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更新时间2012-12-1 17:17:52 字数:2335
回到老中医馆已经三天了,似乎一切就要开始变得正常而平静起来。
江海涛的右腿在胡医生的治疗下,已经几乎没有多大的痛感,除了无法消除的肿胀外,缓缓行动倒也不受太大影响。现在他最难受的,反而是身体恢复之后,江海决堤似的欲望泛滥。欲望不来时倒也像个正常的人,一旦欲望来袭,若无女人与他合欢,体内便会产生一股烧心焚腑地痛楚。
好在杨爱武似乎对他异常凶猛地身体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有些贪恋。江海涛那被诅咒了的身体反而成就了他在床上世界的传奇。甚至令杨爱武常常在与他交欢到极乐世界之时,都曾觉得万事万物都不重要了,唯一重要和不舍的就是眼前卖力的这男人。虽然这种想法只存在于那极其短暂的一瞬间。
这一男一女不分昼夜在“独活”和“五味子”两间病房里的动静,在老中医馆内已是公开的秘密。
今日晴空万里,秋阳如沐,整个古城似乎都在懒洋洋地休憩。阴冷昏暗地老中医馆也难得的被照射进了一抹艳丽地光亮。
胡医生把沙发搬到院子里,大家都去围坐着晒太阳,江海涛与杨爱武也忍不住下去凑上了热闹。
胡医生和刘护士都在,还有新来的两位病人,连厨娘也都参加了,一切看起来都显得那么温暖和热闹。
胡医生给众人介绍了一番。那当地市法院的院长姓张,称作张院长;整日里戴着蛤蟆镜的男人姓马,称作马老板。
张院长的眼睛直往杨爱武身上转悠,粗声粗气地大讲自己那非凡的资历。可杨爱武见过的官员比他大得多的不在少数,显得有些厌烦听他在那自吹自擂。但张院长讲话早已习惯了并不需要关心听者是否愿听,只管讲他的,把持着围聚的一群人的耳朵。
杨爱武终于受不了他那口沫飞溅地聒噪,求救似的拿眼光去捅江海涛。
江海涛是生意场上滚爬的人,自然懂得各种眼神的含义。他也感到这个张院长显得十分粗鲁可笑,寻机转移了话题,问道:“张院长,看你红光满面,身体很好哟。怎么会来这住院呀?”
“好个球。好就一喝醉就见鬼?一见鬼就……,啊呀,不球说了。”张院长怏怏不乐地说了句半截子话。
“你撞鬼了?”江海涛却来了兴趣,觉得造出同病相怜这个词的古人实在很聪明。
“撞鬼有啥好稀奇的?这座城有四千多年了,死过多少人?遍地都是埋人的土。嘿嘿,甭说其他的,就是唐朝时候有个守将在这里守城,因为没有粮了,把全城男女老少吃得一个不剩,你说,就这里头该有多少成冤死鬼了?”
张院长说这番话阴阳怪气地,好在听者正晒着太阳,人也成众,听着倒也不吓。
胡医生笑着说:“江先生不知道吧,张院长年轻时枪毙过犯人,胆子大得很嘞。”
“你不怕鬼?”杨爱武这几天也老是琢磨江海涛坚称自己撞鬼的事,听见张院长说到见鬼,就有了兴趣。
张院长打蛇随棍上,挑着稀疏的宽眉头,凑近过去说:“鬼有啥好怕的,老子连杀人都当切菜似的。嘿嘿,想当年老子刚开始枪毙犯人的时候,也是吓的很,要先喝酒喝得头昏脑胀地才敢过去下手。后来杀地人多了,射个人还不就跟切根萝卜差不多!”
“哼!瞧您说得胆大,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那你到这里干吗来了?”杨爱武的语气充满了轻视。
张院长摸着脑袋嘿嘿傻笑,说:“老子真不怕鬼,只不过每次一见了鬼,就影响老子那个……那个生活质量,你懂吗?”
杨爱武当然懂他说这个“生活质量”指的是什么,现场的听众谁能不懂呢。她嘲笑道:“你是被鬼吓得没有生活质量了吧?”
张院长牛眼一鼓,粗声说:“这是来疗养,懂不?何况怕不怕是一回事,沾染上那东西总是不吉利,小胡是扶老道的徒弟,这城里的人都晓得,不找他找谁?”
“张院长,你能说说你是怎么见的鬼吗?”江海涛抽空插话进来,他对见鬼的话题更感兴趣。
张院长一拍大腿,说:“嘿!要听吓人的不?给你们讲个发生在老子身上的真事。那是有两年闹饥荒,饿死了好多人。老子那时候还是个新兵蛋子,爱吹牛,说自己胆子如何如何大。有一天,政委来找我,说给我个肥差,能大口吃肉,还能随便喝酒。那会儿部队虽然饿不着,但是油水还是很少,老子一听有肉有酒,一口就答应下了。等到派任务的时候,你猜怎么?他妈的是枪毙犯人。这下子真是吓着了,当时正好冬天来了,那天上午公审的时候,老子手脚都冰凉透了,和另外三个行刑的战友躲在吉普车里发抖,一边喝酒一边等着公审大会开完,好去刑场。
行刑的时候是正午,但是小雨夹雪的天气看起来黑沉沉的,哪里像现在这样到处都亮堂堂的,我们四个喝了好多酒,还是吓的很。但是命令来了,又不敢不执行,只有硬着头皮走出去,看到有四个犯人跪在已经成稀泥的地上,面对着一堵半人高矮的土墙,插在身上的牌子被取了丢在一旁。那是我们四个第一眼看见要被自己枪决的犯人,都不敢多看,垂着眼听见有人验明正身,命令就来了。上前,枪上膛,瞄准……
我还记得我面前那个犯人很高很瘦,跪着都比我站着矮不了多少,我听见他一直在叽里咕噜地念经一样的说话,但是他头上罩着头套,听不清。我好奇心起了,不由自主往前斜着身使劲儿去听,终于听到,他在说‘我饿阿,好饿阿,再给我吃点吧……’,我当时吓傻了,听说犯人死刑前若不给吃饱,饿鬼要变成恶鬼的。
但是这时候射击的命令下了,我一哆嗦扣动了扳机,哪晓得一枪打在犯人的左腰上了,那犯人被枪打得扭起个身子,前面肚子上破了好大一个洞,肠肚都在往外面流,还有一点没有消化的米糠和棉花、泥土。我听见他还在喊,饿阿,饿阿的。我当是吓傻了,班长在后面大声骂,命令我赶紧补射。那时犯人翻过身向着我,背后画的靶子挡着看不见,旁边打完的战友跑过来把那犯人翻转过去,我赶紧对着他背后的靶心补了一枪。谁知这一枪补了过后,连班长都吓到了,那犯人还没死,还在叫,饿阿,给我吃点再死吧……”
张院长学犯人临死前的喊叫声诡异极了,就好像是鬼怪在说话一样。听着的几个人虽然是在朗朗乾坤之下,却都忍不住在心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泥泞凄清的荒野里,一条在泥水中挣扎地、血肉模糊的人体,正拿黑洞洞的双眼看着他们,嘴里叫着“给我点吃的,给我点吃的!”
二、
更新时间2012-12-2 12:44:13 字数:2208
杨爱武厌恶张院长故意卖关子的停顿,问道:“后来怎样?”
张院长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阴冷着脸继续讲:“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吓傻了,你瞧瞧我,我瞧瞧他的,都没了主意。你们想想,心脏被打穿的人怎么还能说话?幸好在场的是个老法医,胆子大的很,跑过去检查了一番,然后起身对我下命令,说赶紧往那犯人右胸补一枪。我当时头昏脑涨,也管不了那么多,抬起枪就是一梭子全打在那犯人右胸上。你们猜,这下怎么着了?”
听众异口同声地问:“怎么着了?”
张院长哈哈大笑,说:“犯人死了。原来,那犯人心脏和正常人不一样,长反了,在右边。后来老子和那老法医成了好朋友,听他讲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胆子也就越来越大,嘿嘿,你们还要不要再听些更吓人的?”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既怪这个张院长故意吓唬人,又在心里暗自感到庆幸,至于庆幸什么,却都不太清楚。
杨爱武讥讽他说:“你这讲的是传奇故事,跟见鬼有啥关系?”
张院长冷笑道:“小女娃,你不要以为只有鬼才吓人,哼,人吓人才恐怖。我告诉你,当年我杀那犯人的刑场你晓得在哪里不?”他用手指了指木楼背后,接着说:“你们看见背后那堵破土墙了吗?这里原来就是刑场。”
杨爱武这下倒是被真的吓了一跳,立即回头就去张望。张院长说的那道破土墙正好就在她住的“五味子”病房窗后不远。
张院长得意地笑了,问:“还要听别的不?”
杨爱武不由自主抚了抚心口,白了他一眼。江海涛也把悬高了的心往下放了一放,但瞧见胡医生和刘护士都阴沉着脸,似乎并没觉得张院长的恶作剧有多好笑。
丑陋的刘护士用带着敌意的语气对杨爱武说:“这里最早是古城里的乱葬岗,后来成了刑场,再后来才成了居民区。你看外面居民区搞拆迁,给居民的补偿低得很,但是那么多人却都宁愿亏着搬走了,为啥?”
江海涛明明已经猜到答案,还是问了句:“为啥呢?”
“那还能为了啥?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被鬼缠上了么?要不是这医馆是胡医生坐镇,我才不敢在这里做护士了呢。”
“你们都是当地人,说得煞有其事似的。我只提一个疑问,张院长当年枪毙犯人的时候应该离现在好几十年了吧?这里既然早已改作居民区,刑场上的土墙还能保留下来?”杨爱武认为从常识判断,即便张院长所言不虚,但那刑场上的土墙没理由保存到现在。
一直在旁边笑呵呵听闲谈的厨娘也忍不住加入进来,说:“大妹子,你可别不信。我男人是这本地人,我听他说过,这道墙可邪乎了,历来新任县长都想把它平了,但是手底下的本地人不敢,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留存下来了。”
厨娘的话似乎真实可信,一下子大家都不言语了。秋日很快就昏弱了下来,阳光的热力已经难以抵挡从地下升起的寒冷,众人不约而同的作鸟兽散去。
杨爱武第一次主动跟着江海涛进了“独活”房间,她还是不信这世上有鬼,但同时她又确实感到了莫名的害怕。江海涛心里正烦躁,此时能够暂时抛却烦恼的只有那颠鸾倒凤之事。两人已经极有这方面的默契,随着那老旧木床叽叽嘎嘎地伴奏声进入了状态,正在一发不可收拾之际,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这么不知趣呢?缠在一起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咒骂。杨爱武摇了摇头,示意对敲门不做理会。她轻轻爬起来占据了主动,又轻轻地摇晃着,尽量不让那木床发出太大的声响。
但那敲门声再次响起,显得既响亮又坚决。
杨爱武的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一切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了。她抽身下床,与江海涛一道穿好了衣服,点了支烟坐在床头看着江走过去应门。门打开,外面没有人。
江海涛回头看了杨爱武一眼,一脸不明所以的神情。杨爱武心思比他多些,走出门四处望了望,果然没有人。她又到栏杆旁往下瞧,突然身子往后一闪,站到了楼道里边,压低声音说:“你老婆怎么来了?”
江海涛一惊,趴到栏杆上往下看,只见身穿深色西装裙的姚敏叉着两臂垂头站在楼下,她的身旁跟着一名瘦高个子的年轻男子,就是吴小丽电话中提到的杨青峰。
他有些慌乱,回头去求杨爱武拿个主意。杨爱武做了个轻轻甩手地动作,示意他不准慌张,下楼去接姚敏。她则沿着楼道里边走回了自己的病房。
江海涛只得迅速跑下楼,奔到姚敏面前,假笑着问:“老婆,你怎么来这里了,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姚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杨青峰影子一样的紧紧跟着。江海涛只得跟在杨青峰后面一起上了楼。姚敏径直走进了“独活”病房,显示出刚才她已经上来过一次了。杨青峰面无表情的在门口止步,对江海涛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江海涛忐忑不安地走进房间,身后的房门被杨青峰从外面轻轻拉上。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又问:“你来看我,公司里的事离得了吗?”
姚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天生一副冰冷地表情,活像面瘫患者。她的语气同样令人摸不清底细,说:“你的病既然好了,那你的鬼啊怪啊也该不见了吧?怎么还不回家?”
江海涛见她毫无愤怒的表示,反而心里更加发毛,赔笑道:“我的病哪里在好了哦。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已经可以断定是撞鬼了,这不,刚找了一个这里有名的道士给出了些主意,说是他这徒弟胡医生可以通过中药赶走那个鬼魂,到时候我这病才能真的好起来。”
姚敏从包里拿出一叠材料,狠狠地摔在地上,厉声骂道:“你见鬼了?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了!”
江海涛被喝得身子都抖了一下。他很清楚,姚敏向来只有两种表情。一种就是刚来时那样的犹如面部麻木般的不喜不怒,那是因为姚很少会正眼去瞧别人;而另一种,就像现在这样的火山爆发,那种愤怒完全有别于一般人愤怒时血管暴胀大声骂人的表现,而是姚从小到大在高干家庭的熏染之下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一种目空一切地狠辣,要人命的狠辣。
三、
更新时间2012-12-2 15:55:39 字数:2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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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小说正文。
江海涛蹲下身子去收拾散落了一地的材料,是数份举报信。他再仔细一看,举报人签署的是“江海涛”三个字。他大吃一惊,明知这一定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所签,还是心脏狂跳。难道吴小丽不听招呼,擅自用了他的名义举报的姚敏吗?他忘了站起来,就蹲在地上翻阅举报信的内容,这才发现,其中一部分是举报姚敏的,这些举报信是以匿名方式发出,看来刚才错怪了吴小丽。而另一部分则是举报周峰的,每一份都是以江海涛的名义举报的。
他竭力开动脑筋暗自思忖,抬起头见姚敏注视着凌乱的床铺,浑身透着无形的煞气。他舔了舔嘴唇,开始演戏:“这,这是谁他妈干的?难道想拿豆腐来撞咱们这块石头吗?”
他演得很好,既暴跳如雷又咬牙切齿,强烈表达了自己依然就是被举报这一方长绳上共同拴着的一只蚱蜢。他必须让自己远离被怀疑的可能。同时他也很好奇、很恐惧,是谁在用他的名义向周峰开战了?
姚敏回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说:“举报周书记的信上签名已经作过笔迹鉴定了,虽然非常相似,但可以肯定不是你的手笔。”
江海涛猛地站起身,走过去拉着她的右手,尖厉着嗓子说:“你在开玩笑吧?周书记若倒台了,咱两口子还不是都要跟着倒霉,他怎能怀疑到我头上?”
姚敏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举报周书记的事先不说,但举报我的信中,详细罗列了我们公司在这两年的政府采购招标中私下与那些主管领导的交易,而且还罗列了具体的数字、日期、帐户等除了你知、我知还有当事人知道的秘密,你说说,怎么解释?”
江海涛在和吴小丽制定反击计划时就已想好了万一被姚敏怀疑时的应对措施,此时正好该把这场戏做足,于是先露出了一个非常无辜和无知地表情,才辩解说:“你开玩笑吧,怀疑自己的老公出卖自己家的公司?你是不是因为我来看病,让你工作量太大,人累坏了?怎么昏了头了!”
此前他从未敢用这种口气和姚敏说话,但他相信,在这种情况下的放肆能够为他的谎言加上可信的分数。
姚敏阴冷地盯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劈头盖脸扔他脸上,说:“是吗?那你看看这个,又有怎么个说法?”
江海涛往后一仰,顺手接住了飞来的文件,他打开一看,正是自己那份在公证处作的遗嘱影印本。他愣了一愣,飞快地调整了演戏的剧本,做出一付痛苦颓废地样子瘫跪到地上,干嚎着装哭,说:“老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我被关婷婷的鬼魂缠上,就再与你没能过上夫妻生活了。你不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吧?可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又有多痛苦?我去立下这份遗嘱,就是期望能够让关婷婷看在我照顾她妹妹的份上,不要再来缠我了。让我们两口子能够幸福地过下去。不然,如果我一辈子再也不能和你亲近的话,我还不如死了的好哟!可……可我没想到,我的老婆竟然因此怀疑我对她的爱,你说,这我还不比死了更难过呀!”
姚敏冷冷地说:“好,真好。你真是好丈夫,不仅口口声声说有多爱我,还为了让我得到你口里所谓的幸福,去找女人先来练习床上功夫么?”
江海涛怕得过了头,不过心里却更清晰了,知道此时如果哀求的话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于是继续将戏往高潮处演下去,高声哭嚎着喊道:“你从没相信过我撞鬼的痛苦,还来这样怪我。你以为我是故意的吗?我实在是被关婷婷的鬼魂缠得失去了理智,有时候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不信你去问胡医生。对了,你看我的腿,就是被关婷婷的鬼魂诅咒成这样的。对面房的杨小姐其实也是受害者,她也是撞了鬼,我和她,我和她都是身不由己的呀!这个中医馆原本就是闹鬼的地方,你出去问问张院长,去问问刘护士还有厨房阿姨,我说的可是不是真话?”
他用最大的声音喊叫着说了这一通话,就是要让整个中医馆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让杨爱武根据这番话编造理由,也好让医馆里的人为他向姚敏编造理由。虽然他不敢祈望张院长和马老板能向着他说话,但起码胡医生和刘护士肯定是会帮着他的,毕竟他是要付给这老中医馆不菲医疗费用的主。
姚敏被他的狂嚎暂时给镇住了。
江海涛认为应该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把戏份加油添醋的继续下去,于是口齿伶俐地把来到老中医馆之后发生的种种灵异离奇的事件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当然,不该说的部分他自然一点也不会透露出来,脱口成谎,这本事本来就是他的人生技能之强项。
姚敏默默听着,面部表情看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他说的故事,等他好不容易说完了,便拧着眉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指着隔壁叫“丁香”那间病房,问:“你说在这间房里有鬼?”
江海涛赶紧跟过去,诚实无比地使劲点头。
“那好,我倒要见识见识,看看是我怕了鬼,还是鬼怕了我。”姚敏冰冷而尖厉地口气显示出她打算留在老中医馆的决心。
江海涛不能反对,也不敢反对。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姚敏下楼去找胡医生。
对面“五味子”房门打开,杨爱武披散着一头故意弄乱的头发对他微微一笑,表示听见了他刚才传递的信息。她已有了打算,既然姚敏要留下来,那江海涛的这个谎言就应该让它发展得象真的一样。至于姚敏相不相信真有鬼怪之事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姚彻底相信杨、江两人确实是被吓得失魂落魄、理智不清了。
江海涛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丝安慰,第一次在心里主动盼望着关婷婷的鬼魂出来显显灵,让姚敏见识见识,看她怕不怕!如果可能,最好把她吓死才好。
他幻想到姚敏的死亡,忽如在心中打开了一片广阔的天地。他从未敢去设想通过令别人死亡的方式来解决诸多看似难解的困难和问题,可眼下,如果姚敏果真突然暴毙,他能得到的,又何止是更多的利益那么简单了?
扶云子临别叮嘱的话也重新回响在了他的耳边,“近日如果有人前来此处访你,或许是你解密的大好时机,你要善自把握住了。”似乎姚敏的到来预示着扶老道的话将要一语成谶了。哦,不对,怎能说是不幸言中呢?应该是希望老道的话言中才对啊!
他赶紧回到房间里,把已经收藏在旅行箱中的关婷婷的画像拿出来拜了三拜,说:“婷婷,你若真想报仇,就一定要助我度过姚敏这一关。否则就算我宁可不计性命,只怕也难以达成你的心愿。你一定要保佑我。”
四、
更新时间2012-12-3 12:01:57 字数:1948
胡医生坚持不同意姚敏没病也要来住院的要求,尤其对方还指定要住“丁香”那间病房。他耐心地向姚敏说明了最近老中医馆里闹鬼的事,但还是不能打消对方坚持住院的要求。
江海涛藏好关婷婷的画像后迅速跟了下来,正好碰上办公室里互不相让的两个人。
“江先生,你来得正好。你来劝劝你妻子吧,如果她非要留在这里,万一发生什么不测之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姚敏指着江海涛,问胡医生:“就算照你所说这里闹鬼,难道那鬼单单要害我?而你们这里这么多人都和那鬼是朋友?亲戚?你们能住我凭什么不能住?”
“姚女士,你不能这样蛮不讲理。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并非是从中医学院毕业做的医生,而是跟我师傅浮云子学道学医后考取的中医执业证。所以,其实来我这里的病人绝大部分都是因撞鬼撞邪而导致疾病前来就医的。你可以理解成,在我这里住院的病人都带着缠上他们的鬼魂住了进来。这里住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鬼!我替他们驱鬼治病是分内之事,但你好端端的何苦来这里找晦气?”
姚敏少有的哈哈大笑起来,嘲讽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哦?你口口声声说能替你所谓的撞鬼的病人们驱鬼治病,反而没能力保护我这个健康的住客?哈哈哈,胡医生,你果然是没读过大学,说话连基本的逻辑都差成这样。”
胡医生冷笑道:“撞鬼的病人那是没有办法,必须进行治疗。何况这次情况非常特殊,缠上江先生的这个鬼魂能量异常强大,是我做这行以来仅见,否则我也不会让江先生去向我师傅求援了。而且令我也感到有些恐惧的是,江先生坚称他那天夜里从‘丁香’病房的窗外看见了缠他的那个鬼魂,这在我这医馆里实属罕见,连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让你住进那间病房,实在是对你负责的态度。”
江海涛听他说得这样玄乎,暗中更加希望姚敏能如愿住进“丁香”病房。但他知道此时无论如何自己也该插话表表关心了。他假咳了一声,说:“阿敏,你就听胡医生的劝吧,何必拿自己的生命健康冒险?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认为我是心理上的病,产生了幻想。可就算真是这样,难道这里所有病人都是幻想出来的鬼吗?楼上正好住了一位这里中级法院的院长,该不是会随便发生幻想的人了吧?你去问问他,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胡医生接着道:“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周书记的病实际上也是撞鬼所致。我跟他说过,可他不信。不过好在缠上他的那鬼魂时日还浅,我尽我所能暂时替他治好了身体,病根却没除掉。算算时间,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又该来找我了。”
江海涛听得心里一动,隐隐觉得他这话里有个似乎应该非常关键的地方,不过此时没有时间多去琢磨,他得使出激将法,不然还真怕姚敏被吓走了。
“阿敏,你就不要还这样倔了,胡医生和我都是为了你好,何况你也知道,缠我的那鬼魂也许……也许也恨着你呢。这事可不比处理公司的竞争对手那些事,你真的应付不了的。别让我为你担心了,好吗?”
姚敏的面上又恢复了麻木的神情,看不出她的内心变化。她回头问木桩一样站着的杨青峰:“青峰,你的意见呢?”
杨青峰欠了欠身子,说:“我们可以先问问胡医生,这里因闹鬼死过人多少人?”
姚敏点点头,表示赞许。
胡医生叹了口气,说:“没有死过人。”
杨青峰道:“连人都没死过,就耸人听闻的到处骗人这里闹鬼,恐怕只是胡医生编造出来的敛财之道吧?”
“青峰不会说话,胡医生你别见怪。但是他的话逻辑没错。无论如何,我是住定了丁香那间病房了。费用多少,随你开,我照给。”
江海涛巴不得胡医生赶快答应下来,所以叫了声“老婆”后,又故意做出很纠结的模样,来了个呆若木鸡的造型。
隔了半分来钟,终于听见胡医生叹气道:“鬼要索人命,其实也不很容易。但是人要去送命,倒是很容易。既然姚女士坚持,又愿意承担费用,我也就不再坚持,‘丁香’那间病房就归你使用了。刘护士,你带姚女士去安顿吧。”
刘护士丑陋的脸从门口闪现出来,用一种非常不满的口气说:“我可不敢上去,喏,这是丁香房的钥匙,给你,你自己去吧。”
姚敏制止住就要责骂刘护士的杨青峰,接过钥匙,说:“还要麻烦胡医生给我这个助理在丁香病房外安置一张陪护的床,若真象你们说的那样凶险,他也不会让我有事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着江海涛,似乎“凶险”这个词专门就是说给他听的。
杨青峰很快买来了崭新的床褥被套之类的用品,把“丁香”房内能换的东西里里外外全换成新的。他自己的陪护床放在楼道上,很简单,唯独加了一床厚被子,用来抵御秋夜的霜寒。
夜晚已经来了很久了。
江海涛乐得姚敏的不理不睬,减去了他解释的烦恼。这一夜也许会发生很多的变化,至少,能给他足够的时间再来检讨自己的谎言能否说得更加逼真。但是夜晚除了带来神秘的凶险,也带来了情欲的泛滥。他眼下不可能再去找杨爱武解决这个要命的问题,更不可能去找姚敏。一想起姚敏那张面瘫似的脸,他的胃就一阵抽搐恶心,一下子欲火直线下降。他惊异的发现,原来,自己这奇异泛滥起来的欲望并非不可忍受的呀!
五、
更新时间2012-12-4 12:56:09 字数:2298
非常非常感谢“卖海豚的姑娘”投评价票支持。这是本小说第一次得到这样的支持,感谢之情,无以言表,希望自己后面能写得更好看吧,谢谢!------------以下为小说正文。
他想联系一下吴小丽,但又怕对方正好就睡在周峰身边,犹豫着一会儿拿起、一会儿又放下手机,就像自己在跟自己玩儿一个无聊的游戏。耳朵里不停听见老木楼发出的各种怪声,显示着住在这里面的大部分人还未安睡。这两天他暂时没了以往那样对睡觉的恐惧,难得的享受了几天睡大觉的舒坦。但今天又睡不着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兴奋,一种类似于正准备犯罪前的兴奋。
可今夜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可以生出雅兴去凭吊遗留在这里的历史那付发黑了的爪牙。
江海涛越来越失望。他希望在今夜能出现于隔壁病房的那个想象中凶恶无比的鬼魂,看来是要让他失望了。他赤脚悄然走到窗前,撩起一丝窗帘缝隙窥看,“丁香”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地透射在了楼道上,照着裹着被子半坐半躺的杨青峰。
他在心里暗骂了声“狗腿子”!就凭杨对姚长期以来的忠诚,足以令他咬牙切齿地将对方视为猪狗都还不如的东西。但他忽又觉得高兴了,姚敏一直不肯关灯,是不是她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还是吓着了呢?“哇儿,哇儿……”突如其来的野猫夜哭,惊了他一跳,一下子感觉到了地板的凉意。
他赶紧退回床上拿被子捂紧自己,又开始咒骂那突然闯进中医馆来的野猫。多半这鬼哭狼嚎地野猫正趴在他的车头上取暖,搞不好临走时还要在上面淋个屎尿什么的。不过最该骂的还是杨青峰,借了车子出去买东西,那发动机的余热才会吸引这些寒夜里四处流浪的野灵藏身到中医馆里来鬼叫。
野猫叫得很是凄惨,几乎与婴儿夜哭如出一辙。江海涛听得久了,竟也有些略略的吓意。他看看时间,凌晨四点过了,再要不了多久,天都要大亮了。看来希望姚敏撞鬼的愿望是落空了。他带着遗憾困倦地睡了下去,隐约中听见有个诡异地童声不停在拖长了嗓子喊叫:“滚出去!姐姐让你滚出丁香去!”
他迷蒙着醒了。是在做梦吧?咦?那诡异地童声还在喊叫。啊!他猛地兴奋起来,这声音他认得出,是那神秘的傻小孩。他的睡意一扫而空,坐起来仔细听,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就在靠楼外侧的窗户下。他一跃而起,手撑在写字台上凑近窗户瞧,下面漆黑一片。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黑夜与黎明交替时的回光返照,什么都像看得见轮廓,却又什么都看不清真相。
隔壁的“丁香”病房嘎吱一声门打开了,姚敏很低声地嘀咕了几句话,接着楼道上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有人迅速跑下楼去。一定是杨青峰下去查探了。
江海涛一阵惊喜。难道姚敏也能听见这个神秘的傻小孩喊叫吗?如果是,那是不是意味着就要有鬼魂来找她了呢?
很快杨青峰就跑到了后面楼下,用手里的双头电筒到处照射,嘴里还叫着:“是谁?是谁?好啊,我看到你了,站出来。”
江海涛当然知道这是杨青峰耍诈地招数。但他真心希望杨能发现那傻小孩。那样的话,他很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但那傻小孩一下子没了声音。杨青峰忽左忽右的来回跑了几趟,嘴里重复喊着“看见你了,别跑”之类的话,可惜那傻小孩就是不上当。
杨青峰手里的电筒光照很足,射得也很远,不过对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黑暗来说也只算杯水车薪。电筒光开始晃悠晃悠地缓缓往河岸那边移动,看样子杨青峰不肯死心,翻过了中医馆那残败的砖墙往河边搜索去了。转眼电筒光便隐没于茫茫黑暗当中。
江海涛依稀听见很远的地方又传来了几声那傻小孩模糊难辨的诡异笑声,很短很尖厉。他耐着性子保持着从窗户上向下观望的姿势,过了好久,也不见杨青峰回来。他站得身子都冷透了,这才想起把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看看时间,五点一刻,天色马上就要朦胧着开始亮了。
他不禁有些失望,刚才听见傻小孩鬼叫时的兴奋感如气泡般飞走了。甚至他还在心里对死去的关婷婷生出了责怪,怪她不该吓人的时候偏偏来,该来吓人的时候却又偏偏不肯显灵出来了。
天色终于亮起来一些,外面的景物都能大概看清个形状了,出去的杨青峰还没见回来的踪影。河岸深处又传来一阵阵野狗此起彼伏地疯狂吼叫声。
江海涛又开始兴奋了,心想杨青峰不会碰上凶猛地野狗了吧?最好咬死这可恶的狗腿子!
哆哆哆。他的房门被敲响了,“江海涛,快起来。”是姚敏在敲门。
江海涛故意拖拉着嗓子应了一声,假装才被吵醒,披上衣服过去打开门。只见姚敏穿戴得很整齐,面容显得有点憔悴,似乎彻夜就没脱过衣服、没睡过觉。他心里暗自有些高兴。他就指望着姚敏不好,哪怕仅仅只是没睡好这点小事。
姚敏手里也提着个很大的电筒,说:“快穿上衣服,和我下去看看。”
“看什么?这地方你睡不好吧,这么早起来了?”
“刚才你没听见什么动静吗?”姚敏逼视着他的眼睛问。
“没有啊。什么动静阿?”江海涛故意打了呵欠,显示出慵懒地样子。
“别磨蹭了,赶紧穿上衣服跟我来。”姚敏的口气毋庸置疑。
江海涛知道演戏也得恰到好处,每当姚敏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不应该再多说一个字了,无论你说的是赞成还是疑问,都只会遭到一顿丢尽尊严的谩骂与讥讽。他迅速穿好了衣服,跟着姚敏下了楼。
老中医馆内还是显得很昏暗,姚敏手里的电筒光照亮了脚下那一片巴掌大的地方的同时,也更衬托出光源照射不到之处的神秘。再转个角就是下一楼了,突然在晃动的电筒光里闪现一个人来。一头披散到腰间的零乱长发,一张惨白但眼睛闪着精光的脸庞,一身溅满了血液的白色睡衣。
“啊——!”姚敏率先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电筒拿捏不稳顺着楼梯栽着跟斗往下落去。“哎哟,来人啦!”接着江海涛口不择言地连声呼救。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身就往楼上跑。
六、
更新时间2012-12-4 19:04:07 字数:2347
这下动静闹得好大,整个中医馆内都被炸开了锅。
江、姚二人拼命奔上三楼,不见刚才那恐怖的人非人、鬼非鬼的东西跟上来,这才抚着心口微微喘息。两人不停地瞟着楼道口,又不停地对视交换眼神,似乎在向彼此求证,刚才看到的究竟是人是鬼?
张院长和杨爱武都打开门过来问询,刘护士也站在二楼楼道上向上面张望。
江海涛被吓得胆颤的心缓缓恢复了平静,暗地里怪自己,怕什么呢,扶老道不是说过这两个月内不会有危险吗!此时仔细一回想,刚才看见的不就是关婷婷吗?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关的鬼魂!
他眼珠转动,已经有了计较,迫不及待地把刚才撞鬼的事向张院长和杨爱武简略述说了一遍,然后故意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惊炸炸地尖叫道:“阿敏,阿敏啊!刚才你看清她的脸了吗?她是关婷婷呀!噢,不对不对,是她的鬼魂找我们来啦。”
姚敏缓得这一缓,也渐渐平静了些,仗着人多了起来,怒骂道:“放什么狗屁你?”
江海涛哭丧着脸说:“是真的呀!你没看见,她穿的还是跳楼那天的那件白色睡衣呀!”
姚敏被他这话吓得不轻,一下子记起了关婷婷当天跳楼时的穿着,不正是这样的睡衣吗?一模一样的睡衣!这下子她真的觉得心开始狂跳了。
“杨青峰呢?”她抓住江海涛的衣领子问。
“不……不知道啊,还没回来吗?”
“走,跟老子下去瞧瞧!”还是张院长胆子大,率先摸黑往楼下走。
站在二楼仰望地刘护士一闪身回到她的房里,用力拍上了房门。三楼上余下的三人相互看了看,跟在张院长的身后慢慢下了楼。
四人一路下到了楼底,什么也没发现。
张院长扯起粗哑地嗓子呱呱怪笑,大声说:“瞧你们那小心小肝的,胆小被鬼压,胆大把鬼欺。学学老子,从来只有鬼怕我,啥鬼见了我不得滚一边去?”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群野猫集体发出“喵喵”地求饶似的叫唤,灵异而敏捷地窜了过来,从四人身旁掠上了楼道后面的窗户。
这下把张院长也吓了一大跳,其余三人更是惊得跳脚。张院长往地上呸了口脓痰,骂骂咧咧地迎出楼去,有人过来了。
微曦的晨光中,胡医生穿着一身传统的练功服走了过来。几人这下子感到放心多了,均觉胡医生的到来增加了厚重的安全感。但那数只蹲在窗户上的野猫却“喵喵”叫个不停,似乎充满了恐惧,没等胡医生走近楼道,一下子全都从后窗户上跃到楼后,不知去向了。
“小胡,楼里又闹鬼啦。你看看你,还有闲心去练功。”张院长总是一副大哥的口气。
胡医生沉着脸,说:“刚才我正打算起来晨练,听见有人跑出去了,就出来看看,但是谁也没见到。”
“是我的助理,他去追刚才在我后面窗户下面乱叫乱喊的谁,应该是往那边去了,还没见回来。”姚敏拿手指着“丁香”病房这一侧后面的方向。
张院长奇道:“哪个在乱喊乱叫?我咋没听到?”
姚敏恶毒的盯了他一眼,仿佛这人就是在故意捣乱。她又拿眼睛盯着杨爱武,意思是要求对方证实自己所言。
杨爱武摇摇头,说:“我……我也没听见什么。可能因为我住在对面房里,你那边楼后的声音我听不见。”
“我听到了。就是那个鬼一样的傻孩子在那乱叫。说是什么‘姐姐让你滚出丁香去’,噢,对了阿敏,你不就是住的丁香病房吗?”江海涛不等姚敏发问,主动站出来证实,不过他故意把学那傻小孩的声调弄得鬼里鬼气的,就是要再吓她一吓。
姚敏果然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骂了句:“你刚才不是说没听见动静吗?”
江海涛登时哑口无言,暗悔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谎话说成了蠢话,光顾怎么骗人,却忘记了说话的前后矛盾。他走近两步,想要辩解。
姚敏骂道:“滚开!”接着又摇着头,说:“就算有鬼,有本事它直接来要了我的命去,用得着装神弄鬼吗?青峰怎么还不回来?”她摸出手机,给杨青峰打电话。
众人暂时都不说话了,就瞧着她。等了好一阵,杨青峰也没有接听。胡医生严肃地说:“情况可不妙,我这里还没出现过这样怪异的事件。走,走。大家四处去找找。”
江海涛急欲挽回一点姚敏的信任,说:“我看到他往河边去了。”他话一出口,登时又悔,这哪里是在挽回姚敏的信任,简直就是在向对方自暴其丑。
果然姚敏再次狠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带头往楼后河岸方向走去。众人随后跟着。
江海涛故意落在最后,心想自己今天真是撞鬼了,尽在胡说八道?难道是昨夜几乎通宵未眠,思维混乱了吗?他知道姚敏本来就在怀疑举报信的事和他有关,再加上他刚才的表现,两口子那早已貌合神离的婚姻关系看来更加难以为继了。
想到这里,他恍若才从梦中惊醒似的发现,自从和姚敏结婚之后,自己一直患病不举,与姚的关系早就跌至冰点了。那她为何这两年多来还要委屈吞声地维持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呢?凭姚敏平时的个性,哪里肯让自己去忍受,从来只有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海涛越想越心惊。今天姚敏看他那厌恶至极的眼神,算是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正如前几天吴小丽说的那样,姚敏没有理由不抛弃这个不中用的丈夫,除非,她暂时有不得已的原因。而这原因是什么?也许就是他那一份因为被关婷婷的鬼魂吓破了胆子,以为可以讨好鬼魂而去立下的公正遗嘱吧!
但是这样好像也不对!他又试着推翻了自己这个结论。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在分析姚敏怎么会发现那份公正遗嘱,这时候突然福至心灵,让他给想起来了。就在刚来老中医馆的时候,姚敏发短信询问开会的文件,他告诉姚敏在他办公室电脑的某某文件夹下。而他当初曾利用那台电脑写过遗嘱文本的草稿,一直忘了删除。肯定是姚敏在电脑里发现了遗嘱的草稿,从而利用关系追查到公证处,再从公证处的存档影印了遗嘱出来。
可是,他觉得这样又有了新的疑问。倘若姚敏才发现的这份遗嘱,那她这两年多来又在隐忍什么呢?就连他手上持有的这百分之十五的公司股权,也是两人婚后三个月了才转给他持有的。那时他已被关婷婷的鬼魂折磨了三个月了,也与姚敏毫无夫妻生活的过了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