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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斋子88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36

当在某个路口遇到她无数次后,我逼问她究竟在看什么,她十分不好意思的指给我看,“我在看他,从小学开始,我就喜欢他。可是我上小学他上初中,我上初中了,他又上高中了,我总是跟不上他,还好,在大学里我终于遇到他了……”之后是一连串的傻笑,此女之心思,真是让我佩服,不由的对此名男子产生羡慕之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一片澄明,他俩要是不在一起,真得是对不起老天爷给予他们的生命与美貌。

于是乎我为了顺应天意,叫她在原地等我,我再飞速的奔向学校的小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和二锅头,将二者对调后,把矿泉水瓶装的给她,告诉她我认识那个男的,这瓶水就是他请她喝的,让她一定要将这瓶水喝完,不然对不起他,再跑去跟那个人说,我有一个同学不舒服,让他过来帮忙扶去卫生所,再将她交给他后,我就跑了。

从此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切就这样水到渠成了,看着他们俩好,我总有种无法言表的喜悦感,可能因为他们是我第一个牵线搭桥的姻缘吧!不过这瓶二锅头可让李岚在床上躺了俩天,她本是滴酒不沾的,事后我追问李岚,“你在喝的时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那水就是二锅头?”此人一脸鄙夷的看着我说:“就冲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人爱吧!当时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别说一瓶二锅头,就算你给我拿的是福尔马林,我也照喝不误,只要能倒在美男怀里,什么都值!”后来我将这话转送给叶刚,连他这个优雅美男都笑咧了嘴。

☆、被咬

“这个,大家还是去问问我奶奶吧,这事她老人家能做主,俩位伯伯你们也都别吵了,现在人都还没好呢,你们也不急在这一时,有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清楚也就没事了!”我提出我的建议,等着他们双方的答应。

“教授,要不我们跟刘奶奶再沟通一下吧!周洛他人现在还在医院里,我们也不急着这一时回去,就先再等等,您看怎么样?”叶刚也附和我的话,征询着那个花白老头也就是他们的教授的意见。

老头叹了口气,点点头一挥手一大群人就跟着他顺着左边通向马路的小道走了,叶刚冲我点个头,说了句“走了”,就跟李岚俩人手拉着手地说着俏俏话,一会笑一会抱的走远了,而我只有转身拉着二伯他老人家也从小道上回去。

“二伯,您别跟这些人生气了,他们研究就让他们研究,如果他们能研究个名堂出来,也不会辱没我们刘家的名声,只是奶奶以前不是一直都不肯答应的么,这次为什么会答应他们啊?您总该会知道一些的吧,说给我听听嘛!”我挽着二伯的手臂边走边向他撒娇。

二伯叹了口气,说道:“大概也是因为红蛇吧,最近它们很不对劲呢,你没回来的时候,它们老是往你家跑,都被我抓住好多回了,而且这次还咬了人,虽说那个人不是刘家人,但你也知道,红蛇一般是不咬人的啊,可能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了,所以你奶奶才会同意的,这些都族里秘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知道,只得问你奶奶了。”二伯宠溺的捏了捏我的鼻子,他老爱这样,从小就是,还说这样可以把我的鼻子捏得长一点。

从我家后门往石牛石马这边来属下坡,而这条小道通向马路也是走下坡路,下坡总是比上坡容易走一些。千不该万不该我就不该偷这个懒,早知道我是打死也不会选择走这条道的,刚从最后一个‘人’石像边走过,意外就发生了。

我这人走路有个习惯,喜欢边走边甩手,本来这个动作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问题是我甩的地方不对,姿势有误。这不,甩着甩着就甩上东西到手上来了,还软软的冰凉冰凉的。诧异的低头一看,我全身上下的冷汗在一瞬间齐迸发,三魂七魄顿时去了二魂六魄,只见一条红烂烂的闪着金光的长蛇头下尾上的缠在我的左手手臂上,下意识的我就想要甩开它,但多年农村生活让我即刻意识到不能这样做,于是,我立马站住不动,忍住颤抖,小声的叫着旁边的二伯,“二伯……”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已经怕得连声音都在发颤还带着哭腔,手也一直保持着甩出去的动作,不敢收回来。

二伯一看到我手上缠着的红蛇,立马吓得一脸苍白,半点也不像曾经抓过红蛇的能手。他伸长双手至我面前想帮着把蛇抓下去,可是手指伸伸张张,却不知道打哪儿下手,犀利的双目散发着惊恐的气息,只是一个劲的小声嘱咐我“别动,别动……”,现在我是名副其实的看到了红蛇的尊容,可是这见面方式我很有点不能接受,太恐怖了!

红蛇顺着我的手臂盘旋游下爬到手腕处,蛇头在我的大拇指虎口处停住,不断的吐着红信子,尔后一圈一圈的越缠越紧,二伯的表情随着它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白化——转为青白,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看着他每掉一滴我的心就紧绷一分,虽然我一直在极力克制着,但是这条胳膊甩出去的时间太久,肌肉止不住的发抖发酸,“别动,别动,千万别动,有二伯在,别怕,没事的啊!”二伯着急的放低声音连连嘱咐加安慰我,我只得动作缓慢的在不牵动这只有蛇的手的情况下,用另一手轻轻的托住它,回头看到二伯他那抖的愈发厉害的双手,心里着急的我在此时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摆子,完了,我想。

果不其然,红蛇它老人家一点也不给我惊喜,说咬就咬。“啊……”拇指虎口上传来一阵巨痛,我一声惨叫,全身一个哆嗦,一直紧绷的双脚立马发软使不出劲来,顺势就一屁股顿在地上,红蛇同时也“啪”的一下掉了下来,二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过我的手摁住,抱住我连忙往后挪,哪知红蛇它翻了俩下便不动了。这情形好像不是它毒我,而是我毒它似的……这把我跟二伯都蒙住了。

还好二伯比我机智,一手掐住我的手腕,一手掳下我的头绳,飞快的往我手臂上绑着。“怎么是三个牙?”二伯在抓起我手掌擦看的时候嘀咕了这么一句,我闻言忙低头仔细查看了一眼,还真是绯红的三滴血,一般蛇咬不都是俩个牙吗?或者是四个牙,没听说有三个牙的啊,难道这也是红蛇的与众不同之处?我兀自想着。二伯丝毫没有犹豫,一口咬破伤口往外吸着血,这一口咬得可不轻,肉都被咬了下来,痛得我都觉得很不真实,只是傻傻的看着,要不是这手上被咬开的伤口和地上的那条挺直的红蛇,我还真不敢相信我就这么光荣的被蛇给咬了。

我不知道其它人被蛇咬会是什么反应,我只知道我没一点不适反应,就是被二伯咬破了的伤口有些痛,难道是毒发时间未到;或者是我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毒,毒发现象与众不同;还是真得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红蛇是我们刘家的守护神,不会真咬我?在这短短的几十秒,我的大脑已经转过了各种思想。有些是潜意识的,有些是我自己拼命想的,我这个人就这样,越是关键的时候思想越是不靠谱。

这会儿,二伯吸得差不多了,血都流不出来了,可奇怪的是二伯吸出的血也是红色的,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黑色。“难道这蛇没毒,血都是红色的呢,遇遇啊,你吓死二伯了,快,我们去医院……可千万不能有事啊,祖宗保佑啊……”二伯说完,顺手一把捞起我放在背上就跑,这速度,让我们年轻人都自愧不如,他老人家可能也真是吓坏了。

☆、蛇变

别看我二伯个头小,可这身板却是很硬朗的,与我二伯母那完全是呈反比,我二伯母体积虽有够大,但身体素质不怎么样,没跑三步就喘得不行。此刻,二伯毫不费力的背着我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啾啾的”飞奔着,整体感觉就像乘着风一样,总之现在觉得不坏,没想到我也是个处惊不变的主,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我的这个闪光点呢!我在心中沾沾自喜着。

只是如果我们还晚走几分钟的话,就能发现那条翻在地上的红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尾部长出另一个蛇头,成为了双头蛇,再一溜烟的向旁边的坟墓里闪去。在我们这儿,双头蛇也不是没人知道的,我五奶奶曾经就见到过双头蛇,她说:“小小的细的跟绳子似的,俩头系着俩个蛇头,往中间一缩,‘嗖’的一声就飞到对面山头上去了。”可想而知其弹跳能力有多好,我们这里的俩山之间那隔的可不近啊!

在经过叶刚与李岚身边的时候,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二人连声追问着我这是怎么啦,我潇洒的挥挥手,吼道:“被红蛇咬了!”愣得他们俩人张大着嘴巴半天没合拢,想是他们没见过被蛇咬了还能这么高兴的人吧!结果还是叶刚先反应过来,拉着李岚跟着我们后面就跑了起来。唉,这又再次证实了,农民伯伯的身体素质那就是一个‘好’字啊!瞧,才跑这么一小会儿,他们俩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而我亲爱的二伯老人家,背着个人都还不带喘的呢!

“你俩傻跑什么啊,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二伯边跑边冲后面喊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反应够快的。在我们这些年轻人都被蒙得傻傻的时候,包括我这个病人都没想到要叫救护车,他倒是第一个想起的人,以后谁要是再说农民没见识,我绝对揍他。

“哦,哦 ,马上打,马上打……”叶刚在后面连声回答道,这倒让我有些吃惊,原以为这话应该是李岚说的,没想到是从叶刚这个儒雅人士口中说出的,顿时让我想起李岚曾对我说过的话,她说叶刚对我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好,那次我掉进游泳池里的时候,是他从最远的地方飞速奔过来救了我的,因为周围的人都以为我是在骗人,这个年代哪还有不会游泳的人,何况还是在游泳池,只有他毫不犹豫的“卟通”跳下水来救我,当时我昏了过去,所以后来李岚跟我说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相信。

扭头看时,他俩正手忙脚乱的翻了这边掏那边地找手机,这动作行为,真的是很滑稽搞笑,不过却很是能温暖人心。

二伯背着我急急忙忙的向祠堂里的奶奶那儿跑去,一路上过来,跟在我们后边的人是越来越多,更有跑得快的人立即去奶奶那通了信,等我一进祠堂,就像炸开了一堆马蜂窝,一群人立马进进出出的忙活开来,小屁孩们也都围在我身边打转转,有帮我吹的,有帮我摸的,充分发挥着他们的技能。

等我安抚好泫然欲泣的小人们后,叶刚他们也终于追了上来,“刘遇,你没事吧!”叶刚拔开众人挤到我面前,粗壮的气息喷了我一脸,剧烈运动让他英俊的脸红的像俩个大番茄,这跟他平时白净斯文的形象相差甚远,我眨了眨眼,有些反应迟钝的愣愣的机械的回答:“没事!……那个李岚呢?”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这表情有点傻,忙转问李岚的下落。

“她在后边,马上来,我们刚打了120,医生说马上就来,但路有点长,让我们自己先叫赤脚医生简单处理一下……大伙都散开些,让空气流动一下,你们这赤脚医生在哪?我开车去请!”叶刚双目炯炯的盯着我说,让我砰砰然的心跳一下子有点抽疯似的失常。这可是他第一次一口气跟我说这么多的话,却是在我受伤的情况下,多少还是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旁边的姑姑立即反驳,说:“没用,那赤脚医生离我们更远,还是先出去迎迎救护车吧!”

叶刚点点头退了开去,他平时都不怎么靠近我,有一段时间,我还怀疑他讨厌我呢,相处久了,才发现他真的只是对我这样,但并看不出讨厌我的样子,因此我也就没当一回事了。现在看他忙着后退的样子,倒让我觉得怪异了,却也没空多想。

奶奶从我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兀自的忙活开来,二伯与姑姑也都跟着她后边转悠着,终于奶奶转完了,回头用很是复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的从烛台上取下香炉,坐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再从香炉里抓出一把香灰就撒在了我的伤口上,痛得我是直‘咬牙切齿’,比之前被红蛇咬和被二伯撕的那俩下都要痛得多,眼泪水云里钻着,掉欲掉的挂在脸上,引得我们家那群小屁孩笑得直掉口水,我用完好的那只手指着他们说:“笑,笑,还笑,还笑,待会不给巧克力吃……”

“遇姑姑……阿姨……姐姐……”小东西们一听好吃的就都倒向了我,真是可爱死了,奶奶说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叫他们以后少跟我玩,免得沾了我的这股味,也变得像个好吃鬼。

我真觉得那个一个冤啊,不由的小声嘀咕:“我哪里好吃了,我小时候可乖了,你又不在家,怎么知道我好吃……”,“啪……啊……痛……”我抱头惊呼,脑袋上结实的挨了一下,“你还不好吃?小时候是谁带着甜甜爬到祠堂后面的那颗老桑树上面摘桑葚吃的,还摔了下来,那么高,要不是你命大,被我刚好接住了,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早见你爷爷去了。再说,奶奶虽然不在家,对你可了解着呢!”姑姑顺手又给了我一下,毫不犹豫的拆了我的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爆笑。天呐,我并不幽默,可是怎么走哪笑哪,都快赶上星爷成为刘氏家族的新生代笑星了。

☆、风雨欲来风满楼

奶奶一直抓着我手抚摸着,等到香灰晕开后,她又抓了把上来,如此反复,直到再也看不到晕迹,这才放开我的手进了里屋,二伯与姑姑也跟着进去了,莫名的气氛让我们大家都有些心悸。

“刘遇,你还有这么光荣的事迹啊,平时都不舍得跟姐妹们分享一二,真不够意思。”李岚这丫头也听到了我儿时的那段窘事,不过总算是回过神来,帮叶刚擦了把汗后,就过来揶揄我了。

“李小妞,你别说我,这要是搁你身上你也会爬的,那桑葚太好吃了,又大又甜,而且他们大人没事也会给我们摘来吃啊。”我以一副不见得你比我好多少的表情回头赏李岚一对卫生球,可是,对象错了,李岚已经走开,正奔向屋正中的长椅子,这一路跑来想她定是累的够呛。而我这一对白眼正好把叶刚给白,也许是我这动作太不雅了,叶刚回了我个生涩的苦笑,吓得我赶紧回头。

“这事呢,真不能怪遇遇啊,是我那时候老馋,硬叫她给我摘的,她呢,也想充充当老大的威风,就二话不说的爬上去了,叫我在下面接着,结果姑姑一来,桑葚是没接着,倒让姑姑接着她了,吓得我啊,自那以后我是再也不叫她姐,人家一叫她姐,她就犯晕。”刘甜甜不知什么时候跟李岚混熟了,俩人坐一起,把我的老底是再度展示在众人面前,我反驳甜甜道:“那是因为你看到姑姑来了,就一个劲的在下面叫,我才会一下没抓紧,掉下来的,你还好意思说。”可根本没人听我的,哥哥姐姐们早就知道我的光荣事迹,笑笑后也就没说什么,那些比我小的可不这样,全都笑得前仰后俯外加追问连篇。李岚也急着发表她的看法,“你还别说,这点我早发现了,她这个人吧,只要人家一对她轻声细语的,她准上当,只吃软不吃硬。”二人是越聊越熟,完全把我当空气,相继爆出的一连串的窘事,更加让我无地自容。

“去看看救护车来了么?”姑姑从里屋走出来,吼了这么一句,顺带解救了我。救护车肯定是没来的,但是小外甥女最听话,第一个跑了出去,扶着大门外面的柱子,大叫:“没来,姑奶奶……”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坐车送出去迎迎,这路不好走,快点,抱她上车,快……”看姑姑这动作和神情,好像我是得了什么绝症似的,而我这个病人却一点病人的觉悟都没有,还跟人在这嘻嘻哈哈的,不是我做作,而是真没点感觉。

同族们昨天吃完宴席走得都差不多了,城里的亲叔舅伯今天也都回去了,整个大院现在就只有叶刚的小面包车还在这里,二伯二话不说的背着我就向他的车走去,李岚与甜甜二人紧随在后边,等我们走近时,叶刚他早已将车门打开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二伯先将我放在中间一排的位置,自己再弯腰进了副驾驶座,李岚甜甜则急急上了最后一排坐定,我这才刚托着手臂坐稳,奶奶她老人家竟然也一屁股坐了进来,说实话,我有些怕奶奶,一是跟她相处的少没什么话说,二是她这个人平时太严肃。

突然她这么关心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开口:“奶奶,我没什么事的,您老人家就别去了,这路不好走,待会别颠着您老了。”

“奶奶不放心,你爸妈又没在家,怎么就被蛇咬了呢,这点路,奶奶吃得消,没事。”奶奶挪了挪她那臃肿的身躯说道,以前她老人家并不是很胖,可能是因为现在年纪大了,不可避免的一些老年病就都出来了,身体也是越来越虚胖,虽然不怎么重,但是体积却足足有三人我这么大,行动很是不方便。我怎么忍心让她一路上都遭罪呢,这要是让我爸给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奶奶,我真没事,你看我头不晕,手不抖,眼不花的,一点中毒迹象都没有,不会有事的,您就回去吧,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奶奶……”我小声的哀求着,希望她老人家能听进我的话改变主意。

可是奶奶却摸着我的头说:“不会的,他扒你的皮,我扒他的皮,奶奶这么些年都没管你,心里一直很不好受,以前是奶奶不在家,现在奶奶在家了,怎么可能让我的孙女害怕呢!没事,万事有奶奶啊,乖……”拍了拍我的脸之后,奶奶转头冲前面的叶刚很是礼遇的说:“我们好了,小同志开车吧,这路上不好走,让你上心了。”

“奶奶,别客气,我是刘遇的朋友,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奶奶您坐好,我会当心的。”叶刚回头冲奶奶笑了一下就出发了。

现在我是十二万分的庆幸我弟他今天上午回学校去了,不然他一定会第一个向我爸打小报告,我爸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反正不管是什么事,你对与不对,到他嘴里那都得加二俩肉,沉得很,这要是让他知道我被蛇咬了那还得了,如果再让他知道连奶奶都跟我去医院了,那我更加肯定他绝对要唠叨三天三夜不止。

“小同志,我问你一下,你那同学被蛇咬了,现在怎么样了?”奶奶将头凑到驾驶座后边,靠近叶刚的位置问他,可能是声音太近了,叶刚回头看了眼奶奶,聪明如他立即明白可能是因为奶奶耳朵不如我们的好使,连忙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撇回头去大声的说:“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暂时没事了,只是现在还晕迷不醒,他父母经已经将他转到省城的大医院去了,那里有专业的治蛇毒专家,应该没事的,奶奶您放心吧!”叶刚这人对谁都有礼貌,尤其是对老人既尊敬又有礼貌,态度也最真挚,笑得眼底都能让人看到星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奶奶呢喃着,有些心不在焉,之后拉着我的手是看了又看,也不问我是怎么被咬得,就是不说话,车子里因为奶奶的沉默,显得很是安静,大家伙都不敢吱声,只有车在路上跑动着的声音。

这样的安静让我心慌,我只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跟奶奶拉着话聊,细问一些兄弟姐妹们的近况,提起她的孙子孙女们,奶奶的话也多了起来,从大堂哥和他的儿子,到我最小的弟弟,就是抢我德芙的那个,奶奶细细说来,一直眼角含笑,看得我很是舒心。

☆、天目生变

经我打破僵局后,车内的气氛再度活跃起来,李岚跟甜甜俩人是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问个不停,我只好将悲剧发生的前后情况,毫无巨细的都讲了一遍。

“人家被蛇咬不都是咬腿上吗?你倒好咬虎口上了,而且,你还是站着的,这蛇怎么就刚好缠上来了呢?啧,啧……你真是太走运了,这就是命运啊!” 我这刚讲完,李岚那就开始贫了。

“别这样说,遇遇这是与生俱来的福气不是霉运,你看你们学校里的那个人,被咬一口立马肤色全变,你再看她,一点事都没有,这不是福气是什么?”甜甜抓着我那沾满香灰的手,挤眉弄眼对着李岚来回晃着,再指了指奶奶,意思是我奶奶不喜欢人家说我很倒霉的事,孰不知她这些个动作悉数落入了奶奶的眼里,因为她忘记了,这个世上有样东西叫做反光镜,还好奶奶没发作,不然有她受的。

走到半道上终于遇上了那辆泥车——救护车,只是那么窄的马路,他们看到我们迎面开来,竟然连车速都不减一下,直冲过来,吓得我们全车人都扯着个喉咙冲他们大喊了好久才刹住车停了下来,看他们的这样子,一定以为我们不肯让道给他们,打算强行超车而过,这乡村医生还真是称职的可爱。

急急忙忙的从那辆泥车里下来个青年男医生,问了原由后抓着我就上了他们的车,然后再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来着,什么火上浇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冒了出来,骂得我是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都是香灰惹的祸,洗净香灰后他对着我的伤口,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个子丑丙乙来,可能是因为二伯把红蛇留下的伤口给咬变了样,让他一下子没看出来,只是说等到了镇医院去抽血化验才知道结果。奶奶也跟着我上了救护车,其它人则都在后边叶刚车里跟着,她老人家这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擦汗,看得我很是十分的心疼。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镇医院,然后七八八楼上楼下的弄了半天,结果,医生竟然跟我说没事,我没有中毒,这个答案让我们是既惊喜又很不解,叶刚告诉他,我与今天早上被送到他们这里来抢救的那个人是被同一种蛇——红蛇给咬的,而那个人却中毒很深,医生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说:“这只能说明咬你的跟咬那位兄台的不是同一种蛇,只是类似,这种是没毒的,那种是有毒的。”这让大家都放心了不少,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那位同样被咬的仁兄说一句,“兄台,这只是你运气不好,别怪我!”

回来之后,原以为万事大吉,大家终于可以开开心心的去吃晚饭了,没想到,奶奶一反之前态度,让我立马去祠堂里跪着,还不许我吃饭,这让我跟大伙都傻眼了,可是又没人敢劝阻,奶奶的话那就是圣旨,违令者会遭群起而攻之。

无奈,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三五成群的向祠堂后屋厨房走去,我的那个心啊,在滴血啊,这奶奶也太多变了吧!刚去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变了个样,我极度不满,我要吃饭。

“遇遇,这都是命啊,不是奶奶不想护你,实在是没办法,孩子,你只能自求多福了,切记以后多做善事,做个好人。”奶奶留下这么句高深莫测的话后就回了里屋,留下我一个人跪对着这列祖列宗的牌位发呆。隐约间我听到里屋传来了木鱼声,心想,奶奶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吧!她还是爱我多一些的,只是我还是不知道她惩罚我的理由是什么?

天没过多久就黑了下来,入夜后的祠堂安静的可怕,还好奶奶的木鱼声还在,我就也不是很害怕,只是太阳落山后,这里的温度陡然下降得猛了一些,慢慢地冷得是越来越厉害了,让人全身上下一片冰凉,鸡皮浪子起了一批又一批,现在连手脚都开始有些发抖了。真是奇怪,我虽然怕冷,但还不至于中秋节没到就冷成这样,难道是被红蛇咬的时候已经中毒,现在才发作?不会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还不想死呢!

“奶奶,奶奶……”我一个激灵赶紧从蒲团上爬了起来,跑到祠堂侧门前,一边轻轻敲打着门板一边叫喊着,刚刚还听到木鱼声,说明奶奶还没有睡,可是喊了半天,奶奶在里面一丁点反应也没有,慢慢地受伤的那只手也开始不只是冷,还有些隐隐泛痛并且渐渐的越来越红了,尤以虎口处最红也最痛。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奶奶她下了禁闭令,现在的祠堂是不会有人敢进来的。

“奶奶,开门啊,奶奶,你在里面吗?奶奶我冷,你开门啊……”一边喊一边加大了拍门的力度,可是沉重的木门除了回应我拍打的“噼啪”声之外,没有给我一点别的反应。这么大的动静,奶奶她不可能听不到的,她为什么不给我开门,我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可惜眼泪也不能舒解我的恐惧感。

手臂上的隐痛一阵一阵的转为巨痛,我的心充满着犹如掉在山崖边上爬不上来的那种恐惧,我真的不想死。所以,我只能拖着红红的胳膊,手脚并用身体力行的继续拍打着木门,喉咙里的声音渐渐由最初的抽噎转为嚎啕大哭,一分一分加剧的痛让我思想都快要麻痹,我不管不顾的拼命的喊,我拼命的拍,可是奶奶还是没有出来为我开门。我感到透心凉的害怕,那种现实生活中前所未有过的害怕,就像是楚里你被鬼怪追杀,你拼命寻求别人的保护,可是她们就是看不到听不到也救不了你的那种极度的害怕。

带着油枯灯灭般的绝望和一丝丝的希望,我转过身跌跌撞撞的爬至紧闭的祠堂大门口继续大力拍打着,希望外面有人能够听见,能开门来救我,可是越来越厉害的巨痛让我没有多少力气再像之前那样去拍打这高高的大门了。

喊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就是此刻我的真实写照,我的喉咙喊哑了,我的手拍的麻木了,可还是没有人来。我精疲力竭的倒在高高的大门下,咬紧下唇死死的盯着我的那条胳膊,它已经开始腐烂了,由虎口处一点一点的向上漫延,布满汗水与恐惧的脸慢慢转为了彻底的绝望。我眼看着手上一块一块的肉转眼间就不见了,就像腐尸水一样的化了开来,我想一定是钻心的痛和恐惧让我的神经哪根开始错乱了,我竟然看到我的五根手指头被化得融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光秃秃的肉团。濒临崩溃边缘的我操起手里胡乱捞到的东西,拼命的砸着那只手,只是希望那只手不是我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这只是我在做梦。

☆、化蛇

一下一下的砸下去,鲜血四溅的却只是让多一分的痛苦掩盖少一分的痛苦,痛得我全身都在痉挛抽搐,我只能死死得咬住嘴唇,希望能够减轻一些些的痛苦,盈满全嘴的血腥味唤回了我一丝的理智,看着那血肉模糊形同一根废柴的手,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嚎……吼……”一波又一波的加剧着的疼痛如澎湃的江水将我淹没,让我语不成调,只能从喉咙深处干嚎的发泄着我的疯狂,一遍一遍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撞翻下来的东西和燃烧着的蜡烛都铺头盖脸的砸在我身上,翻靠趴在神龛下的时候,我无比希望现在能发现一把刀,我情愿一刀将它砍下来。

整条手臂现在已经软化,好像连骨头也都化了,就像一堆煮了十天零八个月的烂肉,从我的短衣袖口里伸出来,丝毫看不出它竟是我原来的手,我已经痛的麻木,痛的虚脱,痛的绝望,痛得我已经分清什么是痛什么不是痛,看着被我擦得血迹斑斑的地面,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一直对我如此不公,为什么我要活生生的承受这种痛的折磨,为什么还不结束,是还有比这更痛的还没来吗?又或者说,我这个人的痛神经竟然发达到如此地步,怎么痛也痛不昏。

这算是痛得惯性吗?没想到我的适应性也这么的好,只是更没想到的是,一条红蛇竟让我尝到如此刻骨铭心的痛苦。想到白天我还曾为没能看到它的真面目而惋惜呢,我还对那位同样被咬的男同志表示的同情呢,此刻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从我记事以来,哪有什么人会比我更倒霉,我永远是最倒霉的那一个。我现在是不是该要庆幸没有人过来呢,就此时我这副尊容让人瞧见了,保不定会把人吓得心脏病发作呢,我自嘲地笑笑。

“咚……咚……”一下一下的木鱼声由远至近的传入我的耳膜,是奶奶,奶奶她在,奶奶她一定听得到的,我咽了口血水,拼尽全力的大吼:“奶奶,奶奶,您开门,你救救我啊,奶奶,奶奶,我痛,我痛啊……奶奶奶奶……奶……”回答我的还是只有一声一声的木鱼“咚咚”,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扇门它不打开,哪怕只是一双眼睛默默的看着我,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牵挂,也好比放任我一个在这里痛要来的好。

“啊……啊啊……”我止不住的扯着刚粘合的破烂喉咙再次尖叫出声,更可怕的一阵痛楚袭来,这次不只是手痛,连心脏都跟着一阵一阵的痛起来了,就好像有人用刀在割我的心一样,痛得我几度停止呼吸,低头看时,只见一小片一小片的黑黑的东西,正从那堆烂肉里面拼命的挣扎着,疯狂的往外长,在火红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还是我的手吗?

“奶奶,奶奶,救我,奶奶奶……”铺天盖地的痛和恐惧占据着我的身体和思想,感觉全身血液开始沸腾的像将我放在水里活活煮着一样的痛,就像水煮活鱼一样。我再次陷入疯狂,大脑也完全死机好像跟身体已经脱节,我不知道我嘴里流着什么液体,我将眼睛瞪的极大,可是,视线里的东西却越来越模糊,我知道我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原来这才是最后终结,之前的那些都只是预告片而已。

渐渐的视野里完全一片白茫茫,什么都入不了我的大脑,我想我的生命应该快走到尽到了,多少次跟死亡的零距离接触,这次应该是最接近了吧!“咚……咚咚……咚……”只是我没想到这个时候我的耳朵竟然还能听到木鱼声,这是奶奶在为我送行吗?原来她老人家早就知道我的结局了,只是她无能为力而已,我不怪她,难道这真是命?

大脑里唯一清醒的意识也变得一阵一阵的飘浮开来,全身轻松的就像睡觉,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一下一下的“咚咚”声,它铿锵有力持续不断的传来,我很好奇为什么我的五观里只有耳朵还没挂机,仍然能保持着听得这么真切的声音,然而我更没想到的是那模糊的视野竟又再次清晰了起来,经由那绵绵不绝的巨痛提醒着我,原来我还没有死,也并没有摆脱这非人的折磨,慢慢的等视线重新聚拢,我看清了映入眼帘的东西,“啊……”此刻,我比之前更想这只手不是我的。

只见,一排一排的小黑片覆盖了我整个手臂,黑晶晶的闪闪发光,五指早已经不见,慢慢长出的竟是一个巨大蛇头,像新生儿一样,双眼合着还没有长开,“怪物,怪物,怪物……”我恍惚着目光只会用嘴不断的呢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想,火辣的肺里面一阵一阵的翻滚着什么,接着一股液体好像从里面喷涌而出,顺着我的嘴角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掉在它那黑鳞上,红的灿烂。

它动了,它竟然动了,我没有动,是它动了,它长开了双眼,黑黑的大眼珠子,证明它不是一堆烂肉,而是一个活物,一个长在我身上的怪物。我能感觉它的一丝一毫的动作,可是我控制不了它。

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蛇,它让我觉得害怕的不光是因为它有毒,还有它那带着冰冰冷冷触感的软若无骨的身体,我不知道我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我就好像亲手摸过般深有体会的明白。

突然,可能是在极致的打击下,我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曾听妈妈说过的我第一次与蛇打交道的事,她说那个时候我才三、四岁,所以长大后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是现在我想起来了,原来是红蛇,长长的一条红蛇,盘在我睡觉的小床上,我还拿手指捏了捏它,软软的冰冰的让人很不舒服。原来对蛇的印象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原来我跟它打交道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我三、四岁的时候,原来它们已经放过我一马了,那我还奢求什么呢?

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说人在极度紧张与恐惧的情况下会肾上腺素急剧增长而导致猝死,那个时候觉得这个死法很可笑,是最懦夫的不敢面对现实的一种死法,可是现在,我想我也能接受这个死法。

☆、吞食

可是我没有猝死,我很清楚我看到的是什么,那只怪物它已经张开了它的嘴巴,也就是我原先的手掌部分,向我靠了过来,一股特殊的带着浓郁香味的气体从里面发出,喷了我一脸。瞬间,体内刮起一阵强烈的电流,并且走遍我的全身,所过之处肌肉完全僵硬。我看着它那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的嘴里,息肉在一团一团的翻滚着,看着它将它的身子我曾经的手一点一点的拉长,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它来了它来了,那曾经是我的手,我的手,可是我控制不了它,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此刻,我完全不能动弹,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双眼,心跳和呼吸突然一下停止了。

“猝死,猝死,猝死,”此刻我脑海里回响的都是这个词,“就这样下去,好吗?就这样死了?好吗?”

“我还有好多梦想没有实现,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完,我不甘心呐,为什么死的这个人要是我?”我拼命的活动着我的大脑,希望它不要也停止罢工,一下一下又一下,我拼命呼吸,终于,在一连吸了一百八十次后,我捞进去了一丝空气。

同时,我依稀感觉到它好像转移到了我的头顶,它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强烈,即刻,我明白了它的想法,它想活吞了我,“不,不,我不答应,”我拼命挣扎,换来的却只是基本没有的收效,感觉到它的身躯还在不断拉长,它的正头一点点的向下朝我靠近,“不……谁来救救我……救我……”我在心里绝望的呐喊,整个祠堂的烛光在这一瞬间膨胀开来,光芒大盛,抬眼我看到了刘氏列祖列宗的牌位,这一秒,我内心极度的悲哀,难道我要在我的祖先面前,被这只怪物给活活的吞食掉吗?

“我不……”堪比泣血杜鹃的悲鸣控诉着我的绝望。

“刘氏祖先,你们帮帮我,我是你们的孙子啊!……咔咔……咔……”我拼死一搏的嚎叫出声,之后毫无办法的迎来了灭顶之袭,黑暗里沉闷的“咔咔”声不断,我听到了,那是我骨头裂碎的声音,此刻,我心静如水,我尽力了,大脑里的空白在“咔咔”声之后到来,意识在此刻沉沦。

整个身体轻轻的好像在风中飘,飘过了那结满了红红的却被鸟吃了一半的桃子的桃树上,飘过了那株只开花不结果的板栗树树梢,飘过了那满地西瓜的瓜田,飘过了那种满黄灿灿的油菜花的山头,那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

整个身体暖暖的好像在雨里淌,淌到了外婆家的水井里,外婆将我打了上来,放在它家的后院里,那里养了好多的鸟,它们小嘴一下一下的啄着我,用我给他们洗毛,也有好多的桔子树,它们的根须争相的吸取着我,然后,我跟这一条一条的树根一起跳舞,跟这些欢乐的小鸟一起高歌,整个院子里的动植物都好喜欢我……我也好喜欢它们。

整个身体香甜香甜的,我隐身趴在祠堂门口的那棵大橙子树树杈上,伸手欢快的摘着那长在枝头上的一串一串的白白的橙子花,香香的,“你在上面干什么?”下面一个轻快的声音传来,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大男孩,正仰着头看着我。我有些恼怒,摘了一大把的橙子花丢他,“走开,别呆在这下面,会让人发现我的。”他伸手接住那几枝橙子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笑着说:“好香,你再摘些给我,我就走,不然我就大喊,说你在树上摘橙子花。”此人厚脸皮的威胁我。“可恶,你这人真不要脸,想要橙子花,有本事你自己上来啊,你要是敢叫,我就下来打得你上梁山。”我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气呼呼的冲着他大吼,“好啊,你闪开些,我这就上来。”他真得双手撸袖,打算爬上来。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说:“你上来啊,上来啊,掉下去可别赖我们家树不好爬。”没想到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爬起树来倒是不含糊,“喂,你别上来啊,会让人发现的,你快下去。”我拦在他面前不让他爬上树杈,他抱着树杆直摇头,就是不肯退下去,无奈,我只好让路给他上来,“啊啊……啊……”传来的是我的尖叫,谁让我在向后退的时候没拿捏好分寸,一脚踏空,从树上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屁股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了永久的记号,从那个时候,我就记住了他——叶刚。

正哭得犁花带雨的时候,突然一阵一阵的寒冷涌了过来将我包围,“冷,冷……”我轻声呢喃,难道现在冬天已经来了吗?我记得只有冬天才会这么冷啊,有一年冬天的我掉到了结冰的池塘里,也是这么的冷。

我抱紧双手想给自己一点温暖,可还是很冷,冷得我都醒了过来,刚刚这只是在做梦吗?梦好美哦,就这样醒了好可惜,我在心里惋惜不已,尤自留恋着叶刚的笑容,迷糊的双眼在看到大门缝里透进来的那条微弱晨光,清醒了过来,我知道天亮了,喜悦也一点一点的漫开不见了,没想到我竟然还会活着,我明明听到了它吞食的声音,难道那只是我的幻觉?现在我有点分不清楚昨天的那一切到底是不是梦,被怪物活活的在我的祖先面前吞食,这一切打死我都不敢相信它是真的,但是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极度的恐惧与绝望是我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此刻,我只是回忆起一些片段,心悸就让我不能呼吸了,我不忍去看我的那只手,因为这一眼将会是永恒。

“吱咔……”久违的声音传来,曾经我无数次渴望的声音响起来了,门就要开了,我很高兴,终于有人来给我开门了,可同时我又很难过,为什么现在才来,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现在的我还会是那个原来的我吗?

希望不要吓坏他们,怪物就怪物吧,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鼓起勇气快速匆忙的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那只手,“哄”的一声,我思绪一片混乱,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天目者诞生

它还在,全身黑黑的闪着光亮,张大着嘴巴,只是里面并没有蛇信子吐出来,我的左手也还在,它们二者重叠着趴在我的肩膀上,并存在我的视野里,就好像它是从我身体里新生出来的,昨天它化我手臂鸠占鹊巢的事一点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它看到我在看它,竟然轻轻的将头放在了我的手背上,冰冷的触感,软软的身躯都是我所讨厌的,可我却不敢甩开它,只好别过头去不看它。

我轻轻的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这只手的控制权还是属于我的,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那条蛇也好像是我的,我动它也动,它动我也能够知道。难道这怪物已经与我的手融为一体了?它现在竟然会安静的趴在我的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晕过去之后还发生了什么戏剧性的转机不成,我忍住恶心扭转头回去,努力做到平静的看着它。

“刘遇,昨天你在祠堂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乱成这样,你不会是跟谁在这里打架了吧?”推门进来说着话的那个人是叶刚,门开的那一刹那,不算耀眼的光芒闪花了我的眼,我知道对我来说历史性的一刻马上就要到来,我闭目等待着,狂跳的心脏就像被系在头发丝上的一座大山,摇摇欲坠的马上就要崩塌了般的难受,我知道我不能躲,我在等着他叫我怪物,在等着看他惊恐的眼神,也在等着被人们所唾弃样子,可是,“傻了,一夜没睡?在门口站着也能睡着,您太牛逼了。”叶刚难得幽默的揶揄我,我觉得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对我来说宛如天籁般动听。

我转头扫视了一眼这间见证了我毁灭与重新的祠堂,发现满地的血迹都已经不见了,虽然整个祠堂还是那么的乱。难道有人将这里清理过了,不可能的啊?

心里面的头发丝“崩”的一声断了了,大山倒塌了,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我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远远的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的完美世界已经哄然倒塌,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也都乱了。

“刘遇,刘遇,不会吧,一个晚上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这可是你家的祠堂,你不会这么胆小吧!”叶刚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可是他知道什么,他们又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他们看不见,但是我手上的的确确趴着一个怪物,昨天晚上它还差点把我给吃了,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它没吃我,我又活了下来。

“你别哭了,本来昨天晚上我们就想看你来着,但是你们家人死活不同意,说是你的奶奶下了禁闭令,没有人能够进来,而且你奶奶她昨天晚上也在里边,有她老人家陪着你应该不怕的……,唉,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应该早点来看你的,傻丫头,好久都没看到你哭了,哭得这么惨,昨天肯定是吓傻了。”说完他伸手过来想拍我的肩头,吓得我立马后退一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那怪物发飙,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抽抽答答的用手抹干眼泪,只是我那低着头颅并没有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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