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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岁月流逝

作者:日-大谷羊太郎 当前章节:101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51

1

六月三十日,星期四,美那子叫松浦前往她在赤坂的传播公司。

连续两天的晴朗已告结束,今天,空中开始笼罩着厚厚的云层。

午后不久,松浦到达四楼的董事长室。

他们是约好一起推断至目前为止所搜集到的资料。在静寂的办公室里,两人详细的整理重点,进行研判。当然,一切仍由美那子主导,松浦从旁推敲!

但是松浦却显得漫无头绪。理由很简单,他专注的精神被杂念所侵扰了,而,此种杂念来自昨日和美那子会见牧口时,临别之际,牧口所提的那句话。

牧口可能是轻轻松松的说出,但是,松浦受到的却是足以令他心脏紧缩的震撼!

昨夜,松浦独自沉思,脑海中杂念泉涌。三十年来,好不容易才忘却的往事,却因牧口的一句话,使所有的努力白费了。

虽然想要将之驱除于脑海之外,昔日的那段情景却反而清晰浮现眼前,侵蚀着他的神经。这样看来,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专注于推理了。

美那子充分发挥其灵活的判断力,她说:第二个密室之谜,亦即新潟发生的窃案,乃是解决命案的线索!

“当时的窃案是完全的密室状态。但,不用复制的钥匙而能得手的情况只有一种,依密室的布局分类而言,窃案实际上比大家认为的发生时刻较晚。也可能是因伪证而形成密室之谜。”

美那子说明之后,就井然有序的开始综合推理。她已事先将重点项目列出,复印一份交给松浦。

A、关于整体的连系

坂上命案的动机,凶嫌目的为自我防卫。因为,坂上已逐渐查明谷山事件的核心,很快就可能真相大白,为了避免危险,凶嫌只好灭口了。

很明显,两件连续窃案和谷山事件、坂上命案都有连系,所以,四项事件的凶嫌皆为同一人物。

B、对于各事件的个别分析

①第一次密室窃案

被害者将钱置于休息室之后,一直到谢幕后,所有人员回休息室的十五分钟内,现场是无人状态。

由于相信钱是在此十五分钟内失窃,才产生了不可解的密室之谜。但是,如果认为凶嫌是在十五分钟后,亦即,休息室里混乱不堪的情况下,从被害者衣内偷偷拿走钱,则密室之谜就能合理的解开了。

假定凶嫌为X,X必须满足的条件为能够不被人怀疑的接近被害者的上衣。而且,即使摸索上衣,也不会令人感到不自然。换句话说,X和被害者有随时在一起的密切关系,譬如,此两人私下各拿对方之物,就算外人见到,也不会产生怀疑。

如果X有了这种条件,要趁休息室内一片混乱,每个人都不注意他人行动之瞬间来偷窃,应是轻而易举之事。

②第二次密室窃案

这是比①更完璧的密室状态。但是,若假定其谜团为和①相同的原理所产生,就能合理说明。

亦即,这并非演唱时间内发生的窃案。在所有人从舞台一起回到休息室,打开手提箱之时,皮夹子还是原封不动。可是,实际上钞票已被人用白纸掉包了。每个人都相信窃嫌是在确认钞票没有异常之前就掉包,所以,才造成密室之谜。

在此,若改变观点,假定是所有人确认钞票平安无事之后才被掉包,那么,谜团立刻消失。

但,这一来又会产生新谜团。从手提箱拿出的皮夹子,众人都看到被收入某人怀中,这人又坚称,在发现钞票被掉包之前,皮夹子随身不离!

理论上来说,只能认为此一说法。钞票的持有人在无人见到之处,自己更换成假钞。如此假定的话,所有的谜都将烟消云散。

亦即,窃嫌即是被害者,也就是自导自演的窃案闹剧。此时,能成为窃嫌的人物只有一个人,此人同时也能满足①的X之条件。

由以上的分析,可导出结论:窃嫌是大原敬二!

③关于谷山事件

这是警方侦查之后,以自杀结案的事件。既经警方全力调查,又已过了十五年的岁月,再追查也很难有结果,只能依其和其他项目的关连,随时加以研判。

④关于坂上命案

这是目前警方正全力侦查的命案,彻底的解决只能由他们进行。但是,松浦是关系人之一,或许能自坂上的言行举动中得到某种重要的暗示!

C、关于行凶动机的推理

假定凶嫌是大原敬二,可推断其动机。在谷山事件当时,大原曾经吸毒。而,另一方面,谷山暗中向某人勒索金钱。这两项要点可以结合一起。

谷山知道大原暗地里吸毒,就藉此向大原勒索。谷山曾在赤坂某酒廊出入,这里也供应毒物,当然,谷山可能由此得知大原的秘密。

对于这种事,演艺人员最穷于应付了。如果消息传出,很快就会受到攻击,导致工作遭遇困难。谷山可能就是充分利用此种弱点。

大原起先是对其勒索有求必应,但是,后来无法忍受了,就决心杀死谷山。不久,便布置成自杀的模样,而将谷山杀害。

过了十五年,大原又再次受到威胁,因为,坂上固执的追查过去的内幕!

为求避免危险,他利用坂上,将怀疑的箭头转移至松浦身上。于是,坂上开始详细调查松浦的行动。想不到,坂上得到某种可能解明真相的关键线索,而且告诉大原。大原就只好杀人灭口了。

D、其他应注意事项

坂上的爱人说过,坂上对那意义不明的英文字母公式表示深切关心,由此可知此一公式和一连串的事件有关!

谷山留下遗书而死,所以被视为自杀。但,若是他杀,遗书又该如何解释?

虽然大原可能是凶手,却还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连续窃案发生时,有关之人总共八位,大原敬二、牧口好夫、松浦弘一、野川文人、足立章、西井幸一、江田浅次、折户芳夫。其中尚未接触的,包括大原在内,还有足立、西井、江田三人,现在,只有大原和足立的消息明确,其余两人已不知去向。

为了证明密室之谜,这几个人势必都要找机会见到他们本人。

也许,两人的这番努力只是白费时间,但是,如果这么想的话,则人类将可能.一事无成。在受倦怠苛责的人生中,如此才可能产生抗力,无论如何,尽一己之力尝试,成败与否,又有何关呢?这是所谓的前进意志,也是生命活力的泉源!

讨论结束后,松浦觉得非常充实,至少,和美那子共同行动,就已是充满快乐了!

于是,昨日以来不断困扰他的阴影也逐渐淡去了。

2

在男女平等的社会中,不,甚至是在男性主义至上的社会中,男人一回家庭,都很可能臣服于女性的能力之下,可见女人的力量绝对不可忽视。

但是,松浦每次见到美那子表现的惊人能力,总会自然的产生一种敬畏和自卑混杂的叹息!如果将美撕子视为爱恋对象,而能以男性特有的包容力来包容她,则婚姻生活必定幸福美满。可是,松浦就是缺乏此种能力,每次,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屈居劣势感到痛苦莫名。

两人互相研判分析后的翌日,七月一日下午,松浦接到美那子的电话,对于对方的积极,他又忍不住叹息了。为什么彼此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目前我们最想见的人物就是大原敬二。这几天,我一直找机会和他接触,却未能有好消息。”

松浦心想:大原可能尽量避免见到我吧!或许,这正是他内疚的证据。

“由于只能和对方的传播公司及家人交涉,一直未能有结果。这也难怪,他总算是长青歌手,不能不设法保护自己不让外人侵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找到他的人。”

当然,松浦对此并无异议。

下午三时,松浦在国电四谷车站附近的电视台前等候美那子。

这家电视台,以前他常来往其中。但,在离开演艺圈十四年后,站在门前,不禁对外观的改变有了很深的感慨。“没想到变得这样豪华了,都已经是三十多年的建筑物了,真是不敢相信!”

前面的强化玻璃墙和圆塔状的建筑物,是松浦所不知道的。至于松浦以前熟悉的建筑物,则在后侧!

以前,电视台周围有许多住家,除了发讯塔外,包括摄影棚在内,所有建筑物都和民家杂然相陈,一点也不显突出。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了,由此亦可知电视传播业的发展程度何等惊人!松浦认识不少在大学毕业后就进电视台音乐制作组服务之职员,现在松浦都已头发斑白,想必他们也不再年轻,外表上已有中年的稳重了吧!

比约定时刻晚了些,美那子搭计程车赶来了。松浦跟在她身后走进电视公司。

对美那子而言,这是她非常熟悉的工作场所,看也不看门口服务台的女服务员,自在的走向里面。

内部地板擦洗得纤尘不染,洋溢着清洁优雅的气氛,电梯旁摆置着高大的盆栽植物。在松浦的记忆里,电视台一向重视机能,应该有点脏,也有点乱,但,此际他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了。

时而,会传来阵阵喧哗声。来往于通道的人数也逐渐增多。但,西装笔挺的人少了,轻装打扮者则显著增加。一些常在荧光幕上出现的男女演员也频频错身而过!

这种气氛实令松浦勾起无限亲切的怀念。

“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吧?”美那子说。

松浦定睛一看,四周的情景依稀还有几分眼熟。

“这里是旧大楼。本来,从后门进来,很快就到了,不过,为了让你看到电视台的改变,才绕了这么一大段路。”

通道内侧的一区就是主控室。不过,格局都不大,只有贵宾用的个人主控室较大。

“大原在这里录制歌谣节目。不过,他只是客串演出,此段时间带,他应该在里面才对。”

在出其不意之下出现,如果大原心里有鬼,见到松浦,必定会惊慌失措。而,他的反应,将对两人的推测和判断有很大帮助。

转过主甬道,折入狭窄的另一条雨道,前面,已经无路可行了。左右各有一扇门相对,其中一扇门上挂着名牌,意思表示使用中。

牌上写着“大原敬二先生”几个字。

这一带距离摄影棚、办公室、餐厅等地方都很远,几乎没有半丝杂音。

3

美那子轻敲木门。

里面立刻传出男人的声音:“请进!”

门是横拉式的,随着轻快的滑动声,主控室内部情景进入松浦的视界。

美那子进入脱鞋处,探头进入纸门内说道:“打扰你了,大原先生。”

然后,两人低声交谈数句,美那子方才回头说:“进去吧!他要见我们了。”

跟在美那子身后进入,里头是约四席半大小的日式房间,中央摆置茶几,上面有茶壶和杯子.其他则是空荡荡的空间。

松浦没有仔细观察室内的余裕了,首先,他的视线已被相隔十四、五年没见的大原所吸引。

“找我有什么事?”大原只是轻瞥松浦一眼,视线立即回到美那子脸上。

美那子和松浦坐下,形成三个人围绕着茶几的座次。

松浦重新观察大原,发现对方苍老无比。当然,他本就大松浦五岁,眼尾已有许多皱纹,头发已花白!而且,体力似乎也退化了,眼神忧郁,背部已微驼。

美那子问大原是否还记得松浦。

大原聚精会神凝视了好一会儿,才大叫出声:“当然记得,你不是松浦吗?这太难得了。”

说完,他伸出手。松浦也紧握对方的手,彼此感叹诉说着。

大原已失去昔日的风采,但是,松浦也有不少改变,否则,大原不会一时认不出来的。

松浦叙述自己的现况,并谈及目前在东京近郊经营一家小酒馆。

“真令人羡慕,你的生活安定多了。”

“不,只是单调的打发日子。”

“你的气色极佳,可见生活必然不错。”

或许知道松浦已不在演艺圈内,大原说话的语气显得客套极了。“我的肝有毛病,体力衰弱,或许是有一段时间酗酒过度的关系吧!”说着,他脸上浮现寂寞的笑容。“这是个新人攻势强劲的世界,靠着昔日的一点名气,我总算苟延残喘的活着。早知道,就该另外开辟一条路了。”

“你还是很好呀!”

“一点也不好。我只羡慕能早一步离开这个圈子的人。”?

充满旺盛活力的大原已经消失了,此刻,松浦见到的是对未来不安、酗酒过度而损及健康的垂老之人……

“我们想向你请教一些昔日之事,不会打扰你吧!”

“昔日之事?”大原似已有所领悟。“我知道藤泽小姐想见我,却猜不出究竟有什么事。现在看到你们一起出现,总算了解其中原因了。是为了那件命案?”

“坦白说,正是此事。在上个月十五日发生的命案中,被害者坂上是我店里的常客,因此,我被警方怀疑,实在困惑不已。”

大原淡淡一笑。“我也同样有了嫌疑。坂上为了调查昔日之事,不断来烦我。至于警方调查我的时候,我也听到你的姓名以及威胁录音带等情事。”

“那么,我就无需再多费口舌说明了?”

“嗯。大致上我也明白。不过,刚刚你进来时,竟然认不出是你,实在真的老眼昏花了。”

松浦以同情的眼光望着大原,就因他深深了解大原以前的意志力和影响力,反而深深感受到对方的落魄!

美那子开口说:“我们不得不向大原先生请教,目的当然是希望能了解真相。”

美那子清亮的声音立刻拂去松浦的感伤。对呀!来见大原并非为了间忆往事,必须了解对方的反应,任何琐碎之点都不能遗漏!于是,他重新坐好,视线坚定的凝视着大原。

4

美那子问:“坂上常来找你吧?”

“他第一次找我是约五年前。然后,从一年前开始,几乎每三个月就会找我一次。”

“最近如何?”

“上个月来了三次,最后一次是他被杀害的四天前。因此,警方怀疑到我身上,不断深入调查。”

“真是飞来横祸!”

“一旦心情不好,不管白天或深夜,我喜欢藉着开车来消除烦闷。命案发生的当天,我正好离开中野的家,驱车从中央高速公路转往相模湖一带,所以,没有不在现场证明。”

“运气实在不佳呢!”

“不,深夜开车已成为我最近的一种习惯,独自驾着车,也不知为何,会使心情平静下来。所以,几乎每天晚上我都外出,并不算特别不幸!”

“坂上都问你些什么事呢?”

“大部份是与窃案有关之事,尤其是当时的状况。也问了一些和你俩有关的事,不过,都非我所能回答。毕竟,对你们两人之间的情形,我并不很了解。”

“坂上也问牧口同样的问题吗?”

“他曾打过电话给我,大略说明了。不过,提到牧口,他倒真是出头了,才离开我五年,就有了这么好的成就,实在也不简单。”

“我们也见过他了。”

“我一向不认为他有这种才能。或许,他是因为我眼光如豆,才会毅然脱离演艺圈吧!只是在我眼中,他虽能干,却也只是能适用于演艺圈,真没料到他竟然还有这种潜能!”大原像是无法了解牧口之所以飞黄腾达的理由似的,不停的摇着头。

“我们也在调查过去,你能说明一下巡回演唱当时的情形吗?”美那子一下子将话题导入中心。“听说你当时暗中吸毒,是真的吗?”

松浦注意观察大原的反应。

但是,大原只是虚弱的笑笑。“有关我吸毒的谣传吗?那是捕风捉影之说。”他回答。“但是,无风不起浪,我也了解为何会有这种谣传的原因。”

“什么原因呢?能否告诉我们?”美那子问。

大原犹豫了约十秒钟,低头沉思。“在谷山事件之后,我也未告诉警方。不过,这次命案,我在接受侦查时,已经对刑事们说了,反正时效已过,你们的口风应该很紧,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依他所说,当时他的跟班,十九岁的西井幸一,由于一时的好奇心,曾经吸食大麻烟。西井在工作时一直和大原形影不离,所以,有关西井吸毒的传闻,很快波及大原身上。“那次巡回演唱,有乐队随行。乐队跟班之一,原本就是不良少年,他购入大麻烟,偷偷卖给周遭的人。我的跟班也因为工作上和他较亲近,而向他买入。”

大原后来发觉了,正想向其严重警告,却没料到在金泽会发生窃案。当地的排秀经纪人想要彻底追查窃嫌,甚至强行检查所有人的行李。

“我怔住了,因为,我怕他从跟班的行李中查出大麻烟之类的毒品。最主要的是,当对方表明要调查时,我发现西井和另两位跟班脸色遽变!”

从跟班们的态度中,大原判断他们随身携带有大麻烟。这种东西如果被发现,将比失窃五万元的问题更严重,搞不好弄成无法收拾的局面。“所以,我拼命拦阻对方,不让其进行调查。”

但是,排秀经纪人还是在大略追查之后,宣布说三位跟班有嫌疑。

“三人之中,有一人或两人持有大麻烟,未持有者,也知道事实真相。对他们而言,这是很重大的秘密,何况,他们都未满二十岁,当然会显得害怕不已了。”

美那子同意的点点头。

“结果,排秀经纪人误以为他们是因怕被发觉偷窃而害怕!”

松浦心想,自己也该表示意见了,何况,对于新潟的窃案,他本就有一点疑问,他说:“在第二次窃案发生时,你将钥匙交给我保管,亦即,除我之外,无人能进入休息室。但,钱最后仍被偷了。所以,坂上才会怀疑我是窃嫌。”

大原边听,边注视着天花板一隅,似乎正在回想当时的状况。

“我想问的是,你为何会让我保管钥匙?”

“那是因为,”大原静静的回答。“当时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更适合的人。别说是我,如果要任何人选择,也一定会选择你。因为,在演唱时,只有你最闲了。”

这即是说,松浦根本逃避工作。在他的脑海里,所有空间都被应征R奖的小说情节所占满了,即使开演之后,他也站在舞台旁的一隅,茫茫然思考着小说的情节!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是保管钥匙的最佳人选了。

有人在外敲门,然后,门被拉开了。一位二十多岁的白衣女性,手上端着摆有化妆品的盘子进来。是电视台的化妆人员。

“马上要试镜了,要化妆了吗?”

松浦和美那子站起身。

“很抱歉,连一杯茶也没有!”大原似乎很不好意思的说。看起来,他是那样善良,会是凶手吗?

5

和美那子并肩走在甬道上,松浦在心中喃喃自语:和大原见面,终究有其意义,但,对事件的解决会有所帮助吗?总觉得像有收获,又像没有!

美那子也是默默沉思着。她紧抿着嘴,眼阵凝视前方一点,动也不动!

甬道上有人进出,两位一望即知是歌手的少女,和松浦他们擦身而过,满脸笑容的和美那子打招呼。大概她们知道美那子是传播公司的董事长,向她表示敬意吧!但,美那子却似未见到!

进入了新建筑物,嘈杂的声音渐远。美那子才开口说:“和大原的谈话中,你有什么特别发现吗?”

“等以后再慢慢分析!”松浦不好意思说没有,只好先避开眼前难关。然后问:“你呢?”

“我有一点不太能释然,可是,现在还说不上来,必须花点时间思考和调查。”

“真的吗?”松浦问。“或许,我们的能力有限,面对我们,不会有人愿意说出对自己不利的秘密。看来,还是要靠警方来解决了。”

“你认为我们被对方耍了?”

“不错。凶手不可能会轻易说出自己的罪行,你不认为吗?”

“我心里有这种想法,记得我也曾告诉过你,我希望用和警方完全不同的方法来剖析出凶嫌!对方想要耍我们,那更求之不得!”

“这就奇怪了,你的心理!”

“一点也不奇怪。这是一种作战方法!凶嫌一定会小心翼翼的,在面对刑事时不露出任何破绽。可是,对我们这样的人,他一定会掉以轻心,而让我们有了线索可寻。”

“这倒是值得倾听的意见。”

“剩下就靠我们的推理能力了。我们并非和凶嫌比蛮力,而是比智慧。”

经美那子这么一鼓励,松浦又重新燃起斗智。

“如果我们知道确实力有未逮,就只好交给警方了,但是,现在还有发挥的余地。”美那子继续开朗的说:“和窃案有关的三位跟班中,两位行踪不明,我会尽力找人调查。不过,我在想,坂上的爱人所说的那个公式,可能是电话号码!”

两人在刚刚会合的地点分手了。毕竟,美那子身为董事长,必须处理的事务繁多,再加上为了事件,又投入相当时间,很难有余暇和松浦悠闲相聚!

但是,搭上计程车之前,美那子在松浦耳畔低声说:“等这些事情结束后,我们会好好单独相聚的!”

这是何等甜蜜的爱之讯息呢?为了让这一天早日来临,必须把事件加以解决才行。

松浦望着逐渐远去的计程车,内心兴奋不已!

6

这天,和美那子分手,回家后,松浦潜心于推理之中。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资料反覆思索,试图找出能够解决真相的关键!

心里虽是悲观不已,希望将一切都交由警方侦查,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不能放弃希望。靠着民间之力解决案件的实例不少,只要将资料和所知的事实组合,一定能有所发现。这样,美那子也可知道自己的脑筋还是在她之上,或许,以后的人生会因此而改变!

努力吧!这是五十岁的自己抓住幸福的最后机会了。

松浦绞尽脑汁,但,却未能有收获。不过,总算将心中觉得难以释然的几点归纳成两大类:

A、从和坂上的最后交谈中所得之点

B、其他资料中引起自己关心之点

坂上最初怀疑松浦,但是,后来发现自己错了,或许,是得到了某种启示,而转移了方向。凶手知道这点,感到危险来临,就杀人灭口了。如果这是事实的真相,最重要的问题是:坂上得到的启示是什么?

从状况的演变来看,坂上所得的启示来自和松浦最后一次的交谈中之可能性极强。因此,松浦拼命回想当天的谈话内容及坂上的表情。

特别打动坂上感情的话题有三点:

第一,演艺圈里的人将数字用记号表示。谷山写下奇妙的字母公式在纸条上,藏于别人不易发觉之处。谷山是演艺圈的人,一望即知该方程式在表示数字。

美那子说那可能是电话号码。松浦也有同感!公式是这样的:

GOD=GC-CO+D

等式的左边是三个字母,所以应该是局号。只是,O不知是代表零呢?或是代表8?

右边,第一个G是5,C是1,这时,后面出现了负号,可视为是要表示9而加上C后的符号。因为,9是负一,表示10减去1。

在此,成为问题的是,负一是以C-表示呢?或以-C表示?若是前者,则为591,若是后者,则为519。

剩下的O+D,若O为零,则+D部份等于多了出来,因为,假定这公式是电话号码,左侧是局号,右侧绝对是四位数。

为了不多出+D,应将O+D视为一个数字。如果是8+2,那么应该是10,则右侧的数字将成为五位数。所以,这时候的10还是必须读成零。

可是,谷山不知是以-C表示9,或以C-表示9。因此,必须设想有两种排列方式:5910和5190。至于正确的是哪一个,就很难判别了。

当然,这个公式看起来也像方程式,若以暗号的方式来计算,则:

GOD=GC-CO+D右边之中,C-C=0,所以消去,以O+D=OD来表示,

则右边=GOD,亦即,左右两边相等。

另外,GOD在英语中是神的意思,或许,这是公式的另一种含意吧!

在最后一次交谈中,坂上知道数字符号之后,一定设法用来解答此一公式,那么,他遇害的原因不可能和此毫无关系!

第二,坂上曾喃喃自语的说“同样的东西有两个”,然后陷入沉思。

当时,正是松浦讲到使用复制的钥匙之方法以揭开密室之谜,反正,只要有两把钥匙就行了。当时,松浦以为坂上的态度是表示对自己分析能力的佩服!

但,依事后所知,坂上已详细调查过窃案,即使没听松浦的说明,也知道复制钥匙之布局。那么,坂上很可能当时另外得到某种启示!

第三,松浦说明演艺圈里的人常将名词倒念的习惯时,坂上露出特别的反应!

至于B的分类,目前在松浦心中还是一片杂乱无章的状态。

歌手野川说在休息室中闻到接着剂,亦即强力胶的味道。

出入休息室的跟班们吸食大麻烟。

缺钱买大麻烟的年轻人,通常都吸食强力胶或速赐康,但是,能够买得起大麻烟,就不会再搞这两种玩意了。不过,实在想不出这和事件有何关连!

大原或谷山和野川文人的同性恋倒是真的不会和此事有所关连。

美那子认为窃案的被害者即是窃嫌的推断,总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以上可知,松浦的推理并非有系统的整合,而且朝着解决的方向进行。反而可说是四分五裂,各种思维浮沉于意识的表面。

但是,如果出现某种强烈的线索或启示,这些片断的疑问将会凝成有条不紊的事实。

松浦内心有此种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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