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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最终章 大结局

作者:裸奔的狗 当前章节:151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2:25

接下来就是一些善后的工作,老大让我们无需管黑车司机的事情,他会负责赔偿车辆的损失,并让他把今晚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这话听得我浑身一阵发冷……

捧着那失而复得的盒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盒子、铜镜、面具和香包间到底有些什么联系,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想得到它?还涉及这么多条人命——它们到底隐藏了什么惊天的秘密?可是我现在的脑海里有无数条线索,却没有一条是清楚的,我越想头越是混沌不堪,最后索性不去想他了,只留得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过神来我一看表,居然已经折腾到半夜了,由于我们现在正处于两个县中间,我和书呆子商量了一下,审时度势,决定明天早上再赶去若水的那里,现在应该立即快马加鞭折的返回“五星宾馆”,趁着胖女人刚断气,麻姑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利用我们现在的距离优势,打一个反应差,希望能在宾馆里面找到更多的线索。

哪里知道我们远远低估了麻姑的办事效率,还是去晚了一步,我们刚进县城,就看到宾馆的方向天空中映照着漫天的红光,我当时就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待赶到近前,却发现自己的担心已然变成了现实——宾馆所在的那栋楼整楼都被包围在了熊熊火焰中,楼的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喧哗哭闹的业主,以及正在忙碌的消防员。

我和书呆子从车上下来,看着那熊熊燃烧的房子楞在原地。那房子是砖混结构,建筑材料里可燃物众多,再加上由于自家面积有限,各家各户都把杂物堆到了通风的楼梯间,一个火星就能燃起一大片,所以扑救起来很是有些难度,我们赶到的时候几乎已经烧成了框架——周围人群里哭声、喊声、骂声此起彼伏,我们俩却铁青着脸,愣愣的不发一言。

“干!这挨千刀的老娘们!”好半天,书呆子才狠狠的骂出一句。我望着火场中的筒子楼,一边担心着楼里的无辜住民,一边哀叹着找到更多的线索的希望终究还是破灭了。胖女人临死前提到的那张照片,我想十有八九她都会留有备份,毕竟是这么重要的线索,但这把突然的大火却把一切的可能性都烧得干干净净。我和书呆子恨得牙痒痒,却也只有望火长叹,想不出任何办法。

“呜呜……老头子,房子被烧了,咱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我突然听到周围的喧闹的人群里夹杂了一个带着哭腔的中年女声。为什么我会在嘈杂的人群里注意到那声音?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我断定自己肯定在某处听过,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条件反射般的顺着声音的追溯过去,借着火光一眼就看到一男一女的两个中年人正相互搀扶着,正在看着火场无助的叹气。我努力的搜寻了自己的脑海,好半天才回忆起来,那两人是五星宾馆外卖早点的那对中年夫妻,我的印象里他们也是这栋楼的住客——此刻两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上身都还穿着沾染了污物的长袍睡衣,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从他们裸露的脚踝看他们下半身多半是什么都没穿的;这两个人趿拉着塑料拖鞋,蜷起身子相互搀扶着,在十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还是情绪波动:男人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一个电视遥控板,拽得紧紧的,就像是生怕有人来给他抢走一言,想必这是因为事发突然,他唯一抢救出来的“财物“了。

我想象着他们眼见着自己赖以活命的宅子被烧得一干二净,唯一的家什就剩下了一个电视遥控板,连我这个局外人鼻子也跟着一阵阵的发酸——其实细想起来,这场“事故”和我们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所以我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愧疚感,就想要上去打个招呼,顺便安慰他们几句。

“老哥,大姐,看开点吧……这都是命啊,人没事就是万幸。”我走上前去,在他们边上轻轻说。两人听见有人过来搭茬,一齐转头过来,虽然楞了一下,却还是认出了我,男人礼节性的冲我点点头,强撑着说道:“……是啊,起码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还在……”。可女人眼里的泪见了外人,就再也憋不住了,两行热泪唰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在满是炭灰的脸颊上带出两道泪痕,她带着哭腔说:“……人是还在,可家都没了,人留着还有什么用……呜呜……你看人家一楼旅馆,好歹还抢出了些东西……可我们……呜呜……除了我们这两条不值钱的老命,什……什么都没啦……”。

“你看人家一楼旅馆,好歹还抢出了些东西……”我正准备安慰她,突然听到这句话,浑身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再安慰他们了,赶紧向男人问道:“大哥,大嫂说一楼旅馆还抢出了一些东西?”

那男人依旧是目不转睛的望着火场,愣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这火啊,就是从一楼起的,开始的时候只烧了一楼,火也不大,消防队刚来的时候,担心一些东西阻塞逃生通道,就搬了些东西出来,可…东西刚搬出来,二三楼就跟烧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大,眼看着就控制不住了…不过现在房子都烧没了,那些东西拿出来有什么用呢?”

“那抢救出来的东西在哪里?”我听到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追问道,但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问得不太恰当。

果然,那男人似乎对我如此关心一楼抢救出的东西感到有点奇怪,他的眼神中甚至带着点不满,是啊,现在是火灾现场,乱哄哄的一片里,你不关心人员的伤亡,火灾的起因,却去关心某个住户抢救出来的东西,换成谁,都会奇怪的。

我见他疑惑的眼神,知道他是在怀疑我,赶紧编着瞎话解释道:“我上次不是住了他们这店吗,昨天回来,还是住在他们店里,可不想今天晚上出去吃饭一回来就发现房子烧了,我的行李还在里边,也不知道被抢救出来没有……”说着,我也露出一副落寞、悲哀的表情。

这时两人警惕的眼神才放松了下来,颇有一些:“原来你也是受害者”的同情。这人在受到伤害时的心态就是这样,当你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安慰他,他会认为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如果你也是受害者,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就会结成一个临时的团体,相互间的警惕性也小得多,这可能就是需要有人来“分担痛苦“的原因吧。

这时,那男人冲旁边一努嘴,说道:“喏,一楼的东西就堆在那边呢,你去找找吧。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好像听说刚把门口的东西抢救出来,火势就烈了,客房里的东西没来得及抢救的。”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胖女人平日里坐着记账用的那张老桌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堆在一起,堆在火场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想必是消防队员。只是刚才人多嘴杂,注意力都在火场上,让我们根本就没注意到火场以外的东西。

发现了东西的所在,我赶紧匆匆告辞两人,过来拉上正在发愣的书呆子,也懒得解释了,快步将他拽到那堆东西面前。

书呆子一见那桌子,本来暗淡无光的眼神里突然间竟有了生气,他也没问我是怎么找到这东西的,两人间交换了一下眼神,赶紧就动手翻找起来。不料我们搜寻的结果却很另人失望,那堆东西其实不多,大件的其实也就那个老式的写字台,和那把烂藤椅,另外还有几个瓶罐一样的玩意儿,我们在抽屉里翻完,又找了罐子,却没有丝毫的发现,两人好不容易热乎起来的心“唰”的一下又被冻得严严实实了。

“……臭道士,你说……那照片会不会还在胖女人的身上?”我见始终找不出结果来,开始怀疑起我们的判断来,于是试探着问书呆子。“不可能,我里里外外的把她搜了个遍,她头发里的跳蚤我都给她找了出来,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指定是逃不出我的眼睛的。”书呆子头也不回的继续翻找着,我看到他第三次打开了一个抽屉,这次开得彻底,他直接把抽屉滴溜了出来,再高举到头顶,想看看照片会不会贴在抽屉的底部。

不过显然结果让他很失望,他殃殃的塞回抽屉,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起来。

“那……该不会真被一把火烧了吧?或者是被麻姐的人先到一步给搜了去了?”我接着提出自己的设想。

“拿走应该是不会,以来他们并不知道有这个东西,二来他们也没有搜查的时间……”书呆子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脸颊,愣愣的望着火场,这时火势已经控制了下来,没有了猛烈的大火,只有一些小股的余火仍旧顽抗着,一些已经碳化的木质材料啪啦啪啦的在火焰里作响,消防队员用高压水流不停的冲刷着火场,努力的想让火苗完全熄灭下来。

“按照胖婆娘所说,麻大姐应该是对有一张香包照片的事是不知情的,因为胖婆娘自己都是很偶然的机会才看到那张照片。按照她所说,她平日里都被密切的监视着,拿到照片后肯定没办法藏到旅馆外部,最大的可能就是随身揣着,可我仔细的检查过了她,她身上的确是没有……”书呆子顿了顿,接着说:“……按照她那种多疑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把照片藏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一定是在自己目光所及处,可她平日里的活动范围就是在这桌子一带,所以这些物件里藏了照片的可能性很大……”

“可我们都翻遍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总不能说这桌子的面板是双层的吧?”我已经被这难解的谜题搞得头昏脑胀,几乎就要放弃了。

书呆子却仍旧耷拉着脑袋坐在地面上,仔细的思索着什么……突然,他抬起头来,向我问道:“你说,她平时坐在这桌子前,与什么东西接触最多?但是那个东西又最不起眼?”我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初见胖女人的细节,瞬间答案就脱口而出:“旅客登记表——那个软面操!!她几乎无时无刻都把手压在上面写东西!”

可这个念头转眼间就被我自己给否定了,那个红梅软面操现在的的确确的是放在桌子最左面抽屉的最上层不假,可这么明显的东西刚才已经被我翻阅了几次,早就确认了里面是没有夹带照片的,莫非,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书呆子低头沉吟了一下,伸手把软面操从抽屉里摸了出来,然后和我之前一样,把开口向下,快速的翻动起活页来,他翻动了几次,待确认里边确实没有夹带东西,这才合上封面,又闭上眼皱起了眉头。

我见实在是找不到线索,也是一筹莫展起来,正准备叫书呆子撤,却不想他突然眼睛一睁,又在地上把软面操摊开来,这次竟一页一页的翻了起来。我凑上前去,强打着精神打趣说:“得了吧!都翻多少次了,里面就算是有只蚂蚁也得被我们给找出来了吧,要不,我们试试找其他线索吧……”

书呆子却不搭话,依旧是全神贯注的翻将起本子来,我心说你翻也白搭,没有就是没有,却不想书呆子翻到靠中间的某页时,突然停了下来,用左手中指和拇指,夹着那页捋了起来。捋了一会,又翻动到前后页,都提溜起来捋了一下,然后他又翻回到刚才那页,盯着页面看了起来。

我心说我今天倒要看你要玩个什么花样出来,正想着,他竟然唰啦一下,把那页纸张给撕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虽说如果软面操里没夹东西,那这东西就对我们没有什么意义,可我还是条件反射般的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吓了一跳,于是赶紧问道。

书呆子还是没有回答我,他提起那张纸,放到自己的眼前,借着火光轻轻一撕,我竟然惊奇的看到那纸竟然被分开了,变成了两页,与此同时,分开的两页纸里竟然掉落出一张小纸片,还没等纸片落地,轻飘飘的就要被风吹走,我赶紧一把将纸片抓了过来,摊在手里借着火光一看——被惊得张大了嘴怎么也合不上来了。

那个轻飘飘的纸片,赫然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张照片……的缩小复印件。

纸片很小,约么只有一寸的样子,是一张照片被缩小复印在一张复印纸后裁下来的,虽然是黑白复印,但仍旧复印得很清晰;虽然此时光线微弱,但却依旧能看出照片的内容,照片所展示的是一个藏民模样男子的半身像,背景是一座藏式民居的一角,和一座顶上见雪的大山,那山的山顶高入云霄,除此之外就并无他物了,至于藏民胸前是不是戴着我们要寻找的香包——因为照片太小,我的确是看不清楚。

我把纸片递给书呆子,书呆子接过去看了一下,然后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衬衣口袋里,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蔑了一眼那个残破的软面操说:“这个死肥婆,反侦查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要是把她放在革命年代,不去做间谍工作那简直就是国家的损失!”

随即书呆子给我分析道,我们猜得没错,以肥婆的个性和处境,十有八九那张照片都应该是在这个软面操里,可是她藏得实在是巧妙,肥婆先是把软面操给拆了下来,然后取出其中两页,用透明胶反复的粘贴其相对的部分,再撕去,这样那两页纸就变得很薄了,他再将经过同样处理的照片影印件卡在两页纸中间,再用胶水将起粘拢在一起,这样变薄的两页纸厚度就和其他一页纸的厚度差不多了,最后再重新把软面操装订上,这样旁人就很难发现其中的一页纸竟然是由两页纸粘成,而且中间还夹杂了其他东西——若不是这样粘连起来的“夹页”厚度依然和单页有细微区别的话,相比书呆子也是发现不了的。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在心里由衷的佩服起胖女人来,这家伙,若是去学校开个作弊培训班什么的,恐怕早就发达了……

言毕,我见火已经差不多要灭了,东方的天空也开始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就赶紧催促书呆子赶去救若水,书呆子临走时想了想,又从地上捡起那个软面操放进了口袋里,我知道他这样做必是那玩意里多半还藏了些些别的什么玄机,但紧迫的时间却不允许我再问,于是我们赶紧又踏上了千万邻镇的路程。

经过这一波三折,在路途上来来回回,我们到达若水家楼下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一路无话,我被折腾得实在是不行了,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哪知道感觉的刚闭眼,就到了目的地。老大派来送我们的手下见到了地方,也没说跟我们告个辞什么的,立马就一踩油门拜拜了您呢,就像我俩是什么瘟神似的,搞得我好不窝火。

拧着费尽千辛万苦,一条人命,外加一栋房子,N辆汽车得来的箱子一点一点的向若水堂哥家走去,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为了拿到这东西,付出的代价也忒大了点,特别是连累了许多无辜的街坊,让我的内心多少有点不舒服。反观书呆子,却依旧是一脸令人蛋疼的镇定神情,不过这个神情配在他满是泥浆烟灰的身体上,却显得有几分滑稽了——本来我还想挤兑他一下,不过突然想到,我现应该看上去和他一样吧,说不定比他还不如,就硬生生的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好容易才走到了门口,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按响了若水家的门铃。

门铃刚响两声,门就被打开了,一张头发乱蓬蓬,眼睛里满是血丝,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燃到烟屁股的香烟的脸在门缝里露了出来,我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看出来开门的是若水的堂哥——那个每次见面都是一脸正气,意气风发的萧警官…想必在我们走的这段时间也是没有休息,也不知道撑了多久了。见来者是我们,他赶紧拉开防盗栓把我们让进屋去。我们进屋子后他连气都没等我们喘口,直接就切入了正题。

“怎么样?找到治疗我妹妹的方法了吗?”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那根已经燃到极限的烟头给狠狠按进了烟灰缸里,这时我发现那个烟灰缸里已经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几十个烟头,看来这家伙昨晚上还真没少抽。

“恩……这个,找到了,找到了,萧警官,您别着急,现在若水的情况怎么样?”我接过了话茬,不过说实话,我回答找到了救若水的办法时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只能看书呆子的发挥了,所以说也怕他细问,又赶紧把问题抛还给他。

“情况……”堂哥顿了一下,皱了皱眉,这才接着说:“……不太好,你们刚走后不久若水就开始发烧,都烧到39度了,还满嘴说胡话,一直在喊那个姗姗的名字,说叫姗姗不要杀她……”话毕,他又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给自己续上,大口大口的抽着。

我让堂哥开门看了看若水,发现她的脸色的确很难看,正和衣躺在床上,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而且果然如堂哥所说,嘴里还时不时的呻吟着,含混不清的喊着:“姗姗别杀我……”那场面看得我一阵心痛。

“臭道士,现在东西齐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我悄悄的碰了碰书呆子,小声问道。“不急!不急!现在时辰没到,待到了办事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们……唉,折腾了一宿,现在肚子也饿了,我先填饱了肚子才好办事……萧警官,你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书呆子伸了个懒腰,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向“堂哥”问道。

当时气氛立马陷入了一阵尴尬里,您要说饿吗?书呆子我不知道,可我也的确是真饿了,这一天一夜基本上就没吃东西,就是个铁人也顶不住啊,可现在您看这屋压抑的气氛,哪里是吃东西的时候啊。我赶紧瞪了书呆子一眼,心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挺大个人了,难道就这么不懂事?

好在“堂哥”化解了这次尴尬,他打电话让楼下的包子铺送来几屉包子和一些稀饭,让我们先吃点垫着。要说之前我饿是饿,但要是没见着吃食,我倒是还能撑住,可现在香喷喷的包子都摆到面前了,一闻那味儿我就再也顶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跟着书呆子好一阵胡吃海喝,两个人把几屉包子全消灭了赶紧,这时书呆子才擦擦嘴,看了看表,说:“时辰到!开工吧!”

这时我们才跟着早已等得心焦火燎的“堂哥”一起进入了若水的房间,我近距离的看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若水,似乎感觉她的脸色比起之前那次又难看的几分,就赶紧催促起书呆子做起法来。

书呆子先是拿起之前拜托“堂哥”去买的罗盘,在屋子里看着盘面的指针踱起步子来,看他的步子并不单朝一个方向,却是前后左右的交叉移动,似乎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律,虽然料想他是在寻找什么位置,但我这个外门汉却是连半点门道都看不出来,于是只能和“堂哥”一起在旁边傻傻的站着看。只见书呆子一会皱皱眉头,一会又喃喃自语,不过多时,竟然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型计算器按了起来。

此时我和“堂哥”的心情可想而知,不停的在随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而变化着,就这么盘算了好一阵子,他才长出一口气,指着客厅的东北角对“堂哥”说:“你们家这栋楼坐东朝西,虽不是传统意义上坐南朝北的大吉宅,但也可以算得上是中吉之所,再加上处在一个小盆地里,周围又没什么流水,本来风水算是不错,是典型的聚财聚势之地——可偏偏现在前后左右都新建了相当高的楼盘,让这栋楼的正西、正东、正南、正北几乎终日都照不到阳光,这就活生生的把一个聚财地憋成了聚阴地。”

“聚阴地?你是说这个地方和我们之前待的那看守所一样?是聚阴地?”之前在看守所里,我就知道了聚阴地的厉害,书呆子事后曾向我解释过,老大弟弟的亡灵之所以会在那牢房里变成了地缚灵,一是因为他冤情实在太大,魂魄中怨气难消,无法往生,二就是因为那地方是聚阴地,对阴气和魂魄有着巨大的吸力,造成冤魂的怨气无法外泄,魂魄也得不到阳气的净化——所以,也不见得所有的冤魂都能变成冤鬼的,而且有的即使变了,也不会呆在一个地方变成地缚灵。

书呆子向我解释说,聚阴地是风水学中的一个地形概念,简要了说就是终日里不见阳光的盆地——当然并不是所有这样的地形都是聚阴地,这只是成为聚阴地的一个基础条件,除此之外还得满足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条件,不过他当时说得太快,那些玩意儿又太多太拗口,以至于我完全没能记下来;不过书呆子所述关于聚阴地的效果我却是清清楚楚的记得——聚阴地因为阴气聚集不散,强横一些的还能主动吸取外界的阴气,造成那地方阴阳失调,完全没有生物,包括细菌一类的微生物的生存条件,所以能埋尸不腐。尸体埋在聚阴地里,不管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埋进去是什么样,挖出来就还是什么样。

但大家万万不要以为埋尸不腐就是适合安葬的死者的地方。人死后,魂魄进入轮回,身体自然降解最终回归自然这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律。如果身体不腐,那它和灵魂的连接就没有完全断绝,那本已往生的魂魄就难以察觉自己已经死亡,会久久徘徊在自己的身体左右,再加上聚阴地本就是阴气的极端所在,久而久之,这样的魂魄就会因为阴阳失调而变成极阴的冤魂;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还能附回自己已经极阴化的身体,造成尸变。

现在若水的情况是被冤魂附了身,那她又处在这样一个阴气极重的聚阴地里,那岂不是情况相当的糟糕?我想到这一点,心里猛的一颤,脱口就问了出来。

“非也!非也!”却不想书呆子却摇头晃脑的说道。“恰恰是因为身处这地方,才保住了这丫头的小命。”

“其实吧,这套房子,还不是完全的聚阴地。”书呆子似乎没有看到我和“堂哥”一脸的焦急与茫然,自己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聚阴地属于相当极端的地理现象,哪里这么容易找到的——你当是超市大平卖啊?这套房子只是因为正位没有阳光,造成阴气稍重,行话叫做聚阴化,若是时间久了,就会变成不可逆的聚阴地了,但这个过程相当漫长,没有个三五百年,是变不了的。这变化的时期,我们业内呢,把它叫做叫做聚阴期,在这个期间,事物里原本积攒的阳气仍在,但始终得不到来自正位的正阳补充,所以会慢慢的被阴气中和,造成现在这种阴盛阳衰的景象。”

“但这些和若水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我和“堂哥”几乎同时脱口问道。

书呆子扶了扶从鼻梁上滑下的眼镜,缓缓说道:“我们知道,若水被鬼上了身,不过她这次的上身,和一般的鬼上身还有一定的区别。”

“区别?怎么讲?”我摸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珠,心里暗想道:莫非这鬼上身还像肺炎病毒一样,分典型和非典型的不成?

“一般的鬼上身吧,必有一个魂魄会作为主导,若是宿主本身的灵魂——也就是阳魂比较强势,那身体所呈现的效果就会是依旧保留着宿主的个人意识,只是因为阴气过重,身体会逐渐被拖垮,待阳魂弱势,阴魂这时才能占据了主导的地位。”他顿了顿,又扶了扶眼镜,又接着说:“若是阴魂比较强横,那宿主一般一开始就会失去自我意识,身体被阴魂占据,所呈现的,自然是阴魂的自我意识……这是两种常见的鬼上身了,不过这小妞嘛……”

我见他说到关键处又停了下来,赶紧追问道:“若水怎么了?”

书呆子咽下口口水,接着说:“她被那个冤魂附身了有一段时间,按照你们的描述,她被上身的初期,呈现出的是冤魂的人格,当时被击打昏迷醒来后,所呈现的却是自我的人格——让你们以为她已经痊愈了,其实却没有。如果我所推断得没错的话,这小妞的精神力挺强,和那个附身的冤魂几乎是不相上下的,刚附身时冤魂因为地利稍占一些上风,但是他却被你……”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正皱着眉头倾听的堂哥。“对,没错,就是你!她却被你所打晕,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一种人的阳气是最为刚猛和强烈的,就是军人——当然,我所说的是那种作战在一线的部队,坐机关的就没什么特别了——特别是杀过人的军人,那样的军人的阳气若是成批的纠结在一起,甚至会形成强烈的煞气,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军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以前应该在一线作战部队待过,多半还杀过人”。书呆子指着“堂哥”说。

“堂哥”也不回避,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的确是从军队退伍后才当的警察,以前驻守的边境,执行缉毒任务的时候打死过犯罪分子。”

“这就对了,冤魂最怕的阳魂就是你这样阳刚的军魂,所以虽然你使了一记手刀,但在冤魂看来,那却是一把能杀死自己的屠刀,让他感到了危险,所以才能让本已经占据主导位置的冤魂又缩了回去;不过你这样只是治标,治不了本,当若水回家,在这阴气比较重的环境里待着,久而久之,那冤魂就又显现了出来,不过这次,就有点特别了。”

“就像病毒和细菌对抗生素会产生耐药性一样,灵魂与灵魂之间也会产生抗体,从我的观察来看,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小妞的灵魂和冤魂这两个在强度上不相上下的灵魂居然在缠斗中纠缠在了一起,取得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现在她们俩的灵魂就像是两根相互缠绕在一起的绳子,绳子的一头悬空吊着一个叫做精神的重物,哪一个灵魂更加强势,就会获得对精神的主宰权——也就是说,届时肉体就会呈现出哪一个灵魂的人格,可偏偏两边力量相当,导致了精神在左右摇摆,其中一个灵魂在当事人眼中,就变成了一个常伴左右的人,甚至……两个灵魂之间的经历和记忆也会相互影响,造成了小妞的失常反应。”

“但是按你这样说,这岂不是处于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状态?那为什么若水她……”我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我们刚见到若水的时候,的确如书呆子所说,是一个比较平稳的状态,但现在的情况却明显不是。

“其实,若是一直在那个状态,小妞才真撑不到现在。”书呆子摇了摇食指。

“此话怎讲?”我问道。

“其实人体的阴阳调和,本身就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总体来说,还是需要阳气略多一些的,而且这个阴阳,指的是一具身体里只有一个灵魂而言的,但现在作为容器的身体不变,但不变的容量里却塞入了两个不相上下的灵魂,两个灵魂还因为实力接近而相持不下,最终的结果就像这样……”说着,书呆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粉红色的气球来,放在嘴上大口的吹着,我们看着那气球越吹越大,待快到极限的时候,那气球已然是被撑得发白了,书呆子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来,对着气球轻轻一扎,那气球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球体被炸了个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截残把在书呆子嘴上耷拉着。

“这个完整的气球,就相当于一个正常的环境,虽然看起来很稳定,但却无异议是一颗定时炸弹,但幸好小妞身在这阴气略重的环境里,他现在的情况就像这样……”书呆子说着又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白色的气球来,在吹之前先用银针扎上了一个小眼,然后再放到嘴里吹起来,这时那个气球却无论如何都只处于一个半大的状态,却再也吹不到刚才那么涨了。

“身处在这阴盛的环境下,因为阳气得不到补充,甚至有一些消耗,虽说对冤魂比较有利,但起码小妞的精神和身体不会像那个吹胀的气球,一下子爆炸掉,捡都捡不起来。”书呆子随手丢掉那个吹不起来的气球,解释道。

我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说若水身在这阴气大一些的所在会比较幸运了,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想又听书呆子说道。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他们两个灵魂交织在一起的状态,现在小妞的精神被两根纠缠的灵魂拖拽着,若是用常规的办法处理,就像是用刀去割掉其中一根绳子,绳子固然很容易断,但因为此刻他们所需要承受的精神也因为这样而变得相当沉重,若是突然支撑精神的绳子断了一根,就很难保证另一根是不是也会跟着断掉。不过呢……”

本来听书呆子这么一说,我的心弦都绷成了一条直线,好在之后听到了他那句“不过呢……”

“不过现在我们拿到了那玩意儿,情况就好解决多了。”书呆子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里摸出那个铜镜来。

“这个镜子是?”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的“堂哥”终于说话了,没错,那面铜镜就是我和书呆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现在已化为灰烬的五星宾馆104房间所掘出的那面——不过要说它有什么功效,我这个挖掘者还真是和“堂哥”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这面镜子,叫做引魂镜,根据面具里的文字记载,这个东西,是以前制作特殊魂器的一件稀有道具,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在人体和镜子之间,搭建出一条通路,把原本拘禁在人体内的魂魄给引到镜子里面来。”书呆子也不再卖关子,给我们解释道。

“现在,你们把那小妞给我抬到这里来,头冲东,脚冲西的让她躺好了。”书呆子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脚尖在地面上标示出方位来。”书呆子突然挽起了袖子,向我和“堂哥”吩咐道。

得!谁让现在是知识社会,谁掌握了知识,谁就掌握了话语权。像我们这种没文化的楞头青,也只有天生劳碌命了。书呆子完成发号司令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和“堂哥”只好两个人动手,我把沙发移动到了书呆子指示的位置,而“堂哥”去里屋把已经一头汗水的若水给拦腰抱了出来,轻轻的放到了沙发上,然后按照书呆子的指示撩开若水身上的部分衣物,露出其姣好白皙的肌肤来。

书呆子见人已经到位,吩咐我们把若水的手掌向上放好,自己则迅速的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盒,从里面掏出几根不到一厘米长的小针,扎在了若水手指、脚趾的每根指头顶端的中央,再轻轻一按,针就没入到了若水的指尖里。说也奇怪,每扎一下,若水就痛苦轻哼一声,待二十针扎完,我发现若水除了手掌,脚掌,身体的其他部分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身体也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而且,慢慢的由抖动变成了挣扎。

“你们快帮我压住她的手脚!”书呆子冲我们大喊道!我和堂哥不敢怠慢,赶紧压手的压手,压脚的压脚,试图将挣扎的若水控制下来;我开始还以为若水的挣扎是因为手脚受痛,但慢慢的却发现有些不对,因为她挣扎的力量异常巨大,我把自己的体重完完全全的压实在了她的腿上,却仍旧没办法完全的将她的挣扎压住,慌乱中瞟了一眼负责压手的“堂哥”,发现他此刻了也是涨红了脸,额上青筋暴起,看来也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不能啊,若水虽说是警校学院,练过一些力量,但也不至于大成这个样子吧?我曾经听说过被鬼上身的人会迸发出平日里不曾有过的力气,难道就是这个样子?

“HOLD住!HOLD住!”书呆子一边高喊着,一边又往若水的臂弯,膝盖上扎起另一轮银针来!随着每一根银针的深入,若水的叫喊就惨烈几分,挣扎的力气,也越大几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若水身上的黑色似乎是惧怕银针的样子,银针每到一个地方,那地方的黑色就消退掉……或许并不是消退,而是在向没有扎到银针的地方集中,因为我看到那些没有扎针的地方所显现的黑色比之前浓烈了几分。

臂弯扎完了,又是肩膀,小腹……一直扎到锁骨,书呆子才停下手来。这个时候若水从额头到颈部已经全部被一团黑色笼罩起来了,她的喉咙发出似乎是极其痛苦的嘶吼声,仿佛是在咒骂,但却完全吐字不清。她的牙关紧咬着,我依稀看见她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黑血,手上,额上,颈上青筋暴起,手指丝毫不顾顶端扎着银针,紧握成拳,不住的松合着,压在我身下的足弓也弯成了弓形。

“你快看看她的脸上,有些什么异样!”这时书呆子冲我大声喊道?

异样?若水现在满身都是异样!哪里还用得着看?我楞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书呆子让我“看”,却不是用常规的方法去看。我反应过来后,赶紧闭上眼睛,尽可能让慌乱中的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闭眼往若水脸部的方向“看”去。

“啊!”这一看不打紧,吓了我一跳,差点没把压实的脚给松开来,因为我看到,在若水的脸上,清晰的映射着另一张脸的轮廓,在我闭眼看去的时候,惨蓝,惨蓝的,教人看着心里发慌,以至于已经有一些心理准备的我仍旧是控制不住的叫了出来。

“喂!你看到什么没有!看点啊!”书呆子的一声大吼让我清醒了过来,赶紧应道:“看……看到了一张蓝色的脸!”“对!就是那个!你再看看那张脸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书呆子也不敢贫嘴,继续追问道。

蓝色的脸,还不够奇怪?但我只得依言又闭上眼睛,强打起勇气,仔细的冲那张脸观察过去。

那张蓝色的脸在我闭眼后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表情似乎相当狰狞,抑或是相当痛苦,从五官上看,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她似乎发现我能看到她,于是睁着空洞的眼睛,向我恨了过来,我强忍着恐惧,仔细的观察起来,突然,我发现那张脸孔的人中处有一处特别亮的光点,一发现这一点,我赶紧睁开眼来,不敢再看,冲书呆子吼道:“人中!人中上有个光点!”

只见书呆子没有片刻犹豫,早已抄在手里的银针一下子扎在了若水的人中上,就在书呆子手气针落的一瞬间,我和堂哥却再也把持不住,被若水挣了开去,狠狠的跌在了地上。

我强挣着坐了起来,正想又扑上去,却被眼前的一幕盯在了地上,在挣开我们后,若水一下子坐了起来,不过她的手脚却不再挣扎,只是直着上半身,楞楞的坐在沙发上,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正准备问书呆子是怎么回事,书呆子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注意到他的一只手抓起了那张人皮面具,另一只手却已经悄悄的放在了那个我们一起掘出的铜镜上。

……四周一片寂静,屋里三个男人都不敢出声,那个女人也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

“啪!”就在周围安静得可拍时,若水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来,不过我却没有从她睁开的眼睛里看到白色眼仁的存在,而是一片黑色……纯粹的墨黑色,就像是两个黑色的窟窿一样。

“啪!”同样在若水睁眼的一瞬间,书呆子把那张人皮面具放到了离若手一手远的地方。

若水仿佛是楞了一下,随即高举起双手,伸手就要向那面具抓去,不过书呆子的距离拿捏得刚刚好,让她这一抓,竟然只兜到了一手空气。

若水喉咙里发出阵阵吼音,又伸手向铜镜抓来,这次……她抓到了,不过,她抓到的却不是那张人皮面具,而是在他即将抓到的一瞬间,书呆子换上的那枚铜镜。

现在的场景是若水双手高举着铜镜,仿佛是在照镜子一般——换在平日里,若水这样的美女对镜自梳,定是一番绝美的景象,若不是那个美女有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的话。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是不是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受了刺激,若水发出了巨大的吼叫声,我心说好在我们关上了门窗,要不放任她这样子嘶吼下去,估计鬼还没捉完呢110就来了。

占据若水身体的冤魂嘶吼着,书呆子也没闲着,他立即咬破手指,用手指的血在镜面上划起符咒来,随着符咒的逐渐丰满,我看到若水眼睛里的黑色越来越淡,慢慢的已经可以区分出眼仁和眼白了……她的叫喊声也越来越弱,我闭上眼睛,看到一抹蓝色的冤魂,依稀是一个女人的样子,正在惨叫着从若水的方向,向镜子里飘去……

看到这里,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书呆子的方法,是奏效了。

我正准备挣扎着站起来,却看见书呆子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那一口黑血不偏不倚的正好吐在铜镜上,就在血沾上铜镜的瞬间,我感觉我们的四周突然气温骤降,虽然门窗早已紧闭,却阴风大作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咚!”的一声,书呆子瘫倒在了地板上,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哇哇的吐着黑血,我赶紧挣扎着过去想要扶起他,谁知道他却冲我摆了摆手,颤声说道:“这……这下……我……我们……麻烦大了……”

书呆子这话说得我心里“咯噔”的猛跳了一下,追问道:“怎么?没有成功?”书呆子听到这话,苦笑着摇摇头。

摇头在“没有XX?”这个语境下是最容易被曲解的回答,书呆子这一摇头,我根本就分不清他是在回答我“是的,没有成功。”还是“你说错了,成功了。”

所以我赶紧又焦急的追问出一句:“你是说?失败了?”

却不想书呆子还是冲我摇了摇头,看得我在心里掐死他的心都有了,问成功也是摇头,问失败也是摇头,那现在……我真想大喊一声——是神马个情况啊!

现在沙发上的若水已经直挺挺的躺了回去,从外表看不出情况来,空留我在一旁干着急。书呆子歇了一会儿,终于看出了我的疑惑,这才缓缓的说:“现在的情况是……成功了一半……那个冤魂,被我成功的用吸魂镜给抽了出来,但是……却因为没能进行完成封印与净化,所以……我们面临的情况,比之前更遭……”

我正想张口追问会是怎么样个“更糟”法,正准备开口,却已知道不用再问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周围四起的阴风已经歇了,但是气温却还是骤冷着,一个之前一直没说话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站了起来,低垂着头,喉咙里发出阵阵的嘶吼声。

……是“堂哥”……或者说,是一个被那玩意觅上了身的“堂哥”……

“堂哥”站在屋子的正中央,低垂着头,弓着脊椎,眼睛也变成了之前若水那样的纯黑色,双手极不自然的下垂着,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声音,样子看上去活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正在准备用全身力气攻击惊扰他的罪人。

看到这一幕,我由衷的体会到了书呆子所说的:“成功了一半还不如不成功”是什么意思了,这东西附在若水身上,若水基本上也就精神错乱一下下,更多的时候,是在昏迷,所以能任由书呆子摆布。但它现在附在堂哥身上,似乎就没这么好脾气了——若是仅仅脾气暴躁都还好办,要是这家伙依旧保持了若水挣扎时的大力,那我们就只有祈祷佛祖耶稣真主老君保佑了……更雪上加霜的是,我们这边的唯一主战力书呆子,此刻正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向外吐着黑血,那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血不要钱一样。

“你……怎么样?有没有大碍?”作为弱势群体,我不得不再一次的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靠山书呆子上。

“……现在还好,也就是气血攻心,没有受什么内伤……待会,就不好说了……啊!”书呆子话音未落,就见得堂哥已经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似乎认出了书呆子是把它从若水体内强拉出来的祸首,想要进行报复,一脚就踢在书呆子小腹上。

从这一脚的效果来看,我之前的预想是应验了,书呆子被踢得飞了起来,向后飞行了有一米来远,才重重的跌在了墙角处。其实吧,据我所知,小说电影里动辄把处于静止状态的人踢飞是极不真实的景象,毕竟是百来斤的东西,而且物体从静止到运动所需要的能量是最大的,哪有那么容易被“踢飞”的;更多的时候,这种“飞”其实是被踢者的一种主动防御措施,借由“后飞”卸掉一部分力道——但此刻倒在地上的书呆子,就明显不是这样一种情况了。

能将书呆子由倒地的状态踢飞出去,这家伙明显的继承了若水之前的怪力,甚至在堂哥身体上使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书呆子受了他这一下,哪里还爬得起来,只有蜷着身体,捂着肚子在墙角呻吟起来,别说抵抗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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