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捂着创口,失声道:“叶子,真的是你。”
小妹更加困惑,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道:“你说呢?”,他神色凄然的凝视着小妹。
原来真的是秋,小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惨然道:“你要嫁人了,我不能来看看你吗?”
小妹摇头,“不,我没有,事情不是这样子的。”,难道大姐骗了我,她并没有留信?
秋又道:“你知道你嫁的人是谁吗?是我父亲,不,他应该是你要杀的人。”
小妹脑子里面乱极了,道““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继续说道:“你很早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是吗?我们认识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对吗?”
小妹使劲的摇头,问道:“不,不是的,大姐给你的信你没有看到吗?还是她根本就没有留信?”
秋道:“什么信?我没有看到什么信。我真的不忍心杀你,可是我不杀你,你还是会去杀了我父亲,对吗?”
小妹凄然的哭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相信我,要杀主人,也是为了换回可以和你在一起的自由,大姐留下的信,对,一定是被他们拿走了。”小妹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大姐,大姐说有人监视秋,那信没准就是被那些人拿走了。
秋也不理会她说些什么,道:“我本来想等爹爹娶了云姨后,就正式向你提亲。我都答应过会娶你,你就这么的等不及,要杀死父亲,等我们成亲后不是更方便吗?”
小妹摇头,现在什么都已经晚了,因为她已经流了好多血,她忽又凄然道:“我刚刚问你喜欢叶子吗?你怎么不回答,你回答,我知道是你,就不会动手的。”
秋惨然一笑,道:“你难道还要问才知道是我吗?我不回答,就是要看看你有多狠心。”
小妹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对吗?”
秋道:“我不太肯定,我希望是真的云姨。”
小妹又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慨然道:“你主母命令你扮作云姨刺杀父亲,为了控制整个影子,她连一点情分都不念。”
小妹道:“她不是因为主人停妻再娶所以才要杀主人的吗?再说这件事情只有大姐,我,主母知道,她给你的信你既然没
看到,又是怎么知道的?”
秋道:“是你们影子的情报系统。”
小妹道:“你难道不是影子的成员?”
秋道:“不是。”
小妹道:“不对,主人怎么会说你是主母的心腹宏呢?”
秋的嘴角突然闪现出一个怪异的笑,叹息道:“我们都要死了。”
他紧紧的搂着小妹,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小妹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已经晕了过去,她其实是想说,大姐被主人和主母骗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可是却想不明白主人跟主母为什么要骗他们?难道只因为我和秋相恋,违背了组织的规定,就必须要用我们互相残杀来作为惩罚吗?
小妹最后忘了秋一眼,秋也在望着她。
小妹的眼中是不舍,不甘,最终,也没能求得。
秋的眼中是悲痛,是愤怒,是困惑,是失望,是自责,还有很多,总之,要比小妹复杂的多。
小妹的血还在流,秋的血也在流。
秋在心里问自己?你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就因为她那天晚上的迟疑吗?就因为她想要获取自由吗?
其实,都是因为你的自私!
最终,秋也晕了过去。
***
三日之后,一座昏暗的广厦中。
一个长者高高在上,坐在大厦的最高处,有着王者的风范,道:“你现在愿意加入影子了吗?”
秋一身白衣,站在大厦中央,说道:“父亲,我想再去她坟前看看。”
长者叹息道:“忘了她吧,她不值得。”
秋道:“我知道。会忘了的。”
***
七日后,大姐终于找到了主母,在她知道小妹死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寻找主母了。
大姐压抑着怒气,很客气的问道:“主母,她为什么死了?”
主母冷笑,不以为然的说道:“那是宏的选择,他选择了父亲,放弃了他的叶子,跟我无关。”
大姐厉声道:“是你们害死了她!”
主母冷笑,道:“不,是你自己,你一开始就知道整个计划,更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却还是接受,那七天里,你演了那么多的戏,最后不惜自残,要她
感激你。不是吗?”
大姐黯然,确实,是她自己害死了小妹,是她的自私害死了小妹。
***
旷野之上。
主人慨然道:“宏已经答应加入影子了。”
主母笑道:“恭喜主人。”
主人斜睨了她一眼,道:“你这个主母也居功甚伟啊!”
主母笑道:“宏可是恨死了我。”
主人道:“我已经让他看过你的尸体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找你了。”
主母笑的更加厉害,道:“主人真是考虑周到,多谢。”
主人袍袖轻扬,道:“这里是一百万两的银票,你走吧。”
主母接过银票,颔首道:“多谢主人。”
话音刚落,人已飘然而去。
***
小溪源头,两人迎着夕阳站着。一个黑衣,一个白袍。
黑衣的是大姐,白袍的是秋。
大姐道:“你就是秋吧。”
秋道:“是的,叶子一直说的大姐,是你吗?”
大姐黯然,道:“我不配。”
秋道:“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叶子。”
大姐道:“你一切都知道了?”
秋道:“是的,我找到了你们的主母,她什么都讲了。”
“父亲一直想让我加入影子,我不愿意,他无法可施的情况之下,意外的发现了我跟小妹的事情,所以就设下了这条计策,由主母出面,请你们去刺杀父亲,然后父亲又旁敲侧击的告诉我说,主母背叛了他,暗中要小妹一方面接近我,一方面刺杀父亲,交换条件是小妹以后可以获取自由,由于我对小妹的不信任,更由于我害怕她获得自由之身后会舍弃我,所以我顶替父亲出现在了洞房,我知道盖头下面是她,却还要试探她的真心,最终刺伤了她。
大姐听完,叹息道:“我也对不起她,我一直都想把她禁锢在我的世界里,却害了她。
“主母告诉我说,主人只是想要你彻底的不再相信人世间的爱,还有美好,让你最爱的小妹伤了你,你就会答应接手影子。她还说,你那么爱小妹,一定不会伤害小妹,小妹一定会安然无恙。我居然天真的相信了。
> “我一直都想要小妹永远只陪着我,只属于我,所以,那七天里面,我故意的让她困惑,先是给她汤里面下迷魂药,让她怀疑,然后每天做出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最后又自残,骗她,还告诉她说主母跟主人先后都给了我任务,而我最终选择的任务是主母的,是可以让小妹幸福的,让她以为我是真的为她好,让她感激我。
秋道:“我和你一样,我刺出那一剑,更多的不是因为她要杀我父亲,而是她要获取的自由。”
大姐沉默了一会,道:“你那一剑,她不至于死的。”
秋叹息道:“是的,我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后,就晕了过去,然后我被人带走了,她在我走后又被刺了几剑。”
大姐望着夕阳,眼中满是泪水,沉默良久,道:“你现在是影子的主人了吧?”
秋道:“是,我没有告诉父亲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不过是他设下的圈套,我接受了他给我的组织,不过,以后的影子,不会再是以前那个影子了,我要让他在我手中发生彻底的变化,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大概会后悔死的!”
大姐忽然问道:“我害死了叶子,你恨我吗?”
秋迟疑一下,道:“这句话我也想问你。”
起风了,一片黄叶随风飞舞,渐行渐远,不留丝毫痕迹,就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几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做叶子的组织,劫富济贫,除暴安良,一时,另黑道闻风丧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最后,会不会有点大跌眼镜,大姐原来跟秋是情敌,有点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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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怨憎会
☆、阿殷
“姥姥说我是天上的仙女,有一天神仙爹爹和神仙妈妈会接我回去的。”阿殷虽然用了她最大的声音,可还是被周围小孩的哄笑声湮没了。
“你骗人的,我妈妈说仙女都长得很漂亮的,那里像你,还流鼻涕!”夏际虽然七岁了,可还是穿着红肚兜兜。
夏际是夏门的八公子,夏门众多公子里面最爱讲道理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七岁了还穿着红肚兜的公子。
阿殷听说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了,因为她是怎么都说不过夏际的,但是她仍然坚信自己是天上的仙女,因为她相信姥姥是不会骗自己的。
每个平凡的女孩子大概都有一个不平凡的梦想,有的是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有的是别人编织的。
***
襄阳城外,乱坟岗上,一个少年对着一具腐烂的尸体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又把尸体丢回了坟穴中,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神探李孜倦,而死者,死于七天之前,是襄阳镖局的老板金不多,而另一个正在襄阳镖局里运筹帷幄的金不多是假的,李孜倦现在已经很肯定了。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不堪,李孜倦还是可以查到他想要的一切消息,这就是他可以作为神探的资本。
他于是决定去江陵,他本该早就去的,可是就那样去了她一定会笑话他的,现在理由充分,只恨没有千里马。
***
夏陶,夏门的七公子,十六岁的时候,在世家弟子中剑法已经稳居第一。今年他二十二岁,刚刚接受武林中排名第三的剑客的挑战,当然,排名第三的那个剑客败在了他的剑下。他新近又刚刚娶了同样是武林世家的田门的九姑娘,田若,田若是田门少有的不会武功的子弟。所以夏陶在一种兄弟还有外人眼里是春风得意,既威名远扬,又抱的美人归。
***
飞泻圃,坐落于横飞谷的瀑布一侧,地处幽静,难掩热闹。
这里有美女,好酒,声乐,当然还有男人,多半是世家子弟。这里的美女都是雅.妓,卖艺不卖.身。
老八夏际总是喜欢和柔荑一起喝酒,今天柔荑似乎心情不佳,总不怎么理会他。他也没了兴致,抬眼望去,见夏陶依旧穿着他那身灰白色的长袍,依旧精神不振的样子,坐在那个他坐了几年的位子上。遂晃晃悠悠的走过去说道:“七哥,嫂子刚刚过门,你也不多陪陪,有点过分吧?”
夏陶不语。
田莫笑道:“七哥一定是和我九姐姐琴瑟不和吧?”他总是嬉皮笑脸的,一副欠揍的样子。果然,阿素朝着他的鼻子戳了一指头,阿素总是这样揍他,不疼,很受用。田莫是田门最不上进的一个。
柔荑叹口气道:“我看七哥是挂着我们阿殷吧!”
夏陶依旧不语。
夏家老九夏随插口笑道:“七嫂子比我们阿
殷可是漂亮多了,是吧七哥?”
阿殷每到这个时候总是装作听不见,使劲的揉衣角。
夏陶杯里的酒没了,淡淡的说道:“阿殷,满上。”
于是乎,一切又回归了原来的样子。
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在飞泻圃里其实也就是打发时间,在家里游手好闲站着还碍事,这里轻松自在,何乐而不为,而且他们在这里一般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人陪着,都是多年形成的规矩了,所以他们尽管都是兄弟亲戚,却并不会尴尬。
***
已经四更天了。田若依旧在灯下做针线,田门像她这样会做针线的姑娘几乎没有,她是仅存的一个。
夏陶推门进来,上床就睡了,田若愣了片刻,还是替他掖好被子,依旧做她的针线。
田若嫁进门后,夏陶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
夏陶在战胜第三剑客后已经在武林剑客中排名第三了,所以很快他接到排名第二的落雁的挑战,据说,落雁是个女人,但她很少以真面目示人,见过他的人大多死了,所以她到底是不是一个女人,也就没有人知道了。
夏陶欣然接受了,可是所有人都替他捏一把汗,因为死在落雁剑下的成名剑客已经不下百人了。
阿殷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问道:“七哥,我听八哥说你又要去比剑了,千万小心。”
夏陶笑笑,不语,依旧喝酒。
夏际撇下了柔荑,凑在夏陶旁边,说道:“七哥,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啊之类的说出来,我一定替你办到。”
夏陶微笑着摇摇头,又喝了半杯。
柔荑剥了个栗子递给了老十夏隙,回头道:“老八,你就别乌鸦嘴了。”
夏际叹口气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和老十粘上了,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夏际说着,人又回去了。
绦绦撅着嘴喊道:“老十,还不给我过来!”
老九夏随拍手笑道:“醋缸子又破了,哈哈。”
夏老二的儿子夏诺也跟着笑道:“破的好破的好,哈哈。”
田莫推了他一把道:“小孩家的,懂什么,老八,也不管管你们家的小朋友。”
因为夏诺比着他们都小一辈,所以大家都管他叫 ,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也耽误不了大家还是那样叫。
众人又闹了起来,夏陶突然向阿殷道:“阿殷,你的珠花怎么少了一颗。”
阿殷取下珠花疑惑的望着夏陶。
夏陶微笑道:“唉,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本来八颗的,现在是七颗,不信你数数。”
阿殷果然一颗一颗的数了起来。
夏陶微笑着望着她数珠子,末了,长叹一声,继续喝酒。
***
又是四更天了,夏陶推门而入,田若仍然在做针线,他显然又喝
多了,田若把早已准备好的醒酒汤端了过来,夏陶摇头道:“不用了,你以后不用再等我,早点睡吧。”
田若微笑道:“七哥,你明天晚上能不能不出去了?”
夏陶道:“没事的。”
田若默然不语,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你要喝酒,家里面什么酒都有,以后就别再去飞泻圃了,好吗?”
田若终于说出了这句在心中憋了好久的话,说完之后半晌不见夏陶回答,回头望去,夏陶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田若叹口气,默默的帮夏陶脱掉鞋袜,盖好棉被。
***
华灯初上,飞泻圃又到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夏际坐在夏陶旁边,仍然是昨晚上那个问题,问道:“七哥,明天晚上都要比剑了,再不说,真来不及了。”
夏陶反常的放下酒杯,沉思着
众人一时都静下来,侧耳倾听他到底有什么‘遗愿’
夏陶摩挲着就被,说道:“如果我回不来了,请你替我照顾阿殷。”
夏陶一语落地,满座皆惊。夏随,夏隙,夏诺,田莫等先是沉默,然后很心有灵犀的‘咦’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拖的很长。
夏际挠挠头,笑道:“这个傻丫头嘛,好说,好说。”
阿殷又开始揉衣角,因为她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夏陶继续开始喝酒,夏际又和柔荑说笑起来,于是一切又回归了平常。只有阿殷依然在揉衣角,像是把它揉皱了又要再揉回平整来。
忽然站在门口孙妈妈洪亮的嗓音响了起来,“公子第一次来吧,里面请!”
夏际瞥了一眼,见来人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又是我辈中人,遂走上前去拱手笑道:“幸会幸会,少侠兄如何称呼?”
少年亦忙走上来拱手说道:“不敢不敢,在下李孜倦,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两人本来是不相识的,可是彼此都这么热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很熟呢。
夏际笑道:“原来是六扇门的第一神探,在下夏际,李少侠这边请。”
李孜倦道:“兄台请。”
夏陶听到第一神探几个字,抬眼望去,只见那少年青衣长剑,目光清澈,气宇不凡。随向他颔首微笑,李孜倦亦抱之一笑。
夏际高举酒杯,微笑道:“少侠兄,夏际敬你一杯,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李孜倦微笑道:“还是小弟先敬兄台一杯。”
夏随,夏隙,夏诺,田莫,田蓝等也都纷纷上来敬酒,一时间整个飞泻圃除了觥筹交错就是寒暄客气。
夏陶远远的举杯遥祝,李孜倦一饮而尽,夏际等皆大呼痛快。
几杯之后,夏际已有些醉意,他的酒量一向是最差的,连柔荑都喝不过,当下摇摇晃晃的笑道:“少侠兄此次前往敝地,又有什么大案要办吗?”
李孜倦微笑道:“此行
倒不是为了办案,却是为私事而来。”
田莫笑道:“小弟猜的没错,李兄这私事一定是和女人有关。”
夏际,夏随,夏隙等人俱很没意思的也随着哈哈大笑几声
李孜倦笑而不语,夏际只顾着哈哈大笑,差点跌了过去,柔荑一个栗子砸在他脑门上“醉猫,消停些,小心闪了腰,扭了舌头。”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
夏陶回到家又是四更天了,田若竟然不在。他也没有理会,依旧倒头大睡。
***
没有人知道夏陶和落雁的比武地点,夏际一行人虽一路紧跟,最终还是跟丢了,于是,所有的人都只有等。
坐在飞泻圃里一边喝酒说笑一边等。
三更时,夏陶终于回来了,他一坐下,阿殷就倒了一杯酒端给他。
夏际见夏陶面无表情,似乎情况不大对,讪讪的笑道:“七哥,回来就好。没关系啦!”
夏际从小就是夏陶的跟屁虫,所以跟夏陶关系最好。所有人都等着他问出结果,他却说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众人都相当郁闷的用各种眼神瞪他。
夏陶没有抬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是啊,比都比过了。”
阿殷一直盯着夏陶的脸看,半晌才看到他杯子已经空了,忙又给他倒了一杯。
夏际又开始绕弯子,问:“阿殷啊,瞪着七哥看这么久了,看出答案没有啊?”
阿殷一直有些呆头呆脑的,听夏际问,迟疑了片刻,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事,笑道:“七哥一定是赢了那个落雁的,是吧七哥?”
夏陶只笑不语。
夏际舒了一口气,虽然他确定夏陶一定是赢了,可还是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肯定的答复,现在看到他笑了,那就毫无疑问了。遂举杯笑道:“来来来,大家敬七哥一杯。”
夏陶没有抬头,举杯道:“谢啦!”
于是飞泻圃又热闹了起来。
阿殷小声问夏陶:“七哥,你都赢了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夏陶沉吟片刻道:“有人在旁观战,他轻功很好,我不知道他是谁。”
阿殷点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
夏陶从飞泻圃回到家时,田若备了一桌酒菜在等他。
夏陶看到田若,一改往常的客气跟冷淡,打量着她,说:“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回来。”
田若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很奇怪,不安又及其不自然,但是很快又正色说道:“我相信七哥永远是最厉害的。”
夏陶不语,片刻又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田若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然后勉强一笑,道:“没有去哪里啊。”
夏陶淡然一笑,尽管知道田若在说谎,可是她已经看出来了,就不再追究,道:“算了,没事就好,我只是回来时没有见到你。”
田若替他倒
了一杯酒,低声道:“你是在担心我吗?我那会大概去院子里了。”
半夜三更,谁又会无故去院子里,田若显然不善于撒谎,夏陶倒也不理论,只是说:“我已经喝了好多酒,不想再喝了,睡了。”
田若沉默了一会,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在担心我吗?”
夏陶转过脸,没有说话。
田若走到他面前,道:“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
夏陶沉默了一会,道:“你想多了,已经很晚了,睡吧。”
夏陶又要走,田若忽然挡在了他面前,田若咬着嘴唇,低声哭泣道:“我们成婚已经快两个月了,是我那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还是怎么回事?你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嫁给你背负了什么吗?你对我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当我不存在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夏陶目光游离,没有说话。
田若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了夏陶的腰,整个脸贴在他的胸口,半晌,羞涩的低声道:“今晚,我想做你真正的新娘。”
夏陶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僵硬的站着。
田若又缩了缩手臂,抱的更紧了,低声叫道:“七哥。”
夏陶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搂住了田若,继而将她抱在了怀里,大步向床前走去。
普陀庵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更加的衰败落寞,田若站在庵子后院的一口古井旁边,不时的向院门处张望,但是大多时候,她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口古井里面,似乎里面有什么看不透望不穿的东西,使她努力的想要看明白。
一个声音道:“你等了好久吧?”
田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抬头望去,一个黑衣人立在远处的老榆树下面,又黑又厚的长袍使他整个人都显得黑蒙蒙的,看不出相貌,田若镇静了一下,轻声道:“你的轻功又精进不少。”
黑衣人道:“你不用兑现你的承诺了,我没有帮上忙。”
天若有些吃惊,半晌道:“不论你帮没帮到我,那个承诺我还是会兑现的,毕竟我们都是田门的人。”
黑衣人道:“大恩不言谢。”
天若道:“想不到…”她顿了片刻又道:“或许是我不够自信。”
黑衣人道:“并不是你不自信,只是你不信他。”
田若痴痴的道:“你不会明白的。”
“告辞”黑衣人掠过矮墙,消失在暮色里,田若痴痴的站在古井旁边,影子在井中拉长又折断,却不与人有什么相干。
☆、阿殷
夏际慌慌张张的跑进飞泻圃,端起一杯酒就喝,柔荑拧了他一把道:“什么事啊?”急成这个样子。”
夏际道:“七哥和第一剑客在比剑。”
柔荑道:“这不正好,又可以为你们夏门光宗耀祖啦!”
夏际道:“光什么宗耀什么祖啊,这次我是真的担心他。”
阿殷走过来到:“七哥一定会赢的。”
夏际道:“你就这么肯定?”
李孜倦道:“我也这么肯定。”
夏际叹口气,又喝了两杯酒,自语道:“每次都搞这么神秘,看都不让人看,输了又不会笑话你,真是急死人了。”
柔荑又倒了一杯酒给他:“这么关心你七哥,如果我和七哥同时有危险,你先救谁?”
夏际道:“无聊不无聊啊!”
柔荑扳着他的脸,撒娇道:“回答我嘛。“
夏际道:“当然是先救七哥了。”
柔荑推了他一把,愠道:“死没良心的,以后不理你了,”
夏际道:“我先救了他,你嘛,大不了就陪你一起死啦。”
柔荑笑道:“又骗人。”
夏际无奈的笑笑,走过去和李孜倦猜枚喝酒。
夏陶回来了,所有人都凝望着他,就像看一个凯旋归来的英雄,他本来就是英雄,至少对夏门而言是的。
夏际第一个跑过去“七哥,回来就好。”他竟然哭了,柔荑在偷偷笑,因为她是第一次看到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哭,所以她也在嫉妒,嫉妒夏陶。
阿殷微笑着望着夏陶:“我就知道。七哥一定会赢的。”
夏陶一直都在微笑,他穿过众人,走到大厅的最前面去,经过李孜倦旁边时,他稍稍停顿了片刻,却没有看他。
“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他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说话,所以他有点语塞,众人都很惊讶的望着他,大厅里鸦雀无声,他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我要娶阿殷为妻。”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半晌没有人说话,夏际显得分外沮丧,那表情就像是活吞了一个苍蝇。他宣布的这个消息比他成为第一剑客还要让人震惊,而他却无视众人的震惊,径直走过去拉着阿殷的手臂向阿殷的房间走去,全然不顾大厅里突然变得暴沸的人群。阿殷只觉得天旋地转,做梦一般,由他拉着上楼去了。
阿殷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田门九姑娘,江陵第一闺秀,田若:真的好漂亮!
“请坐,喝水。”阿殷仍然笨手笨脚。
田若也是第一次见到阿殷,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在想象她会是什么样子,想了几十种,几百种,终究不是,她长的只能说是干净而算不上漂亮,且有点呆头呆脑的。田若在一张笨重的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打量整个房间,干净整洁,竟然找不出一样多余的摆设来,跟她的人一样。田若信手拿起桌上
的一张宣纸,“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个是七哥写的。”阿殷不合适宜的插口道
田若自然之道出自夏陶之手。她望着那两行字,沉默良久,低声道:“我十四岁那年认识的他,已经七年了。”她的声音很低,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那年深秋我去普陀按还原,还得什么愿已经记不得了,大概是娘帮我许的。第一次去普陀按,虽然那是一个很衰败颓废的庵子,可还是很新奇,在后院里,我发现了一口古井,一口非常漂亮的古井,像是人的眼睛,黝黑又明亮,榆树的枝杈随风摇摆,倒影在古井里,就像是眼睛里面的脉络,井台上长着一种草,就像是竹子,一节一节的,可以抽出一节再插进去,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草,大概是一种中药吧,不过我一直管他叫节节草,我想古井里面的水一定特别好喝,要不怎么会长出这么漂亮的节节草,井底还住着美丽的龙女吧,有着井水一样清澈的眸子,节节草一样翠绿的长发,后来,我就在井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远远的站在榆树底下望着我,白衣长剑,英姿勃勃,可他的周身像是被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包裹着,不容人近身。
‘天黑了,回家吧’他说话时就像是漫不经心,对事物或者空气而非对人。
我这才发现天真的已经黑了,我问他为什么也没有回家,他没有回答,后来就送我回家了。
在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夏陶,那个被我整天从不同人口中听到过的名字,而那天,他刚刚赢了所有的世家弟子。
我开始记挂他,想象着怎么跟他在一次相遇,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然后想象他在镜中看我,画了千百张他的画像,最后发现每一张的表情都一样,因为我只看过他一种表情,接着就开始想象他开心的样子,伤心地样子,发脾气的样子,我们家姐妹众多,家教是很严的,只是对我们这些女孩子严,母亲渐渐觉察到了一些什么,就开始细细的盘问我,后来知道是他,非常的反对,因为他在夏门是庶出,地位底,他虽然剑法超群,不过是跟他父亲当年一样,活着就像是一把剑,只为夏门的荣誉而战,而存在;一旦倒下,就没有人会再记起你存在过,偶尔有人提起,也不过是说你曾经一败涂地,让夏门跟你一起抹黑,而你之前的荣耀再最后那一败之后就当然不存了。过了两年就有很多人登门提亲,都被我一一回绝了,母亲终究还是爱我的,不忍心委屈我。渐渐年纪大了,母亲开始担心,因为外面的人传着说我有什么病之类的,也就没有人再来提亲,后来母亲就同意了,她虽然不喜欢夏陶,可还是非常风光的把我嫁给了他。”她说完这些,就开始沉默。
阿
殷不停的揉着衣角,两人都无言的沉默着。
柔荑推门而入,向阿殷说道:“你不要听她说几句话就要把七哥让回去。”
田若低声道:“我有我自己的骄傲,说这么多,只不过是想要拜托阿殷姑娘以后好好照顾七哥,他真的好寂寞。”
阿殷道:“田姐姐,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其实我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七哥那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所以,你一定要相信他”
田若起身道:“叨扰半日,告辞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不相信夏陶还是不相信自己,可现在,又有何区别呢!
柔荑道:“慢走。”回头又对阿殷道:“千万不能心软,千金容易得,难得有情郎,对我们风尘女子来说,尤其重要。”
阿殷只是默默不语。
柔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飞快的跑了出去,田若还没有走远,柔荑追了上去,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拉住了她:“我知道你在田门和厦门的地位,所以想和你谈谈。”
田若迟疑了片刻道:“好的。”跟着柔荑进了她的房间。
绦绦似笑非笑的立在柱子后面,只待她两人进去了,才过去敲对面阿素的门。
孙妈妈惊慌失措的跑下楼来,撞在了迎面走来的李孜倦身上。
“孙大娘,出什么事了?”
“阿,阿殷她,她死了。”
李孜倦飞快的奔向阿殷房中,阿殷倒在血泊中,颈上一条深深地剑痕。
李孜倦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听得出来那人故意把脚步放的很轻,他拉开门时,只看到一个背影,是柔荑的,而离这最近的也正是柔荑的房间。李孜倦飞奔过去,推开柔荑的房门,里面竟没有人,隔着帐子,隐隐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他掀开帐子,是柔荑,已死,同样是被割断了脖子。
夏际很伤心,不停的喝酒,阿素在一旁轻声劝他,他还是喝酒,
夏陶一直都没有说话。凝视着杯中的酒。
李孜倦拿筷子敲着杯沿,奏出叮当之声,嘴里低声吟诵着什么,像是招魂曲,田莫怔怔的望着他怪异的举动自语道:捕快也信这些东西。
夏陶突然走过去拉起李孜倦就向外走,一直走到横飞谷的最深处。
“有什么事情,说吧。”李孜倦凝视着他。
夏陶道:“我想和你打一个赌!”
“赌什么?”
“赌谁先找到凶手。”
“好的,那么赌注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
“如果我赢了,我想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的,”
“那你呢?”
“我也想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夏陶淡然说道
“你肯定我会知道吗?”
“既然你都肯定我知道你要的答案,那么我相信你也知道我要的答案。”
“好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阿素闹着要离开这里,田莫似乎心情不佳,一直沉默不语,阿素便愈发气闷,骂道:“死没良心的,以后别来找我了。”抽身要走。
田莫一把拉住她道:“七姐姐回来了。”
阿素迟疑了半晌道:“她不是三年前偷学你们田门什么功夫被逐出去了吗?”
“可是现在老大发话,她就又回来了。”
阿素便不语了。
☆、阿殷
“听说阿殷她死了?”
“你去找过她吧?”夏陶依旧漫不经心
“是的。”田若道。
“你也去找过田芷对吧?”
“是的。”
“也是你让她重回田门的吧?”
“是的”
“那你们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我不想说“田若转过身去看窗外。
“柔荑那天跟你说了什么?”夏陶似乎有很多问题。
“她已经死了。”
“我问你她跟你讲了什么?”
“那是她和夏际之间的事情,跟你我都没有关系。”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你不相信我!”田若少有的一脸愠色,随即转过身去。
夏陶沉默了。
窗外木叶飘零,田若的心也开始飘零,她不愿意去想,什么都不想再想。
“你能告诉我田芷的另一个身份吗?”夏陶凝视着她
换作田若开始沉默,夏陶一直凝视着她,她凝视着木叶。
田若长吁了口气,终于不再沉默:“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任何人的,可是算了,既然你想知道,其实她就是落雁。”
夏陶自语道:“我果然没有猜错。”
天若到:“你是如何猜到的?”
“我那天刚好在普陀按看到你们。”
“你在跟踪我?”
夏陶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认为是我让落雁杀死阿殷,然后找大哥帮忙让她重回田门?”
“那柔荑呢?”夏陶反问道
田若变得有点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杀一个跟杀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夏陶沉默了片刻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田若扶着窗栏慢慢地坐了下来,两行清泪滑过面颊。
“李公子,我有事想要跟你说。”阿素怯生生的说道
李孜倦放下酒杯“阿素姑娘,有什么事请讲。“
“请你到我房间里来一下好吗?“
李孜倦随她走到二楼,阿素的房间十分的精雅细致,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李孜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却又想不出是什么。
李孜倦在一张绣蹾上坐了下来。
阿素到了一杯水给他:“李公子请喝茶。“
“不必客气,有什么事请讲吧!“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跟阿殷还有柔荑的死有没有关系,可是,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或许会对破案有帮助。”
“请讲。”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绦绦到我房间里来,说夏夫人,就是田若,来找阿殷,然后就被柔荑叫道她房里去了。还有一件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其实绦绦和阿殷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你是怎么知道的?”
“绦绦一次喝醉酒说漏了嘴。”
“阿殷不知道吗?”
“阿殷不知道,绦绦一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因为这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他们的母亲以前曾经也在飞泻圃,当然这个
是孙妈妈告诉我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告辞了。”
“不用谢,这些有用吗?”阿素问道。
“大概吧。”李孜倦微笑道,遂匆匆离开了。
瀑布白练般飞泻而下,日夜不息,寒月当空,夜愈发的寂寞难耐,夏陶坐在一旁的巨石上面,珠玉般的水花溅湿了他的长袍,他只觉得四周很静,很静,直到李孜倦的出现,他提了两壶酒,抛给夏陶一壶,便自顾自的与溪中倒影对饮。
夏陶低声道:“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一开始都知道阿殷没有死,是吧?”
“我本以为她死了,后来,突然明白,如果她真的死了,你又怎么会没有发现那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给她吃了一种假死的药。那么你又是怎么发现她没有死的?”
“我想你大概是喜欢阿殷的,没有看到你伤心,所以很奇怪。”
“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确实没有这么简单,其实我只是一种直觉,感觉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也感觉阿殷没有死。”
夏陶没有说话,默默地喝着酒。
“现在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就是阿殷没有死,因为那天死的那个人,没有吃过任何药。”
夏陶回过头冲他微微一笑,举起酒壶,李孜倦亦举起酒壶,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那么你给阿殷吃那个药,不会仅仅是要嫁祸给嫂子那么简单吗?”李孜倦负手走了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我并没有想要嫁祸任何人,只是想利用这个和你有一个打赌的机会。”
“是吗?”
“是的”
“那么你确实赢定了,因为这样的话我怎么都不会比你先破案。”
“是的,那样我就赢定了,不过,现在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之前的约定还继续吧,现在,才真正的有点意思了。”
“好的,希望你可以赢了我。”
夏陶淡然一笑:“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情,那天,我和落雁比剑,在一旁的那个人是你吧?”
“是的,其实,我那天是担心她,还好你手下留情。”
“这么说,你这次来江陵的私事就是田芷了。”
例子卷的脸微微红了:“还要感谢嫂子让阿芷重回田门。”
“这你都知道了?”
“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嫂子那天其实是想让阿芷对你手下留情,结果阿芷她并不是你的对手。嫂子她真的对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