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悬疑惊悚:人皮猜想》作者:危子【完结】 > 悬疑惊悚:人皮猜想.txt

第 28 页

作者:危子 当前章节:145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0:45

并且很面熟。

是那天在服装街跟踪我的那个女人!

我的心脏像被捏了一下,开始抽搐。

我死死盯着这个女人。

她在打电话,好像没有看见我,或者说,假装没有看见我。

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她顺着楼道拐了个身,往楼下走去。

跟下去,还是不跟?

我考虑三秒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下楼去。

这里是医院,每一层都有很多医生护士病人和病人家属。

我还有枪。

就算她真的对我有什么目的,她不能把我怎么样。

不能!

她一路打电话,说些有的没的不咸不淡的事情,也听不出对方可能是她的什么人。

走出住院部,穿过花园,路灯光线很暗,但还能看得清楚,周围也都有来来往往的人,她不可能会突然对我做些什么。

再往前是门诊大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

然后,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女人,就不见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四处找,到处都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病的没病的,到处都是人。

就是没有我想跟踪的那个女人。

☆、生死交臂

我站在服务台旁边发了会呆,很沮丧,但也没办法。

然后慢腾腾往回走。

我的右手还是搁在单肩包内,抓着手枪。

我猜我是真的有点神经质了。

往回走的路上,感觉有一点怪怪的。

是一种被人狠狠盯着看时候产生的不自在。

住院楼和门诊大楼中间的花坛边,昏黄路灯下,有个男人站在那里,感觉好像正盯着我看。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也盯着他看。

等我反应过来把手枪掏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男人像豹一样腾跳而起扑向我,直接将我扑倒在草地上,枪和包都在他的撞击下飞出去很远,旁边有两个女人的失声尖叫。我看见他手里的匕首,折射路灯的光,寒意浸人,他把匕首高高扬起然后对准我的身体。我伸手接住他拿刀的手腕,死死抵住。这个人的力气到底是有多大,用膝盖顶住我的腹部,一只手掐我的喉咙,拿刀的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逼近我的胸口。不能喘气。不能喊。眼泪决堤一样从眼角往下淌。身边有越来越多的尖叫声。脚步声。有人在喊快报警。有人在喊快帮忙。越来越乱。刀尖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猛地,从旁边窜出一个人影,用武侠电影里那种敏捷的身段,死命抱住骑在我身上那个男人的腰,往旁边滚去。

我动不了。

我躺在冰凉草地上,根本动不了。

旁边有人慢慢靠近,慢慢靠近,然后终于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扶了我一把,将我的头抱到膝盖上,抚我的胸口顺气,喊别人过来帮忙。另外有几个人大着胆子过来把我搀扶到花坛边坐下。

满头都是汗。

意识很模糊。

耳鸣,头晕,全身发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那边的两个人还扭滚在一起。

扭滚在一起。

我拼命挣扎着起身,找枪,满地找枪。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有几个人围在左侧的路灯下面,指着地上,窃窃私语。我疯掉一样冲过去从地上抓起手枪,像疯掉了的兽类,像电影里面那些致死地而后生的人,睁着血红的眼睛,大踏步走向滚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男。

一女。

男的要杀我,女的正在救我!

男的占着上风,骑在女人的身上,但手里没刀了。我走过去,把枪对准他的脑门。

他抬头看见我,目光一闪,松了手,拔腿就跑。

地上的那个女人抚着胸口喘两口气,摇晃着站起身,和我对望一眼,往另外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整个过程像拍电影。

等我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除了捂着嘴睁大着眼睛看热闹的人以外,什么都没了。

我拎着手枪转圈。

在人群里搜寻刚才的两个人。

没有想杀我的那个男人。

也没有救了我的那个女人。

连个理由都没有!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110赶来,把我带回局里做笔录。

连同刚才在现场的两个扶了我一把的医生和护士一起被带到公安局。

我不认识给我做笔录的两个警~察,所以拒绝说话,因为牵涉到手枪的事情。

付宇新把自己的配枪给我,这是大过失。

是要被开除的。

要被开除的!

我捂着脸坐在椅子里,全身都疼。

☆、继不继续都危险

凌晨一点,付宇新赶回局里,惨白着脸,疯掉一样抓住我的肩膀上上下下看,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等等等。

我抱紧他。

用力哭。

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哭。

他能假装没看见我背后有一只恐怖的眼睛,但没办法假装如此爱我。

如此爱我。

常坤和何志秦也都赶回来,向值勤的警~察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

何志秦在跟常坤商量看看能不能把手枪的事情先压下去,现在真的是非常时期,黎绪又是特殊身份,先把手枪的事压下去,别追查。

值勤的警~察很为难,说现场很多群众都看见枪了。

付宇新跺了一下脚,说:“有哪个群众提什么疑异,就说她是便衣!有领导要追究,我扛到底!”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问我有没有看清楚两个人的样子。

都看清楚了。

男的是“人皮X案-2”的犯罪嫌疑人,也就是我怀疑是白慈根的那个男人。

女的是前几天在服装街跟踪我的那个。

要杀我,我能想明白,毕竟那么多背后有眼睛的人,都死了。

可为什么还跑出一个救我的人来?

还是前几天跟踪过我的那个?

这是什么逻辑?

回家之前,我让何志秦务必打听清楚,除我们之外,是不是另外还有一组警~察在查人皮命案和陈家坞的案子。如果有,好歹让我知道,不然走在街上,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

付宇新脸色很难看。

非常难看。

好像他受的惊吓比我还大。

回家以后他烧水,让我洗澡,给我准备夜宵,就是不肯说话。

并且看得出来,他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让他别想了。

他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摸我的脸。

我跟他说背后那只眼睛的事情。

他仍旧笑笑,不说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你早就看到我背后的眼睛了,对吗?”

“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吓到你。还有,我当时看到,就跟人皮命案联系到一起去了,我也猜到石玲为什么突然对你警惕了,我不想让别人怀疑你,也不希望你自己多想,所以没跟你说。”

“你去找过我去年11月14日的不在场证明?”

“对。找过。我想洗清你的嫌疑。不过没找到。你怎么知道我找过?”

“小区的保安说有警~察问他们调去年11月13-15日的监控录象。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跟警~察熟,所以向我打听。我一直以为是常坤,刚才想诈你一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了。”我笑出声音。

“柴进命案的指纹,也是我提醒他们重新拿出来做匹配的。我真的是把任何有一点可能性的办法都去试了,还好,指纹管用。”

我又抱他一下,问他:“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吗?”

“没有。从来没有。”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

我问付宇新,如果我现在退出这几桩该死的案子,可不可以。

他想很久,说:“你愿意做什么,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除非明摆着有危险的事情以外,别的我不阻止。之前我想让你退出这团混水,是因为我觉得你搅在里面很危险,不过现在看来,不管你搅在里面还是不搅在里面,都是有危险的。你背后的眼睛……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但它肯定是危险的根源。”

“对。我也这么想。”

☆、穷途末路的感觉

付宇新低着头想很久,说:“所以。如果你愿意退出,我就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住一段时间,长春,浙江,或者国外,你想去哪里,我都想办法送你去,等这边案子全都结束了,再接你回来。”

真喜欢听这话。

太喜欢听了。

真愿意醉在里面,一辈子糊里糊涂,不醒。

可问题是,长春,浙江,台湾香港或者海外就能安全了吗?

河北有人皮X案。

上海有人皮X案。

怎么就知道别的地方没有,或者不会有?

笑。

突然有一种无处容身的悲凉感。

于是说:“算了吧。跑到外面去的话,一方面得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被人杀掉,另外一方面还得担心你们这边的情况,肯定活不塌实。反正哪都危险,不如就站在危险的最中央,恐怕还能有一线生机,毕竟能抓住一点主动权,对吗?”

他也笑得很悲凉。

穷途末路的感觉。

他说:“我现在也说不好到底希望你退出还是继续,因为都不安全。明天我想办法申请调回专案组跟你一起查,我没你聪明,但至少能保护你。”

“你之前为什么要求退出专案组?”

“最开始的时候不让我进组非要进,是想踩了这个台阶往上升一升,我这么年轻,总得干点事业。后来就不想了,太累了。我情愿稳稳当当地工作,跟你在一起生活,结婚生子,没那么多不确定的意外。”

这么多年渴望的所谓幸福。

就这样水道渠成深情款款而来。

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每个人都有一份幸福在等,太着急反而会错失。

真庆幸那时没有那么着急嫁给常坤。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电话到陈家坞办事处,林奇亮一边大口吞食方便面一边跟我讲电话。

他说:“黎绪,我敢保证你下次见我肯定认不出我来了,我正在一点一点变成一桶方便面的样子,还是康师傅的。”

我觉得我对电话那端的男人有一点放松下来,因为感觉他像美国电影里面的大人物,再怎么生死速递,也都有一张笑看风云的脸。

我笑着问他有什么发现。

他说:“发现是有,不是没多大意义。你他妈的怎么不上山来帮我一把?楼明江把你夸成个女神棍,你要是上来,我肯定能省不少力气。”

“我得留在下面帮你找最后一份人皮墓图,还有那把传说中的钥匙,我还得向上苍祈祷这两样东西真的存在。”

“有眉目了?”

“没有。”

“那你跟我说个屁?!我这边倒是有眉目了。三张墓图拼在一起,很明显看出是个迷宫,每一部分都是一个独立的小迷宫,又跟另外几部分拼合成一个大的迷宫,粗线画十字的地方应该就是出口的位置,我已经把迷宫的线路都标出来了,只要找到到入口,对准墓图的位置,不要走到没地图的那一块里面去,我相信就能够顺利进去顺利出来,所以有没有最后一部分墓图不是很要紧,大不了别进那块墓区了嘛,对不。”

☆、我上哪去找钥匙?

我笑起来,跟林奇亮说:“你很聪明。让你进组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一点都不客气,很认真地说:“嗯,我也这样觉得,我的确够聪明。”

“那请问,你找到进入墓道的办法没?”

“没。该死的,第三个入口怎么都没找着。另外一个被埋填了种槐树了,想都不用再想了。最后就是你知道的那口井了,妈的,干瞪着看,进不去。”

“我教你一个办法,保管你顺利进去。”

他把声音抬高了十倍,吼过来:“什么办法?!”

“这么激动干什么,很简单。陈金紫玉你记得的吧,那个女鬼。我能肯定她就呆在墓里面,你们就二十四小时守在井边,她迟早会出来透气,只要一冒头,你们把她一抓,不就得了。”

“狗屁!这种事情还要你教?早在执行了!不过那女鬼到目前为止还没冒头,所以还得往其他方面想办法。”

“什么方面?”

“钥匙啊!我研究过了,井台边那个孔,百分之百是个钥匙孔,只要找到钥匙就行了。所以你别找什么墓图了,想办法找钥匙吧。”

“你知道世界有多大吗?我上哪给你找钥匙?”

“楼明江说了,世界再大,也大不过你的脑袋。他都把你夸成这样了,你总不能丢他面子吧。”

“去他的楼明江。先不说钥匙了,我有另外的发现,电话里说不清楚,得你下山来一趟。”

“什么发现?”

“说不清楚。你下来就知道了。我已经让常坤安排车上来接你了。大概一会就到,你呆在办事处,别乱跑。”

他骂了一句脏话,把电话挂了。

我和付宇新一起到公安局。

他去找领导申请回专案组组,我找常坤要昨天他们在北郊池塘里发现的尸体的资料。

又是一起“人皮X案”,被定义为“人皮X案-3”。男尸,身份还未查明,年龄大概五十岁不到,死亡时间在一个星期以上,高度腐烂,面目全非,眼睛被挖,生殖器被割,背后割掉一块皮肤。

大腿处有几处细致刀痕,因为被浸泡腐烂,要等解剖以后才能弄清楚刀痕的情况。

其他找不出什么新意。

昨天晚上把我从医院带回来做笔录的那个警~察从何志秦办公室门口路过,看见我坐在里面,探了探头,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问他是不是有事。

他摸着后脑笑笑,说:“昨天不好意思,对你那么凶。”

“没事。你没错,是我有问题。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事?”

“不是。还有个事,昨天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以为是被凶手带走了,刚刚医院那边有人过来,说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在医院花园的灌木里找到一把匕首,我刚刚送到检验科去验指纹和上面的血迹了。”

“血迹?”

“嗯,上面有血迹。”

“谁的血迹?”

“那要等结果出来才知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的,所以刚才还特地问了一下常队长你昨天是不是有被伤到,常队长说没有。那血应该就是袭击你的那个男人或者救你的那个女人的。”他说。

☆、一具漆黑的骨架

我希望刀上的血迹是那个男人的。

只要有他的血,就能取到DNA,然后,和白米兰的DNA比对,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猜的那个人!

解剖室打来电话,请常坤跟何志秦去一趟。

我也跟着。

法医,和两个助理,都等在解剖室门口。

在我身上闻到药香味的那个小赵,看见我走进去,本能地往后退。

我真想朝她吼一句,我不是凶手。

可有什么用,当对方在你身上贴上一个标签了以后,无论你喉咙多响,话说多少,都没用。

换衣服的时候,何志秦问我要不要在外面等。我没见过解剖,他怕我受不住那个场面。

我笑了一下,摇头。

他们解剖的是昨天从池塘里打捞上来的那具尸体。

尸体已经从当中剖开,血糊糊的内脏,衬着惨白的烂肉,迎面□□的臭味,差点窒息。

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忍着没吐。

法医隐藏在口罩里面的表情大概很鄙夷。

他把我们领到尸体旁边,用工具扒开胸腔,露出内脏,和肋骨。

这次不是恶心的感觉,而是被迎头一棒的感觉,还有晕眩,和不明所以的茫然。

因为,这具尸体的肋骨,是黑色的。

漆黑的颜色。

黑得像用墨汁泡了几万年。

法医说:“不光是肋骨。他全身的骨头都是黑的。包括颅骨。”

他把已经割开,还粘着在颅骨上的头皮用镊子掀开,露出一片漆黑的颅骨。

他继续说:“主要是骨头的问题。其他没什么,和前几具尸体差不多。不同的是大腿这里有几处刀伤,是凶手在被害人死后,用刀划出来的一个眼睛图案,中间打了X,跟前几件命案现场的那个血眼睛一样。”

走出解剖室后,我没忍住,冲进卫生间吐好几分钟,吐到满脸眼泪,蹲在地上直不起身。

这段日子里见到的恶心的事情,比过去三十年加起来的总和都多。

但愿以后的日子,再也不要看见。

实在承受不了了。

为什么那具尸体的骨头会是黑的?

法医给不了合理的解释。

他说:“不过,早些年的时候,我听到过一个说法,不知道跟现在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常坤问他是什么说法。

他说:“好几年前的事了,去日本开会,听同行间有人在说,古时候有一种药人,是有钱人和有权人用各种名贵草药混各种巨毒药物喂养的,因为配方和剂量在一个很平衡的状态,所以吃的人不会死,并且经过身体的各种功能进行综合和吸收,全部进入体内甚至骨殖,这种人是用来治病的,他们身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寸皮肤都有特殊的药效,甚至真的能吃什么补什么,古书上有记载说这种药人叫黑骨人,因为药物关系,他们的骨头会变成黑色。当时听了,以为是从什么神仙志怪的小说里看来的片断,不过今天……我说不好,只是告诉你们这么件事情。”

常坤跟何志秦听到傻掉。

好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我不傻。

我反而更明白了。

雷夏人的传说,是真的。

不仅古墓的确存在,不仅他们培植的药草的确有神奇功效或者毒性,就连同资料中记载着的最不可思议的药人,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果然什么都应该试着去相信。

不然根本没办法理解!

☆、我到底是谁?!

我单独呆了一个钟头,整理所有看上去乱七八糟的事情。

人皮命案中几个受害人的共同点:背部有特殊的眼睛,都高智商,脑子反应快,做事有条理。

那么黑骨会不会也是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可是前面几具尸体也都经过解剖,没有发现黑骨的情况。

这样就能排除黑骨是共同点?

假设,假设所有人皮命案中的被害者的骨头都是黑色的,也就是传说中的黑骨人。那么他们的被杀,有一个合理的逻辑:雷夏人的复仇。

因为雷夏人的覆灭是奴隶起义。

而黑骨人,也就是药人,是雷夏族中最悲惨的奴隶。

黑骨人起义,灭了整个雷夏族。

整个?

如果他们是整个覆没,那么现在回来复仇追杀黑骨人的,又是什么人?

应该还有一小部分雷夏人是幸存下来的。

比如戴明明。

比如昨天追杀我的那个被我怀疑是石慈根的男人。

他们应该是雷夏人的后人。

那么我呢?

我背后有眼睛,我被追杀,那我就是黑骨人的后人?

突然被自己吓到,猛从椅子上蹦起,盯着窗外碧蓝的天和白亮的阳光发呆。

我想我已经完全不能理解到底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了。

法医来找我们,说他有个想法。

他说:“我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但想试试。我怀疑这几起命案的受害人的骨殖都是黑色的。”

常坤说:“可只有这一具是黑色,其他都正常。”

“对。我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想试试,你大概也能同意我这么去做。我想把之前莱佳云的尸体用清水泡着试试。这次的尸体是在池塘中打捞上来的,起码被泡了七天以上。我想知道,是不是水的原因,使他的骨头呈现出黑色。”

我同意。

如果常坤或者何志秦有反对意见,我也要想办法说到他们同意为止。

什么办法都要试。

哪怕真的是牛角尖也只能钻。

我都已经把想象力发挥到人类能理解的范畴之外去了,为什么手头能去证明的事情还不快点证明?

何志秦看着我。

常坤也看着我。

我点头。

然后他们一起点头。

林奇亮被接下山,先进医院做全身消毒,然后冲进局里找我。

他看见谁都不打招呼,只找我,很一派目中无人的傲样,可是看见我以后,又是一派别样热情,好像我跟他认识了几十年一样。

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处事风格。

但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合作而已。

林奇亮见面就问我到底让他下来看什么。

我把从我背后拍下来的那只眼睛的照片,放大过的照片,扔到他面前。

他怔怔地看着,瞬间被雷击中,傻在那里。

他瞪大着眼睛,是真的受到了震撼的表情:“你哪弄来的?”

“拍来的。”

“我问你是从哪里拍来的?”

“从一个人的身体上。”

他一副急得要命的样子:“谁的身体?那个人在哪?”

“不能说。有保秘协议。”

“我操!保你妈的秘!你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我不知道,所以喊你下来看。”

他怔怔地看了我半天。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说:“我之前在别的地方看到过这玩意,是从一个考古专家书房里看见的,那个考古专家跟我说过,只要能够解开这只眼睛的谜,就能改变整个世界。你他妈的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的身体上会有这样一只眼睛?”

我冷着目光,一字一顿回答他:“不能。”

☆、你确定那是张人皮?

中间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林奇亮又开始追问我照片是从什么人身上拍下来的,一直追问,问到我板下面孔给出恼怒神色才悻悻停止。

他说:“靠,你什么都不跟我讲,那把我从山上弄下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很忙吗?!”

我一直在观察这个男人的表情。

从他走进办公室的门,满面春风跟我打招呼,到我把自己背后这只眼睛的照片拿给他看,他脸上闪过一刹的惊疑和若有所思。一点一滴,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问他他所说的那个考古专家现在在哪里。

他很沮丧地回答说:“死了,三年前死的,我得到死讯以后马上赶到他家,可惜迟了,考古学家的几个败家儿子已经把他爸爸留下来的所有资料和古董都卖掉了,我本来是冲那块画着眼睛的人皮去的,可他的几个儿子说遗物里面没有我说的那件东西。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那是张人皮?”

“考古学家说是人皮,我没有仔细研究过。”

“那你不知道这只眼睛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那么无辜的表情,要不是之前我捕捉了他脸上的信息,还真能被他的演技骗过去。

我说:“你要是不知道,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又爆了一句粗口,说:“靠,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见我给你的那份资料里有一个地方画了一只跟这个很像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跟雷夏人的古墓有关系啊!而且之前我在别的地方也看到过这玩意,在你这里又看见,我能不激动?这样都不激动,我不成死人一个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可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隐瞒。

林奇亮还是拿着照片仔细在看,一遍一遍看,甚至从包里掏出放大镜来细细地看。

我不动声色。

他又看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抬起脸,问我:“黎绪,你跟我说实话,这照片是从哪里拍来的?”

我笑了一下,摇头。

他很不高兴,说:“我好歹也是专案组一员!你信不过我!?”

我斜着嘴唇笑,说:“我他妈的就是信不过你!”

然后一起笑。

各怀心事。

下午,省城接人的车子回来,几年前被姜恬攻击的那个男人叫傅城,是省城建局的城市规划设计师,38岁,相貌很好,身材高大有型。他被请进办公室以后还没弄清楚警~察到底找他有什么事,满脸迷糊。

我问他记不记得几年前,在蓝天康复中心被一个女病人袭击的事情。

他说记得。

我让他仔仔细细把当时的情况讲给我听。

他讲了,内容跟吴沙讲给我听的没差别。他扶着他母亲散步,有三个医护人员陪着那个女病人散步,相对而行,擦肩而过,再往前走了没多少路,那女病人就从后面扑上来,力气大得吓人,几乎没把他掐死。

我问他:“你们交错而过的时候,是不是距离很近?”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说:“是的。很近。那天散步那条路有点窄,交错的时候,好像碰到一下肩膀的。”他拧着眉头仔细想,说,“你这么问,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交错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脚步,还看了我一眼。我当时没在意。”

“你有没有朝她看?”

“没有。我没朝她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你后来有没有被陌生人袭击过?”

他显然有点奇怪:“没有。怎么会?我没有得罪过人。”

我犹豫了很久,很不忍地问他:“傅先生,你——你背后有没有什么胎记?”

他脸上一丝一丝浮上吃惊的神色,吃惊到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猜到了。

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换句话说,他和所有人皮命案的受害人是一样的。

再换句话说,他也是凶手的目标对象之一。

为消除他的堤防心理,和避免对警~察产生排斥而不配合,我直接告诉他:“我背上也有。”

他更吃惊。

然后慢慢变得沮丧,说:“我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活了几十年,都没有什么胎记的,突然出现那么一块吓人的东西,太吓人了。”

“介意让警~察看看吗?我让男警~察带你去试衣间,希望你能让他们拍几张照片给我。我现在在查这件事。”

他很虚弱地笑一下,说:“我是个大男人,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不介意,我现在给你看。如果你背上有,你自己肯定是看不真切的。看我的能看得清楚一点。我也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把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也好有点思想准备。”

然后,他在我面前,脱掉衣服,转过身来。

一只眼睛。

眼睛。

跟我背上的,一模一样。

走近他,仔细地看,真的跟我背上的一模一样。

我把照片拿在手上对照,真的一模一样,连眼珠中间红线的形状,走向,左右上下四个黑颜色的点,和线条里面分布的一切微小符号和各自所在的位置,都没有任何差别。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常坤给傅城的背部拍了照片,让手下马上送去冲洗。

我问傅城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背上的眼睛的。

他说:“有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我老婆尖叫了,我才发现的。之前根本没发现。”

“你老婆发现的前一天还没有吗?”

“发现的前一天下午,我妹妹说我背上有一块淤青,问我是不是哪里撞去的。我当时忙着出门,没在意。第二天早上我老婆就发现这个东西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年前的九月份还是十月份,天还是挺热的时候。”

“你在家里打赤膊的吗?”

“当然。”

“那就是说,你妹妹发现你背上有淤青,第二天就发现背上有一只眼睛。之前肯定是不存在的吧?”

“肯定的。大夏天在家我天天打赤膊,要有的话,家里人早就看到了。”

“这只眼睛出现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就是在蓝天康复中心被那个女精神病人袭击,就这件事情有点特别。”

“你确定?被袭击之后,你背上马上就出现眼睛了?”

“不是。应该是被袭击后过了三天吧,应该是三天后出现的没错,被袭击当天我去医院做过检查,那女的力气太大,康复中心怕我有什么内伤,陪了我一起到医院检查,是全身都检查的,背上如果有问题肯定当场就发现了。第二天我要赶到邻城去开一个学术会议,就是出门开会之前,我妹妹发现我背上有淤青的,会议结束赶到家大概是晚上十二点多,一觉醒来,我老婆就发现了。对,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圈定目标的关键是什么

我是在背上出现眼睛之后,被人袭击。

而傅城是在被袭击之后,背上才出现眼睛。

这么说,凶手不是凭背后的眼睛来圈定目标,那他们到底是凭什么?

傅城说他跟姜恬交错而过的时候,挨得很近,几乎擦过肩膀,而且,姜恬突然停了一下脚步,还看了他一眼。

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辨别出?

我仔细盯着傅城看。

一张再正常不过的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么是什么?

离得很近,停住脚步,看了一眼。

人类接触外界不外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和感觉。

是什么让姜恬在那么短的一个擦身而过的时间里,把傅城圈定为杀害目标?

视觉?我没看出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听觉?是当时他们擦肩而过时候有什么特殊的声音?还是这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什么问题?

嗅觉?是傅城身上有什么气味,在交错而过的时候被姜恬闻到?可我刚才离他这么近,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等一下。

等一下。

这里有一个切入点。

特殊的味道。

我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自己闻不到,身边的人也大多闻不到,但是石玲能闻到,很多年前她就说过我身上有一股药草的味道,还有那个法医助理小赵,她也能闻到。

会不会是味道?

会不会是傅城身上也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只有嗅觉特别敏锐的人才能够闻到的味道?

这件案子里面关于味道的细节有很多条,石玲说乔兰香身上有味道,说石莲娟腐烂的现场有味道,说白米兰身上有味道,说我身上有味道,她说这几种味道都有点像,但都不同,有一种描述不清楚的不同之处。

我让何志秦马上去把小赵给我找来。

马上!

然后我想不通,石玲说我身上有一股奇特的香味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她没有把我身上的香味跟“人皮命案-1”谋杀现场的香味联系起来?而偏偏是法医助理小赵联系起来了?

我问常坤“人皮X案-1”发生以后,石玲有没有到现场的。

他说:“有。不过有另外一件案子耽误了一下,她到得比较迟。”

“迟多久?尸体有没有抬走?”

常坤很认真地想了一会,说:“尸体没抬走。因为现场惨烈,而且有套餐到一些指纹,所以堪查时间用得比较久。石玲大概是接到报案以后一个小时以后到现场的。”

“法医人员呢,是什么时候到场的?”

“跟第一拨到现场的警~察同时到的。大约是接到报案后十分钟。”

石玲迟了一个小时到现场。

她有没有闻到小赵说的那股奇特的味道?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在她说我背后有眼睛的时候,没有说味道的事情?

如果没有呢?

可怎么会没有呢?既然小赵都闻见了,她为什么会没闻见?她的嗅觉应该比小赵还敏锐。

何志秦把小赵带来以后,我们把傅城和一个警~察留在办公室里,另外的人都站在门口走廊上等法医助理小赵。

小赵看见我,又是下意识地停步,垂头,很慌张的样子。

我让她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别动,然后跟她说:“听着,小赵,你站在那里听我说。”

她站着,点头。

☆、三处一样的味道

我问小赵:“你现在能闻到什么味道吗?我是指上次你说的那种药草香味。”

她嗅了一下,摇头。

我让她往前走两步,再闻闻看能不能闻到。

她往前两步,嗅,仍旧摇头。

一直往前走,往前走,直到离我差不多仅仅五十厘米远的地方,她才终于很肯定地点头。

这么近。

相隔差不多只有五十厘米。

这符合当时姜恬跟傅城交错而过的距离。

常坤把小赵带进办公室,让她去闻傅城身上有没有什么味道,我在门口等,因为不想用自己身上的味道,去干扰小赵的判断。

一分半钟。

小赵只在里面呆了一分半钟,就苍白着脸孔走出来了,看着我,咬着嘴唇点头。

我问她:“他身上也有味道?”

她点头,很虚弱地说:“有。”

“跟我身上的一不一样?”

“一样。”

“跟柴进命案现场的味道一不一样”

她说:“一样。”

一样。

都一样。

我看着小赵笑一下,说:“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

她想很长时间,说:“有一点不一样。当时我赶到柴进命案现场,一进门就闻到味道了,一样的香味,但好像,比你们身上的要浓很多。”

“一进门就闻到了?”

“对。一进门就闻到了。如果要隔得这么近才能闻到,那我就能判断出来是尸体身上的味道,而不会猜是凶手留下的味道了,不是吗?”

她说得是没错。

可问题是,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柴进案现场离尸体很远就能闻到香味,而且比我们身上的味道要浓?

这是为什么?

我谢过小赵。

她转身准备离开。

看她走出几米远以后,我又喊她一声。

她又转回身,看着我。

我笑笑,说:“没事。我就是特别想告诉你一声。我不是凶手。”

她微微欠一下身,给我一个笑脸,说:“我信了。”

我们走回办公室。

傅城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能说。

人皮命案是高度机密,不能外泄。

他很惨地笑,问:“那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会有什么危险,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危险?”

我点头,嘱咐说:“你跟陌生人接触,尽量不要靠得太近,要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如果发现有人特别注意你身上的味道,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要小心。还有,如果有人对你笑得莫名其妙,我是说那种意义很模糊的笑,有点意味深长,有点心照不宣的那种,你要特别当心这个人。尽量不要单独外出。晚上尽量不要在外面逗留。警~察也会安排人对你进行一些适当的保护。”

“听上去很玄,感觉我马上就要被人杀掉似的。”

“我跟你一样。”我笑一下。

他说:“你不一样,你是警~察。”

“我不是警~察。”

他笑出声音,说:“我还以为你是警~察的头,整了半天,你居然不是警~察。那你是什么人?”

“我也说不清楚我是谁。反正我跟你差不多危险。或者说,我比你更危险。那个女精神病人想杀你没杀成,她自己被关在医院里,这个人你是可以放心的。袭击我的那个人没杀成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监视我。”

“你胆子真大。我能不能看看我背上的那只恐怖的眼睛?你们拍了照片的。”

何志秦让人把照片取来交给他。

☆、这是一张迷宫图

傅城看照片,我看他的表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