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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淘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2:37

隔了好一会儿,只听到冰箱开关和桌椅挪动的声音。赵佶又去拿了一大杯冰柠檬茶,坐下来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看米露社长,又看看丁韶音和凌春丽。

“怎么不讲了?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到结局呢!你们快继续讲,别老吊人胃口啊!”赵佶坐在那儿欢快地鼓着掌。

“讲什么故事啊?这是真事好不好!”

“我靠,你以为看电视剧等结局啊?”

“你去死!”

“大色狼!”

“真想打他!”

“我想踹他!”

“我想用皮鞭!”

“我用针扎他脚趾……”

……

一阵混乱过后,三位女社长面红耳赤地喘着粗气。刚才那顿臭骂可真是酣畅淋漓之极,骂得那个欠扁的家伙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这回总算是爽了一把!”少女们拍拍手大为满足之余,刚才充斥她们全身,压抑得她们透不过气来的紧张情绪也随之而散,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这是郝心如死亡现场的照片,虽然皱了点,应该还可以看得清楚。”赵佶面不改色地端坐一边,等着三位社长大人发完脾气,这才好整以暇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了吧唧的从包耀祖那儿要来的照片。

“对了,还有一件事。郝心如被从湖里打捞起后,遗体被临时存放在了生物楼的冷藏室。而且,当尸体抵达冷藏室的时候,她的眼睛流出了血泪……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会害羞的……”

赵佶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飞过来的一只靠枕砸翻在地。

……

好羡慕其他历史悠久的社团哦,可以有许多长期积累的珍贵资料。”丁韶音从一大堆文档里伸出脑袋叹气。对于这位在以后的女子灵异研究社中号称信息收集狂人的副社长兼信息部长来说,没有什么比拥有大量有价值的资料记录更让她感到兴奋的。

“谁叫我们是刚刚成立的小社团呢?在这方面,就算是偷窥同好会、变态爱好交流会这种恶心社团都比我们更有优势!”凌春丽深表同意。

“呵呵,现在是社团创业阶段,辛苦大家了。尤其是韶音,为了搜集这些资料,跑了好多地方。”米露微笑着鼓励大家。这几天为了校园里连续发生的神秘事件,大家都累坏了。尤其是副社长丁韶音,拉下脸皮,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才算弄到眼前这么些残缺不全的资料。

“唉,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积攒下点家当呢!”丁韶音托着腮帮,幽幽地想象着日后拥有无数珍贵档案记录的幸福生活。

“哼,就是某人最闲了,对社团事务一点都不上心。现在才开始装模作样!”凌春丽气呼呼地灌了一口冰可乐,在疲劳的工作之余提提神。她口中的某人自然就是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冰柠檬,一边目不转睛地翻看着资料的赵佶。

对于此时一改平日懒散形象认真投入工作的赵佶,三位社长大人是这样评价的。

“这人还算是有药可救的。”米露社长抿着咖啡微微点头。

“赵佶同学认真的时候,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呢!”丁韶音笑嘻嘻地托着腮帮,右手转着圆珠笔。

“什么嘛!这家伙放着其他重要线索不查,一直死抱着三年前发生的大明湖边女生遭鬼面人侵犯事件的档案不放。照现在的情形看,那个鬼面人传说跟现在发生的女生死亡事件根本八竿子打不着。我瞧这个大色狼就是本性难改,就喜欢看这种东西!”凭借凌副社长的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某只色狼的猥琐企图。

这时的赵佶,确实在仔细翻看丁韶音收集的关于大明湖鬼面人传说的资料。在三年前曾经在大明湖边连续发生女生遭遇侵犯的事件,每个受害女生在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都是衣衫不整,全身僵直,不能动弹,直到一天后才逐渐恢复过来。据受害女生描述,当时侵犯她的人是一个披着黑色披风,戴着鬼面具的人。那个鬼面人踏月而来,神出鬼没,事后凌波步入大明湖面,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过,这些都是基于校园中流传的传说整理出来的,究竟有几分准确性,还有待商榷。

上述资料同罗素素的表述有几点相似之处。同样都是鬼面人,黑衣披风,神秘出现在大明湖畔,瞬间让罗素素浑身僵硬,丧失反抗能力。不过在此之外,还是有好几处存在差异的。

仔细看过后,赵佶微微一笑,满意地把资料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大家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我也来听听。”赵佶搬了张椅子过来挨到丁韶音旁边坐下。

“大色狼,别靠近我们家韶音。”凌春丽第一个出声警告。

“嘻嘻,我们在商量找个时间好好翻查一下整个会所。这里的前任主人们可是曾经大名鼎鼎的白槿花灵异社研究社哦!自从白槿花衰落以后,储藏的大量资料和历史记录都不翼而飞了。我们在猜想,说不定那些东西还藏在会所的某个角落呢,比如花园里啦,房顶上啦……要是能找到我们就发财了!”丁韶音一讲到资料和历史记录本就双眼冒光,像个小财迷。

米露在一边面露微笑。

“有我们家韶音在,一定能够发掘到宝藏的。等哪天有空了,我来陪韶音把会所上上下下挖个遍,不把东西找出来咱们就不罢休!”赵佶在一边示好。

“好啊好啊,赵佶同学,不如就今天晚上吧。十二点之前我们还要研究这些资料,为了节省时间,等十二点之后,我们开始找宝藏吧!”丁韶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米露和凌春丽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脸色古怪的赵佶。

当然最后,这个寻宝计划还是暂时搁置了下来。毕竟丁韶音已经一个晚上没睡了,就算她能坚持,大家也不会答应的。

找了个借口,赵佶从灵异会所溜了出来。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随便买了些点心填饱肚子,晃晃悠悠地回了寝室。

这时候包耀祖已经吃过晚饭去了学生会,欧阳飞抱着被子在埋头大睡,李康乔躺在床头看《寻秦记》。

“咦,老五呢?事情怎么样了?老五不会给押在那里了吧?可怜的老五!”见赵佶进来,李康乔立即把书一扔,贴上来打听消息。

“老五没回来吗?他说肚子饿去吃鸡腿了,我还以为他回来了。”赵佶躺到床上看起杂志。

“我靠,白白担心这小子了。他在哪里,我要去吃他一顿!”李康乔趿起拖鞋就冲了出去。

赵佶在寝室里看了一会儿《家庭妇女之友》,研究了一下新菜式。寝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欧阳飞游丝般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十分钟后,李康乔骂骂咧咧地回来了,说是没找到段智那小子,然后接着上床看书。

到了下午一点半左右,赵佶起来出了寝室。下午有两节英文课。当然,最主要的是英文课后还有一次小型班会,到时候班主任苏妍会到场。

上英文课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三七分的头发,粉头滑面的。在背后被学生们叫做小三七。这天的英文课到课率达到了史无前例的99%,让小三七老师大大吃了一惊的同时不由心中窃喜。他对于这个效果甚为满意。看来自己的魅力不减当年嘛!

至于为什么是99%,那是因为毕竟还是少来了一个人。赵佶溜溜达达地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下,在英文书里夹了一本娱乐杂志,瞟了一眼四周,却没发现段智的身影。

“这家伙,不会还在罗素素那里吧?”

朱若兰和李娜等一众女生坐在最靠前的位置,和他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从这里看过去能看到个背影。

那个严国栋坐在第三排,抱着胸闭着双目,似乎在沉思。旁边还有几个戴眼镜的瘦弱学生,正一页一页地翻看英文书,不时念上几句单词。其余学生则三三两两地分布在教室各个角落。

小三七老师在上面讲的兴致勃发,学生们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挨到两节课上完,众人立即精神一振。后排的男生们立即游走到前排女生身边,开始交流同学间的纯洁友谊。

方晴旁边围的男生最多。刚被李娜赶苍蝇一样赶开一群,马上又嗡嗡着飞上来另一群。

朱若兰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翻着英文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娜说着话。

这时候,苏妍抱着一个文件夹进来了。由于天气热,她把长发用蓝色发卡别了起来,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脖子,显得越发干净利落,美丽动人。

“苏妍老师好!”

“苏妍老师真漂亮!”

“我又陶醉了……”

“我决定成为苏妍老师的粉丝……”

“……”

在一阵闹哄哄中,苏妍快步走上讲台,推了推她的金边眼镜,清澈的目光缓缓掠过班级中每一位学员。当然对于坐在最后排的某人,已经被她自动过滤掉了。

所讲的无非是一些班级里的一些正常班务,还有即将到来的迎新晚会的准备工作,十分琐碎。不过一众男生无不伸长脖子,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苏妍老师就是好,连讲起烦人的琐事杂务来都比别的老师好听。

赵佶一只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苏妍瞧。

眼前高贵美丽气质优雅的美少女渐渐和十几年前的那个扎着冲天小辫的调皮女孩重合在一起。

当时赵佶五岁。那时的他正抱着两岁的妹妹四处流浪。

“喂,你的脸好脏哦,给你手绢擦擦。”

“你喜欢吃巧克力糖果吗?喏,这些给你,我留一颗。”

“我叫苏妍哦,你叫什么?”

“嗳,你怎么总是不说话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我的内裤……是草莓色的哦……我就喜欢穿这种。哈哈……喂,你怎么还不笑啊……”

“你再不笑,我打你哦!”

“我真的打你了……”

而那时候的小赵佶远比现在的赵佶古怪。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的小美女说得口干,愣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等到小美女一气之下拔腿要走的时候,居然一下子冲上去拉住人家小手,开始求爱。

当然啦,对于这种连女人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的小屁孩的求爱宣言是不用抱任何期望的。无非是什么“长大了我娶你!”“我也告诉你我的内裤颜色,咱俩结婚吧。”“以后你当我的老婆。”

……等等诸如此类。

那时候毛都不懂的小赵佶,想起在街边看过的一些个电视上的镜头,于是一把搂住女孩子的腰肢,然后就亲了上去。

当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小女孩懵了一下之后,干净利落地甩出一个耳光,然后晃动着冲天辫跑开了。

从此,这一对小男女再未见面,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

不过,当年冷酷倔强的小男孩虽然还记当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但当年的小女孩早已不记得曾经那个想要分给他巧克力吃的那个冷漠男孩。

至于后来苏妍都讲了些什么,赵佶一概不知。也许是在讲迎新晚会的筹备安排吧,又或者是再商讨薛宝茹失踪时间的后续处理。总之,当苏妍走出教室,同学们纷纷下课离开之后,赵佶也抱起书跟着出了教室。

回到寝室后,发现包耀祖、李康乔、欧阳飞都在了。正坐成一排吃泡面。

“知道你这个时候准回来。”李康乔指指桌上的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一份是给赵佶的,一份是留给段智的。

“不过老五这家伙一天没见了,他真吃鸡腿去啦?靠,吃到现在该吃掉几只鸡了!”

“老五不回来,他那碗泡面我来解决。”赵佶端过泡面吃起来。

“靠,我还等着吃他那份呢!别跟我抢!”

……

这时候,寝室门被推开,段智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书,臂弯里夹着一对双节棍。匆匆忙忙地进屋把东西往床上一扔,端起泡面就吸溜吸溜大口吃了起来。在把汤都喝得点滴不剩之后,这才意犹未尽地长出一口气。

“哇靠,老五你饿死鬼投胎呀!”

“老四说你吃鸡腿去了,有给兄弟们打包没?”

“这是什么?我看看……《双节棍速成》,《大小擒拿十八手》,《徒手劈砖三十六手》……哇靠,连《九阴真经》你都有!”李康乔随手翻了翻段智抱回来的那堆书,立即大呼小叫起来。

包耀祖和赵佶立即围了上去,翻着那一堆武功秘籍啧啧称奇。李康乔拿起那对双节棍把床板敲得统统作响,被段智一把抢了过去。

“我靠,这是我花了两百块钱买的,敲坏了你赔啊!”

往常这个时候,段智不是坐在床上研究他的校园美女花名册,就是跟李康乔和欧阳飞抢电脑。而今天却出奇地反常,连平时热衷的八卦也懒得多说,抱起那堆武功秘籍就爬上了床,开始埋头钻研,不时还跟着书中的描述比划几招。

李康乔等四人在一边面面相觑。

“老四,保安科没虐待咱们老五吧?有没拿一桶凉水当头浇下去?”

“没有啊。保安科还不至于那么变态吧。”

“那为什么咱们老五好像脑子进水了?”

“……”

段智在床上研究了一会儿秘籍,蹬蹬蹬爬下床来,手里拿着那对刚花了两百大洋在校门外地摊上买的双节棍,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独自跑到墙角开始哼哼哈嘿地耍起双节棍。当然,惨叫声也是接连不断地传了过来,一丝不拉地传进寝室其余四人的耳中。

“哇靠,这下一定好疼!”

“啊哦,砸中鼻子了!”

“啧啧,看得我牙根发酸!”

“……”

“老四,保安科真没虐待咱们老五?”

“……我想想,可能我记错了?”

……

在众人的一片吸气声中,段氏后裔有模有样地挥舞着双节棍,继而被打得鼻青脸肿,然后龇牙咧嘴地继续哼哼哈嘿。

好不容易等他耍完三百六十回合,大汗淋漓地停下来把双节棍放回床上。众人以为这下总该消停消停了,谁知段智又开始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做起俯卧撑来。

等到他使尽吃奶力气总算做完十五个俯卧撑,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又拿起双节棍开始哼哼哈嘿地耍起来。

这一幕就在606寝室中周而复始地发生着。直到晚上十一点,累得筋疲力尽的段智连澡都顾不得洗,就爬到床上闭目睡觉,被众人一把扒拉了下来,逼在墙角准备严刑拷问。

“你……你们想干啥?问我为什么要练九阴真经?”

“因为九阴真经厉害啊!大名鼎鼎,是郭靖黄蓉都练过的!”

“靠,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以为哥在瞎说啊?”

“老二,别以为拿校园美女花名册就能威胁我!我可不是这么容易被威胁的人!”

“哇,别烧啊!我求饶,我招!”

段智缓缓抬起头来。

“我要抓住鬼面人。”段智说这句话的时候,既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大声高喊,只是淡淡地说出来,神情十分平静。

在场四人,除了赵佶之外,都是感到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有在早上陪段智一起去过校医楼的赵佶隐隐有些明白。

“原来这事是真的?下午我从学生会那边回来的时候,学校里到处都在传音乐系女生罗素素被鬼面人在大明湖畔侵犯的事。没想到这事居然还会牵扯到老五。”包耀祖啧啧称奇。

“学校里都传遍了?”赵佶有些惊讶。这件事明明是保安科绝顶保密处理的,知道的人十分有限,怎么会这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园?就算是有人不小心漏了口风出去,这速度也实在太快了点。

在包耀祖将校园中流传的版本讲了一遍之后,李康乔气愤地破口大骂鬼面人无耻下流,怎么能这样对待美丽的少女!欧阳飞面不改色,段智咬牙切齿,而赵佶则若有所思。

“这个传闻……实在是太详细了啊。”

段智气愤填膺地举起双节棍,摆了个自认为威武的造型:“兄弟们,谁跟我一起去抓鬼面人?咱们替天行道,惩奸除恶!”

“我困了,大家晚安。”

“哎哟,我明天早上还有课呢,得赶紧睡觉了。”

“我也有课。”

“无聊。”

……

“靠——”段智拖着长长的尾音,背影孤单地爬上床去,闭上眼睛,然后睡觉。

第二天又在睡懒觉与上课之间匆匆过去。

吃过晚饭之后,寝室众人又各自开始自己的娱乐活动。收音机中放着激烈的金属音乐,包耀祖随着节奏全身摇摆。在寝室的角落里,赤着上身的段智仍在艰苦地修炼着他的双节棍法,不时传来“啊哟”“啊哦”的惨叫声。

大约十点钟后,赵佶起床出门。

沿着直线穿过校园,绕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后,走进了当初段智和罗素素全都走过的那条大明湖边的林荫小道。他照例地把双手枕在脑后,眯缝着眼睛望着天边微弱的星光,在偏僻寂静的小道上漫步。从大明湖那边吹来清凉的风。

一路上幽静的很,不一会儿就出了小道。他再转向右,一直来到一座远看形似一架钢琴的黑白两色大楼前。这就是北杭理科大的琴楼。

这时候的琴楼人来人往,极为热闹。因为早前来练琴的学员正要回去,而想要选在凌晨时间练琴的学员又正在前来。

赵佶径直上了琴楼第七层。这一层全都是通宵琴房。他还是第一次来琴楼,也不知道使用琴房的手续,溜达了一圈,就见其中一间707号琴房开着门,亮着灯,房内空无一人。于是就走了进去。

这琴房的外墙一律是黄色的隔音壁,亮着柔和的灯光,靠墙放着一架钢琴,钢琴盖已经用支架支起。

赵佶在钢琴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翻开了随身带来的《家庭妇女之友》杂志。

“喂,你干嘛抢我琴房啊?”

他刚翻了几页,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转头一看,果然看到朱若兰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你不知道琴房的规矩吗?只有被人预定使用的琴房才开门亮灯的。”她穿着白色的T恤,淡蓝色背带短裤,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中转动着一串琴房钥匙。

“班长大人终于不叫我那个什么了?”没听到朱若兰开口就叫他大色狼,赵佶倒还有些不习惯。

“我今天心情好。”朱若兰走进房来,刚刚盖住耳朵的短发在灯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赵佶将钢琴前的位置让给她做,自己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旁边。

“怎么班长大人也有闲情逸致来弹琴的么?”

“嗯呢,没办法啊,下个月还有钢琴考试呢。”

“呵呵,就是啊,好无奈啊,我也是为了应付钢琴考试呢。”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脸上含着微笑,心里却已经在暗自诋毁了。

“胡说八道,计科班有钢琴课的吗?”

“睁眼说瞎话,反正大家一起有钢琴课好了。”

这时候琴楼里已经陆续传来悠扬的琴声,两人却一致地没有去把房门关上。赵佶的说法是怕关了门太热,而朱若兰的说法是害怕某只大色狼会做出某种事。

朱若兰端坐在钢琴前,柔和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淡淡的斜影。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透明的指甲闪着润泽的光芒。

随着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动起来,细腻低沉的音符开始在空气中开始跳跃起来。一直是犹如涓涓细流般的琴声,细致而沉静,演绎出心灵的波动。有如冥想的柔情,有如悲伤的吟咏,也有阴暗的预感。

当琴声渐渐以低音淡出,直至为不可闻,忽然气氛一转,连续的变奏迎来高亢的急板。琴声急转而上,是不可遏制的沸腾和煽动,犹如激烈的狂怒,又好像连连的跳脚。在临近结束的时候,连续的八分音符更是犹如斩钉截铁般,将节奏转上极处。

朱若兰刚刚弹奏的是是贝多芬的《月光》。据说这首钢琴曲描述了贝多芬朱丽叶塔的爱情悲剧,是贝多芬借着皎洁的月光宣泄自己的炽烈的感情。

直到琴声戈然而止良久,赵佶才轻轻嘘了口气。

“喂,大色狼,你也来弹一首。”朱若兰从钢琴前站起来。

“好啊。不过你为什么又叫我那个什么了吗?”赵佶把凳子让给她坐,自己坐到钢琴前。

“每次弹这首《月光》我的心情就会不好。”

“哦,下次还是弹其他的吧……我能请问一下,这个东西该怎么弹吗?”赵佶看着一长溜黑白分明的琴键,直觉得眼晕。

“……”

当然,对于从没有摸过钢琴的赵佶来说,让他弹奏一曲什么的,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你下个月的钢琴课怎么办啊?”

“班长大人指点一下我该怎么按这些东西。”

“这样,这样……”

“哦,这样,这样……”

“……”

“我肚子饿了。”

“我去买吃的,冰柠檬茶加香草面包好不好?”

“嗯。”

大约两点钟的时候,赵佶和朱若兰从琴楼出来,各自分手离开。

赵佶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有些困了。今天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看来明天还得接着来。

回到寝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进入梦乡了。赵佶一头躺倒在床上,闭眼睡去。手腕上的黄玉骷髅手链发着幽暗的光。

而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赵佶发现校园里出了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情。一卷钢琴弹奏的录音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北杭理科大,据说凡是听过这段钢琴曲的人全部如痴如醉,为了神奇的音乐而着迷。

而最先将这段在校园盛传的钢琴曲录音弄回寝室的自然是全身流淌八卦血液的段智。他虽然每日坚持修炼他的双节棍,为了擒拿传说中的鬼面人而努力拼搏,但这不能阻止他的八血沸腾。

录音开始播放。

手指轻触,沉重的低音仿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昨晚朱若兰弹奏的《月光》不同的是,这首钢琴曲一上来就是连续的低沉重音,让人犹如置身于呼啸的狂风,席卷一切的暴风之中,充满了对大自然的敬畏与战栗。

暴风夹杂着雷电呼啸而至,炫目的闪电划过黑暗的天际,漆黑的海浪汹涌澎湃,激起浪花冲天。随着那惊天动地的雷声和暴风的呼啸声,一只孤单的海燕破浪飞出,在肆虐的暴风中振翅飞翔。

一道道巨浪哗地排天而起,又轰地坠落下去。

寝室中的五个人各个听得如痴如醉。包耀祖虽然不懂琴艺,但也早已面红耳赤,激动得只差奔出去大喊大叫,就连平素就喜欢摆着一张臭脸的欧阳飞都不由露出十分专注的表情。

琴声再次拔高,越转越是激烈,房间里不停地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是五个人手上的牙杯脸盆失手掉在了地上。

但就在这时,录音突然中断,激烈昂扬的琴声戈然而止。

五个人顿时像被人在胸口重重打了一拳,难受得不行。

“靠,怎么就这样断了!”李康乔直喊受不了。

应该说在606寝室五人中,要数李康乔的钢琴造诣最好,但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这录音中的是一首什么钢琴曲。

而事实上,这首钢琴曲此前确实没有在世界上出现过。也就是说,这是一首刚刚被人谱写出来的新曲子。

这段录音在校园中疯狂传播的同时,也拥有了无数崇拜这首曲子的粉丝。因为没人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因此有人根据曲中的意境,将他取名叫做《暴风幻想曲》。又因为这是首没有完结的曲子,所以又有了个别名,叫做《永恒的断章》。

而这首曲子究竟是谁人所作,谁人所弹,在北杭理科大的历史中永远地成了一个不解的迷。即使是很久以后,那些参与到这次事件中,并且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人们,最终也只能是作出猜测,而从来不能确证。

这天晚上来到琴楼。赵佶到了707琴房,果然见到朱若兰已经坐在钢琴前,流水般的音符飘扬而出,沉静而温柔,充溢着淡淡的思绪。

“这是什么曲子,很好听。”赵佶在门口问。

“是《回忆》。”朱若兰划下最后一串音符。

她轻轻地呼了口气,十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在琴键上。微微一触,沉重的低音瞬间笼罩了琴房。

她一触琴键,赵佶立即心中一跳。这首乐曲的节奏他实在是印象深刻,正是早上在寝室中听过的那首没有结尾的《暴风幻想曲》。

在进入琴楼的时候,他一路也听到许多琴房里都传来试奏这首《暴风》的琴声,只不过这首《永恒的断章》难度实在太大,按照李康乔所言,这首琴曲的难道还在超技练习曲最难的那首《鬼火》之上。因此虽然有许多人想要模仿着弹奏这首曲子,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弹奏下去的。

朱若兰神情专注,十指尖尖,在琴键上飞快地跳动。她左手和弦,右手出现低沉紧张的第一主旋律。

琴声越来越来越紧张,激烈的敲击与不和谐的和弦交织而上,形成强烈的震撼力。随着风暴自海面袭来,狂暴的雷电重重地击打在人们的心头。巨大的海浪起伏不定,轻快地海燕贴着海面搏浪而击。

连续不断地重音敲击下来,伴随密集如鼓点般的音律,越转越高,越传越急,然后在最高处突然戈然而止。一切重归平静。

过了好半晌,赵佶才呼出一口气。想不到时隔几个小时,他又再一次听到了这首暴风之曲。

“可惜,我始终还是奏不出这首曲子的精髓。”朱若兰轻轻地叹了口气。

赵佶虽然不懂音乐,但也有同感,如果单论钢琴技巧,朱若兰几乎已经可以和《暴风》的原作者并驾齐驱,甚至还有可能超越。但她这一曲弹奏下来虽然惟妙惟肖,却是少了一种某种极为玄妙的东西,而达不到录音中那种绝对震撼人心的效果。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猜原作者极有可能是拥有绝对音域天赋的人。曾经在阴元历1933年,匈牙利一位自学成才的天才作曲家赖热谱写过一首曲子,叫做《黑色星期天》。据说这首曲子是赖热在跟他的女朋友分手后在极度悲恸的心情下创作出来的,曲中流露出令人绝望的悲哀,致使上百名听过这首曲子的人相继自杀。”

“这首《黑色星期天》和《第十三双眼睛》、《忏魂曲》合称为世界三大魔曲,拥有难以置信的魔力。普通作曲家就算曲子写得再精妙,也绝不可能拥有如此蛊惑人心的效果。而《黑色星期天》之所以能成为死亡之曲,被称为魔鬼的邀请函,其拥有令人恐怖的魅惑力,而且能够对特定的人造成极为重大的心灵重击,以致引领听者走向死亡。主要原因就是它的作者赖热是个拥有绝对音域的人。”

“哇,大色狼你好有见识哦。”

“哈哈,哪里啊。我刚才说了什么?哈哈,我乱说的啦,都是从《蜀山剑侠传》里看来的。”赵佶哈哈大笑。

“原来《蜀山》这么有意思啊,下次我也去看。据说拥有绝对音域的人必定是拥有绝对音感的人。在世界上,拥有绝对音感的人极为罕见,但为数也算不少。比如莫扎特,川澄绫子,松尾英里子,黄韵玲等等,但是拥有绝对音域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几乎是百年难得一遇。凡是拥有绝对音域的人,能够在音律领域成为主宰,为乐曲注入不可思议的魔力。”朱若兰掰着手指,历数着印象中拥有绝对音感的名人。

“班长大人,你的知识好渊博哦!”

“啊?是吗?呵呵,我是从张爱玲小说里看来的啦,好像是她那本《梦里花落知多少》。”

两人互相恭维着,同时转过脸去。

“蜀山里有《黑色星期天》这东西的吗?”

“《梦里花落知多少》明明是三毛的!”

朱若兰刚刚弹奏了《风暴的》,已经吸引了大批的钢琴爱好者围拢过来,堵在琴房门口议论纷纷。

赵佶和朱若兰旁若无人地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时地冲门外瞟上一眼,看有没有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让开,快让开……让开……我过去……”一个人从琴房门口挤了过去。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赵佶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朱若兰转过头去,美丽的双眼微微眯起。

接下去的几天,日子似乎平静无波。女子灵异研究社那边也静悄悄的,出奇地没有来叫赵佶去开会。他照例地每天晚上去琴房,坐在一边看娱乐杂志,一边听朱若兰弹奏钢琴。偶尔兴之所至,也会跟着她学习一下指法,或者读一下琴谱。

而段智总是在赵佶出门后不久,也跟着出了门。据包耀祖所说,老五第一次出去的时候,一身黑衣黑裤,头戴黑色眼罩,将双节棍背在身后,收拾得像个夜行贼似的。

“兄弟们!我要去捉拿鬼面人了!”

“老大!老大!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老二,你先把书放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吧?我再说一遍。”

“老三,你先别睡……”

“你们都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我靠,你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我……”

……

在听到段智说要去大明湖边悄悄埋伏,伺机捉拿鬼面人后,大大出乎段智预料的是,这帮家伙居然只是平淡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居然没人拉住他,劝他不要去冒险,也没人端起酒杯慷慨激昂地跟他说风萧萧兮易水寒,更加没人自告奋勇地拍胸脯说要和他同去。

“靠——”段智悲愤地拖着长长的尾音出了门。

寝室里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伸出手。

“石头剪子布!”

“YES,又是老三输!”

欧阳飞只得从床上爬起来,走出门去,跟着段智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之中。

这样的情形在之后几天重复地发生着。当然,每次石头剪子布,输的总是欧阳飞。因为他每次总是出剪刀。

而此后的每个晚上,总是赵佶从外面回来,然后过了晚上两点钟,欧阳飞大摇大摆踏进寝室。再一分钟后,段智也回来了。

时间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

这天是周一晚上。赵佶和朱若兰从琴楼出来。

“明天天气好像会很不错哦。”朱若兰跟他挥挥手,转身要走。

“是啊。明天可以出去晒月亮。”

“班长大人,我能提个小小的意见吗?”赵佶叫住要离开的朱若兰。

“说吧。”朱若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嗯……能把你的短裤再改短点吗?”

“……”

周二晚上。赵佶照例地准时出了门。临出门的时候,打着哈欠转过身来说了句:“今天月亮不错,大家可以出去活动活动,晒晒月亮。”

包耀祖、李康乔和欧阳飞等人都在各干各的,也不知听没听到。而段智听是听到了,却只觉得莫名其妙,听说过晒太阳,没听说过晒月亮的。不过他也没在意,他正在打理行装,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出发去大明湖边守着。

这么多天下来,他每个晚上都独自一人埋伏在幽暗寂静的湖边,无时不刻不是心惊肉跳,稍稍有动静就吓得他心尖乱颤。

经过那次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的蛇妖事件后,平时的他甚至连起夜上厕所都战战兢兢的。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会如此一意孤行,而且还居然日复一日地坚持了下来!

“我靠,一定都是那帮不讲义气的家伙给刺激的。我一定是害怕灰溜溜地逃回去后给那帮家伙笑话!没错,一定是这样子!”段智想破了脑袋,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有些靠谱的解释。

这晚的月亮出奇的圆,颜色却是有些黄黄的,如果许乐在这儿,一定会拍着手指着月亮说:“多么像鸭蛋黄啊。”

上了琴楼,来到707号琴房。从里面传来悠扬灵动的琴声,似欢快的泉水般活泼地跳动着。走到门口,只见到一位身穿水蓝摺边长裙的少女坐在钢琴前,柔和的灯光拉出淡淡的斜影。

从这边能看到她的侧脸,修长的眉毛细腻匀称,秀气的鼻子微微上翘,粉红的嘴唇勾勒出迷人的弧度。她双眼微微眯起,似乎正沉醉于琴声的意境之中,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白得如陶瓷一般。

“大色狼,你来啦。”少女按下结尾的音符,微笑着转过头来。

“啊,哈哈,班长大人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走错房间了呢,正想退出去……哈哈。”刚刚回过神来的赵佶,干笑着走进来。

“啧啧,原来班长大人的腰这么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赵佶一双眼睛骨碌碌在朱若兰身上直打量。

朱若兰下意识地拉了拉裙子下摆,遮住双腿。让他坐到钢琴前,而她坐到他背后。

“快练指法,不许转头跟我说话。”

于是赵佶在琴前练习了起来。他目前还在练习指法,弹得自然是很不协调,难听得很。他笑嘻嘻地胡乱弹着,却注意到琴房门口总是有一个人影在徘徊。每隔个几分钟,总要装作不经意地经过以下门口,然后冲房里看上一眼。

赵佶笑得更加畅快了。正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口气噎住,喉咙中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掐住脖子,喘不上气来。

坐在他身后的朱若兰,正翻着他随身带来的那本《家庭妇女之友》看的津津有味,惊呼一声,忙上去扶住他。

“我……我哮……哮喘病发了……不行啦……喘不上气啦……”赵佶用力地喘着气。

“那可怎么办好?你是不是喉咙堵住了,要不你趴下,我在你背上用力踩几脚,说不定会好的。”朱若兰一脸焦急。

“不……不行的,你……你快去帮我拿药,落……落在寝室了。”赵佶握住朱若兰的手臂。

“我不认识你们寝室的路,这可怎么办那。”朱若兰急得快哭出来了。用力把手从赵佶手里抽了回来,悄悄地放在身后擦了擦。

“不……不是啦,我的药……药落在你们寝室了。上次咱们一起逛……逛完街我放你包里了……快去……我要死啦!”赵佶大叫一声,双眼开始翻白。

朱若兰隔着衣服狠狠掐了一把赵佶,然后一脸焦急地就要往门外冲,被赵佶一把抓住,翻着白眼说:“一定要快……越……越快越好,差一秒可能就……”

没等他说完,朱若兰已经跑出去了。

赵佶躺在地上大声呻吟着,双眼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影悄悄地尾随着朱若兰而去。他耸了耸肩,站了起来。

“刚才的表演实在太过火了,不过想来经过《风暴》超强的精神洗礼,这家伙应该已经情绪混乱,不会察觉什么破绽的。”

赵佶伸了个懒腰。隐隐的,他已经有些猜到当初创作这首《风暴幻想曲》,并且拥有绝对音域能力的作者是谁。朱若兰也应该猜到了。不过,既然那位作者不愿曝露身份,那么他们也不必揭穿。

今晚,确实是上演好戏的天气呢。

赵佶晃晃悠悠地跟着出了琴楼。

当时钟敲响十二记的时候,在北杭理科大校园历史上被称为“晒月亮”的猎捕行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次行动在事情发生几年甚至几十年后,仍被后来的学员们所津津乐道。许多研究当年这段历史的学员们通常都认为,这次的行动基本上是一次北杭理科大校园力量初步的集体展示。仅仅明面上参与到这件事件中的势力,就足以让熟悉此后北杭理科大发展历史的人感到震惊。更何况在背地里,尚有无数的隐藏力量在观望,捋起袖子准备出手,或者在出手与不出手之间犹豫。

而那些强大到令人震惊的隐藏力量之所以最终没有动手,而选择悄悄隐去,只是因为他们看到大局已定,自己无需出手罢了。

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人们都很不能理解,相比日后所发生的许许多多的重大事件,这次的“晒月亮”行动简直是连芝麻粒都算不上。可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小的行动,却会吸引了如此众多的力量介入?这在北杭理科大的历史上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而十年后的一位音乐系学生兼历史爱好者仔细研究了当年的这段历史,在仔细分析后说了一句话,或许能够为这件事作出一些解释。

“这都是因为那曲《暴风》。他们都是被这曲永恒断章的魔力吸引而来的。因为对于这些强者们来说,他们绝对不能够容忍,那个敢于侵犯他们心目中的暴风女神的无耻之徒还活在世上。”

现在,让时间回到行动当晚的12点11分。

这时候朱若兰已经从女生寝室返回,再次踏上了大明湖边的林荫小道。从寝室回来后,她戴了一顶花编小草帽,低着头,在月光下行色匆匆地向琴楼方向走去。

可能是由于靠近湖泊的原因,受水汽的影响,小道周围的树木长势极旺,郁郁葱葱。在朱若兰路过不久,树林的茂密处现出一张凄白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快走到林荫道一半路程的时候,树木越发的茂密。朱若兰发现自己的鞋带散了,于是低下头开始系鞋带。

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刹那,一身黑衣披风,脸罩鬼面具的鬼面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而几乎就在同时,在朱若兰偏前方的林子里嗖的跃出一条黑影,一个纵跃,居然赶在了鬼面人的前面用一只手搭上了朱若兰的肩膀。

而朱若兰连头也没抬,肩膀一低,原本在系鞋带的右手顺势挥出,直斩对方颈部。被那人伸手架住。砰的一声,两人对了一记,同时向后退开。

对方是一个脸上罩着红色眼罩的黑衣人,而退开一步的朱若兰头上的帽子被风刮开,露出一头长发。

这一下交手而后分开,可说是快得无与伦比。只不过是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各自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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