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嗜血判官的另类正义:双面法医(出书版)》作者:[美]杰夫·林德塞【三部完结】 > 《双面法医》(全本出书版)作者:杰夫·林德塞.txt

双面法医Ⅱ 第五章 紧紧尾随的福特

作者:美-杰夫·林德塞 当前章节:83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一定能列出一大堆令我讨厌的事,远甚于被多克斯警官跟踪所带来的不快。可是,当我站在那里,身上穿着时髦的防水外套,心中想着雷克尔以及他那双红色的靴子正从我的手中慢慢溜走时,这真是太糟糕了,我实在想不起比这更糟糕的事。我上了车,发动引擎,冒着大雨将车开回了家。在一般情况下,其他马路杀手的开车动作会让我感到宽慰,让我觉得如鱼得水;可今天不知为什么,那辆紧紧尾随着我的褐紫色福特金牛带走了我开车的所有乐趣。

我非常了解多克斯警官,知道他这样做绝对不是下雨天心血来潮。如果他在监视我,那么他会一直监视下去,直到逮着我干坏事,或者他无法再监视我为止。当然,我随便就能想出几个鬼点子来打消他对我的兴趣,只是这些点子都属于彻底解决问题型的,而我虽说没有什么良知,却也有一套非常明确的做人原则,与良知相差无几。

我早就知道多克斯警官早晚会出手制止我的业余爱好,我也早就想过万一他插手的话我该怎么办。我想到的最好办法是先等等看。

“你说什么?”你可能会问,而且你完全有权这样问。“我们真的能对显而易见的答案置之不理吗?”说到底,虽然多克斯身强力壮,而且能置人于死地,但黑夜行者在这方面比多克斯更胜一筹,一旦他掌握了方向盘,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也许这一次……

不行,那轻柔的声音在我耳旁低声说道。

你好,哈里。为什么不行?这个问题刚一出口,我就想起了他教我时的情景。

凡事都得有规矩,德克斯特。哈里曾经说过。

规矩,老爸?

那是我的十六岁生日。从来没有多少人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因为我当时还没有学会讨人喜欢,也没有学会与人称兄道弟,即使我不回避那些嘴角流着口水的同龄人,他们通常也会躲着我。整个少年期,我就像一只牧羊犬,穿行在一群又脏又蠢的绵羊当中。打那以后,我已经学到了很多东西。比方说,十六岁的我还没有到恶习难改的地步,可人们真的是无可救药,我再假装下去已经不行了。

因此,我的十六岁生日没有兴师动众地操办。我的养母多丽丝刚刚死于癌症,但我养父的女儿德博拉还是给我烤了一个蛋糕,哈里则送给我一根新渔竿。我吹灭了蜡烛,我们吃了蛋糕,然后哈里带我来到了后院、我们当时住在椰林小区,房子不大,后院砖砌的烧烤炉旁有张红松木野餐桌,是哈里亲手做的。他在桌旁坐下后,示意我也坐下。

“我说,德克斯特,”他说,“十六岁,快要长大成人了。”

我当时吃不准那是什么意思——我?长大成人?变成人?——而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通常最好不要对哈里发表什么高见,于是我只是点了点头。哈里那蓝色的眼睛仿佛要将我看穿。“你对女孩感兴趣吗?”他问我。

“嗯——你指哪方面?”我说。

“亲吻啦,拥抱啦,做爱啦,你知道我说什么。”

一想到这些,我的脑子开始发晕,仿佛有一只冰冷、漆黑的脚在我的脑子里乱踢。“没有,嗯,没有,我,嗯……”我说。即使在当时我也算是比较能说会道:“没有那种事。”

哈里点点头,仿佛我言之有理。“你也没有和男孩在一起鬼混。”他说,我只是摇摇头。哈里低头望着餐桌,然后回头望着屋子。“我满十六岁时,我父亲带我去找了个妓女。”他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我整整十年后才缓过来。”我不知道还说什么好。做爱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事,而且一想到还要为此付钱,为你自己的孩子付钱,这孩子恰恰就是哈里——真是的。这太过分了。我几乎带着惊恐的表情望着哈里,他笑了笑。

“不会的,”哈里说,“我不会带你去干这种荒唐事,那根渔竿或许对你更有用。”他慢慢摇摇头,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远离面前的野餐桌,越过院子,向街上望去。“或者一把片鱼刀。”

“是啊。”我说,尽量掩饰着心中的欲望。

“不会的,”他又说,“我们俩都知道你想要什么,可你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我和哈里两年前有过一次难忘的露营经历,他在那次旅程中第一次和我谈到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打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为我做着准备,按哈里的话来说,让我“摆正方向”。我这个头脑发热、人工培育出来的青年巴不得立刻开始我那幸福的事业,可哈里让我不要着急,因为哈里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我会小心的。”我说。

“可这还不够,”他说,“德克斯特,干什么都得有规矩,而且必须有规矩。正是这一点让你与众不同。”

“与人打成一片,”我说,“活要做的干净彻底,不冒险行事,嗯……”

哈里摇摇头。“更重要的是,你再动手前必须确信这个人真的是罪大恶极。我都说不清究竟有多少次我知道一个人有罪却仍然只能放他一马。让那狗杂种望着你,冲着你假笑,你和他心里都清楚,可你还得为他开门,让他出去……”他咬紧牙关,一只拳头砸在野餐桌上。“虽说没有必要,可是……你必须有确凿证据,一定得有,德克斯特。即使有十足的把握……”他举起一只手,掌心对着我,“你也必须有证据。谢天谢地,这种证据不必出现在法庭上。”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否则你什么也干不成。可你需要证据,德克斯特。这时最重要的一点。”他用指关节轻轻敲着桌子。“你得有证据,而且即使是这样……”

他一反常态地停了下来,我等待着,知道他要说的话难以启齿。“有时候,即使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即使他们真的罪有应得,你还得放他们一马。比方说,他们可能太……太显眼。如果会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你也只能放手。”

像往常一样,哈里总是能给我答案。每当我无法肯定时,总能听到哈里在我耳边轻声细语。虽说我可以肯定,但我没有证据证明多克斯除了脾气暴戾、行事诡秘外还有其他恶行,而将一名警察大卸八块必然会在这座城市里引起公愤。在拉戈塔警探最近遭遇不测之后,如果又有警察遇害,警方的高层必然会高度重视。

哪怕在有必要解决掉多克斯,我现在也是束手无策。我只要将目光转向窗外,就能看到那辆褐紫色的福特金牛停在树下。我一筹莫展,只能希望其他解决办法自己出现——比方说,一架钢琴砸在他的脑袋上。遗憾的是,我现在只能希望幸运之星能落在我的头上。

但是对于可怜而失望的德克斯特而言,今晚没有幸运之星,迈阿密地区最近也没有发生过钢琴砸下来的悲剧事件。我待在简陋的家中,气恼地走来走去,每次向窗外张望时,总能看到那辆福特金牛停在马路对面。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仅仅一小时前我还那么兴奋地打着如意算盘。德克斯特能出来玩吗?哎呀,不行,亲爱的黑夜行者。德克斯特现在处于暂停时段。

不过,即使这样被困在自己家中,我还是能干些有意义的事。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也就是我在麦格雷戈游艇上找到的那张纸条,将它抚平,原先粘在纸条的塑胶带上的胶水现在粘到了我的手上。“雷克尔。”外加一个电话号码,足以让我在电脑上查找出来,我只花了几分钟时间就有了结果。

这是一个手机号码,机主叫斯蒂夫·雷克尔,住在椰树区的泰格特尔街。我又进行了反复核查,结果发现这位雷克尔先生是位专业摄影师。当然,这可能纯粹是巧合。我相信这世上有许多名叫雷克尔的摄影师。我翻了一下黄页电话号码簿,发现这位雷克尔先生有自己的专长。他在黄页上登了一则小广告:“记住他们现在的样子。”

雷克尔专门从事儿童摄影。

巧合这种理论恐怕得靠边站了。

黑夜行者动了一下,会意地笑了笑,而我则迫不及待地开始计划,准备去泰格特尔路看一眼。其实那地方离我这里不远,我现在就可以开车过去,然后——

然后让多克斯警官盯梢,让他在德克斯特身上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真是太妙了,老伙计。一旦雷克尔某天突然消失,这倒是可以替多克斯省去大量枯燥的调查工作。他可以绕过所有繁文缛节,直接来抓我。

按照现在这种速度,雷克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消失?一个值得尝试的目标近在咫尺,而我却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这真是太令人懊恼了。可几个小时过去了,多克斯的车仍然停在街对面,而我仍然在原地踏步。怎么办?好的一面是,多克斯显然没有发现足够的证据,除了跟踪监视我之外无法采取其他行动。不好的一面是,如果他继续跟踪我,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继续规规矩矩地当我的法医,小心避开任何比帕尔梅托高速公路上高峰车流更危险的事。这绝对不行。我感到了一丝压力,不仅来自黑夜行者,而且来自时钟。我必须赶紧找到一些证据,证明雷克尔就是替麦格雷戈拍照的那位摄影师;如果真是他,我还得赶紧与他好好聊聊。一旦他意识到麦格雷戈已经踏上了不归之路,很可能会逃之夭夭;而如果警察局里我的那些同仁们意识到这一点,事情就会变得让讲究速战速决的德克斯特非常不快。

但多克斯显然已经打定主意,准备长期蹲守,而我对此一筹莫展。一想到雷克尔仍然逍遥法外,没有在塑胶带捆绑下挣扎,我就憋了一肚子火。谋杀中断。黑夜行者轻轻呻吟一声,咬紧了牙关,我当然知道他的感受,可我也爱莫能助,只能来回踱步。可就连来回踱步也不怎么管用:如果我不停地来回踱步,就会在地毯上磨出一个洞,然后我就永远别想拿回我为这座公寓所付的押金。

我的第一反应是想个招数将多克斯赶跑——但多克斯绝非寻常的寻血犬。我只想出一个点子,或许能将气味从他那不断抽动、急切的鼻子前驱散。我或许能让他自己偃旗息鼓,我可以和他玩一场旷日持久地等待游戏,绝对保持正常生活,让她最终善罢甘休,回到自己真正的工作岗位上,去抓我们这座美丽城市阴暗面中的那些货真价实的恶棍。即使是在这一刻,那些人也在违章停车、乱扔垃圾、威胁下次选举时投票支持民主党。他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小小的德克斯特身上,浪费在他那无辜的爱好上呢?

那么好吧,我就大大方方地做个正常人,直到他恨得直咬牙。这一招所需要的可能不只是几天,而是几星期,但我会坚持的。我会彻底过上为了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正常人而刻意营造出来的丰富多彩的生活。既然人通常要受性生活的支配,我就从拜访我的女朋友丽塔开始吧。

“女朋友”——这真是个古怪的称呼,尤其是对成年人而言。“女朋友”一词其实是个更加古怪的概念。对于成年人而言,“女朋友”通常不是姑娘,而是一个愿意提供性生活的女人,没有任何友谊可言。事实上,就我的观察来说,一个人完全有可能根本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当然真正最痛恨的还是结婚。我到目前为止还吃不准女人通常希望从男朋友那里得到什么回报,但我却知道丽塔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报。那肯定不是性生活,因为性生活在我眼里像计算外贸数字一样索然无味。

幸运的是,丽塔大多数时候对性生活也毫无兴趣。她的第一次婚姻简直是场灾难,她前夫心目中的美好生活只是吸毒和对她动粗,后来居然发展到传染给她几种疑难疾病的地步。但是,当他有天晚上竟然对孩子动手时,丽塔那如同乡村歌曲般纯真的忠诚终于彻底破裂,她将那猪狗不如的东西赶出了自己的生活,并且开心地将他送进了监狱。

正是由于这段痛苦的经历,她一直在寻找一个绅士,希望这个人对友情和谈心感兴趣,而不是一味地沉浸在低谷的激情这种原始的动物本能中。换言之,这个男人应该更看中她身上的种种美德,而不是看重她愿不愿意接受裸体杂技表演。你瞧准了,德克斯特。将近两年了,她一直是我最理想的掩护,是大千世界所熟悉的德克斯特生活的一个关键部分。作为回报,我从来没有打过她,没有传染给她任何疾病,没有将我的动物欲望强加在她身上,而她似乎真心喜欢有我在她身旁。

我还有一个意外收获,我渐渐喜欢上了她的两个孩子阿斯特和科迪。这听上去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是千真万确的。如果世上每个人都神秘失踪的话,我对此唯一感到懊恼的是因为世上再也没有人给我做炸面圈了。可是我觉得孩子很有意思,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他们。丽塔的两个孩子有着痛苦的童年,或许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经历,我对他们有一种亲近感,早已超出了以丽塔为掩护的初衷。

除了孩子这个意外收获外,丽塔本人也是秀色可餐。她留着整齐的金色短发,运动员般的身材修长结实,很少说蠢话。我可以带她一起去公共场合,并且知道别人会觉得我们俩像一对非常般配的夫妇,而这才是关键所在。大家甚至说我们很吸引人的眼球,但我一直吃不准这是什么意思。我估计丽塔大概觉得我相貌英俊,但就她以前的交友经历而言,她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不过和一个认为我很棒的人待在一起,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这进一步证明我瞧不起人类是有道理的。

我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钟,五点三十二分,不到一刻钟丽塔就会下班回到家中。她在菲尔契尔德契据事务所上班,所做的工作很复杂,涉及百分点分数等问题。等我赶到她家时,她应该已经到家了。

我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走到屋外,朝多克斯挥了挥手,驱车来到丽塔家位于南迈阿密不大的屋子前。车况还可以,也就是说没有发生致命车祸,也没有人开冷枪,不到二十分钟我的车就停在了丽塔家门口。

多克斯警官将车开到街道尽头,在我敲门的同时,他将车停在了街对面。

门猛地开了,丽塔探出头来望着我。“啊,是德克斯特!”

“亲自光临,”我说,“我刚好在这附近,顺便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嗯,我——我刚进门。瞧我这副邋遢相……进来吧。要啤酒吗?”

啤酒,好点子。我还从来没有沾过这玩意儿——可这又是那么正常,完全符合下班后看望女朋友的身份,就连多克斯也不得不佩服。真是个绝妙的点子。“来一罐吧。”我说,然后跟着她走进了相对凉爽的客厅。

“坐吧,”她说,“我正要梳洗一下。”她冲我一笑。“孩子们在后院,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会立刻缠上你。”她快步顺着过道走了出去,随即又拿着一罐啤酒走了回来。“我马上就回来。”她说着就走进了屋子另一边的卧室。

我坐到沙发上,望着手中的啤酒。我很少喝酒——说实在的,喝酒对于猎杀者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习惯。喝酒会减缓人的反应力、麻木人的感觉,让他开始变得神经兮兮,因而喝酒在我看来一直是件坏事。可是这会儿我就坐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在休假的恶魔,准备做出最大的牺牲,抛弃自己的力量,变成一个普通人——因此啤酒正是患有饮酒恐惧症的德克斯特所需要的。

我喝了一小口,味道很苦,酒精含量不高。如果我要给黑夜行者系上安全带,让他长时间地坐在座位上的话,这正是我所需要的。话虽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啤酒是一种后天养成的喜好。我又喝了一小口。我可以感觉到它咕噜咕噜地一路冲进了胃里,我突然想到自己可谓悲喜交加,连午饭都没有吃。管它呢,不就是一贯淡啤酒吗,啤酒罐外面不是骄傲地印着“单(淡)啤酒”吗?谢天谢地,他们还没有想出聪明的办法来拼写“啤酒”二字。

我喝了一大口,一旦适应后,感觉并没有那么糟糕。天哪,啤酒的确能让人舒心,至少我每天多喝一口就感到更加痛快。又一口进肚——我已经记不清大学期间喝啤酒时味道是否也这样好。当然,那时的我还只是个孩子,不像现在这样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勤奋、正直的男子汉。转眼啤酒罐已经底朝天,空空如也了。

可我还是感到口渴。真的能容忍这种令人不快的局面吗?我想不能。绝对不能容忍。事实上,我也不准备容忍。我站起身,迈着坚定的步子向厨房走去。冰箱里还有好几罐啤酒,我拿上一罐后回到了沙发旁。

我坐下来,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好多了。该死的多克斯!也许我该拿一罐啤酒给他,让他放松一下,别那么较真,他或许会取消整个监视计划。我们毕竟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不是吗?

我继续喝着酒。丽塔走了回来,下面穿了条劳动布短裤,上面是一件白色短背心,领口处有一个绸十字结。我得承认,她很迷人。或许我真的应该有一个身份掩护。她一屁股坐到我身旁,“我很高兴你来这儿,而且是这样突然而来。”

“确实有些突然。”我说。

她侧过头来望着我,神情有些滑稽。“你今天工作很累吧?”

“累死了,”我又喝了一口啤酒,“不得不让一个坏家伙逍遥法外。一个很坏的家伙。”

“哦,她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我是说,难道你不能……”

“我把不得将他绳之以法,”我说,“可是我办不到。”我举起啤酒罐向她敬酒。“人为因素太多。”我又喝了一口。

丽塔摇摇头。“我还是不明白——我是说,在外人看来不是依法办事吗?你们逮住那坏家伙,然后将他关起来。怎么会有人为因素呢?他究竟干了什么?”

“他帮人杀了几个孩子。”

“啊!”她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哪,你肯定会有办法的。”

我冲她一笑。她一眼就看穿了。真是了不起。我不是说过我看人很准吗?“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说,然后抓起她的手,看着她的手指。“有些事我的确可以办到,而且会办得很漂亮。”我轻轻拍着她的手,手中的啤酒只洒出来一点。“我知道你会理解的。”

她有些疑惑。“什么样的——我是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喝了口酒。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呢?我感觉到,她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为什么不呢?我张开嘴,可还没有来得及低声告诉她黑夜行者和我那无伤大雅的爱好,科迪和阿斯特就跑了进来,看到我后一愣,站在那里,不停地看看我又看看他们的母亲。

“你好,德克斯特。”阿斯特说,然后捅了一下她弟弟。

“你好。”他轻声说。科迪向来话不多,而且很少开口。可怜的孩子。他的生父确实给他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痕。“你喝醉了吗?”他问我。对他来说,这样开口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科迪!”丽塔呵斥道,但我挥手阻止了她,然后望着他。

“喝醉了,你是说我?”

他点点头,“嗯。”

“当然没有,”我明确地说,冲着他皱起了眉头。“可能有一点头晕,但这是两码事。”

“哦,”他说,但他姐姐打断了他的话,“你留下来吃晚饭吗?”

“恐怕我得走了。”我说,但丽塔突然坚定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你这副样子绝对不能开车,”她说。

“什么样子?”

“头晕,”科迪说。

“我没有头晕。”我说。

“你刚才说过你头晕。”科迪说。我都记不得他上次还是什么时候连着说这么多词,我真为他骄傲。

“你说了,”阿斯特也说,“你说你没有醉,只是有点头晕。”

“我说了吗?”他们俩一起点头。“那么——”

“那么,”丽塔插嘴说,“我看你得留下来吃晚饭。”

那么好吧。我估计我留下来吃了晚饭,肯定是的,我只记得后来再去冰箱拿啤酒时里面已经空了。后来,我又坐到了沙发上。电视开着,我拼命想听清楚演员们都在说些什么,也想弄明白为什么一群看不见身影的观众会认为这居然是有史以来最令人开心的谈话节目。

丽塔坐到了我身旁。“孩子们已经睡了。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极了,”我说,“只是我实在不明白这节目有什么可笑的。”

丽塔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这确实让你感到很不舒服,是吗?我是说让那坏家伙逍遥法外。孩子们……”她凑过来,一只胳膊搂着我,头靠着我的肩膀。“你真是个好人,德克斯特。”

“不,我不是。”我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

丽塔坐直了身子,从我的左眼瞧到右眼,再回到左眼。“可你确实是个好人,而且你知道你是。”她笑着重新将头枕在我的肩膀上。“我觉得……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能来我家……来看我,真是太好了。”

我刚开口说情况不是这样,但随即想到,我来这里确实是因为心情不好。不错,我来这里是因为无法与雷克尔玩那场游戏而感到沮丧,还因为我想把多克斯赶跑。然而这却成了一个很不错的点子,不是吗?丽塔真是善解人意,待人热情,而且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善解人意的好丽塔。”我说着将她紧紧拉到身旁,然后将我的脸颊靠在她的头顶上。

我们就这样做了一会儿,然后丽塔站起身,伸手把我拉了起来。“好了,”她说,“还是让你上床睡觉吧。”

我们的确睡到床上。我躺在床上,盖上毯子。她也上了床,躺在我身旁。她真是太好了,身上的气味怡人,身子暖洋洋的,摸起来很舒服——

怎么说呢,啤酒真是个好东西,不是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