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涌出来阵阵恶心的腥臭,像烂菜叶的味道,垃圾堆的气味,粪便味,还有好似无数尸体堆积在一起发出的尸臭,他就被这些气味给包围着,好几次生生地呕出来。而呕在衣服上的呕吐物也渐渐混入了恶臭之中。
这里是下水道吧。多么肮脏的地方。他能感觉到蛆虫在身上爬来爬去,他既不能用手拍掉它们,也不能跳起来将它们从身上抖落,他的身子丝毫不能动弹,被五花大绑了似的。于是蛆虫毫无顾忌地爬到他的脸上,钻进血淋淋的眼窝里,吸足了血,再爬出来。
蔡远禾因为害怕而全身颤抖,最后失控地号啕大哭起来。
“这里是哪儿啊!谁?谁来救救我!”
空旷的渠道里回荡着他的喊声。他感觉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渠道。他的喊声很快便被吞噬了。他又继续叫喊,渠道里充斥着他绝望的嘶喊。
而回应他的只有那不间断的滴水声。
黑暗中万籁俱寂。蔡远禾眼泪都哭干了,又无法抑制地回想起他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不久之前,他还在自己的寝室里打算用电脑写小说。在那之前,他去了一趟香云中学……学号44,照片里最后出现的恐怖女生……“她”就在他身后,沿着他的身体慢慢地爬上来……
蔡远禾想到这里,突然崩溃地尖叫一声。太可怕了!那个女鬼!
是“她”把他抓来这里的!
是“她”挖掉了他的眼睛!
没错,他曾经玩过的那个恐怖游戏,根本就是“她”设下的圈套!
“救命!救命!”蔡远禾疯狂地挣扎起来,尽管身体仍然一动不能动,仿佛被许多东西压在上面。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啦!他不想死!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然贴在耳边响了起来。
“啊……啊啊……”
野兽一般的沉重呼吸在他的脸颊上慢慢地游荡,像一头怪物正在仔细地审视着他。是谁?是那个恐怖的女鬼吗?蔡远禾吓得把嘴唇都咬破了,腥热的血液弥漫在口腔里。尽管他已经失明了,但眼前的声音以及这个声音在脑中产生的恐怖影像仍吓得他浑身战栗。
“别杀我!别杀我!”
他卑微地求饶,却想不起来,他曾经漠视着一个女生被拖进黑暗里。那个女生应该也是这样绝望地向他求救吧。现如今,那个女生的尸体就横在他的身边,被掏空的眼窝对着他,张大的嘴巴像是嘲笑着他的下场。
这一切,蔡远禾都无法得知。
他听见那个声音慢慢地从眼前离开,然后是 咔嚓!
好像手机拍照的声响。
接着,一具躯体?着污水慢慢地爬走了。
三、庄眠。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本章字数:397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25 15:59: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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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席间,朋友们早就忘记了先前可怕的话题,欢声笑语传递着大家轻松的心情。
庄眠试图加入朋友当中,可是学号44以及蔡远禾不明去向仍然使她无法提起兴致。她郁闷地喝了一杯酒。这个时候,手机来电了。
蔡远禾的号码。时间显示为21点44分。
庄眠触电般地把手机甩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怎么了?”萧唯纳闷儿地看着她问。
今晚的庄眠好奇怪啊。
庄眠抬起颤抖的手指,本想指向地上的手机,可是下一秒她却捂住了脸,痛苦地啜泣起来。朋友们都停下来,困惑地看着这个不知为了什么而哭泣的女孩。
太可怕了!庄眠脸上满是无助的泪水。
三年后,她又和学号44扯上关系了。
本来以为从那所中学毕业后,便会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的。读完大学,找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嫁个普通的男孩,这样的人生兴许无趣了些,但只要没有学号44存在的生活都是美好的。
萧唯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她被里面的内容吓了一跳,一脸惊恐,怔怔地睁大眼睛。
竟是这种照片!
“是什么呀?”阿健好奇地凑过头来,也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啊”的大叫一声。
之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庄眠手机里那条恐怖的彩信。
血淋淋的照片:被挖掉眼睛的蔡远禾,被埋在一大堆尸体里,和那些表情同样痛苦扭曲的头颅,形成一座尸冢。那么多的尸体,皮肉正在腐烂的;只剩下白骨的;还鲜血淋漓的;拥挤在狭小的照片里,疯狂地割裂了人们的目光。
哇啊啊
大家的心里都发出这样无声的惊叫。
不可否认,这样的照片超级恐怖!大家这时的内心想法十分复杂,一方面他们质疑这种照片的真实性,另一方面,蔡远禾的确失踪了。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是他在玩失踪,故意用恶搞的照片来吓人。但是就连计算机系的朋友也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不像是合成的。
那么,蔡远禾真的被埋在一大堆尸体里?!
他死了吗?
“还有。”当手机又传回萧唯的手中时,她发现了一条短信,并把短信展示给大家看,“这里写着:救我!”
“嗯,他是被绑架了吗?”有谁推测道。
“不像吧。”
“那到底是怎么了?”
“谁知道啊!总之,报警吧!”
刑警叼着烟,注视着手机里的照片。他的眼神显得有点冷漠,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他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不修边幅,下巴稀稀拉拉地留着灰白的胡须。
把手机还给庄眠,他吐出一口烟雾,在弥散的烟雾中用精明的眼睛打量着前来报案的两个大学生。她们说,有个朋友被抓去了,危在旦夕。刑警蹙紧眉头沉思起来,手指时快时慢地在桌面上敲动起来。
对面那个打扮艳丽的女生倒是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哎,阿Sir,现在人都快死了,你还不赶快去救人啊!”
“稍安勿躁嘛。有些事情还得问清楚呀。”
刑警冷峻地看了看两人,日光灯的灯光照得他的脸发出微冷的光泽。说实话,乍看这张照片,他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待深入思考后,他又觉得这张照片恐怖得过了头。换句话说,他觉得这件事情离奇得无法相信。因为报案的女生说,那个男的是被一只怨鬼给捉走了。
凶手是鬼吗?
刑警觉得好笑地撇了撇嘴,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盯着庄眠问:“好吧。告诉阿Sir,你的男朋友是从什么时候失踪的?”
“昨……昨天晚上。”
刑警看了看表,鼻孔里哼出略微不屑的声音:“哟,24小时还没有过去呢。就算是报失踪人口也没办法立案呀。”
萧唯又不满地嚷嚷道:“喂,阿Sir,我们不是报失踪人口。是有人要死了,请你们去解救他。”
刑警直起身子,看着萧唯:“好呀,就去救他。那么,请你告诉阿Sir,去哪里救人?”
“这个……”萧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凌人的气势顿时像泄气的皮球般蔫了。
“我知道。”庄眠突然轻轻抬起头,说,“他就在香云中学。是的。”她很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他就在那里!”
刑警也吃了一惊。
“香云中学,是吗?”他呢喃般地说道,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的一位同事喊了声。然后,那位同事捧着一本档案走了进来,递给他,并称呼刑警为张Sir。
张Sir接过档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在两个女生的面前,脸色沉重地翻起记录。
有关香云中学这些年来的各种离奇事件记载满满一大本。
失踪的,自杀的,不明死因的……
“确实,这所中学怪事挺多呀。”张Sir感概地说了一句。
“就是呀。所以,阿Sir你赶紧去救人!”萧唯着急地冲他喊道。张Sir却难得苦笑了一下,“对不起,这个恐怕很难办到。”
“为什么?”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问道。
“第一,阿Sir不是道士,抓鬼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干的。第二,即使凶手是人,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也不能强闯学校。只凭你们的片面之词,我们怎么贸然行动?”
“嘁!”萧唯不屑地哼了哼鼻子,“那我们坐了这么久也是白坐了啊?”
张Sir看着两人,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似乎表示他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对此无能为力。
“不是会合成的吧?那种照片?”他皱起严肃的脸,用低沉的嗓音质问道。
“怎么会?”庄眠轻轻地回答。
照片绝对不可能是捏造的!她在心里说,是“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接着张Sir 问起了“那个东西”:“那么,你见过吗?”
“啊?”
“你一直说有鬼有鬼的,你见过那个学号44吗?”
庄眠慢慢地摇了摇头,张Sir马上从喉咙里发出不知是嘲笑还是无奈的嗓音。
“又没见过,你怎么说有鬼呢?”
“可我就是知道!因为……因为……”面对着张Sir强烈的质疑,庄眠几乎冲口而出,“因为我高中的好朋友就见过它!还有,大家都知道它,它总是考第一名……”
在那所学校里,你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它存在的气息,然而,你却无法确定它。它犹如空气,明明存在,却难以捉摸。
“哦,原来是校园怪谈罢了。”
“不是怪谈,它真的存在!”
“唉,我看就是骗人的把戏,什么鬼怪的,现在的小孩子就爱装神弄鬼。”张Sir还是不相信庄眠的证词,这种无力的证词也绝对不会让他冒着丢乌纱帽的风险去进行一次无厘头的解救行动。
但是
香云中学死的人和失踪者也够多的。尽管校长解释说那是心理素质差的学生承受不了巨大的学习压力而自杀或者离家出走。然而,据他办案二十几年的经验来看,这绝非正常。当时,他也为此深入调查了一番,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至于怨魂一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学号44吗?
出了警署后,萧唯给男友打了个电话,简短地说了一下情况,同时端详着手中的名片。是张Sir给的名片,他说有事可以打给他。嘁!无能的警察!萧唯尽管十分不屑,还是把名片放进包包里。然后她看见旁边的庄眠正在走往大学的反方向。
她去哪里?
“对不起,我还是不放心,想到香云中学去看看。”庄眠对赶上来的萧唯说。
“都这么晚了,我陪你去吧。”
“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就行。”庄眠看着好友心里在忧伤地说,抱歉,不能再让别人卷入这么恐怖的事件里了。她转身走进茫茫的夜色中,朝着那个熟悉的地点走过去。
那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居然在向她招手似的。她仿佛听见往日痛苦的记忆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声音,如同一群活死尸从墓地里爬了出来。
庄眠在街道的大树边停下来,她捂着胸口,开始呕吐。胃里的啤酒混着胃液,从身体里倾空。吐完后,她用纸巾擦拭着脏污的嘴角。街灯肃穆的灯光照得她有点眩晕。
但她还是决定继续走下去。
蔡远禾被尸体填埋的影像一直像一块海绵占据着她的大脑,逐渐吸干她对于其他事物的思考。
如果我没有跟他说起学号44的事情……为什么那时候会说出来呢?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学号44?让他们像我一样带着恐惧生活下去?……我原来是个恶毒的女生啊……
她反复想着无谓的事情,内心越发痛苦。是恐惧和内疚的双重作用,将她慢慢地推向那个恐怖的地方。慢慢地,黑夜中那个曾经走过三年的街道又重现眼前。
一切都没有变。阴冷而死寂的街道,树木死气沉沉,陈旧的公交车站牌仍像脖子断掉的脑袋晃悠悠地悬挂着。弥久不散的夜色都像是恶魔的手在抚摸。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印象中灯光通明的学校早已陷入了黑暗之中。也难怪,已经零点了。记忆中,熄灯时间是23点。然后,清早6点钟起床,一天学习15个小时。别人眼中光芒四射的重点中学,却像一台从不疲倦的机器,不断地催促着行尸走肉的学生们学习!学习!学习!
但,不仅仅是这样……
庄眠怀着畏惧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学校门口。门口的镂金大字在黑夜里闪烁着沉重的金属光泽。铁门紧闭着,隔着铁门看见远处的教学楼像巨大的尸体躺在黑夜里。
熟悉的诡异气息从校园里涌出来,攫住了她的身体,好似要把她拉进去。她退后了几步,心里惊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庞大的校园在月光下泛着阴森森的光。
就在下一瞬间,突然有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来 从黑暗里出现并且向朝她急速飞奔过来的身影 庄眠尖叫一声,顿时满脸惊恐地瘫坐在水泥地上,以活见鬼的表情,紧紧地注视着那个身影。
一个女生出现了。
那女生就站在铁门那边,圆睁着眼睛,死盯着崩溃得瘫坐在地上的庄眠。
然后,她把什么抛了过来。庄眠觉得身边的地面响起类似尸肉落地的声音。那个女生利索地翻过铁门,急匆匆地奔到跟前,一把拉起全身颤抖的庄眠。
“快跑!快跑!”
庄眠可以感受到这个握着自己的手的女生有着活人般真实的气息,刚才掉在身边的也只是书包而已。她不是鬼啊。但是,女生却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死命地拉着自己一路狂奔。两个人就这样沿着街道疯狂地跑离香云中学。
自始至终,庄眠都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邪恶地注视着她们。
没有追上来,就静静地注视着她们离开。那个声音仿佛在说,你们逃不掉的。
一直跑到很远的公园,两个人才停下来。
“这里应该不会有事了吧?”女生放开庄眠的手,拼命地喘着大气,还显得忧心忡忡地往身后黑黢黢的街道回望,似乎在确定“那个东西”有没有追上来。
“出什么事了?”缓过气来的庄眠凝视着女生问。
女生抬头看着她,脸上澎湃着惊慌的神情,眼皮因恐惧而剧烈地跳动着。女生沉默半晌,仿佛想说些什么似的开了口,话到嘴边却只有:“没什么,没什么……”
但是,庄眠确定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也许是“那个东西”。
因为女生稍后认真而善意地告诫她:“待会儿别从那所学校经过了。”
语毕,女生背起书包,加快脚步地从夜幕中消失了。
她是不是看到了学号44?庄眠站在原地想,夜晚的寒风一圈圈地包围起黑夜中孤单的身影。
四、七七。哎,你听到了吗? [本章字数:462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25 16: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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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走了一半,七七才想起书包落在教室里。当公交车在下一站停下时,她马上跑了下去。从那个站牌走回到学校至少要二十分钟的时间,而且刚刚走下来的是最后一班公交车,待会儿她又要从学校徒步一小时才能回到家里。
没有办法啊。明天是周末,学校布置了永远也做不完的作业。
虽然广州市早已明令禁止学校以各种理由补课,但是学校总是变着法子让你没有丝毫喘气的时间。
高三了,必须分秒必争!老师每天重复的口号总会神经反射地从脑海里跳出来。
高三的生活简单得只剩下学习,吃饭,睡觉。
再多余一点儿的乐趣都无法挤进这么繁重忙碌的生活中。
如果仅仅是简单繁重的学习,那也算了……
唉
七七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那几道滚烫的伤痕又辛辣地疼起来。一想到班主任那严厉的神色,她就觉得心里一颤。黑沉沉的夜色仿佛钻进了体内,沉重地逼压着她的心脏。
她忍不住大口呼吸了几下。夜晚的空气显得格外阴冷和诡异。
香云中学校门口一阵阴风卷过地上的纸屑。
七七站在校门口想起了在校园中传说已久的鬼故事。
那个鬼故事从她读高一起便在同学们口中相互传诵了。是一个有关学号44的鬼魂。据说惨死的她现在还逗留在校园里,时刻捕捉那些独自一人的女生。
啊,想吓死人吗!七七想起这些便心里毛毛的,也不知是哪个家伙编造了这样的故事来吓人,大概是想为这枯燥的学习增添一点儿刺激吧。实在够刺激的了,七七以前还见过毕业班的学姐好像真的见到了鬼似的叫着“学号44”从楼上跳下来呢。
话说回来,这所女校的气氛也怪诡异的。简直跟受了诅咒一般,每年都有人失踪和自杀。七七心里想,也许有天,她也会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而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七七轻易就爬过了铁门。
借着路灯的灯光,她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还没有到44。这么想着,七七又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得可笑。嗬,难道44分的时候,学号44真的会出现吗?
骗人的啦!
七七在浓重的夜色中向教学楼走过去。周围好静,不,是静得过头了,这里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而已,周遭一片死寂,其他的声音仿佛都被夜色埋葬起来了,而黑夜的深渊则在眼前张开巨口。
走到教学楼前,七七看了一眼教员室那边的窗户,虽然亮着微光,但她相信只要足够鬼鬼祟祟,便不会被教员室里的老师发现。就在此时
刷 刷 刷
一阵幽幽的脚步声靠近了她的身后。她听到后面谁的喉咙发出像吐痰一样的声音。
咦?是谁?
七七回头立刻轻轻受到了惊吓。一位瘦弱的老婆婆正安静地站在自己的身后,抬起迷茫的目光,没有焦距地在自己的身上游荡。
七七从她身上闻到干腐的霉味,如果不是认出来她是帮学校看守旧校舍的老婆婆,七七还以为身后站着鬼呢。
“老奶奶,我回来拿书包的。”
七七小声地跟老婆婆解释说,又回头望了一下教员室那边,担心着里面的老师有没有探出头来查看情况。不过,尽管亮着灯,教员室里好像没有人在的样子。
老婆婆好像根本没听见七七说的话似的,只是慢慢地转过身,迈着蹒跚的脚步朝旧校舍那边走过去了。七七看着老婆婆的背影走进漆黑的夜幕中,才转过身,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学大厅。
她的教室在走廊的最后一间。必须经过厕所。
厕所亮着灯。
七七走了几步便听到谁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她看清楚那是班主任后,赶紧躲进旁边的楼梯下面。跟在班主任后面的好像是校长。两个大人从厕所走出来,然后就在楼梯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运气相当的坏。七七倒霉地叹了一口气。
她蹲在楼梯边,等待着两个大人赶快说完悄悄话。偏偏,校长和班主任好像无所不谈的样子,前十几分钟都在讨论教务,校长批评班主任班里的成绩始终没有起色。
“你们班的平均分比其他班差多了。”校长的语气转为严厉,班主任沮丧地唯唯诺诺。七七想着平时粗暴霸道的班主任也有挨批评的时候,差点儿笑出声来。
会被她们发现的。七七赶紧捂住了嘴巴。
“怎么回事啊?如果你们班今年的高考没达到指标,你明白会有什么处罚啊。”
“知道的。”班主任很是垂头丧气,语气里透出无奈,七七随后从那个声音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都是一个叫七七的学生害的,全班的成绩都被她一个人给拖下来了。”
“哦?”校长推了推眼镜,“你没有好好儿地教育她吗?”
所谓的教育,七七很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在这所中学里,所有的差生都会得到老师特别的“教育”。经过“教育”后,你会发了疯地学习,发了疯地想成为成绩优良的学生。
直至做梦都不再想坐在教室最后面。
一旦坐在教室最后面,便意味着你是全班最差的学生,是被所有人都忽视,甚至任意践踏的对象。你会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七七感到胸口一阵异样的慌乱,喉咙发干,她不由得抱紧了身子,但又不小心碰到了胳膊上的伤痕,并且疼得轻轻地小叫了一声。
“咦?”
“怎么了?”
“好像,听到谁在的声音。”班主任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特别是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下的小空间。那个细微的声音仿佛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七七蹲在楼梯下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出,抑制着自己身体微小的颤抖。
幸好,班主任并没有走过来确认。大概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又或者不想走进摆满垃圾筐和扫把的地方。班主任又接着对校长叹息着说道:“那个七七,是孺子不可教啊。”
校长好像想到了什么:“莫非,她没有服用那种东西?”
“就是没有啊。”
“怪不得呢……这种无法提高成绩的学生对我们学校来说,是个累赘啊……”
就在下一瞬间,七七听到从班主任的口中冒出令人一生难忘的话,在她还为校长话里的“那种东西”困惑的时候,班主任梦呓般地嘟哝着说:“要是她死了就好了。”
要是她死了就好了。这句话静悄悄地绽放在七七的脑海里,身体仿佛被硬生生地扯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来,随后眼角的泪珠大滴大滴冰凉地滚落下来。
简单得不会误解的话。要是自己死了,班里的平均分就会提高。她的存在对老师来说从头到尾都是多余。即使自杀了或者失踪了,班里的同学也不会表示出任何的悲哀……七七深深思考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心脏上就像有把生锈的刀,在缓慢地,来回地,钝重地割伤。
“哎,你听到了吗?”
校长发现她了吗?七七吓得浑身一颤,赶紧止住了不断滚落的眼泪。应该,不会听得到眼泪掉落的声音吧?
随后,班主任也好像听到了什么似的。
“哟,又是那种声音!”
声调有点发抖。七七猜想她们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怪声,尽管她多么努力竖起耳朵倾听也没发现异常。只是,有股不祥又骇人的气息不知不觉弥漫了整条走廊。
“走啦。走啦。别待在这里了。”
校长和班主任像是害怕着什么,赶紧从楼梯边往大厅走了出去。慌忙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教学楼里。这时,七七才从楼梯下钻了出来。她走到幽深的走廊上,看着老师消失的方向,教员室里的灯熄灭了。
这时,她听到了
刺……刺刺……刺……刺刺……
像大型的鼻涕虫在地板上慢慢地爬行着,又或者是巨蟒在蜿蜒爬过来,湿漉漉的下腹与地板摩擦出类似的毛骨悚然的声音。
是什么呢?
七七如此问自己,防御的本能催使她赶紧低下头看了看脚边,生怕真有蛇什么的动物爬过来。
都市里,学校里,应该很少有蛇出现吧。不过,七七记得高二上体育课时,同班的一个女生就突然大惊失色地从水龙头那边尖叫着跑回来。大家都猜想她大概是看到了沟渠里有蛇。那种恶心的动物足以吓得女生血色全无。
只是猜测罢了。因为那个女生始终没有说出她看到的是什么。
谁也想象不出,那是比毒蛇恐怖上千倍万倍的东西。
今天晚上的气氛诡异极了。七七不安地环顾着走廊四周。
即使走进熟悉的教室,那股难以形容的恐惧仍无法消除,七七只觉唇干舌燥,心里发毛。她慢慢地摸向自己的座位,处在黑暗之中,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开灯,让漆黑的教室充满光明。
但是,班主任和校长也许还没有走远呢!要是让她们发现三年B班的落后生七七半夜了还留在教室,可能会趁此机会好好儿地“教育”自己。
在学习之外,七七决定让自己尽量表现得是个乖乖女。
不过,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吗?
七七战战兢兢地环顾着漆黑的环境,突然问了自己一个奇怪的问题。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在独自一人的房间里,居然会认为还有“那种东西”的存在。不是能够用理智去分析的,七七直觉上这样认为。
而且,这种直觉越来越强烈。
刺……刺刺……刺……刺刺……
那种声音始终像幽灵般飘浮在耳边。确实有某种东西!七七甚至闻到了它的味道。是尸体的腐臭吗?七七胆战心惊地看见玻璃窗上被月光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孔,苍白得有点扭曲。
“啊……啊啊……”
它停止了爬动,从喉咙挤出阴森恐怖的嗓音,阴冷得令人窒息。潮湿和霉味的空气仿佛被这种声音紧紧地挤压成一团。七七盯着教室前方,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起来,恐惧从心头蔓延到冰冷的全身。
“是谁?谁在哪里?”她颤巍巍地朝前方问道。
她看见那边的地板上匍匐着一个身影。
“啊……啊啊……”
没有错,声音就是那个身影发出来的!
七七冲过去,按下电灯的开关。她头顶上的日光灯亮起来了。但是,也只亮了一盏。教室前方的日光灯并没有亮起来,而是出了故障般忽明忽灭。那个身影在跳跃的光影中,缓慢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长头发的女生,校服上全是鲜红的血迹,流淌的鲜血流过她惨白的独脚,握在手里血淋淋的剪刀每一次开合,都好像咔嚓咔嚓地剪破她的皮肤。
然后,“她”慢慢地回过头来。
七七听见骨头在转动时僵硬的关节声。
原本背对着的她的脸终于转了过来。七七看到一张满是黑字的脸以及惨白的眼球。“她”也看着七七,染着鲜血的脸不自然地扭曲着,像是索命似的发出“啊啊”的呜叫声,一丝模糊的笑在那怪异的脸上似有似无地飘荡。
“不!不要!”七七掩面崩溃地尖叫着。
下一瞬间,她拽着书包冲出了教室。
根本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冲出教学楼的。
奔跑起来的风将七七惊慌的情绪拉成长线,校园里的树和黑影都像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要把她抓走,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人类的逃生本能揪着她的脚步向校门口跑过去。
校门外瘫坐着一个女孩。
是女鬼吗?
七七停在铁门边,她紧紧地瞪着那个女孩,同样的,那个女孩也用惊恐的眼睛瞪着自己。女孩的样子像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化着淡妆的容颜浮上苍白的脸色,表情十分僵硬,嘴巴张得巨大。
七七不明白那个女孩在害怕什么,难道她看到自己的身后有什么正追上来?!
不!不!
七七把书包扔过铁门,以比平常更灵活的动作疯狂地爬过去。那个女孩还坐在地上一怔一愣间,七七已经一手捡起书包,一手拉起女孩。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快跑!快跑!”
离开这个地方!
七七只知道自己跑了很久才停下来。当逐渐缓过神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跑到离家不远的公园外了。
“那个东西”不会追过来了吧?
刚刚经过的那条街道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幽冥的风吹向荒芜的夜空。
“出什么事了?”
被七七强拉过来的女孩居然不气不恼,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一瞬间,七七觉得跟前的女孩好像能体会到自己的恐怖经历似的。但她随即在心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种东西”就算亲眼见过也会想方设法地忘记的呀!
是的,就当一场梦似的把它忘记吧。
七七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校服因为剧烈运动而被汗水湿透了,正慢慢地挥发到空气中,同时带走身体里仅存的温度。运动过后,她觉得喉咙里一点儿水分也没有,连说话的声音也干巴巴的。
“没什么,没什么……”
她对正眼神迫切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孩说道。但那女孩显然还心存怀疑,眼神似乎在说,骗人!你明明看到了“那个东西”!
奇怪的姐姐呢。七七在心里嘟哝着,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远,她突然毫无理由地停下来,回头望着那个已转身离开的女孩。不知为何,她对那个女孩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应该和那位姐姐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和她认识很久了呢?
七七那时不知道,当时庄眠也有同样的感觉。第一次见面的女生,居然给她一种有如亲人般亲切的感觉。
素未谋面的两个人,终于走到命运注定的交点。
五、七七。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本章字数:3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25 16:0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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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星期一,七七已经把上周的恐怖经历给忘掉了一半。
话说,这个世界上哪会真有鬼啊?幻觉罢了!幻觉!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两天也已经不断用理性的分析来逐渐摧毁那残留在脑子里的恐怖影像了。
应该是学习压力太大而造成的幻觉吧。七七认真地对自己说,然后抱着书包,转过头去看车窗外大清早广州城的景象。珠江边有晨跑的年轻人,花丛边老人家在悠闲地打着太极拳。整座城市的安逸融化在温暖的阳光中,纷纷地,纷纷地,拂了一身还满。
七七放松心情,惬意地呼吸了一口清香芬芳的空气。
忘记了,忘记吧,脑海里那些骇人的想法。就像对付那个经常出现的噩梦一样,七七轻轻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反覆幻想着大海,田野,白云……
这些安静安逸的景象抚摸着紧绷的神经,噩梦变得零散了,只有依稀的片段偶尔掠过脑海。
她身处在水井里,潮湿又黑暗的狭窄空间,井口有个冷漠的女生毫不理会她的呼救声,她慢慢地被拉进腐臭冰冷的水里……
啊 七七想到这里猛地睁开眼睛,心里大声惊叫。
为什么呢?三年以来都在做同样的梦!
太奇怪了吧。明明就没有遭遇过梦里所发生的事情呀。更别说见过那个奇怪的女生了。不……七七想到了什么,此时 脑海里两张诡异的脸孔突然像毫无理由地,慢慢地,重叠在一起了。
假如……七七好像受害人在警察局里做嫌疑人拼图那样,战战兢兢地回忆着 假如,梦中那个站在井口的女生,脸上写上黑字,脸色再苍白些,嘴角可以染点鲜红的血迹
血都凝住了。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呀!
本已成功把女鬼忘掉一半的七七,蓦然间发现那女鬼正是梦中的人,顿时血色全无,心似乎也被挖了出来,扑通扑通在破裂的胸腔外战栗。晨光不再感觉温暖,反而是刺痛了她的瞳孔,她像猫一样恐惧地眯起眼睛。
太恐怖了!七七心里惊恐地叫着,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如果,她梦到的是自己将来的命运呢?是的,也许不久之后,她就会落得跟梦境同样的下场……这个梦,就像是她死亡的预告,所以才会三年来一直重复地出现啊!
所以,是那个东西吧。大家都知道的“那个东西”!
七七越想越觉得恐怖。平时在班上,每次试卷发下来,班主任都只会宣布:“这次考全年级第二名的同学是我们班的某某某,请大家热烈鼓掌。”然后,前座的同学就会小小声地议论:“呀,这次考第一名的还是学号44呢。”她们表现得好像“那个女生”真实存在似的。
只是,无论你去看红榜多少遍,都不会发现学号44的名字,第一名从来都是空着的。大家都好像看见了她看不见的那个人!
七七思绪混乱地抬起头时,发现同班的绢生也在同一辆公交车上。
在拥挤的乘客中,绢生瘦弱的身体像三明治那般被夹在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中间。即使这样,她还是一手抓住吊在上方的手把,一手拿着书。每背一段内容,就会把书拿起来确认。
公交车里像她这种不放过任何机会学习的毕业班学生并不少。高考,创造了一群疯子。
七七背起书包,离开座位朝绢生挤过去的瞬间,马上有个男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她原先的位子上。七七艰难地挤到绢生旁边,公交车突然一减速,她站不稳地抱紧了对方的腰。
“干吗呀!”绢生厌恶地瞪了七七一眼,然后又赶紧拿起书把刚才背下来的内容重新输入脑海里。七七松开手,勉强抓住座位的椅背站稳。
绢生快速地张合着嘴巴,轻轻的背书声有点像念咒。
“喂,绢生。”七七轻轻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背着书。脸上冷漠的纹路延伸到纤细的锁骨。
“喂,绢生。”七七不识好歹地又叫了一声。绢生恶狠狠地回头瞪视着她半吼道:“干吗呀!”
对绢生这种冷漠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的七七只得小声地问道:“作业,你都做好了吗?”
绢生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似乎懒得回答,嘴里仍念叨着一两个晦涩难懂的英文单词。她的眼神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啊,前天XX在天河城的签售会,你有去吗?我去了呀,还拿到了她的签名呢……”
那位插画家,总是在杂志上画华丽的插画,那时候她们还为搜到一本她的插画集而雀跃不已。但现在,好像只剩下她还在默默地喜欢着那位小有名气的插画家。
过去活泼开朗的绢生似乎随着时光一同遗失在陈旧的年轮里了。
都是进入高三之后的事情。七七和绢生越走越远,从好朋友慢慢地退化成路人甲的角色。
她这个路人甲,总是坐在教室后排,看着经常考第二名的绢生被老师赞扬,默默地替好友高兴,也想象着对方在自己被老师责备的时候,默默地替自己担心。
但是,绢生总是冷漠地看着自己。那是一种注视着尸体或者低等生物的冰冷目光。
已经找不回来了,曾经以为一辈子的友谊。
七七叹了一口气,从车窗可以看到天空中浮动着几朵寂寞的云。整座城池像在唱着寂寞的歌。
七七只是想捡起课桌边的一团废纸,却被逮个正着的班主任以乱扔垃圾的罪名而罚到走廊上站一节课。
她并不孤独,因为随后一个迟到了半分钟的女生也被罚站到了她的身边。
那个女生叫做辛佳,高二下学期才转过来的,行为一向乖张,和班里的同学几乎不怎么交流。这个女生曾经染了一头棕发而在这所校风甚严的学校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还经常躲在厕所里抽烟,成绩也不怎么样,所以和七七一样是老师的眼中钉。
可笑的是,她竟成了七七在这个班上最亲近的人。
七七用同病相怜的目光笑着看了看辛佳。对方也露出“怎么又是你啊”的笑意。
“这次是为的什么?”辛佳小声问她。
“乱扔垃圾,不过,不是我扔的……”七七听到辛佳懒懒地“哦”了一声,似乎根本不想知道她的清白与否。
也对,没有必要再去争论这种毫无意义的清白了。在以后的日子里,老师们还会利用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来惩罚你,然后慢慢地等待着你在委屈和痛苦中变成疯子。
“Shit,老巫婆TMD!才迟到了半分钟也罚站!”
“老巫婆?”
“喏……那个啦。”辛佳悄悄地指了指教室里的班主任,七七会意地一笑。
老巫婆这个称呼和班主任实在是绝配呀。
也许是听到了两个女高中生对自己的嘲笑,班主任从里面厉声喝道:“外面的!闭嘴!”
老 巫 婆。
辛佳无声地用口型往里面骂道。七七又笑了。
和里面那班表情冷漠精神紧张的同学形成强烈反差的是,洒脱的辛佳就像阴霾天气里难得的阳光。她今天戴了假睫毛吧?七七斜睨着辛佳美丽的脸庞,心想她真是个美女。
“哎,给你看样东西。”
辛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好玩意儿来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故作神秘地从书包掏出一本素描本:“我画的,恐怖吗?”
七七的目光稍微落在辛佳打开的素描本上,呼吸骤然停顿了,背上沁出冷汗。
这是什么呀?
在教室阴暗的背景里,有个女生七窍流血地看过来!
七七只觉得头皮发麻,异样的恐惧好像强大的电流贯穿全身的神经脉络。她死死地盯着那幅素描。画里全身是血的女生极其恐怖,这些恐怖的因素来自于她残缺的独脚,惨白的脸,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要不是班主任就在一墙之隔的教室里,她保证会疯狂地尖叫出来。
七七明知故问地颤抖着嘴唇说:“这是什么呀?”
“学校里的鬼呀。你不知道啊?学号44!”
“我……我……是有听说过……不过,你见过它吗?”
“傻呀。见过它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啊。只不过大家都这么传说,我就照样子画出来而已。恐怖吧?”辛佳显然对七七被吓到而得意扬扬,“我以前在画室混过一段日子呢。嗯,我现在觉得我真TMD的是个天才!”
辛佳就像发现了巨大宝藏那样双眼发光,头骄傲地扬了起来。
不过
七七举起颤抖的手指,慢慢地伸到素描里的女生脸上。
“不对呀。”她小声嘀咕着。
“怎么了?”辛佳疑惑地问道,“哪里不对了?”
“这里……”七七手指发抖地触摸着光滑的纸面,就像在摸着一具尸体干瘪的皮肤,她抑制住心里的恐慌,又仿佛有点不能自已地喃喃道,“这里……脸上应该写满黑字的……额头这里,写着44……”
“哦,原来还有些东西没画上啊。”
辛佳恍然地说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吃惊地盯着七七:“咦,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它?”
见过了,想忘也忘不了啊!
六、庄眠。他们就是鬼魂! [本章字数:2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25 16:0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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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蔡远禾失踪已经超过一个礼拜了。
他死了。
虽然不能确认,但庄眠知道这就是她男友的下场。而且,他死得很惨。
她今天在电脑里接到了第四张照片。依旧是蔡远禾被埋在尸堆里只露出头颅的照片。乍看之下,似乎照片都是同一张。但其实,只要稍微注意,便可以发现上面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