在物竞天择的大自然中,自私是我们得以在险恶环境中幸存下来的法宝。所以在生命经过了35亿年的淘汰选择之后,自私这一行为模式,已经深深地烙进了所有生物的基因里。所以任何人都是自私的,任何看似无私的举动中,也都隐含着自私的动机。

人们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早在古罗马时代,普劳图斯就曾对人们说:人人都是自私的。

我坚信这个道理,因而我对这个世界很绝望,我不愿意跟任何人交流,因为他们的自私自利让我感到恶心。

于是,我像一只蜗牛一样,把自己厚实地包裹了起来。整天窝在自己的天地,既不想去打扰别人,也不愿别人来打扰我。终于有一天,我放弃了大公司的优厚待遇,回到家里成为了一个作家,而我的工作就是天天闷在屋子里写故事。

几年来,我的生活一直没有太大的改变,直到有一天,我家对门搬来了一户邻居。对于他的入住,我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我也知道,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间屋子不可能永远空着。

我所在的小区是一个高档住宅区,一层楼只有两户人。由于地处郊区,户型又大,所以多为炒房客持有,实际入住率很低,社区里冷清得不行。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整栋楼中只有我一个人住。

我当初之所以选择这里,其实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一是图个安静,有利于创作。二是我不太会处理邻里关系,所以邻居越少越好。事实上,如果我买得起别墅的话,我一定会选择别墅的。

但最近几年来,随着城区的逐渐扩大,我所处的地段也渐渐地变得繁华起来。炒房客们都趁机将房子出手,大大地赚了一笔。由此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我的邻居变得越来越多了。

记得第一次见到我这邻居的时候,只觉得他这个人长得挺高,浓眉大眼,方口阔鼻,显得很是帅气。虽然他看上去应该有40多岁了,但穿着打扮还很是时髦,远远看去有点儿像30岁出头的样子。最让我无法忘记的,就是他的眼神,严厉中带有一点阴郁。想来他应该是很讨女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记得他刚搬进来的那几天,天天在屋子里敲敲打打,我三番五次找到他,要他保持安静,他却微笑着说:“新搬进来哪有不装修的?”

我说:“这房子自带精装修,连家具电器都是随房赠送的!哪有需要装修的地方?”

他说:“这两天就完事,好不好,邻里之间没必要闹太僵。”

我说:“不是我想闹太僵,至少你得分白天晚上吧?我晚上要写东西,白天睡觉。你响动那么大,我完全睡不着。这不是一般的问题,是关系到我吃饭的问题啊!”

他点头道:“哦,原来您是作家,那以后我注意,我多注意!”

☆、脑瘫儿2

那天晚上他过来敲门,送了我一瓶酒,我心里觉得很是过应不去,于是我破天荒地拉住他,挽留他在我家吃晚饭。我准备了一点儿酒菜,跟他一起把那瓶酒给干了。喝酒的时候听他说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才专门买了这边的房子,他看重的就是这里一层两户的户型。

于是我们就和解了。从此之后,他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见面微笑地打招呼,但也没说过什么话。他每天进进出出很频繁,有时候我看他的神色,总觉得他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故意躲着我一样。

由于我们都是一个人过,没有什么人找我们来,所以我们都安静地生活着,互不打扰。但后来,随着我的一部作品一炮而红,我的生活就出现了一些变化,前来拜访我的人越来越多,反倒是显得我有点儿妨碍他了。每当我家里来人的时候,他都会跑到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偷看我们,那阴森的眼神我至今都还记得。

但他倒是没说什么。

我这样描述,也许你们充其量只会觉得有些怪异,却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我身处其中,却感到在这貌似平常的邻里关系之下,隐藏着某种说不出的诡异。我总是直觉地感到哪里不对劲儿。要真的问我哪里不正常,我是说不出来的。但不久之后,我就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那是一个深夜,突然他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女孩子的叫声。它并不是成年妇女扯着脖子喊的那种尖叫,而是少女被掐住脖子之后压抑的呻吟声。我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呻吟,因为我也有过女朋友。但后来这声音却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可怖,最后终于演变成了像恐怖片里的女鬼一般的哭嚎声。

这声音我听得很清楚,因为那时还是初夏,我正开着窗子通风。由于声源听上去感觉很近,所以这声音不可能是从别人家传来的,因为楼上楼下,楼左楼右,都还没有人入住。我也不可能听错,因为我是夜猫子,晚上甚至比白天还清醒。而且我还喝了两杯咖啡,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听到这声音后,我怀着一点儿变态的心理,趴在窗上侧耳倾听,但是后来就什么也听不到了。我猜想他今天一定是带女孩子回家了。由于我已经很久没有艳遇,所以这阵呻吟把我撩拨得完全没有心思写作了。

但是第二天早晨,当我关上电脑准备去楼下吃饭的时候,却看到他也正准备出门,并没有什么人是与他走在一起的。

也许他是在看一些不正经的电影,并没有什么女孩子,我心里这样想。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我的心里竟然有了那么一点儿失落,但随后,我又感到了那么一点儿点儿的幸灾乐祸。

第二天晚上的同一时间,又是这样的一阵呻吟声。声音完全一样,因而我确信他确实是在看一部电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